第81章 摘花
摘花:今天也是训狼的一天
081摘花
萦绕在鼻尖的冷松香,以及过近的距离,让人感到些许不自在,季映然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而季映然这片刻的恍神,以及那一丢丢的不自在,成功让沐辞捕捉到了。
“哈哈哈哈!”
沐辞毫无征兆,突然捧腹大笑。
季映然满头问号。
“哈哈哈哈……手机没骗狼,真行,有用。”
季映然默默退后几步,这头狼不会是真疯了吧,虽然她本来也挺疯的。
沐辞大笑,笑声忽而一顿,看向退后数步的季映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刚刚的暧昧气氛应该持续下去才对,自己应该继续散发魅力,持续近距离接触,而不是突然得意大笑。
就算是要得意,也得事后偷偷得意,怎么能当面就得意。
暧昧气氛都破坏完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机会,错过了。
沐辞一阵懊悔,面露挫败,好不容易制造出的气氛,结果硬生生搞砸了。
沐辞懊悔挫败一会后,又生起气来,呜呜低吼。
一会笑,一会懊恼,一会又生气。
沐辞一系列的反应,看在季映然的眼里,非常像是疯病发作……
“狼狼,你……没事吧?”问话的同时,季映然又往后退了两步。
沐辞面露不满,这个人类什么意思,怎么一直往后退?
知道了,肯定是刚刚吹眼睛近距离接触,她害羞了。
没错,她就是害羞了。
沐辞不由再次得意起来,果然本狼出手就是厉害,手拿把掐,分分钟诱惑到她。
庸俗又肤浅的两脚兽,禁不住一点诱惑,不合格。
既然近距离接触这么立竿见影,那是不是现在应该乘胜追击,继续假装眼睛进沙子,继续让她吹。
沐辞聪明的脑袋瓜子一转,觉得不行,同一个招数用两次,效果肯定就不佳了。
刚刚不应该笑的,可惜了,太可惜了。
沐辞一边觉得可惜,一边又凑到锅前吃饭去了,刚刚为了装淑女、装斯文,锅里的菜还没吃完。
沐辞吃得吧唧响,吃着吃着还时不时摇摇头,嘴里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
她在可惜什么?
季映然试探性问:“是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
沐辞舔锅中。
无声胜有声,舔这么干净,不可能不合胃口。
舔完锅,沐辞瞅了一眼人,翻个白眼:“不合格。”
季映然无奈一笑,辛辛苦苦给她做一顿饭,但指望她说一声谢几乎是不可能的,非但听不到谢,还得挨一句骂。
天天不合格,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她眼里是合格的。
“哐当”
锅子被掀翻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沐辞吃完东西,开始掀锅了。
季映然望着地上的锅子,满头黑线:“你又这样,吃的时候很开心,吃完就砸锅,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这样做了,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沐辞下巴抬起,脑袋往旁边偏,不听不听。
“你还不听,哪有你这么不听话的狼,”季映然刻意严肃表情:“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沐辞冷哼一声,桀骜不驯。
季映然:“自己掀的锅,自己捡起来。”
沐辞再次冷哼一声,不动作,不听。
季映然冷了声调,一字一顿:“捡起来。”
沐辞:“我不捡,你命令谁呢,低贱的人类。”
僵持1分钟,沐辞骂骂咧咧的把锅子捡了起来。
季映然憋笑,这家伙,好好跟她讲,根本不听,非得凶她一下,非得给她冷个脸,她才会有所收敛。
简称皮痒欠收拾。
季映然觉得光让她捡个锅子还不够,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得好好训训。
“把锅子洗了,我负责做饭,你不得负责洗锅。”
“本狼才不洗呢!你命令谁呢,低贱的人类。”
1分钟后,厨房的洗水池旁,沐辞笨拙的用水冲洗着锅子。
一边洗嘴里还一边呜呜叫,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洗干净些,洗洁精需要冲干净。”
“呜呜。”
“洗完之后记得把锅里的水擦干。”
“呜呜。”沐辞生气。
“你还呜。”季映然双手叉腰。
沐辞偷偷瞄人,见人表情不太好,没呜了。
等到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又窝窝囊囊小声的呜了起来。
该死的两脚兽,冷脸给谁看呢,本狼洗完这个锅子就不理你了,本狼还要去日记里记你一笔。
[今天两脚兽也是不合格的一天。]
[居然凶我,低贱的人类,等着本狼报复吧,必须要你好看。]
[……]
季映然远远看到沐辞趴在桌上,用拳握笔,费劲巴拉的,在本子上书书写写,眼神中还透出几分愤恨。
季映然走过去,狼一下就把本子合了起来,一脸提防。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字都不会写几个,天天在这写日记,写完还怕别人看到。
重点是别人也看不懂啊。
*
冷风刮了数日,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蓝天白云,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
沐辞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大太阳天,一清早就躺在了她的躺椅上,四仰八叉地晒着。
天气好,季映然也来了兴致,在凉亭处煮茶喝。
季映然在凉亭里喝茶、赏花,狼狼则在躺椅上晒太阳,互不打扰,又互相和谐。
然而,5分钟后,季映然收回了互不打扰,互相和谐这句评价。
因为狼突然好奇起人在喝什么了,眼睛瞪得大大,舌头开始吧唧舔。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及时解释:“这是绿茶,带点苦味,你不会喜欢的,你可以理解为是在泡树叶喝。”
沐辞能听得进去就有鬼了,窜了过来,抢人的茶壶。
“诶?你又这样,给你喝可以,但是你……”别那么着急。
后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狼端起茶壶就已经开始往嘴里灌了。
季映然拦她,她就跑,人自然是追不上她的。
拦也拦不住,滚烫的茶水,烫的她在院子里直蹦跶,嘴里还“呜呜呜”的叫。
看得季映然是又气又想笑。
季映然去关心她,她也不领情,说:“好阴险的人类,喝这种苦了吧唧的水,还弄这么滚烫,你就是想故意烫我,居心叵测,阴险的两脚兽!”
真是无语。
“你知道我在日记里写你坏话了,你暗自报复,你好重的报复心。”
好家伙,原来还在日记里写人坏话了。
知道人喝的茶水不好喝后,沐辞抢了一次也就不抢了,躺回去继续晒她的太阳。
还好是个妖怪,烫不伤,不然刚刚她那个喝法,估计都得上医院治烫伤了。
季映然摇摇头,重新煮上一壶茶,慢慢悠悠地抿上一口,先苦后慢慢回甘。
人在品茶,沐辞则来到了茶花前,对着其中一朵花,伸手欲摘。
季映然当即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不可以摘。”
沐辞摘花的动作一顿,反骨劲上来了,就是要摘。
季映然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冷了声音:“院子里都是我养的花,我辛辛苦苦培育的,一朵都不能摘,你摘了我会生气的,真的会生气,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沐辞触碰到花朵的手,犹豫片刻,收了回来,没有摘。
沐辞切了一声:“谁稀罕摘你的花了,凶什么。”
季映然松口气,不忘继续叮嘱:“以后也不能摘,我这院子里养的花,我都很爱惜的,你可以欣赏,但是不能去伸手摘。”
沐辞瘪瘪嘴:“吵死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别看她嘴上说着吵死了,但季映然看得出来,她大概率是听进去了,以后也不会乱摘花了。
沐辞虽然很喜欢和人反着来,但如果人很严肃的和她说这事不可以,她也还是听得进去的。
算是不听话中的勉强听话?
总之就是不至于完全沟通不了,耐心一些,沐辞也还是懂得其中道理的。
时至深冬,天气愈发严寒。
天气的寒冷对常年生活在雪山上的沐辞而言,并无半分影响,仍旧天天在院子里晃荡,有时还穿的特别单薄。
但对季映然而言,天一冷,外边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
冷风刮在脸上刺疼,这种天气,就应该窝在有暖气的房间里。
季映然甚至都无法共情当初去登雪山的她自己了,明明这么怕冷,怎么还会有胆子往雪山上跑?
暖气太过闷热,季映然来到窗边,打开窗户,透一会气。
冷风拂面,屋内屋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季节。
许是屋里太过温暖的缘故,沐辞不爱来她家了,就算来,也只是蹲在窗户外面看着人。
顶着一双金色大眼睛,在窗外眨巴眨巴。
在人类眼里温暖的环境,在狼眼里就太过炎热。
每每看到她趴在外面守着人,季映然就莫名生出一种她可怜巴巴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出去陪她玩一会。
今天她怎么没在外面守着?
季映然心生疑惑,探头往窗外看了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季映然吓了一大跳,急匆匆跑出屋。
第82章 狼狼受伤
狼狼受伤:和死神擦肩而过
082狼狼受伤
“沐辞!”
看到外边的场景后,季映然一路小跑出屋,一边跑一边试图喊住她。
站在院子外马路上的沐辞,闻声耳朵动了动,但却没有回头,依旧和她面前的……小孩对持着。
季映然也就一会没看住她,竟又和小孩杠上了,不能又是在抢小孩子的吃零食吃吧。
在“抢零食”这件事上,沐辞可是个惯犯,她不光抢小孩子的东西吃,她也抢大人的东西吃。
总之就是她看到别人吃什么好吃的,她就过去要,张嘴就硬生生的要,语气还特别不好,仿佛别人欠了她的,对方愿意给那还好说,不给麻烦可就大了……
她不是一头讲道理的狼,不给她可就要贯彻弱肉强食那一套了。
简称强盗。
季映然出来的急,穿着睡衣,拖鞋,睡衣单薄,冷风一吹瑟瑟发抖,可这会却顾不得冷不冷。
“沐辞,你不能欺负小孩,别抢人家东西!”
季映然小跑到跟前时,小孩已经跑走了。
沐辞倒是没追,只是目光不善地看向跑走的小孩。
季映然来到沐辞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你这么大一头狼,不能欺负小孩,跟你说过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不要抢别人的,没有人有义务把零食分给你……”
怪责的话语戛然而止,季映然视线扫到地上的红色山茶花。
季映然眉心微皱,捡起地上的山茶花,看了看靠近院子围栏,鲜花开的正盛的山茶花树,又回头看了看小孩跑走的方向。
所以,沐辞刚刚不是在欺负小孩,也不是想抢小孩的零食,而是小孩站在围栏外面,偷摘花,被狼发现了。
狼在阻止小孩的摘花行为。
季映然抿唇,她竟下意识就误会了狼,以为狼是抢小孩东西吃或者欺负小孩……
沐辞鼓着脸颊,气鼓鼓,外加委屈。
季映然有些歉疚,刚要说话,沐辞愤怒跺脚:“谁欺负小孩了,愚蠢的两脚兽!”
季映然知道是误会她了,连忙讨绕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好吧,我承认对你有那么一点点偏见,下意识觉得你会欺负小孩,是我的问题,狼狼原谅我好不好?”
