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我今年27岁了……
陆萧然打扮比同龄人更时尚, 同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更合身,就连校服裤的裤脚都额外做了裁剪。
尤其是那头乌黑的长发,看上去柔顺又有光泽, 完全不像是忙碌慌乱的高中生会有的发质。
再加上陆萧然会唱歌, 开朗爱笑, 在班里人缘很好。
但她跟唐芮白应当是没有什么交际的。
除了在音乐课上, 合唱过一首歌外。
所以秦毓想不明白, 这两人有什么好约饭的。
秦毓更不明白,陆萧然怎么会对唐芮白露出那样的笑脸。
关键是, 唐芮白还没立刻拒绝。
秦毓冷脸走过去。
陆萧然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秦毓,所以秦毓拍拍她的肩:“让让。”
“秦毓回来了啊。”陆萧然朝着她笑,完全当没看见她的冷脸, 自来熟地道:“明儿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我在“汉御春”定了包厢, 给唐芮白庆生呀。”
秦毓垂眸, 定定地看向唐芮白,无声的眼神在问——你跟她关系这么好了吗?
唐芮白缓缓摇头:“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呀?糖糖, 我这还是第一次想帮人庆祝生日呢,给个面子呗。”陆萧然的尾音都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再说, 我包厢都订好了。”
唐芮白淡淡道:“我不过生日。”
陆萧然还想说什么, 唐芮白顿了下又道:“你没有帮我庆生的义务。”
陆萧然闻言也不气馁,“我乐意啊。再说,我现在没有, 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唐芮白没有作声。
陆萧然自信道:“来日方长,你会喜欢我的。”
唐芮白:“……”
门口有人喊陆萧然,她回头应了声:“来了。”
转头又跟唐芮白说:“我出去一会儿,你晚上记得回我消息啊。明天不跟我吃饭就算了, 等下次我再约你。”
说完还朝她开朗地飞了个吻,这才走了。
同学好事的眼光立刻便看了过来,甚至有胆子大的,直接调侃陆萧然:“陆萧然,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追唐芮白呢!”
陆萧然潇洒往门口走:“我就是追了,管你屁事!”
同学吹了声口哨,立刻起哄:“哇哦!怪不得那么多男的追你都看不上呢,原来是性别没对!”
“知道就行,你们这些男的我看着反胃。”陆萧然轻嗤一声。
秦毓以前从不知道陆萧然是如此大胆的人,印象里,高中也没人这么直接出柜啊。
在她的记忆里,大家还都是腼腆内敛的学生。
结果现在,唐芮白出现,直接就牵扯出了陆萧然公然出柜这事儿。
秦毓坐在那儿,心里不是滋味。
陆萧然如同一阵风,人虽然已经离开了教室,却引起了不小的风暴。
秦毓放在桌格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祁妙言在小群里不停发消息:
【秦姐,怎么回事?陆萧然和糖糖?】
【敲!这世界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陆萧然怎么会喜欢糖糖的?她俩有什么交际吗?】
卢昕提醒:【音乐课一起唱了歌。】
祁妙言:【但陆萧然直接就说出来了啊!我的天!秦姐,这太可怕了。】
卢昕在一旁淡定打字:【怎么了?女同性恋得罪你了吗?】
祁妙言:“……”
班上不少女生在看耽美小说,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实在也不算小众。
只不过祁妙言接受无能。
被卢昕这么一刺,祁妙言顿时蔫巴了。
祁妙言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妙言果断卖了秦毓:【秦姐喜欢糖糖,陆萧然这样,秦姐不是有情敌了吗?】
秦毓抽空看了眼……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毓没心情回,直接把手机关机,翻出化学卷子来做。
余光扫过唐芮白的脸,仍旧是那么好看、冷淡。
完全没有要跟秦毓解释一下刚才的事的意思。
当然,唐芮白没有解释的义务。
可秦毓想知道。
好奇心就像是猫抓一样,把秦毓的心抓得一道一道的。
最终,秦毓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她为什么喜欢你?”
秦毓:……
话一出口,秦毓都觉得自己无理。
这是什么破问题!
果然,唐芮白抬眼,教室的灯光映照在她淡漠的脸上,没什么温度:“我怎么知道?”
秦毓调整情绪,放缓语气,准备破冰:“那她为什么跟你告白?”