沐辞斩钉截铁:“不好,不原谅。”
季映然把手中的红色山茶花递到她跟前:“消消气嘛,反正花都已经摘下来了,送给我们狼狼了。”
沐辞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花,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
与不屑的表情不搭的是,她下一秒就把花夺了过去,拿在手上,左右欣赏。
这可是愚蠢的两脚兽第一次送本狼花,虽然本狼并不稀罕,虽然这朵花挺丑的,虽然这个人类很不合格,但是,花无错,花先收着。
季映然看着她拿着花乐呵呵的样,不由会心一笑。
以为只有送她好吃的时,她才会高兴,没想到随手送她一朵花,她的高兴也不输于吃到好吃的。
季映然目光落在靠近围栏的茶花树上,正是花开的季节,红色的花混着粉色的花,一朵堆着一朵,像是一束巨大的花捧,煞是好看。
以往每次花开时,靠近围栏边缘的部分,总是会被手欠的小孩或者大人摘走一部分。
季映然每次都会觉得心疼,但又无可奈何。
哪怕是在旁边标了提示牌,让人家不要乱摘,甚至是装了监控,但效果都不大。
总有那些手欠的,路过顺手就薅一朵走了,拿这一部分人根本没办法,总不能天天在外边守着花。
更何况季映然院子里种的花,因为精心培育的缘故,花开时比一般的花开要更大更漂亮,这也就导致路过的人,更喜欢摘了。
每到花开的季节,季映然总会烦心于这些事,然而,今年冬天好像没怎么出现摘花的情况。
最起码,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忧心过,季映然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件事,直到现在,直到看到狼驱赶小孩。
季映然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今年没有人摘花,不是因为手欠的人变少了,他们一直都存在。
而唯一的变量是,多了一个“护花使者”。
季映然看向沐辞,眼波微微荡起涟漪。
沐辞为什么会帮人看着花?季映然并未特意交代过,唯一和她说过的一次,也不过是当时随口叮嘱了一句:
“不可以摘花,院子里的花都是我精心培养的,我很爱惜这些花,你摘了我会生气的。”
这句话,不过是随口的一句叮嘱,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沐辞竟记到了心里,竟还主动帮人守着花。
“狼狼。”季映然唤她,心中触动。
“喊什么,真吵,闭嘴!”沐辞凶人并龇牙。
心中的触动一下死了。
她这张嘴,她这说话的方式,再大的感动都能让她骂没。
季映然:“你看你又凶我,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最近帮我看花而已。”
沐辞:“谁帮你看花了,你当我是看门狗吗。”
季映然眼角抽搐两下:“我哪有那个意思,我是想和你说谢谢。”
沐辞翻白眼:“我稀罕你的这句谢谢吗,自以为是,你还挺看得起你自己。”
季映然咬牙,这家伙,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说一句怼一句,也不管人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总之就是要怼回来。
“好好说话。”
“谁没好好说话了?”
“好好说话。”
“切。”
季映然缓下语气,“我和你说谢谢的时候,你回答我不用谢不客气就可以了,而不是回我一句不稀罕,来,我们重新对话,你重新回答,”
“谢谢狼狼帮我看着花,真感谢你。”
沐辞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
季映然微笑,“快点重新回答。”
沐辞不情不愿,但终究也是配合了:“知道了,不用谢,不客气。”
季映然笑了:“你看,这不也挺会说话嘛,以后就这么和人说话,别总怼人,答应我好不好。”
沐辞下意识要说句不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得出来,不怼人,狼憋的很难受,但别管她憋不憋的难受,最起码她现在没有怼了。
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季映然走近一步,摸了摸她的头,夸她:“我们狼狼做的真好,进步非常大。”
手掌温柔的轻轻拂过头顶,一下又一下。
沐辞任由她抚摸,抬眸,目光灼灼看着人。
季映然抚摸她头顶的手一顿,被她过于灼热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默默收回手,轻咳了一声。
沐辞皱眉,不满:“怎么不摸了?本狼让你摸,继续摸。”
季映然摩挲了下手臂,转移话题:“天好冷,我得赶紧回屋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沐辞,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季映然刚一转身就听她说:“人类,你害羞了?你是不是害羞了?你肯定是害羞了。”
季映然:“……”
害羞倒也不至于,顶多是有些不自在,可能是知道了狼的想法不单纯,导致和她相处时,季映然总会动不动就感觉怪怪的。
“摸个头就害羞,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怎么不说话了,你这个土包子人类,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我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
“真没礼貌!没素质!”
季映然都还来不及说什么,这头脾气暴躁的狼,就“哐当”一声,踢了一脚旁边的路灯。
牢固的路灯,被踢的直颤抖。
季映然忙将她拽过来,“你又乱踹东西,平时踹自家铁门围栏什么的,我也不说你,反正是自家的东西,这外边的围栏是公共财产,你不能乱踢。”
路灯一般情况下踢不烂,但架不住狼劲大。
沐辞甩开人的手,很是不服气:“谁让你不理我的,没礼貌的人类,你这么没礼貌,没有资格管我。”
又开始撒泼了,季映然沉脸看她。
沐辞叫嚣的声音,瞬间就小了。
季映然面露无奈,这头狼,跟她讲道理她总是犟嘴,非得让人表演一下冷脸才能老实。
季映然是真不擅长向人冷脸,也不擅长凶人,可遇上这么一头狼,不擅长也必须学着擅长,不然还真管不住她。
季映然叹气:“算了算了,这次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下次不能再这么乱踹了,知不知道?”
沐辞不说话,还是不服气,但最起码没有顶嘴了。
“你啊你,1000多岁的妖怪了,怎么就跟个小孩似的……”季映然絮絮叨叨说着她,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动静。
季映然不明所以,疑惑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牢固的路灯,中间位置,也就是狼之前踹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纹。
咯吱声响,就是从这道裂纹里传来的。
裂纹一开始只是细细一条,慢慢扩大,慢慢……
路灯自裂纹处倾倒,朝着人突兀砸了下来。
季映然眼睛惊恐瞪大,一时之间,竟忘了闪避。
眼看着路灯就要当头砸下,千钧一发之际,沐辞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揽过人肩膀,挡在人身前。
“砰!”
一声闷响,路灯砸在沐辞后背上。
季映然看着面前将自己牢牢护住的人,神情怔怔,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直至砸在沐辞后背上的路灯,又砸到了地上,铁制的路灯接触柏油路,发出巨大的声响,季映然这才堪堪回神。
路灯是坚硬的金属材质,重达数百斤,砸在人身上,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季映然刚刚和死神,几乎是擦肩而过。
看着倒在旁边的路灯,季映然心有余悸的同时,想起这路灯,可是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沐辞的后背上。
哪怕她是妖怪,承受数百斤的路灯重砸……
“狼,你,你有没有事。”季映然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第83章 变态
变态:把衣服脱了
083变态
季映然恍惚回神,颤声询问沐辞的情况。
沐辞神情自若,无辜地眨着眼睛。
好似刚刚那几百斤的重物砸在她身上,就和棉花砸她身上没什么区别一样。
季映然绕到她身后,查看她被砸的后背。
沐辞身后的衣服被明显砸出了一道痕迹,隔着衣服,季映然也看不到她究竟有没有受伤。
“你有没有感觉到很疼,有没有骨折什么的?”季映然担忧询问。
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是沐辞突兀扯过了她的手,低头,舔了舔。
手背处传来舌尖湿滑的触觉,一下又一下地反复轻舔。
季映然一怔,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手刚缩回去,又被沐辞拽了回来,继续舔。
季映然还在忧心她有没有受伤,对她此刻的举动实在有点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她舔人的手背干什么。
季映然再次想抽回手。
沐辞呜呜出声:“不许动,受伤了,舔舔。”
受伤了?是沐辞受伤了吗?
很快季映然慢半拍意识到,不是沐辞受伤了,而是她自己受伤了。
刚刚路灯砸下来时,沐辞虽然挡住了,承受了全部重量,但却没能挡住溅过来的一块小铁皮。
小铁皮划在了季映然的手背上,很小的一道口子,小到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季映然甚至都没感觉到多少痛意。
季映然没感觉到,沐辞却先一步发现了。
沐辞埋头认真地舔了好几下,左右仔细舔,舔完又仔细观看伤口有没有恢复。
可就这种小伤口,哪怕没有她的舔舐,过个1分钟都结痂了,不对,连血都没有流结什么痂……
小伤口不至于大动干戈,可瞧沐辞舔那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断了。
“我的手没事,就一个小伤口,倒是你,刚刚被那么重的路灯砸一下,有没有事?”季映然看着她此刻的行为,目光不由变得复杂,五味杂陈。
沐辞充耳不闻,不关心自身,反而就盯着人的手看。
埋头又舔了舔。
季映然:“……”
路灯砸到了她的后背处,需要脱衣才能查看,在外边不方便,季映然将人拉进屋里。
进到屋里后,季映然第一时间说:“把衣服脱了。”
沐辞没动,眼神怪异看人。
充分了解她脑回路清奇的事实,季映然及时补充:“别瞎想,我只是想看看你后背有没有受伤,没别的意思,快点把衣服脱了。”
她是个妖怪,一脚就能踹断路灯,被砸一下估摸着也不会受伤,她现在的表现也不像受伤了,但季映然爱操心,不看一眼后背始终不放心。
“还愣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季映然见她半天不动,干脆主动上手帮她脱。
沐辞倒也不反抗,任由人动作,就是眼睛疯狂的高频率眨动,表情还逐渐扭捏起来。
季映然看在眼里,内心腹诽,她扭捏什么,这几天她动不动就把衣服扒的光光,讲又讲不听,之前脱也没见她害羞扭捏,这会倒是害羞扭捏上了。
季映然没管她,快速将衣服纽扣解开,解的太快,忘了沐辞没有穿内衣的习惯,可能是内衣太过束缚,她并不喜欢穿。
衣服脱下的瞬间,山峰入目,季映然神情一滞,呼吸微顿。
连忙避开视线。
她有的自己也有,其实没必要躲避的,但……
都怪这头狼,非要说什么喜欢喜欢,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她说完喜欢还和一头没事狼一样,结果倒整的季映然浑身不自在了。
收敛心神,赶忙绕到沐辞身后,查看起她被砸的后背。
肩胛骨处,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是被路灯砸的位置。
季映然手指轻按了下那道红痕,问:“疼不疼?”
沐辞不答。
季映然又轻轻抚了抚那道红痕,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是表面有些淤痕,且这些痕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散。
见状,季映然长松了一口气,她也就受了一点皮外伤,没什么事,没事就好。
刚松下一口气,沐辞又开始作妖了。
沐辞突然跳开,慌慌张张裹上自己的衣服,大声说:“干什么呢,你这个变态的两脚兽,我同意了吗,我都没同意,你就脱衣服,摸我,变态!”
季映然习以为常:“别发疯。”
沐辞:“你乱摸我,还说我发疯,变态。”
季映然看着她这幅欠欠的样,又想到这个路灯其实是被她踹倒的,虽然她及时救了人,但一切的源头本就是她。
她不踹路灯,路灯也不会倒,更不会砸下来。
都是她导致的就算了,她现在还好意思一直在这里变态变态的骂人。
季映然气得牙痒痒,实在是忍不了了,伸手就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
再怎么生气,也只是轻轻拍一下,狠不下心来下重力。
就像家里的猫狗闯祸了,季映然通常也不忍心多怪责,顶多是象征性地拍一拍它们脑袋。
季映然只是轻轻拍一下,沐辞却像是应激了一样。
“你打我?你打本狼!”
季映然咬牙切齿,“我还真有点想打你了!”
沐辞不高兴了,抬脚就要往旁边桌子踹,一生气就喜欢踹东西,铁门被踹坏了,围栏被踹坏了,连路灯都被踹断了。
现在还踹。
只是这次,踹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沐辞看了看人,默默收回了腿。
季映然眉梢微挑,不踹了?
之前怎么讲都讲不听,现在居然主动停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就在季映然不解之际,沐辞的视线,落在了人的手背上。
季映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被铁片划开的一道小口子,此刻早就不见踪影了。
在沐辞的舔舐下,伤口会很快的恢复,更何况她手背处的那个小伤口,甚至都称之不上伤口,自然是没一会就恢复完全了。
看着沐辞收回脚,憋着不踢东西的模样,季映然瞬间恍然。
狼意识到了随便乱踢,是有可能会波及伤害到人的,所以,不太敢乱踢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啊,闯祸闹事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但她关心人怕伤害到人的举动,又不免令人有几分动容。
只可惜,每次动容没几秒,狼就要惹出个事,让人无法动容了。
比如现在,狼确实害怕伤害到人,所以没踹面前的桌子了,结果她跑到稍远的位置,确定不会波及到人了之后,踢了一脚墙。
“碰”一声。
墙破了个洞。
季映然满头黑线,她现在真的恨不得拿个鸡毛掸子,追着这个狼打!
季映然突然有点理解,隔壁余初瑾家为什么总那么热闹了,为什么余初瑾总动不动就追着青梨敲头了。
这些个不听话的妖怪,不敲能行吗!
季映然觉得,她或许应该向余初瑾学一学,温柔不一定有用,但鸡毛掸子肯定有用。
季映然叹气,外头的路灯还得去交涉赔偿,这个倒是问题不大,就是家里的这面破洞的墙,季映然都不知道怎么和欧女士解释……
就在季映然苦恼之时,踹完墙就走掉的狼,去而又返。
沐辞脚步虚浮,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扶着后背,虚弱道:“我受伤了,好疼啊。”
沐辞跑出去后,才意识到她错过了一个装可怜的机会,然后折了回来打算补上……
补得非常突兀。
“我好虚弱,”沐辞往地上一倒:“需要人关心,好疼啊,啊,啊啊啊……”
突然惨叫。
季映然无语的同时又被逗笑了。
在地上演的正起劲的了狼,突然停止表演,看向人。
“我很疼,你还笑?”沐辞生气了。
“我不笑的话,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季映然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她。
“你应该特别着急,”沐辞一本正经教她:“最好是掉两滴眼泪,心疼的帮我吹一吹,帮我擦一擦药。”
“你还指望我掉眼泪啊,”季映然瞪她一眼:“你也就仗着我脾气好,别在地上躺着了,赶紧起来。”
沐辞不乐意了,在地上打滚:“不是这样的,你要关心我。”
手机上都说了,受伤的时候,一般都是感情升温的时候,得升温!
季映然望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幼稚狼,哭笑不得。
沐辞滚了半天,始终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气呼呼自己爬起来了。
龇牙。
龇完牙,又跑到门口处,远离人的位置,踹了一脚墙。
“碰”
墙又是一个洞。
季映然气得追了出去,这头狼真的是太欠收拾了!
追上狼,临到真要教训她时,季映然再大的火气,也不过是轻轻的,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惩戒。
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就算了,还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你又打狼,你打疼我了,你道歉,和我说对不起,快道歉。”
季映然扶额,气笑了。
第84章 不好亲
不好亲:好亲的,喜欢!
084不好亲
“狼狼,沐辞,你在哪?”
季映然一边喊她,一边围着屋子找她。
一个眨眼的功夫,狼不知道又跑哪去了,成天玩失踪,一天保守估计能消失四五次。
季映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要给她的手表打电话,刚准备按下拨号键,视线扫向客厅,停住。
一头毛发蓬松的大白狼,狼脑袋微微抬起,正面向一面墙,两爪子整齐的摆在前面,端端正正。
狼在干嘛呢?面着墙坐这么端正。
季映然放下手机,好奇地走近查看。
顺着狼此刻所在看的墙面望去,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幅雪山仙境古画图。
这幅画自季映然记事起,就一直挂在客厅里,一挂就是数十年,家里的各类家具不断更替,唯独这幅画一直没有换过,一直存在。
图画上勾勒着雪山的风貌,活灵活现,唯一的不足,是角落残缺了一角。
不是什么名贵的画,甚至于这幅画的来历,其实都说不明白,总之它就是数十年都挂在此处。
季映然走了过去,在狼旁边蹲下,陪着她一块蹲在地上,抬头看墙上的画。
“狼狼,你喜欢这幅画?”
狼没有说话,看画看的很认真,狼脑袋一会往左边歪,一会又往右边歪。
季映然收回看向画的视线,转而侧头看向神色专注的毛茸茸狼,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狼是不是想家了?
看到画上的雪山,触景生情,突然想起了家,突然念家了,突然……想回雪山了。
沐辞离开雪山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她刚来时是晚秋,现在都已经深冬,对于常年待在雪山上的狼,念家似乎也情有可原。
人类世界再怎么精彩丰富,终究也还是比不上她的雪山,更何况,狼未必觉得人类世界精彩丰富。
季映然唇角微抿,别看她总觉得这头狼很烦,讨人嫌得很,很让人操心,可狼要真离开,真回雪山。
说实话,舍不得。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想问问她是不是想家了,可问了之后呢?
如果她真说想家了,自己要劝她回家吗?
季映然垂眸,暗自叹气,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狼真的想回家,那就回家吧,虽然舍不得她,但总不能因为这份舍不得,就非要强留下她,这太过自私,季映然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你如果想家了,那就回……”
话还没说完,狼打断:“这画哪来的?”
季映然愕然,下意识答:“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从小就挂在家里,之前倒是有问过我妈,好像是在什么古玩市场淘来的,也不太确定,毕竟过去太久了。”
狼狼点头,看看画,又看看人,若有所思。
季映然突然不太确定了,试探问:“你看画不是因为想家了吗?”
沐辞瞥了人一眼,一脸莫名:“什么家,我的家就在这。”
季映然一怔,反应过来后,心头大石卸下,心中涌起些许欢愉。
原来狼把这里当家了啊。
“这样啊,那也没错,这里确实也是你的家,我和狼狼是一家人。”
“是我家,不是你家,我要把你赶出去。”
季映然:“……”
这家伙,说不了两句好话,又开始这样了。
狼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盯着墙上的古画看,时不时还歪一歪头,看的格外认真、专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古画鉴赏家呢。
“你很喜欢这幅画啊,我也挺喜欢这幅画的,”季映然在她旁边蹲累了,盘腿席地坐下:“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这幅画,只可惜,这画残缺了一角,”
“我小时候就经常想,这残缺的一角会是什么呢,从构图上来看,我猜测它可能是麒麟,凤凰,或者……”
狼斩钉截铁说:“是我。”
季映然愣了愣,旋即笑了:“你也觉得这个位置画一头雪狼很合适是吧,我当时在雪山看到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画了,我也觉得这个角落画一头狼很合适。”
狼看智障般看着她,说什么呢,叽叽喳喳的,什么叫合适画一头狼,那里本来就画着本狼,真是个愚蠢的两脚兽,话都听不懂。
聊起画,季映然打开了话匣子,哪怕狼不回应,也不影响她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决定去雪山探险,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幅画。”
狼:“我知道。”
季映然好笑:“你知道什么,瞎回复人。”
狼目光肯定:“我就是知道。”
季映然不和她多争执,点点头,万事顺着来:“好好,你知道。”
她知道就有鬼了,这件事,季映然可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可能是这幅画从小就存在的缘故,潜移默化的,让季映然很好奇,好奇真实的雪山会像画中这样吗,会像画中这样如同仙境一般吗?
直到她真的做出登雪山的决定,直到她真的置身于雪山之中,才发现,这幅画并没有夸张。
甚至于,亲眼所见的美景,远胜于这幅画。
画作再优秀,再还原,终究也比不上实景。
但为了看一眼美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季映然看向身侧的狼,如果没有她,自己怕是为了这一眼美景已经丧命了。
是救命狼狼啊,讨嫌一点那也可以理解,季映然摸摸她脑袋。
摸了脑袋,季映然习惯性的就想摸其他地方,毛茸茸的,哪都想揉一揉。
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可不能摸,这头狼在计数呢,脑袋,尾巴,耳朵,肚皮,各个部位都计数,非常之精确。
季映然忍下想rua她的冲动,艰难收回手,见狼还在盯着墙上的画看,季映然便也跟着她一块看。
“这幅画,画的虽然很好,但我觉得实景更美,特别的壮阔,过去半年多了,我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还能记得那种壮阔感……”
季映然叽叽喳喳说着话,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狼已经侧头看过来了。
视线灼热。
后知后觉,季映然发现了她在看人,面露疑惑:“怎么了,不看画看着我,又觉得我太吵了?”
狼目光灼灼,视线定在一处,人的嘴唇上,粉粉嫩嫩的。
至于人说了什么,不知道,就看到她的唇瓣上下张合,叽里咕噜的。
毫无征兆,狼突然贴近,“吧唧”亲了人的嘴一下。
亲完就跳开,跳开足足一米远。
季映然摸了摸被亲的嘴唇,有点懵。
狼高傲扬起头,嫌弃道:“不好亲,触感很一般,非常一般,垃圾。”
季映然眼角抽搐:“不好亲,垃圾,那你还亲。”
狼:“就是不好亲,不合格。”
季映然气笑:“行,不合格,你以后都别亲。”
狼一下蹦跶起来:“那不行!”
季映然这下是真笑了,故意揶揄她:“不是不合格吗,不是垃圾吗,让你以后不亲了,是什么很为难的事吗?”
狼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是:“你犟嘴!”
“到底是谁犟嘴?”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在犟嘴,还犟嘴,负分!”