唐芮白眉头微蹙,似是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
秦毓自己都觉得无语,可胸口就是有一口气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若换作从前,她与唐芮白之间绝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秦毓还记得,她俩刚领结婚证没多久,唐芮白就被一辆车送回来。
当时她站在楼上,看着唐芮白从对方的车里下来,对方还贴心绕过来给她开车门,下车后,对方还抱了下唐芮白。
秦毓当时看着,左右眉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可当唐芮白上楼以后,秦毓只需要冷冷地看着她。
再抛下一句:“我看到你从她车上下来。”
言外之意就是,我都知道了。
唐芮白会上前抱住她,像在安抚燥怒的小狗,柔软的手落在她的背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温声同她解释:“是一个制片人,新剧想要让我演女二号,我们在饭局上聊得还不错,她才提出送我回来。她抱我那一下,我没反应过来,抱歉啊秦小毓。”
唐芮白总是这样,会很耐心地纾解掉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所以秦毓跟唐芮白在一起时很有安全感。
她总能在唐芮白身上汲取到能量。
即便吃醋,她也可以去亲吻唐芮白,去抱住她,再不行就耍个赖。
很明显,这些方式对十七岁的唐芮白都行不通。
十七岁的唐芮白身上棱角很明显,就连看着她的目光都更冷。
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喜欢她。
秦毓这会儿情绪很差,眸光也很压抑。
唐芮白对上她这样的眼神,表情仍旧不变:“你应该去问她。”
秦毓:“……”
又是一颗软钉子。
“你也喜欢她?”秦毓又问。
这次的问题终于正常了,可说出这句话时,秦毓就觉得不爽。
唐芮白睨了她一眼,干脆利落地回答:“不喜欢。”
秦毓的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刚还跌落谷底,这会儿又飞跃上云端。
唐芮白很轻易就牵动了她的情绪。
但还不等秦毓笑,唐芮白又道:“我爱学习。”
秦毓:“……?”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但最起码,唐芮白多跟她说了一句话。
唐芮白看似平静地翻动着手上的书,不紧不慢地抛出下一句:“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秦毓错愕地看向她。
她竟然在唐芮白身上体会到了压迫感。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唐芮白的声音很低,很容易就淹没在嘈杂的教室里,但又准确无误地落到秦毓耳朵里:“那你呢?回答我一下。”
秦毓脱口而出:“如果你愿意,随便给我个身份,我就有了。”
分明是你不愿意承认,你就是你。
唐芮白却难得认真:“这不是能随便的事。”
跟秦毓冷战这么多天,唐芮白还曾寄希望于秦毓自己能想通。
毕竟比自己多活了那么多年。
但唐芮白失望的发现,没有。
秦毓从始至终都认为她,跟她记忆里那个人是同一个。
这么一直冷下去没意思,就连温女士都悄悄问她,是不是跟秦毓吵架了。
住在秦家,唐芮白自觉没理。
所以借着今天的契机,唐芮白往前走了一步。
实话说,她也不知道陆萧然怎么突然喜欢她,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生日。
可这些事都不影响她和秦毓的关系。
秦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让。
语文老师抱着一沓稿纸走进教室,“来,我们今天晚自习练习作文。”
教室里安静下来,秦毓的心跳却还没静下来。
老师在讲台上讲今晚的作文题目,写作的内容要点和注意事项。
秦毓却听到了唐芮白轻叹的一声:“哎。”
果然还是让她烦恼了吗?
晚自习,秦毓上得心不在焉,就连作文写得也很一般,写着写着思绪便跑到了唐芮白身上。
还被语文老师提醒了一次:“秦毓,你同桌身上有字吗?看着她,你就能文思泉涌?”
秦毓听到了同学的笑声,立刻低下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家。
回房间以后,秦毓去卫生间用冷水抹了把脸,强制逼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要跟唐芮白摊开来聊一次。
她所有的秘密,需要坦白。
她们这段关系不能放任自流,否则会像从前那样,造成太多自以为是的苦果。
但没想到,比她的坦白来得更快的是温女士。
秦毓刚擦了脸,温女士就敲响了她的门。
“妈,你还没睡?”秦毓声音有些沉,听起来疲惫得很。
重新适应高中生活本就是件累的事,再加上这段时间她跟唐芮白的关系陷入了僵持。
温美云给她端来了燕窝,“最近这么累?可以适当放松点。”
秦毓嗯了声,“我知道。”
若是换做平时,她早扑到温女士怀里撒娇去了。
可今晚她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就等着温美云离开后去找唐芮白。
把她们之间的事,细细地讲给唐芮白听。
这些事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记忆。
即便唐芮白不承认,那也是她。
温女士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是小唐的生日,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咱们出去过怎么样?”
“好啊。”秦毓没意见,甚至没问去哪儿,“都听你们的。”
“这么乖。”温美云莞尔。
秦毓笑:“肯定啊,我爸妈办事我最放心了。”
温美云:“那妈妈还有个问题,希望你能答疑解惑。”
秦毓完全不设防,甚至喝了口燕窝:“什么?”