刚刚还是不合格,现在好了,直接成负分了。
季映然摇了摇头,头摇到一半,毛茸茸的狼嘴巴又亲了过来。
吧唧亲一口,跳开一米。
季映然:“……”
“你要干什么?”季映然好气又好笑。
“不好亲,负分。”狼粉色舌头舔嘴巴,意犹未尽。
季映然严肃:“你不能这样乱亲人。”
想严肃的和她讲,可她现在是狼形态,对上这么一头“萌狼”,一脸蓬松的毛,说实话就是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
她是顶着狼的形态亲一下人,季映然只觉得她怪可爱的,就好比被家里的猫猫突然亲了一口,心都要萌化了。
她如果是人形态亲过来的话,那必须得严肃教育一下,可她现在不是人的样子,自然说教也就没什么力度了。
说教力度不够的下场就是,狼又凑过来亲了一下人,亲完又跳开一米远。
蹦跶来蹦跶去。
她是不是忘了她还要维持高冷形象,这么蹦跶来蹦跶来去,形象都崩没了。
很显然,她确实忘了,连续亲到了三下人后,开心的在那原地蹦跶。
四个脚往上空跳,一跳一落,一跳一落。
兴奋,开心。
“咔嚓”
脚底的木地板,裂开四个洞。
狼的爪子陷入地板里,拔了好一会才拔出来。
拔出爪子后,鬼祟地偷瞄人。
知道错了?心虚了?那必然不可能。
她偷瞄人是因为,趁其不备,又亲了人的脸一下,亲完又跳开,并评价:“不好亲,不合格,本狼不会喜欢你,不喜欢,我可不喜欢你。”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无奈问她:“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狼表情一顿,爪子往地板上一跺:“谁喜欢你了,我说的是不喜欢。”
季映然:“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总不能是因为我身上没有恶念,你就喜欢吧?”
狼激动:“都说了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不停的重复不喜欢。
季映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和一直重复喜欢你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伴随着狼碎碎叨叨的“不喜欢”,季映然心里想的却是,这头憨憨狼,懂喜欢的真实含义吗。
喜欢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爱情是具有唯一性的,一旦双方确定,在季映然的观念里,那就等于相守一生的承诺。
是承诺,也是责任。
狼是妖怪,她具有太多的神异性,也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季映然并不喜欢不确定的存在。
季映然甚至不觉得狼会在此停留太久,就像是狼动不动玩失踪那样,她消失,人就找不到,她离开,人就无法追踪到她的踪迹。
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人能限制,哪怕是季映然。
她是自由的,她太自由了。
自由到季映然不敢将她的那份喜欢当真。
如果不是永远的陪伴,那季映然宁愿不要。
第85章 忘词
忘词:优雅的狼狼
085忘词
“愚蠢的人类。”
“低贱的人类。”
“没用且不合格的两脚兽。”
“……”
沐辞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闲着无聊,没事可干,一直在人耳边念念叨叨。
反反复复就那些话,可以理解为在骂人,但可能是听习惯了的缘故,季映然不觉得这是多刺耳难听的话,无非就是狼的口头禅而已。
唯一让人苦恼的是,她一直在耳边念,念的人头疼得很。
季映然在院子里给花浇水,沐辞则跟在旁边,亦步亦趋,一个没注意时不时还会撞到她。
“愚蠢又低贱又不合格的两脚兽……”
季映然叹气,暂停了浇水,看向她:“你念了半天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沐辞不说话了。
问她要干什么她也不说,就一直在耳边念叨,就非得让人猜她的意思。
她要是好猜,那还好说,主要是这家伙弯弯绕绕的,脑回路又很清奇,还真没那么好猜。
季映然继续给花浇水,沐辞便继续念叨,翻来覆去就那些词。
忽地,季映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偏头看她,问:“你是不是想和我聊天?”
沐辞瞳孔放大一分,声音拔高:“谁想和你聊天了,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季映然扬眉,看沐辞这反应,猜对了。
原来她是想和人聊天,可她又不会和人聊天,更不懂得找话题,便出现了一直在人耳边念叨骂人的画面。
对此,季映然很沉默,不愧是狼,也就她能干的出这种事。
算了,狼不会找话题聊,那就由人来找话题和她聊吧。
聊点什么呢,吃的?
季映然暗自摇头,不能聊这个,一聊起来狼就会饿,自己就又得给她去做饭。
季映然之前确实挺爱做饭的,前提是把做饭当个爱好的时候,当她每天要给这头狼准备三餐,要花好几个小时投喂她时,季映然觉得这个爱好也可以不要了……
太累了,最近几天,季映然还偷了个懒,偶尔是会给她点外卖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投喂得太好,把她嘴巴喂叼了,以前什么都能吃,除了固定的类似于姜这种食物,她不爱吃以外,其他的食物在她眼里都是美味。
但那是以前,现在也挑剔起来了,一般的外卖,她都不爱吃了。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好吃的吃多了后,标准拔高了后,自然而然就会开始挑食,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面对开始挑食的狼,季映然只得能自己下厨就尽量自己下厨,但偶尔想偷懒时,狼就将就点吃个外卖得了。
既然不能聊吃的,那就聊聊花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季映然笑着问她。
“和你一样,是丑八怪。”沐辞说。
季映然一噎,要和人聊天的是她,不会接话还怼人的也是她。
季映然:“你要这么说话,我就不和你聊天了,你自己一边玩去。”
沐辞不说话了,但也不走,紧跟着人。
季映然轻笑:“这个是绣球花,你别看它冬天丑,只剩了一根枝条,但等到5月份的时候,它就会开花,我养的这款绣球花,是紫色的,很漂亮。”
季映然又指了指旁边:“那款绣球花是粉色的,那边也有,各种颜色都有,到季节的时候,姹紫嫣红。”
沐辞前面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唯独听进去了最后四个字。
沐辞一本正经,颇有文化:“姹紫嫣红,本狼知道,是成语。”
季映然:“……”
这天聊的,让人怎么接她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季映然干脆转了话题,指向墙外围爬着的枯枝树叶。
“这个是爬藤花卉,各种花混合,我自己搭配的,种植的位置都很有讲究,里面有紫藤,蔷薇,还有木香,都是春天才会开花的植被,等到春天你就能看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季映然声音一顿。
沐辞等着她的后话,她突然不说话了,不免投来疑惑目光。
季映然:“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可能是最近太闲了,把之前屯的电视剧,电影全都看完了,导致我现在的思维,也总是往电视剧靠拢,”
“我想起电视剧里,经常会有立flag这一说,就比如主角突然说,等我回来,那他就一定回不来了,又比如主角突然说,以后我们要一起怎样怎样,那他们一定就完成不了这件事,通常都会以悲剧收尾,”
季映然看向墙面枯黄的爬藤枝干,“我刚刚和你说,等到春天之后再来看花开,也有点像立flag,太不吉利了。”
沐辞歪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福来个?什么东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等到春天再一起看,这种话可不兴说,说了容易实现不了,说了容易出现意外。”
这句话听懂了。
“有什么实现不了的,神经病,是你活不到春天?还是我活不到春天?”
季映然哽住,咬牙:“你好好说话,总这样,你总这样我都不乐意和你聊了。”
沐辞龇牙:“低贱的人类,真放肆!咬死你!”
季映然捂住她的嘴:“又来了又来了,有没有跟你说过龇牙的时候不好看。”
沐辞拍开人的手:“本狼好看,本狼最好看了!”
“龇牙的时候不好看。”
“好看!”
季映然叹气,不和她争了,这头幼稚狼,但凡继续和她争下去,就好看不好看这个话题能跟人争一天。
她有这个闲工夫,季映然可没有。
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季映然不停的给她介绍着院子里的各种花,沐辞虽然偶尔会怼人一句,但也偶尔能说两句正常话。
勉强也算是沟通顺畅?
算吧,勉强。
“你种了这么多花啊,还挺爱种地,是个良好品德,能种出不少粮食来,到时候有粮食吃,本狼勉强夸你一句不错吧。”
季映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这都说的些什么啊,种花怎么又扯到种地和粮食上去了?
收回那句勉强能沟通,简直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能沟通上,但显然说的都不是一件事。
算了算了,虽然她扯到不知道哪一国去了,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对对对,以后有粮食吃,种地是良好品德。”
“真是不谦虚,夸你两句还飘了,不沉稳。”
季映然无奈又好笑:“好,知道了,以后听狼的,我谦虚点,沉稳点。”
沐辞点头:“今天还算是比较懂事。”
“那我今天能合格了吗?”季映然故意揶揄她。
“看情况吧,看你之后的表现,暂时还是不合格的。”沐辞愉悦勾唇,耳朵蹦了出来。
今天也是很愉快的和两脚兽聊天的一天,手机上教过的,要创造聊天的机会,要聊一些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今天陪两脚兽聊了种地,聊的很愉快,她居然还妄想索要合格,狮子大开口。
沐辞偷偷拿出手机,左右看了看,嘉奖式地拍了拍手机:“不错,你是好样的,今天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你是大功臣。”
得再接再厉,继续找人聊天。
然后,季映然就收获了一头,总在旁边骂人的狼,美其名曰是在找话题和人聊。
这天,沐辞又找准了一个好时机。
季映然正在凉亭里泡茶喝,此等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人喜欢喝那种苦了吧唧的水,人类都把它称之为茶,是季映然的兴趣爱好之一。
按照手机的说法,找准机会聊她感兴趣的话题。
现在就是机会。
沐辞“蹭蹭”就过去了。
季映然登时紧张,连忙护着茶壶,倒也不是怕她喝,主要是怕烫着她。
“你之前喝过的,你不喜欢,不要来抢了。”季映然干脆把茶壶端到面前,生怕她又来夺。
然而,想象中的抢茶壶大战并没有发生,沐辞非常优雅地站定在凉亭的石头桌前,优雅地坐下。
优雅?
这头狼什么时候优雅过?
与其说她此刻的行为是优雅,不如说是怪异。
季映然警惕心骤起,面露提防,也不知道她憋了什么坏心思、鬼主意,让人很不安。
“人,你是在喝茶吗。”沐辞露出微笑。
季映然愈发警惕,身体都不由坐直了,她笑这么诡异,百分之百是憋了坏主意,大概率准备整什么幺蛾子。
“一个人喝茶多没意思,来,给本狼也倒一杯茶,我和你一块品茶。”
“你又不喜欢喝。”
优雅的微笑,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本狼是一只很懂风雅的狼,给我倒一杯茶吧。”
“你确定?”
优雅的微笑再次僵硬一瞬,很快再次恢复正常。
沐辞直接伸手,抢走人护着的茶壶,拿过一个茶杯,倒上一杯。
缓缓送到嘴边,吹了吹,抿上一口。
乍一看,像模像样的。
如果没有喝完之后,因为苦着了,而咧舌头的话。
舌头咧出来,又快速收回,继续抿一口茶,忍着吐舌头的冲动,点头。
“这茶……这茶……”
沐辞眼睛疯狂眨动,刚刚背了一大段品茶之后要说的词,但很显然,背的不够熟练,忘词了。
第86章 有才华
有才华: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086有才华
沐辞:“这茶,这茶……”
季映然狐疑看她,复读机吗,一直这茶这茶这茶个不停。
“你不爱喝就不要喝了,没必要强求自己。”季映然只当她是不喜欢喝茶,劝道。
“不许说话,”沐辞板着脸:“影响本狼发挥,我本来就不太记得,你这一说话我更不记得了,都是你的错,给我道歉。”
季映然暗自叹息,又开始了,又发疯了。
沐辞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背过身,低头查看手机。
查看手机的同时,还鬼鬼祟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并警告道,“不许偷看,你要做个有素质的人。”
季映然哭笑不得:“知道了,我不偷看。”
沐辞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转回身去,背对着人,继续鬼鬼祟祟的捣鼓手机。
忘词了,自然就得重新再看看词,可她又不怎么认字,看也看不懂,习惯性点击文字转语音。
手机响了起来:喝完茶之后,我们需要特别雅致的来上一句,这茶香气内敛,口感清韵,尾调甘甜……
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季映然和她同坐在石头桌前,不可能听不到,但狼显然把人能听到这件事给忘,捧着手机背的认真。
背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差不多了,把手机揣口袋里,转回身来。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这茶香气内敛,口感清水,尾调酸甜,越品越能品出其中独特……独特……对独特……”
背的乱七八糟就算了,背着背着还又忘词了。
季映然抿着唇,努力憋笑。
这狼干什么呢,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背这些东西,还好狼不需要去上学,不然就她这学习能力,怕是得考零鸭蛋。
老是忘词,背的生气,沐辞干脆直接收尾:“对,大概就是这样的,我可是品茶大师,茶很独特,你觉得呢?”
季映然看看茶,又看看她:“我应该怎么觉得?”
沐辞蹙眉:“我评价茶了,你也得评价,对话都是有来有回的,这还需要我教吗。”
季映然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映然清了清喉咙,说:“这茶,挺好喝,还不错。”
沐辞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不太确定:“这就没了?”
季映然努力憋笑,尽量一本正经:“对啊,没了,不然还要怎样,好喝就是好喝,不需要修饰那么多词。”
沐辞呆住,不需要修饰这么多词吗,那本狼背这么多词算怎么回事,算多此一举白费功夫吗。
都快把狼的脑袋背疼了,手机居然敢骗狼!
不,不对,手机没有骗狼,是眼前这个两脚兽,太没有文化了。
“你真是无知,没有文化,”沐辞得意洋洋:“不像我,我可有文化了,瞧我刚刚那段点评,一般人可点评不出来。”
那确实,一般人点评不出来,谁会把茶点评成酸甜……
“对,”季映然端起茶盏,轻微晃动:“狼狼最有文化了。”
沐辞更得意了:“那是当然……理所当然。”
要用理所当然,因为那是成语,更符合文化狼的身份。
季映然摇头笑笑:“你饿了没?”
沐辞吧唧吧唧嘴:“不饿。”
看来是饿了。
季映然放下茶杯,起身往厨房走,沐辞屁颠屁颠跟上。
跟得太紧,时不时就能撞到她,季映然嫌她碍事,将她赶了出去。
狼自然是一番闹腾,最后以一句“你再闹今天没得饭吃了”收尾,狼老老实实出去了,不碍手碍脚了。
用吃的威胁她还是很有用的。
但赶出去也不代表就消停了,沐辞转到院子里,来到了厨房的窗边,在窗外瞅着人。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这头狼特别粘人,而且是随着相熟程度越来越粘人,以前好歹还会装装高冷的样子,现在几乎是走哪跟哪。
人在厨房里忙碌,狼就趴在窗户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时不时还舔一舔嘴巴。
每次做饭都是如此,季映然已然习惯,只是今天,似乎有略微不同。
狼平时都是安静等着,最多是着急催促,可今天……
她还指挥起人做饭来了:“炒排骨,是需要先炖煮焯水的,我很懂做排骨,你这个排骨怎么没有炖。”
季映然:“有没有可能这已经是炖完了的?”
沐辞表情一滞。
过了一会,狼又指挥起来:“盐放一勺就行了,你怎么放了好几勺,这不得太咸了。”
季映然微笑:“因为我做的分量多,所以需要多放点盐。”
沐辞:“犟嘴。”
季映然颠勺的同时咬牙切齿,什么忙都不帮,光在旁边指手画脚。
在季映然眼里她这是指手画脚,但在沐辞的眼里:本狼也会做饭,本狼也很爱好做饭,和你兴趣相投。
本狼可以和你聊种地,品苦水,还能一同商量着一块做菜。
简直就是教科书般兴趣爱好一致。
手机上说了,兴趣爱好一致的话,成功率能成倍增加。
“这个菜怎么不放糖,放糖能增鲜。”
“不能放水,得干煸才好吃。”
“油放多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一边玩去,你再多说两句我生气了。”
沐辞小脸一垮,两只手握拳,气鼓鼓。
该死的两脚兽,自己这么努力的在找话题和她聊天,这么努力的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她居然还要生气。
本狼现在就要写日记,要记她一笔,要报复她!
然后画面就成了,人在厨房炒菜,沐辞趴在窗边,握拳式握笔,愤恨地在日记本上书写。
季映然炒菜的间隙,扫了一眼她的日记本。
不出意外的,一大片的黑坨坨,能写出来的字寥寥无几。
但从她写得歪歪扭扭的“报复”二字,基本可以判断,又是一句骂人的坏话,又要报复人了。
别叫日记本,干脆叫记仇本好了。
第二天,沐辞重拾信心,又开始找人搭话了。
昨天她特意进修了一下,找到了更合适的方法,比起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让对方崇拜自己,才是最快的制胜法。
“人类,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事吗?”
“怼人?”
沐辞瞪眼:“说什么呢,不知所谓,本狼最擅长的事情是,作诗。”
季映然:“……”
沐辞微微扬起头:“怎么,你不相信吗,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七步就作出一首诗来,你要不要试试?”
季映然欲言又止:“也不用试了吧?”
“得试,必须得试,”沐辞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直至走了七步,猛地一回头,手背在身后,架势十足: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这不是小学就会学的《咏鹅》吗。
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你不会想说,这是你作的诗吧?”
沐辞很自信地点头:“是的,本狼是不是非常的才华斐然。”
季映然:“……”
“有没有可能你那叫背诗,不叫作诗呢?”季映然非常委婉地说。
“说什么呢,听不懂,做诗背诗都一样。”沐辞心虚。
怎么回事,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居然知道这首诗吗,她可背了好久才背的这么熟练的。
“算了,这个不重要,你知道除了作诗,我还擅长什么吗?”
“背诗?”
沐辞眼睛又是一瞪:“你这愚蠢的两脚兽,会不会说话,太没有情商了。”
季映然扶额,就她这样的,她还好意思说别人没情商,但也不稀奇了,毕竟她天天说别人没素质。
“我除了作诗以外,还很擅长画画,本狼的画作,那都是写实派的,非常的不同寻常。”
说着说着,沐辞从口袋里掏出了她准备已久的画作。
季映然拿过她递来的画作,很认真的品鉴了一下,发出“哇哦”一声。
确实很写实派,一张风景照,估计是随手从书上撕下来的一张图片。
沐辞身后的尾巴翘了起来,得意无比:崇拜本狼吧,愚蠢的两脚兽,快快崇拜我。
季映然默默将她的画作还给了她:“下次不要撕我书房里的书了。”
沐辞一把夺过纸张:“说什么呢,听不懂。”
清了清喉咙,沐辞开始在人面前晃来晃去。
已经展现这么多才华了,人类是时候该给出一点反应了。
她得先崇拜狼,然后爱慕狼,最后追求狼。
当然,狼肯定是不能答应她的,不合格拒绝。
沐辞在人眼前晃来晃去,可人始终没反应,竟还跑到院子里拾掇花草去了。
沐辞看看外头拾掇花草的人,又看了看手上的手机。
不对啊,都展现这么多才华了,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才华展现的还不够多?
季映然拿着剪刀,修剪花枝,刚修剪完,一回头,就看到沐辞拿着手机研究着什么。
沐辞前段时间往手机里下载了个“人工智障ai”,天天和ai对话,和ai聊的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一个是真敢教,一个是真敢学。
这会,人工智障又给她出了一招。
才华展示完毕后,对方肯定是在矜持,这种时候得给对方暗示。
暗示?
沐辞若有所思,懂了。
三步做一步走了过去,沐辞非常隐晦的暗示道:“你追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季映然长长叹口气,她现在很后悔给她一个手机,手机没有起到能联系的作用,反而……
特别想把她的手机没收回来。
本来就不聪明的一头狼,让手机里那个AI教的更加不聪明了。
沐辞跑一边,继续和AI对话去了。
狼:暗示了她,没反应,怎么回事?
ai:那你就卖可怜,跪下来求她,给她磕三个响头,告诉她你100岁就没了妈,500岁就饿死了,上有三岁老母要养,下有七十岁孩子要喂养。
狼:?
第87章 倒数五秒
倒数五秒:狼狼准时出现
087倒数五秒
沐辞独自站在角落,背对着人,发出低低的吼声,肩膀随着吼声,微微抖动。
“呜呜……呜呜呜……”
跟个震动的引擎机一样,呜个没完。
季映然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好奇地走了过去,好奇地探看了一眼。
原来是沐辞正对着手机在呜呜,她在和手机置气。
季映然扬了扬眉,心下了然。
前段时间沐辞和手机里的那个ai,处的跟亲姐妹似的,天天聊的那叫一个热络,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聊天那都是以小时起步。
但就现在情况的来看,应该是和ai聊掰了。
终于是聊掰了,季映然对此感到庆幸……
沐辞对着手机呜了半天,但很显然,手机只是个死物,并不能感受到威胁,更无法回应她的呜。
这也就导致了沐辞越呜越生气,直到怒火积攒到临界点,举起手机,作势要狠狠将手机砸了。
手机举到半空中,即将砸下去的瞬间,又硬生生止住。
手机不是好东西,但手机是两脚兽送的礼物……
气了半天,最后手机也没砸,愤愤揣进了口袋里。
一回头,就对上了探头好奇偷看的人。
沐辞不悦:“你干什么,无知的人类,在我身后偷看我,真是没礼貌。”
季映然:“手机惹你生气了?”
说起这个,沐辞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她被这该死的手机耍了好几天,直到刚刚才意识到,对方貌似脑子不好。
堂堂头狼,威武霸气的头狼,居然被这么个智障玩意耍了,奇耻大辱!