“现在的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吗?”温美云问。
秦毓那口燕窝差点卡进嗓子眼里,再看向温美云的时候,眼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而温美云是那样淡定,温和,平静。
她忽然想起唐芮白跟她说的那句——你妈妈发现你的秘密了。
她的秘密就是——她重生了。
所以她自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其实完全瞒不过心思细腻的温女士。
毕竟再演,她也不是17岁的秦毓了。
17岁的秦毓心思单纯,几乎没有烦心事,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父母的爱,朋友的关心,轻松考到前五。
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天亮,从来不知道失眠是何滋味。
可27岁的秦毓成天连轴转,经过了父母双亡、穷困潦倒、情场失意、失去挚爱,再怎么演能演出那种稚嫩的天真呢?
所以,一直以来,她在努力地骗她爸妈。
而温女士也在装作不知道?
秦毓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要误会。”温美云的声音仍旧是那样温和包容:“我知道你没有跟我坦白,是因为你有顾虑,所以我也不逼你。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女儿……还活着吗?”
秦毓看向她,撇了下嘴:“妈……”
温美云的心稍微安定,这是她的秦小毓。
但秦毓下一句便是:“我今年27岁了。”
第47章:你对我动心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 但温美云的心中却是平地一声惊雷响。
话说出口,秦毓反倒松了口气。
跟父母太多年没见,她所有的相处方式全都是凭借着记忆和演戏来的, 若要是按照本能, 她连喊一声爸妈都有些勉强。
是很想念没错, 却也觉得陌生。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外如是。
她自以为隐瞒一切, 就能悄悄拨动命运的转盘,改变所有人的轨迹。
可现在她发现, 除了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跟家人产生隔阂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一切全都是她自以为是。
所以秦毓选择了坦白, 她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 佯装没看到温美云骤缩的瞳孔。
终于不用再装天真和稚嫩, 朝着她露出平和温柔的笑, 带着几分过尽千帆的成熟。
平心而论,这些年在娱乐圈的摸爬滚打, 早就让秦毓不似从前那般,什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别人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最近, 她强迫着自己回到那种状态,就像是接了一个未成年的角色。
然而大家喊出的还是她的本名,眼前也没有导演, 也没有摄像机,更没有剧本让她去相信这个角色。
所以一切都看起来像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轻轻一戳便破了。
说出来也好, 秦毓想。
在心里又给自己鼓足勇气,这才继续道:“吓到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稳重,就连姿态都摆得很从容。
当然,这都是她的伪装。
事实上,她在面对 温美云时仍旧紧张,谈笑风生的脸,嘴角扬起来的时候却微微抽动,就连手指都有些抖。
只不过她的手垂在腿侧,温美云此时无暇关心。
“二十七岁?”温美云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
秦毓一下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从容笑道:“还是十七岁的身体。但我多了十年的经历。”
“那十七岁的秦毓呢?”温美云又问。
秦毓微顿,“在我的十年前。”
她很轻易地就给出了答案。
在秦毓的世界观里,她就是秦毓,不存在两个秦毓。
所以她才会觉得唐芮白说那些话很无理。
十七岁的秦毓在十年前,而现在的秦毓只是多了十年的记忆。
只是二十七岁的秦毓回到十年前,重新与父母相遇。
绝对不是两个人!
秦毓生怕在温女士面前也遇到和唐芮白同样的问题,所以笃定地给她解释基本逻辑。
可说完以后还是有些忐忑,害怕温女士让她给变回十七岁的秦毓。
幸好,温女士震惊过后又慢慢平复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二十七岁时,一睁眼就又回到了十年前?”
秦毓点头:“是的。这种现象叫做重生。”
温女士垂眸,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突然陷入安静,这是秦毓始料未及的。
她以为坦白后会遭到温女士的各种询问,譬如她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小孩,在做什么工作,会关心一些父母都会关心的未来问题。
可是……没有。
温女士安静到可怕,甚至让秦毓有些忐忑,她抓住温美云的手,手指在她虎口处掐了下,“妈,你说句话呗。”
坦白了自己二十七岁这件事后,再做出跟温美云亲近或撒娇的动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什么?”温美云再抬起头,眼睛很红。
秦毓顿时有些慌张,却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干嘛?难道想让我把你十七岁的女儿换回来吗?”
温女士缓缓摇头,“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秦小毓。”
她的语气很笃定,说得秦毓鼻头发酸。
秦毓笑:“不辛苦。”
很多人对家里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秦毓也不例外。
她在外拍戏,受伤也不会告诉唐芮白,会怕唐芮白分心、担心。
所以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句假话。
温美云却不信,眼泪就像是雨点,直接掉了下来。
“说实话吧。”温美云说:“你是我的女儿,就像我能看穿你不是之前的你一样。如果你真过得不辛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小毓,爸爸妈妈把你娇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会是这样的。”
秦毓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后知后觉的酸楚陡然袭来,让她的情绪直接崩盘。
她紧紧抱住温美云,脑袋埋在温美云肩膀上。
脑子里忽然出现很多画面。
她吊威亚从高空中不慎掉落,摔断半条腿,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要变成一个残废。
她在剧组里忙到连轴转,一天只顾得上吃一顿饭。
她跑了很多天试镜成功一个角色,结果临到开机被换掉。
她站在领奖台上,环顾四周却不知道除了导演、剧组,还应该感谢谁。
她捧回奖杯,除了唐芮白外,再无人分享她的喜悦。
……
一幕幕就像是烙印一样,她以为她不在意,实际上早已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
如果她的父母没有去世,那么她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时刻都会变得更加闪耀。
甚至,如果她的父母没去世,她跟唐芮白结婚的时候就不止是领结婚证,一顿饭,应当会有一个盛大的婚礼。
温美云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
等到秦毓的情绪平复以后,她才抬起头,离开温美云的怀抱。
温美云给她递过纸巾,秦毓别过脸擦眼泪、擤鼻涕,再转过脸时鼻头和眼睛都是红的。
“这日子过的得有多苦啊。”温美云也不想让气氛变得压抑,开玩笑道:“难不成咱们家破产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你身上?那就得怪你爸爸了,没用的男人,等我一会儿回去骂他一顿。”
秦毓摇头:“不是爸爸的问题。”
秦毓很想避免跟她们谈论未来会发生的事。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在她的提醒下会避免,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活着,一切照旧。
可一旦知道后,很难会战战兢兢,害怕那样的事重演。
事已至此,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
秦毓沉了沉声,表情严肃:“在我高三那年,家里的公司破产清算,爸爸在去法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你身体不好……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秦毓本以为这件事过了很久,不会再在她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尤其是在她刚才已经发泄过一次情绪的情况下。
可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美云的眼神却变得晦暗复杂,看向秦毓的时候,想说些什么。
可比话语最先出口的是哭声。
秦毓很少见温美云哭,在她的记忆里,温美云跟秦峰恩爱,家里的事儿基本都不用她操心,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秦峰从小就会教秦毓,要让着点妈妈。
年幼的秦毓觉得秦峰无理取闹,明明她才是小孩,怎么还要她让着妈妈?
秦毓心里别扭,可行动却听话得很,因为温美云对她实在太好太好了。
温美云会把她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买给她,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一套进口的文具,秦毓看着羡慕得不行。
她甚至没有问温美云要,放学的时候多看了人家的文具几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床头就会摆着一套同款,还有一套更昂贵更漂亮的。
温美云从没有给小孩子花钱是浪费的念头。
她只会觉得自己有的还不够多,生怕她的女儿受一点委屈。
秦毓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叛逆过,因为她的家里足够开明。
当她中二期想要染一个五颜六色的头发时,一放暑假,温美云就带她去了高档理发沙龙,让最好的设计师为她设计发型。
当她的发质因为染发变得糟糕时,温美云会每周都带她去护发。
那时她家的生意还没做这么大,温美云却毫不吝啬地在她身上花钱。
祁妙言她们聊起来叛逆这事儿时,秦毓总不会搭茬。
因为秦毓觉得,她并不叛逆。
温女士曾告诉过她,她是初来世界的小孩,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没染过发,所以好奇,那就染。
因为没背过名牌包,所以好奇,那就买。
等你什么都拥有过,你才能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也知道什么是自己最喜欢的。
所谓叛逆,不过是当小孩的意念与父母相违背时,那些成年人创造一个词来禁锢对方,这样就有了理由去规训对方。
秦毓第一次见温美云哭,是在秦峰的葬礼之后。
因为秦峰车祸的消息当时传到家中,温美云听闻后也不过是昏迷。
等她再醒来,看到守在她病床前还在刷题的秦毓时,她拍了拍秦毓的肩膀,“没事的,日子还得过。你接下来还有高考,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打败。”
温美云坚持着替秦峰办完了葬礼,安抚了那些来要债的人。
直到葬礼结束,秦毓想上楼去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温美云送点饭,结果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温美云压抑的哭声。
秦毓敲响房门,温美云给她开门时已经有了笑脸。
可那笑脸比哭还要悲伤。
秦毓站在她面前,朝着她笑:“妈,我已经是大人了。你看,我现在比你还高呢,你可以依靠我的。”
“说什么呢。”温美云抬眼:“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我起码是个大人,依靠你做什么?”