“手机惹你生气,你就找手机去,别迁怒我。”季映然提前打预防针。
“手机是你送给我的,四舍五入,是你的错,你给我道歉。”预防针打了也没用,照样迁怒人。
季映然微笑,朝她伸手:“也行,可以给你道歉,那你把手机先还我吧。”
沐辞紧张按住口袋,眼睛闪躲,撞开人,飞速溜走。
看向跑走的沐辞,季映然摇头笑笑,跑那么快干什么,自己还能去抢她的手机吗,重点是也抢不过啊。
沐辞和手机闹掰了,是一件好事,她不再总是寻求手机的帮助,没了手机给她出歪主意,世界都安静了。
闹闹腾腾的家,终于恢复平静。
当然这只是相对的平静,沐辞虽然不来人面前疯狂秀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存在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彻底老实了。
季映然每天早上从懒人沙发上醒来,脖子处总是痒痒的,一摸,不出意外,又是几根狼毛。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头狼半夜趁人睡觉,又来蹭人了,蹭的人一身的毛。
除了喜欢半夜蹭人这个小毛病以外,沐辞还有另外一个大毛病,那就是她看季映然养的宠物不顺眼。
这个大毛病,从一开始就有,非但没有随着长时间的接触而习惯它们,反而是愈发的不待见起来。
每每瞅见它们,狼就会不自觉的开始低吼,龇牙。
凶恶的样子一度让季映然很担心,怕她哪天控制不住,真咬上去了。
被狼咬一口,弱小的猫狗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虽然不待见它们,虽然一看见它们就要吼,但也并未真攻击过,算是勉强有点分寸。
而猫狗们也从一开始的畏惧这头狼,逐渐适应,不会再害怕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了。
甚至于其中胆子最大的三花猫,时不时还会过来伸爪子拍一拍狼。
亦如现在,雪狼趴在客厅中央,脑袋搭在地板上,长长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着。
三花猫从桌底钻出来,悄咪咪靠近,伸爪子,抓狼的尾巴,试探性地抓一抓。
狼猛然回头,龇牙。
三花板吓得一激灵,飞速溜走。
季映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劝道:“它喜欢你,想和你玩,你就和它一块玩嘛,就当是和它交朋友。”
雪狼金色瞳孔眯起,尾巴“啪啪”拍地。
她不高兴了,准确来说是生气了。
季映然识趣闭嘴。
雪狼张嘴说话,语气很凶:“我迟早把它们都吃了。”
雪狼经常这样说,按理来说季映然也该听习惯了,但每每听到,季映然依旧不敢大意。
毕竟这么个危险存在,她不攻击人不代表不攻击动物,该叮嘱的时候还是要叮嘱,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情况。
以至于沐辞每次说“吃”,季映然就会接一句:“不可以吃。”
雪狼:“就吃!我不光吃它们,我把你都吃了!”
季映然不甚在意,随口回道:“吃我可以,但你不能吃它们。”
沐辞眼睛滴溜溜转,可以吃她?
别看最近这段时间沐辞和手机闹掰了,但闹掰归闹掰,她也还是会和手机聊两句的,只是不全信了而已。
手机说过的,吃和吃,也是不同的。
沐辞表情别扭起来,什么意思,这个两脚兽居然想被狼吃。
沐辞:“你不纯洁。”
季映然:“?”
季映然反应过来,“不是,怎么就不纯洁了,我发现你总喜欢乱想,我哪有那个意思,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发散思维。”
沐辞上下扫人一眼,“我有说什么吗,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你自己在想什么,还说你没想。”
季映然:“……”
季映然扶额,算了算了,随她怎么理解吧,反正防不胜防,今天不误会这个,明天就会误会那个,随她去吧。
趁着狼不注意,季映然跑去抱了抱猫,又摸了摸狗,给它们喂了些零食。
等到她做完这些,狼踩着四个爪子过来了,围着人打转,黑色鼻头不停耸动。
季映然心虚擦汗,摸完猫狗后她已经洗过手了,洗的特别干净,狼不会还闻得出来吧?
季映然在心里叹气,自从这头狼来了之后,她想和猫狗互动,都得躲着她,还真是怪不方便的……
“干嘛一直围着我转。”季映然故作镇定。
雪狼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围着人转,黑色鼻头嗅一嗅,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季映然很肯定,她洗干净了手,狼肯定闻不出来,瞬间也就自信了,挺直腰杆。
“别闻了,也别转了,我身上没有猫狗的味道,我也没摸它们,更没有抱。”
围着人打转的狼停了下来。
僵持数秒。
毫无预兆,狼突然扑了过来,将人扑倒在地。
对此,季映然并不慌张,反正她又不可能攻击人。
果不其然,狼把人扑倒后,没有攻击的意思,但脑袋却疯狂在人身上蹭。
蹭来蹭去,蹭来又蹭去。
季映然把她脑袋推开:“好了,别蹭了。”
狼不听,就蹭,非要蹭,直到把她身上猫狗的气味压下去后,全都染上狼的气味后,这才满意离开。
离开前,还用爪子拍了人的脸一下,以此表达不满。
季映然坐在地上,伸手扒拉身上的狼毛,无奈叹气。
这家伙,只要是发现人摸猫狗了,她就总得来这么一遭。
非得把人蹭一遍,把人身上别的气味蹭掉,只留下她的气味,她才能罢休。
是不是得给这头狼喂点鱼油吃,掉毛实在太严重了……
之前倒是试着往饭里掺过一点鱼油,结果被狼发现了,狼怀疑她下毒,觉得人想毒害她……
以至于沐辞之后每次吃饭都要扒拉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药丸之类的东西,整的人哭笑不得。
*
一清早,外头寒风四起,季映然不想出门,可又雷打不动地照例出门遛狗。
金毛已经在身边叫了好一会了,叼着狗绳,尾巴摇成螺旋桨,嘴里哼唧哼唧,疯狂催促人。
整条狗都写着:出去玩出去玩!
“好了,瞧把你急的,别催了,现在就带你出去。”
隔壁邻居养的大黄,因为对方外出有事,前段时间把狗寄养到家里来了。
所以现在得遛两只狗外加一只猫,至于剩下的两只猫,它们不爱出门,季映然自然也不会强求。
牵着两只狗一只猫,浩浩荡荡就准备出门,出门前,不忘和沐辞交代一声。
“我出门遛狗了。”季映然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季映然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告知对方自己做什么去了而已,免得消失一会,这头狼会着急。
毕竟上次去买手表,离开一个小时,造成的误会,还历历在目呢。
临走前,季映然又朝房间喊了一声:“狼狼,你要不要和我一块?”
照样没有回应。
季映然没在管她,牵着猫狗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季映然便默默倒数五秒。
五,四,三,二,一。
季映然回头。
沐辞溜溜达达出现了。
第88章 不纯洁
不纯洁: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088不纯洁
沐辞虽迟但一定到。
季映然轻笑出声,就知道她会跟过来,怎么可能不跟,最黏糊的就属这头狼了。
每天都是这个流程,季映然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遛狗,她不理人,等到人带着狗来到小区门口后,她又“不着痕迹”的出现了。
“来了啊。”季映然习以为常。
“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你,”沐辞演技浮夸,最后还要补上一句:“天天都能遇到,我怀疑你在跟踪我。”
季映然无奈一笑,狼还是这么的喜欢倒打一耙。
季映然顺着她来:“对,是我在跟踪你,既然都遇到了,那就一块走吧。”
沐辞:“谁要和你一块走了,我和你很熟吗,不要和我搭话。”
嘴上这么说着,但脚步可一点不慢,“嗖嗖”走在人前面,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人有没有跟上来,并嫌弃道:“走的真慢。”
季映然:“我是出门遛狗,又不是赶着要去哪,走那么快干什么。”
沐辞:“犟嘴!”
季映然低声笑了,她最近发现狼特别爱说犟嘴这两词,也不知道她怎么理解这两个词的,反正她动不动就说人犟嘴。
沐辞走在前面,偶尔还要慢下来等一等人,等人的时候双手抱臂,目光不善地看着人,又目光不善地看着人牵着的猫狗。
丑八怪养了一群丑八怪。
全都不合格。
养这些丑东西就算了,天天还得带出来遛,有什么可遛的,等着吧,迟早把它们全吃了!
沐辞不耐烦:“快点的,真慢。”
季映然说:“你别总催。”
沐辞瘪嘴:“不合格。”
路上也不知道谁扔了一根被咬了一半的烤肠,走在前面东嗅嗅西嗅嗅的金毛瞧见了,瞬间兴奋起来。
直直往前冲。
季映然一时不察,被拽地往前踉跄:“诶?饭团,不要跑。”
兴奋起来的狗,根本就不听人的话,大型犬力气大,季映然根本就拽不动,不光拽不动,还被狗牵着往前跑。
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
危急时刻,走在前方的沐辞,折了回来,抓住人的肩膀,把人扶稳,后又一把接过人手上的狗绳。
毫不费力,一拉,轻松便将刚刚死活还拽不住的狗,拽了回来。
前方的狗甚至还被拉得直趔趄,摔倒在地。
摔一下清醒了,不爆冲了,哼哼唧唧。
沐辞一个刀眼扫过去,金毛顿时连哼唧都不敢了,趴在地上,脑袋伏地,乖乖巧巧,不敢乱动了。
震慑完狗,沐辞看向人,“羸弱不堪,连只狗都拽不住,没用!”
季映然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她确实拽不住金毛。
季映然甩了甩刚刚被狗绳勒疼的手。
沐辞视线看向她的手,目光停留两秒,突然,拽过人的手查看。
季映然怔了怔,忙解释:“没事,就是它突然爆冲,我有点反应不及,手被狗绳勒了一下。”
掌心处被勒红,但并没有伤口。
沐辞置若罔闻,盯着人的掌心看,看了一会后,埋头,舔了舔。
掌心被舔舐的感觉,让季映然感到不自在,下意识就要抽回手。
“呜!”
季映然不动了。
“没受伤,不用舔。”季映然说。
“呜!”沐辞不语。
季映然闭嘴了,再说两句,狼又得生气了,她要舔就让她舔吧。
沐辞舔得很轻,舌尖像是羽毛轻轻刮过,温热湿润,痒痒的,顺着手掌一路蔓延。
季映然望着低头舔舐掌心的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她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荡起丝丝涟漪。
沐辞停下舔舐,抬眸看过来。
视线相撞。
季映然头一次无缘无故觉得心慌,急忙躲开了视线。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怪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沐辞舔完人的手后,毫不留情就一把甩开了人的手。
季映然心底那一丝涟漪,归于平静:“你那么大力甩我手干什么,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沐辞翻白眼:“温柔?温柔有什么用,连只狗都教育不好,还能被它拽着跑,真是没用的很,连训狗都不会,废物。”
季映然无言以对。
“别说训狗,我连你这头狼都没怎么训好呢,天天骂我。”季映然小声嘀咕。
“你要训本狼?”沐辞耳朵很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季映然暗道不好,这头狼估摸着要发火了,要生气了,想训她不就等于挑战她头狼的权威。
完了完了,季映然头大,感觉接下来即将要面对一头暴怒的狼。
早知道刚刚就不嘴快了,在心里嘀咕一下就行了,怎么还说出口了。
妥妥的祸从口出。
等了半晌,预料中的狼发火并没有到来,反而是……
季映然狐疑看她,沐辞此刻也正在打量人,一边打量一边露出古怪神情。
季映然不确定地问:“你不生气?”
沐辞上下扫人看,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训导play。”
季映然:“啊?什么?”
沐辞“切”了一声,面露不屑:“你这个两脚兽,脑子里怎么总装这些东西,你想把我培养成m,不可能!本狼不接受!”