秦毓说:“可以靠着我,哭一场啊。你一个人偷偷哭,我听了也很难受的。”
那天,是秦毓第一次见温美云哭。
而她也哭到眼睛发肿,第二天去学校时,班里都没同学敢跟她说话。
就连一向活泼的祁妙言路过她的座位时,也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母女两相依为命的日子也没过太久,温美云便病倒了,从病发到送医,不到一夜便离开了。
对秦毓来说,再见到温美云哭成泪人的场面,她有些招架不住。
秦毓缓和气氛:“没事。你看我好好地活到了二十七岁呢。”
温美云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
“所以你是二十七岁的时候去世,然后又重生的吗?”
秦毓:“……”
别的不说,她妈在这些事情上真的很敏锐。
“算是吧。”秦毓模棱两可的说。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反正她那段时间也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温女士不接受她这个回答,“算是?植物人?”
秦毓:“……”
秦毓无奈道:“当时遇到了一些事,所以心情不太好,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再醒来就在教室了。”
“那你具体说说。”温美云轻叹口气,“我会忍着不打断你,也忍着不影响你的情绪。”
看样子,是对未来会发生的事好奇了。
秦毓本就做好了准备,这会儿见温女士接受得如此之快,平复好情绪便细细将过往的事说出来。
很多事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只把这些年发生的大事说了说。
譬如她考到了北城外国语大学德语系,又在大学时去打工,听说当群演工资高,就去影视城找活干。
后来被星探看中又签约影视公司。
说到这,温美云忽然福至心临:“所以那位唐小姐,原本是看中你的星探?”
秦毓诧异:“这你都能联想到?”
温美云:“那天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看她的眼神很复杂,这也是我怀疑你的原因之一。但我没想到你跟她之间会有什么交际。”
秦毓:“……好吧。她现在的这个经纪公司快要倒闭了,你可以让我爸去看看,能不能低价收购。”
提到商业上的事,温美云的态度正经许多:“我刚跟你爸交代,让他这两年安心做咱们自家生意,不要碰任何可能会对公司造成损失的事。”
秦毓又是无语,“所以你之前就猜到我说的全是真的?”
温美云点头:“没影的事你不会乱说,更不会提那么多遍,所以我倾向你知道些什么,但我又一直找不到机会问。”
秦毓:“……”
搞了半天,她们母女俩在这玩躲猫猫呢。
秦毓觉得自己的演技实在有点差,亏她之前还是个影后。
结果温美云听后摇头:“不是你的演技差,只是你遇到了我。我太了解你了,小毓,就连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我都会注意,所以你的每一个行为在我这都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秦毓摁了摁眉心:“我太久没跟你相处,忘记这些了。”
温美云莞尔:“你可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想要瞒过我,怕是有点难。”
秦毓:“所以我这不是跟你坦白了嘛。”
闲聊几句,秦毓又提起自己在娱乐圈那几年,略去了一些苦难,只跟她说自己得了什么奖项,有多红,一部剧能得到多少薪酬。
当然,无可避免地提到了唐芮白。
“我们结婚了。”秦毓再次从容地扔下一颗炸|弹,“二零年同性婚姻合法化,我们没多久就领了证。但……”
秦毓犹豫要不要把离婚的事也说出来。
孰料温女士却笑了下:“在你过来前,你们已经离婚了?”
秦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到了呢。”秦毓苦笑道:“是,我们在我过来的一年前就离了婚。我工作很忙,又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公布恋情,我和她一直都是地下婚姻,是她先提的离婚。离婚后,她也红了,特别厉害,她演的电影是年度票房冠军哎。”
秦毓语气里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那你怎么还会心情不好?难道去求复合被拒绝了吗?”温美云聊到她的感情,八卦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母亲,反倒像个营销号。
可秦毓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泪花,还是心疼秦毓的,只不过不想再陷入那么沉闷的气氛里了。
秦毓:“你说句实话,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飘着呢?怎么什么事你都知道。”
温美云叹气:“我看了很多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我感觉演员经常演着演着,就把自己的情绪代入进去了,慢慢地,人跟戏会分不开。”
秦毓:“……”
她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然而,秦毓再次平静道:“她去世了。在她正红得如日中天的时候,我给她发消息想复合,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她的死讯。我的那条信息她没看过。”
温美云伪装出来的笑顿时消失,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明明是两个那么努力的小孩。
温美云甚至能想象到,小唐从这样的泥沼里爬出去,一路走到那个位置,好不容易到了名利双收的地步。
却在得到一切的时候去世。
命运总是这样喜欢捉弄人。
温美云是个母亲,是秦毓的母亲,所以她只是短暂地心疼了一下唐芮白,更多的还是心疼秦毓。
即便从这段时间来看,秦毓对唐芮白的喜欢也是那么炽热的。
她还以为是少年对爱情的炽热。
未料想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珍重。
温美云此时开始庆幸,她当时因为心疼唐芮白的遭遇,以及对女儿的包容,提出了留唐芮白在秦家生活的建议。
这算不算是“积善之家,留有馀庆”?
温美云拍了拍秦毓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
提及唐芮白的死亡,秦毓的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
她从未跟人说起过这件事,对她来说,这才是她最深的秘密。
此时,那些恐怖的情绪像是一个黑洞,要把她全部都吸进去。
秦毓颤抖着声音说:“等她去世后我才知道,唐暮一直都在找她要钱,她不愿意给,唐暮就拿东西威胁她。我们离婚以后,她做了胃穿孔手术,她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乳腺癌。她得了那么多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秦毓整个人都快要崩溃。
只要想起唐芮白的死状,在灵堂上唐暮的所作所为,秦毓就觉得难过。
温美云揽住她,温声安抚:“一切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温美云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峰给她打来电话,温美云直接挂断,结果秦峰再次打来。
“真是……”温美云嘟囔:“不懂事。”
秦毓见状笑了,别过脸擦掉眼泪:“你接吧,要不等会儿他得敲我门。”
几乎是她的话刚说完,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秦总还特搞笑,一边敲门一边学着电视剧里的语气:“开门啊!你俩有本事说悄悄话,有本事开门啊!别不说话,我知道你俩在房间里!”
秦毓这次是真笑了,似乎刚才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她起身应着:“来了来了。”
等拉开门那一瞬,秦峰的手正抬起来往门上敲,结果看见了秦毓。
立刻收手,结果因为惯性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秦毓吓了一下,身体比脑子更快,迅速往一边躲闪。
秦总就那么……水灵灵地躺下了。
温美云立刻上前扶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毛毛躁躁的,也不怕闪着腰。”
秦总回头瞪秦毓,秦毓尴尬地摸摸鼻尖,开玩笑道:“年纪大了就是好,随时都能躺。”
“不孝女!”秦总朝着她龇牙咧嘴:“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说了一晚上。都十二点了看不见吗?哦呦,我的腰~”
秦毓将目光递向温美云。
温美云自然就将话题接过:“说完了,走吧,回去我给你涂点药油。”
说着便开始训斥秦总,说得秦总都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几句。
温美云就这么扶着秦总上了楼,秦毓的心中还有些怅然若失,刚才那些事儿如同洪水从她压抑的心中倾泻而出,所以此刻她无比地想念唐芮白。
眼睛刚落到那道门上,隔壁的房门便打开了。
唐芮白拿了一个杯子,看样子是要去楼下倒水。
然而她们的房间里都有饮水机。
这行为不就是找个借口出门吗?
秦毓觉得自己看透了唐芮白的行为,反正今晚已经跟温美云坦白了,也不在意再来一场坦白局。
唐芮白微微抬眼,就与秦毓的目光对视上。
那双眼睛泛着红,看上去刚哭过,确实是哭得很厉害。
在她的房间里,她都听见了她和温美云此起彼伏的哭声。
对话是一句没听到的,哽咽的哭声却听得清楚。
让她都开始好奇,两人到底聊了什么。
更好奇的是,秦毓为什么哭?
是因为她曾经的恋人吗?
唐芮白抿了下唇,佯装没看见转身:“我去接杯水。”
“一起。”秦毓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水杯。
两人并肩下楼,肩膀总是不经意地摩擦。
唐芮白刻意避开她的触碰,秦毓却紧追不舍。
倒完水后,又一起上楼,走到唐芮白房间门口,唐芮白就要去拿自己的杯子。
秦毓却朝她抬了下下巴,语气沉稳,“走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唐芮白顿了下:“如果是要说你跟那个女人之间的爱意缠绵,那就不必说了。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秦毓从容的表情有一丝囧裂。
果然,17岁的唐芮白最懂得怎么气人了。
“先进去再说。”秦毓说。
唐芮白侧过身,让她进了房间。
秦毓刚坐在椅子上便道:“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我就只有过你一个人。不要说得我那么三心二意。”
“所以你还是没明白,我跟她不是一个人?”唐芮白淡淡反问。
秦毓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坚定地讲自己准备要讲的内容。
“我们认识七年,一起度过那么多日夜……”秦毓话刚开头,唐芮白便打断:“是你和她,不是我们。”
唐芮白上了床,语气仍旧淡漠:“我说过了,我对你们之间的爱情不感兴趣。”
秦毓深呼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讲却忽然想到——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你和她之间的区别?为什么在意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秦毓越说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语速变得急促,步履也急促,朝着床上的唐芮白走过去,试图与她对峙。
结果刚走到床边,被唐芮白的鞋绊了一下,就那么朝着唐芮白摔了过去。