季映然嘴角抽搐,听懂了,总算是听懂了,可听懂了之后季映然只觉眼前一黑。
季映然欲言又止:“你到底拿着手机天天在学些什么东西,知识面未免有点太广了。”
沐辞以为人在夸她,下巴微抬,很是骄傲:“你发现本狼会说英文了是吧,我会多国语言,play,我会,谁还不是个会讲英文的狼了。”
季映然无语,又扯到英文上去了,和这头狼聊天跨越度极其之大,一会扯这,一会扯那,且毫无逻辑可言。
“我们先不说你会不会英文这件事,你以后,不要拿手机乱搜这些东西,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学的,网络上的内容有好有坏,你需要学会分辨。”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思想不纯洁,还教育起我来了,道反天罡。”
季映然气笑,到底是谁倒反天罡。
沐辞才不管那些,只一味心情愉悦,脑袋左摇右晃地说:“本狼是传统的狼,不会陪你玩那些花哨的东西,你放弃这个想法吧。”
季映然:“……”
“怎么不说话了,拒绝你,你难过了?真是脆弱不堪,玻璃心。”
“你真的少玩点手机吧……”
*
艳阳高照,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每隔一周左右,季映然就会更换一次床单被套,趁着今天外边出太阳,季映然打算把床单换了。
换完自己的床单被套,视线看向旁边大床上的毛毯。
狼的这块毛毯,好像从来没洗过,虽然看着挺干净的,闻着也没有异味,但这么久没洗总归有那么点膈应。
要不然把毛毯给洗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拿起毛毯,犹豫着要不要洗。
还是算了,先问问狼再说,她要是不同意就不洗了,季映然可不想洗完之后迎接狼的怒火。
那可是一头动不动就会生气的狼。
季映然准备放下毛毯,无意间,瞥到了盖在毛毯下的东西。
定睛看去,东西还挺多,皱皱巴巴黄色封面的日记本,手机,简陋粗糙的逗狼棒,还有叮嘱她要戴在手上的手表。
季映然莞尔一笑,狼居然把这些东西全都整合在一起,藏在了毛毯下面,藏这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手表让她戴着,她经常不戴,竟还藏在了毛毯下面,难怪给她打电话经常不接,她都不随身携带电话接得着就有鬼了。
除了日记本手机逗狼棒手表以外,还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混在其中。
这是什么?
季映然疑惑拿起,直到拿到手上,触感传来,才堪堪认出。
是一朵枯萎压扁且发黑的……山茶花。
季映然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个小孩来偷摘花,被狼给赶跑了,当时小孩摘的那朵花掉在地上,季映然捡了起来,随手送给了狼。
季映然望着手中早就枯萎的花,不免感到诧异,这朵花她居然还一直留着吗?
季映然不觉得狼喜欢花喜欢到了这种程度,连枯萎了都舍不得扔,大概率是因为……花是人送的。
就像是那根简陋的逗狼棒,因为是人送给她的,所以一直带着、留着。
嘴硬的狼,珍惜人送的礼物,珍惜到有点超脱季映然的认知了。
默默把枯萎的花放回原位,心情一时间复杂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嗡嗡”
手机震动亮屏。
是沐辞的手机,和枯萎的花放在一块。
沐辞唯一的联系人只有季映然,自然不是有人发消息过来了,而是弹出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广告消息而已。
季映然本来没太在意,可视线扫过去时,又硬生生的定住了视线。
季映然拿起手机,望着手机上的锁屏壁纸,一阵愕然,又眸光微动。
沐辞原本的手机壁纸,是她在相册里找的一张自拍照,可现在,手机壁纸又换了。
不再是那张季映然的自拍照,而是一张季映然睡着之后的睡颜照。
望着锁屏壁纸,季映然疑惑,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原来狼不光晚上喜欢来蹭人,还喜欢偷偷拍人睡觉的样子。
拍来用来做锁屏壁纸。
这么喜欢人吗……
季映然眼睫微垂,心口暖暖涨涨的。
能拍一张照当壁纸,肯定就不止拍了一张,季映然心里痒痒的,很想看看这头狼到底拍了多少张关于自己的照片。
除了想看看她的相册以外,还想点开她的那个AI软件,看看她每天到底和那个AI聊了些什么。
季映然得承认,她对这头狼怎么使用手机,使用手机干了什么,有诸多的好奇。
季映然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凡事都看的淡淡的,但她就是很好奇关于狼的一些事情。
可再怎么好奇,良好的素养导致她没有打开手机,将手机放回了毛毯下。
也就在这时,外头的狼,嚷嚷起来。
“人,人类,两脚兽,你在哪呢?”
“碰”
房门被踹开。
沐辞高傲地站在门口,看到人后,翻了个白眼:“原来在这,切,还以为你上哪去了呢。”
沐辞时不时就会这样,突然找人,怕人不见了。
可找到之后又立马翻白眼,一副极度瞧不上人的样子。
季映然理解她,知道她被抛下一次后产生了阴影,所以才会总找人。
“我在家,不会突然不见。”语气温柔的同她说。
“谁在乎?”沐辞冷哼一声。
沐辞转身要走,季映然却突然喊住她,说:“我不会突然不见,你呢?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不见了?”
第89章 并肩的名字
并肩的名字:心动的开始
089并肩的名字
来去自如,无拘无束,没有任何事物能束缚住她,如此自由的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在很寻常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
季映然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问的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立场这么问她。
“算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季映然摇了摇头,抱起旁边刚换下来的被套:“趁着大太阳,我刚好要洗被套,顺带把你的毛毯也洗一洗?”
沐辞看着人,迟迟没有说话。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季映然面露疑惑:“怎么不说话,毛毯能不能洗?主要是你这毛毯从来没洗过,虽然看着不脏,但还是洗洗为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不洗也行。”
沐辞突兀开口说:“我不会不见。”
季映然抱着被套的动作滞住。
沐辞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不见。”
季映然诧异地望向她,望着她肯定又郑重的神情,季映然眼底闪过波动。
她想过沐辞的回答,大概率可能是骂人,又或者干脆无视这个问题,但她从来没想过,沐辞竟会如此认真的回答。
她说,不会,不会突然不见。
像是在承诺。
季映然抱着被套的手,缓缓蜷缩:“可是人类的世界很无聊的,可能刚开始会有点新鲜感,但慢慢的,你会觉得无聊的。”
无聊了就会想离开。
沐辞不以为然:“雪山也很无聊。”
无论哪里都很无聊,不无聊的从来不是人类世界亦或者雪山,不无聊的是……眼前人。
沐辞说:“我不会不见,所以,你以后也不要突然再不见,我只原谅你那一次的。”
季映然嘴唇张合,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又只化作了一句:“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不见,我们都不会突然不见。”
*
深夜,冬日的寒风凌冽不止,吹得窗户震颤作响。
房间里已经熄灯,季映然窝在懒人沙发上,闭着眼睛,早已睡着。
原本睡在房间大床上的沐辞,很熟练地睁眼,很熟练地爬了起来,又很熟练地来到了懒人沙发旁。
她先是站在旁边看了人一会,又试探性地喊了喊人,确定人睡着之后,把脑袋怼过去。
在人的脖间脸上蹭来蹭去,蹭了好一会,凑过去嗅一嗅,人身上沾满了她的气味后,心满意足。
舔了舔人的嘴巴。
不好吃,不如果冻。
蹭够了,舔够了,拿出手机,点开相机,调整角度:本狼心情好,来给我的两脚兽拍一张好看的照片。
黑漆漆的房间,拍照不太清晰,沐辞干脆把灯打开,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各个角度都拍一张。
拍完之后,放大欣赏。
“丑死了,不好看,两脚兽是个丑八怪……”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手机换一张壁纸,把刚刚拍的照片,设置成新壁纸。
盯着新壁纸左右看,开心地左右摇头。
欣赏了好一会,又把相机打开,再给本狼的两脚兽拍两张照片。
“咔嚓”
“咔嚓咔嚓”
拍得格外起劲,然后,就听躺在沙发上的两脚兽突然开口:“有没有用美颜,如果拍的不好看,可不许再拍了。”
疯狂拍照的沐辞,僵住动作。
季映然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两脚兽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沐辞慌慌张张把手机揣口袋里,眼睛到处乱瞄,装作无事发生。
季映然坐了起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天天折腾这些,我就好奇了,你怎么每天还能起那么早?”
话落,又了然点头:“也是,你虽然晚上没怎么睡,但是白天喜欢睡。”
尤其是如果外面有太阳,她躺在躺椅上,一躺就是大半天,白天睡够了,晚上可不就不睡了。
“怎么不说话,问你呢,拍照有没有用美颜?你要是拍些丑照,我可不许你拍了。”季映然故意揶揄逗她。
“谁拍你了,本狼像是那么闲的狼吗,”沐辞紧紧护着装有手机的衣服口袋:“再者说,你本来就丑,用美颜拍那也是丑八怪。”
季映然轻笑:“我是丑八怪,那你怎么还拿我的照片当壁纸?”
“你怎么知道的?”沐辞眼睛瞪大:“你偷看我手机,怎么可以偷看,真没礼貌。”
季映然好笑:“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你大半夜的偷拍人,你有礼貌了?你大半夜偷蹭人,你很有礼貌?”
沐辞脚往地上一跺:“犟嘴!”
季映然朝她摊开掌心:“我不偷看你的手机,我现在想光明正大的看看,能不能给我看看?”
沐辞看向人摊过来的掌心,把口袋护的更紧了:“不给不给,本狼的手机,才不给你看呢。”
季映然温柔看她:“真的不给我看吗?”
沐辞护着口袋默默后退,不给的意味很坚决,季映然倒也不多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她。
1分钟后,季映然如愿拿到了沐辞的手机,以及收获了一只紧盯着的狼。
“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看的,我可没有逼你。”
“废话真多,只给你看1分钟,不,半分钟。”
季映然解锁手机,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悠悠点开相册。
入目全是照片。
少说也有数百张,密密麻麻的,全是季映然的照片,睡觉时的睡颜,做饭时的侧颜,浇花时的背影,喝茶时的……
各种角度,全都是趁季映然不备之时偷偷拍下的。
也说不上偷偷拍下,毕竟沐辞拍人的时候特别明显,季映然其实能察觉到,看破不说破罢了。
只是让她没料到的是,虽然知道沐辞经常会拍人,但也没想到居然拍下了这么多照片。
以至于整个相册,全都是她的照片。
全部,所有。
就像是沐辞的生活以及目光,全部、所有,系数都落在了季映然身上,再容不下其他。
望着这些照片,季映然长睫微垂,打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季映然抬起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人。
每每看向沐辞时,最先留意到的永远都是她的金色瞳孔,那股妖异感,太过独特,太过有威慑力,以至于都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长相。
沐辞的脸型偏鹅蛋脸,唇形饱满,鼻子挺翘,眼尾带着自然的上挑,娇俏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可爱妹妹。
“盯着我看什么!”沐辞杏眼一瞪。
“我在看你长什么样子。”季映然如实说。
沐辞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季映然:“别骂人。”
“就骂!”
“那就骂吧。”
骂人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季映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被骂居然也挺开心的,难不成是被她骂习惯了,甚至被骂享受了?