胳膊撑了下,却也刚好压在了唐芮白身上,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是那么尖锐,锋利,就像是一头不安的狼崽。
良久,秦毓语气沉沉地问出她的问题:“你对我动心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多写了点就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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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珠珠。
唐芮白的眼神闪过瞬间慌乱, 下意识要避开秦毓那灼灼的目光。
然而秦毓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秦毓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除了以前她们在床上时,偶尔、会露出强势的一面。
唐芮白对此也不反感。
适当转变人设会为她们的sex生活增添趣味。
秦毓并没往那方面想,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唐芮白嘴巴里说出来的, 不一定是真的。
可她眼睛里所表现出来的……一定不会假。
秦毓能从她的眼中看出答案。
虽然已经能从她闪躲的动作中瞧见端倪, 可只有这点是不足以让秦毓确信的。
回来这短短的一个多月, 已经让秦毓不敢再断言, 自己非常了解唐芮白了。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此刻,她与唐芮白四目相对, 目光中隐隐含有对彼此的吸引、欣赏、喜欢。
以及唐芮白看向她时,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秦毓终于确认。
在唐芮白没有开口回答时,她便勾起嘴角, “你是喜欢我的, 唐芮白。”
喊她名字时, 尾音缱绻温柔。
似乎这段时间的冷战完全不存在。
确实, 得到了这样笃定的答案,秦毓便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甚至——
“你是不是刚来我家没多久就喜欢我了?”秦毓再次提问。
唐芮白眉头微蹙, 感觉耳朵里除了秦毓粗重的呼吸声,就是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可偏偏秦毓半压在她身上, 让她动弹不得。
“你起来。”唐芮白闷着声音, 顺手推她。
秦毓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唐芮白沉默片刻,“没有。”
坦白自己的心意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唐芮白没有这个勇气。
首先, 她目前没有跟秦毓谈恋爱的想法。
其次,她对秦毓的真心并不清楚。
诚如她所说,她没有给别人当替身的爱好。
况且,她如同在雾中穿行, 未来茫茫一片。
她不可能永远都躲在秦家的庇佑之下,终究是要往前走的。
可是前路在哪,她看不到。
在这样迷茫的未来之下,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恋爱呢?
配吗?
不配的。
唐芮白已经率先给这段感情打了死叉。
更遑论,如今秦毓对她的忍让、喜欢,都建立在一段她与别人刻骨铭心的爱情之上。
相当于她是借了别人的身份才有如今的一切。
沾了对方的光,她很感谢。
但要借着这光做什么,唐芮白做不到。
唐芮白又推了秦毓一把,低声道:“你有点重。”
秦毓这才赶紧起来,看到刚才被她踢乱的鞋子,习惯性地弯腰摆好放到床边,方便唐芮白穿。
唐芮白看着她熟稔的动作,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她跟秦毓之间的差别。
不光是时间差、信息差、人物差,还有这些行为。
于她而言,这样的行为要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
可秦毓却做了。
是秦毓轻浮浪荡吗?
不,是因为她习惯了,或许她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唐芮白却不想要。
唐芮白垂下眼,淡淡道:“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提到时间,秦毓看了眼表,凌晨十二点半。
秦毓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尤其是那些幼稚的强势感,沉声跟唐芮白真诚道:“唐芮白,生日快乐。”
今天是唐芮白的生日了。
这一天,她不会跟唐芮白吵架,不会做任何让唐芮白不开心的事,一切都以唐芮白的心情优先。
换句话说,今天就算是唐芮白提出让她当狗,她都能学两句狗叫哄唐芮白开心。
这是她跟唐芮白的约定。
准确来说,这是双向约定。
因为两人在恋爱第三年的时候,同居后有段时间都没什么通告。
秦毓除去上课时间就都在家里待着,唐芮白也在学一些东西,可都不算忙。
所以那段时间两人频繁吵架,偶尔一句话没说对也会闹别扭,冷脸。
于是唐芮白就在她生日的前一天主动提出,要将这一天定为“绝对遵从日。”
唐芮白说:“你的生日,我会绝对遵从你的命令。”
于是那天晚上过了零点,秦毓对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过来,主动亲我五分钟。”
唐芮白震惊了几秒,却还是走了过去。
孰料秦毓抱住她的腰,缠绵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秦毓又给她加要求:“要记得伸舌头,宝宝。”