如沐辞所说,那确实挺神经病了。
手机被沐辞抢走:“你看了好几分钟了,不给你看了。”
季映然没阻止,转而说:“你手机里的照片全都是我啊。”
沐辞看了看人,反驳:“才不是。”
季映然定定看着她,探究着她眼底倒映的自己。
原来不光手机里照片全都是她,她的眼底,也全都是她。
季映然低头,轻声笑了。
默了片刻,季映然抬起头,说:“手机看完了,日记本也给我看看吧。”
沐辞下意识摇头:“才不要,不给你看。”
1分钟后,日记本出现在了季映然的手上,而说着“不给你看”的沐辞,正站在旁边,紧盯着。
“只给你看1分钟,不,半分钟。”沐辞说。
“让我看看你在日记本里写了什么。”季映然翻开本子。
不是第一次看了,没有什么新奇感,无非就是黑坨坨接着黑坨坨。
但相比上次看,这次她留意到了一个不同的细节。
满页的黑坨坨里面,出现频率最多的字是“两”。
应该是两脚兽的意思。
和照片一样,沐辞的日记本,全部、所有,都是两脚兽,都是季映然。
翻到最后一页,季映然的目光定住。
最后一页不再是黑坨坨,而是端端正正的三个字。
季映然。
季映然眸光顿了顿,良久都没从这三个字上挪开视线。
沐辞原来会写她的名字,而且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貌似比其他鬼画符的字,要工整许多。
像是她特意练习过这三个字。
为什么要练习写她的名字呢?
季映然伸手,抚摸纸张上的凹凸,喃喃出声:“我的名字,笔画很多的。”
对于毫无基础的狼来说,想要把她的名字写到这么工整,很是不容易。
季映然从抽屉里拿出笔来,在纸张上“季映然”的后面,一笔一划,写上沐辞二字。
季映然三字和沐辞二字,并肩出现在同一处,同一张纸上。
沐辞在一旁全程盯着,疑惑出声:“你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季映然抬头看她,目光很轻很柔又很重很深。
“因为我想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上你的名字。”
第90章 人喜欢狼
人喜欢狼:狼狼也会害怕人会烦
090人喜欢狼
“因为我想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上你的名字。”
话音落尾的刹那,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带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也变得如春风般温柔。
空气中漂浮着冷松香,那是沐辞身上的气味。
原本熟悉令人安定的气味,却在此刻此时,乱了人的心跳。
“想在你的名字后面写我的名字?”沐辞出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心悸的安静。
“对,想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你的名字。”季映然望向她的目光愈发柔和,情感像是要通过眼睛流露而出。
沐辞默了默,忽地眼神一厉,“我是头狼,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我前面,放肆!挑战我的权威!信不信我咬死你!”
季映然表情滞了滞。
沐辞一把夺过人手上的日记本,顺带连把笔也抢了过去,她把后面的沐辞二字划掉,转而写到前面去。
趴在床边,低头,用拳握着笔,每一笔都写的格外用力,仿佛人把名字写在后面,是多么严肃且可恨的事情。
季映然嘴角抽搐,几次想说点什么,几次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头狼真的很……一言难尽。
终于,在她把沐辞二字写完之后,成功把名字挪到前面之后,季映然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有没有可能,这个名字的前后不是重点,我想表达的意思也不是这个,你要不要稍微重新思考一下?”季映然有一点点无奈,又有一点点无语。
沐辞看了看日记本,又看了看人,聪明的脑袋瓜子转了一下,还真就重新思考了。
“我知道了!”沐辞激动。
“我觉得,你应该没知道。”季映然不抱希望,甚至觉得她又想歪了,而且是歪到天边的那种。
下一秒就听沐辞说:“你不是挑战我的权威,你是想直接篡位,你一直都有这种苗头,愚蠢的人类,你休想,羸弱不堪,居然还妄想当头狼!”
季映然叹气,果然……
沐辞观察人的表情,疑惑歪头,不对,人类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难道是理解错误了?
这个愚蠢的两脚兽,总说狼的脑回路很清奇,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就清奇了,分明是她太过愚蠢,跟不上本狼的思路。
沐辞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觉得她是在向下兼容人类,偶尔需要放下聪明,迎合一下季映然的愚蠢。
不是在挑战头狼的权威吗,沐辞看了看本子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脑中灵光一闪。
沐辞之前闲来无事,让手机帮忙自动p过一张“结婚照”,结婚照上名字就是挨在一起的。
“你想和我结婚?你在和我求婚!”
前一句是问话,后一句则自行肯定了。
季映然懵了。
狼之前是状态外,现在貌似又有一点理解过头了,太过头了,怎么就到结婚的程度了。
季映然:“不是,还没到能结婚的……”
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人,脑袋上“啵”一声,蹦出两个白色毛茸茸的耳朵。
耳朵前后左右动。
沐辞只有在特别高兴,特别兴奋的时候,比如吃到什么好吃的了,又比如因为某件事而非常的开心,她的耳朵才会突然不受控冒出来。
光是耳朵冒出来,还算不得特别高兴,特别兴奋,还得加上尾巴。
而此刻,沐辞的尾巴,甚至比耳朵更先一步冒出来,竖在身后,翘成一根天线。
尾巴无一不写着:开心,很开心!
季映然那句没说完的“还没到能结婚的程度”,一时之间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当然,沐辞也没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自顾自盖棺定论:“不同意,本狼不同意,我可是威武霸气的狼,我这么漂亮的狼,世间罕见,不可能找你这种人来当伴侣,不行,肯定不行。”
一大段话,拒绝的格外干脆,然后下一秒,又听她不满道:
“求婚什么的,你这也太潦草了,写个名字就行了吗,哪有这样的,太随意了,你们人类求婚,流程我都是知道的,你别想敷衍我,不是这么个流程。”
季映然眉目温和,不禁也好奇起来:“哦,是吗,那我们人类求婚是什么个流程?”
沐辞不爽看人:“你这都不知道吗,还得我来教,所以到底谁是人类?”
季映然低声笑了。
“算了,本狼也可以教教你,求婚是需要戒指的,需要单膝下跪,需要说,亲爱的宝宝,你能不能嫁给我啊,然后再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说着说着,沐辞还伸出了手,指了指无名指。
“这个就是无名指,得把戒指戴在这个手指上,不光是戴戒指,你还得捧一大束花,在旁边要点满蜡烛,要摆成爱心,要浪漫一点。”
沐辞把她想象中的求婚,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不过季映然觉得,这可能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求婚,而是她在手机上搜索时,手机给出的标准化答案。
季映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确实,我的这个求婚,潦草了一点,都没有按照你想象中的那个步骤来,确实是我的失误。”
沐辞眼睛一亮:“你真是在求婚?!”
季映然反应过来,一时无言,聊着聊着,还真让她带沟里去了。
本来是要否认求婚的这个说法,说着说着竟真成求婚了。
季映然想解释两句,可看着她身后翘得老高的尾巴,以及脑袋上竖的笔直的耳朵,瞬间又不想解释了,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沐辞竖着尾巴,围着人打转,上下打量,上下评价,
“不行不行,本狼不答应你的求婚,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要说话,再次被打断,她都没有说话的机会,狼就又开口了。
“等一下,不对,怎么突然就求婚了,你之前不还说喜欢和喜欢不一样吗,还和本狼分床睡,怎么突然想法就变了?”
季映然:“我……”
沐辞:“等一下,再等一下,让本狼猜猜,是我哪一招奏效了呢,脱光衣服?和你聊你感兴趣的话题?还是说你崇拜我的才华。”
说完,眼睛一瞪,不悦道:“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季映然哭笑不得:“那你也得给我插嘴的机会啊。”
沐辞双手环抱于胸前:“那我现在不打断你了,你说。”
季映然哑然,“我说,我该说什么?”
沐辞一跺脚:“说你现在对我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你是不是想和本狼谈恋爱。”
季映然沉默数秒,在沐辞快要没耐心急眼时,终于开口道:“应该吧。”
沐辞再次跺脚,不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应该这种选项!”
被她逼得没办法了,季映然只得一咬牙:“是。”
话音落,沐辞的尾巴翘更高了,整个人都嘚瑟起来:“我不同意,拒绝。”
“喂,哪有你这样的,非逼着我在是和不是之间选,选了之后你又不同意。”季映然扶额。
“就是不同意,我不同意,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沐辞乐呵呵,不光尾巴藏不住,脸上的开心也藏不住。
季映然都怀疑她下一秒会不会开心的直蹦跶。
联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一下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这种时候你还笑,我是在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还会说谚语呢,不得了。”
沐辞嘚瑟:“那是,本狼什么不会,什么都会,我很有文化的,很有才华……”
话音一顿,想起正事:“等一下,你聊天不要东一句西一句的,你真是不聪明,你太笨了,现在谚语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同意。”
季映然憋笑,原来她也知道,她自己说话是东一句西一句的……
沐辞嘴上说着不同意,可翘在后面的尾巴,又似乎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另外一个答案。
在之后的几天里,沐辞多了一件很要紧的事,那就是每隔几个小时,她就会凑过来,确认一件事。
“人。”沐辞语气高傲。
“嗯。”季映然在院子里给花除草,忙碌的同时不忘回应一下她。
“人类。”
“人类在呢,你有话就说话,不要一直喊。”
季映然蹲在地上除草,沐辞就站在旁边俯视着人。
沐辞继续喊:“两脚兽。”
季映然无奈,抬头看她。
仰视的角度看过去,阳光打在她身上,模糊了她的面容,只剩下那双亮晶晶的妖异金瞳。
季映然就那么蹲着,抬着头看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沐辞切一声,脑袋一扬,不理人了。
等到人重新低头拔草,沐辞就又开始了。
“人……人类……两脚兽……”
这三个称呼,来回的呼唤,当然,如果人类没有及时回应她,三个称呼前面就会立马加上,愚蠢、低贱、无知等等各种骂人的前缀。
刚刚没有及时回应,下一秒:“愚蠢的人类,你聋了吗,我在喊你。”
季映然把拔出的草丢到一边,站了起,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
“听到了,没聋,狼狼喊我啊,狼狼有什么事?”
必须格外正式的回应她的话,她才会继续。
而继续的话题,是这几天,每隔几个小时就必然会出现的一个话题。
“人类,”沐辞双手背到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很喜欢我?”
向人确认过无数次了,但不影响她继续确认。
季映然来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土洗干净。
沐辞屁颠颠跟上,并在身后不停追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是不是,快回答。”
洗干净手,往身上擦了擦水渍,转身,捧住她的脸。
沐辞神情一怔,任由人捧着脸,眼睛眨巴眨巴。
“对,人类现在是喜欢狼的,不,准确来说,是季映然喜欢沐辞。”
沐辞眼睛瞬间亮起光,可下一瞬,她又拍开人捧脸的手,背过身去,别别扭扭:“我可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季映然摇头笑笑,没反驳她,反倒是点点头:“知道,你不在乎,是我想告诉你。”
沐辞别别扭扭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连声音都低了一度:“两脚兽,你是不是嫌本狼烦了?”
季映然愕然,这头狼还会怕人烦她,不太像啊……
“你是不是烦我了?”沐辞回过头来,很严肃地看着人。
“不烦,”季映然温柔地朝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你可以一直向我确认,直到你彻底确认,直到你彻底安心。”
沐辞躲开视线,冷哼一声:“我可不在乎。”
过了一会,她又凑了过来,问:“人,你现在是不是喜欢狼了?很喜欢对不对?”《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