唐芮白咬了下唇,那时秦毓随意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双腿散漫地岔开。
唐芮白站在她身前,附身时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秦毓的视线。
前一段时间唐芮白刚好拍了一部都市剧的女四号,为了符合形象,她去烫了卷发。
微微卷翘的长发有几缕搭在秦毓脸侧,让秦毓觉得痒。
而且为了给唐芮白增加难度,秦毓故意闭紧嘴巴。
唐芮白亲了两分钟,舌头仍旧在她的唇齿上打转,急了,直接咬她的下唇。
趁着她吃痛的功夫,成功入侵她的唇腔。
秦毓原本还想让唐芮白无法自抑,结果吻到最后,意乱情迷的不止唐芮白一个。
那天早上起来,唐芮白还给秦毓做了早餐。
一整天,秦毓过得跟女王一样,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特别好,用一句如胶似漆来形容也不为过。
秦毓当然不能让唐芮白吃亏,于是就将她生日这天定为了“绝对服从日”。
而唐芮白生日那天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现在闭眼睡觉,不许熬夜了。”
那天的秦毓确实累得狠了,光是站在那儿都能打盹。
唐芮白窝在她怀里,单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拍着。
没一会儿,秦毓便睡着了。
后来每一年,两人都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只是在她们离婚的前一年,秦毓生日那天,秦毓在国外参加一场颁奖典礼,没能回国。
唐芮白也在拍戏,剧组几乎是连轴转,日夜不停地拍。
两人打视频电话,不到三分钟,秦毓就会看见唐芮白闭上了眼,陷入睡眠。
而轮到唐芮白生日那天,秦毓专门空出了一天时间,还准备了生日惊喜。
结果唐芮白接到电话,临时飞去了新疆。
秦毓得知以后便准备买飞去新疆的机票,结果唐芮白给她发消息:【我是去参加开机仪式的,人很多,来的记者也很多,你来一定会被拍,晚上还有饭局,况且从这边飞青市的航班最早都是后天,你赶不及回去的。】
唐芮白总是很冷静。
她罗列出了所有的困难。
也是她们所面对的最大问题。
地下恋情,被拍以后两家公司的公关部得连夜加班。
如果再爆出地下婚姻,还会影响两人日后的发展。
秦毓现在倒是稳定能有戏拍,可唐芮白不是。
唐芮白身上一旦背负着舆论,那么资方用人的时候就会考虑这一点,只要有比她更合适的,那她就会被换下。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会让每一个人都不是无可取代。
一旦进入娱乐圈,你就会发现自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源源不断的产品在更新迭代,即便是同款也有无数,那你怎么保证自己是能出头的那个呢?
秦毓也不会拿唐芮白的事业去赌。
秦毓回复:【可今天是你的生日。】
唐芮白:【等我回去再补过。】
然而唐芮白那部戏拍了三个月,等她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年了。
再过几天甚至都可以过情人节了。
秦毓哪里还记得再给她补过生日。
而今天,她又踩着零点刚过的时间,独自占有了唐芮白,跟唐芮白说一声生日快乐。
唐芮白嗯了声:“谢谢。”
她不喜欢过生日,因为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的真实出生日期。
据唐暮所说,这一天只是他们抱着她去派出所上户口的日子。
至于她是哪一天出生的,唐暮不知道,也不关心。
反正唐暮说:“你妈生你就跟拉屎一样,找了个厕所进去,没一会儿就生出来了。所以你也跟坨屎没两样。”
唐芮白之所以对学校里那些人的风言风语不在意,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对她说话非常难听了。
青春期同学们骂人的那些话,在唐暮面前连攻击都算不上。
唐芮白一直都记得唐暮这个比喻,所以不太喜欢过生日。
可看起来,眼前的秦毓很热衷于给她过生日。
甚至飞快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又进来,拿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部苹果6s。
几千块的手机对秦毓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毕竟那天秦总给她的零花钱,随手一抽就是一万。
可对唐芮白来说……挺多的。
唐芮白迟疑着没有接。
“生日礼物。”秦毓塞到她手里:“你以前送过我更贵的。所以这些都不算什么。”
唐芮白:“……”
她撇清关系:“那不是我送的。”
秦毓嗯了声:“那你以后送我。”
唐芮白:“……”
对这样的秦毓,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毓让她拆开,换上手机卡,然后等她下载好企鹅软件,打开以后添加自己的好友。
加上以后,秦毓给她改备注:[芮芮宝宝]。
改完以后又怕人看见,删掉了后两个字。
再看唐芮白给她的备注,很冷漠的两个字:[秦毓]。
“直接就给我备注大名啊。”秦毓坐在她身边,试图让她改掉这生疏的备注。
唐芮白:“不然?”
秦毓说:“你可以备注我小名的。”
唐芮白眉毛上挑:“秦小毓?”
她听秦峰和温美云都是这么叫的。
秦毓却摇头:“不是这个。是珠珠。”
唐芮白不解地喊:“猪猪?”
秦毓知道唐芮白误会了,“是珍珠的珠,不是猪头的猪。”
最开始,秦毓跟唐芮白说这个小名的时候,唐芮白也是这样认为的。
“都没有听过叔叔阿姨这样喊你。”唐芮白说。
秦毓嗯了声:“因为一直被人误会成猪头的猪,我就不让她们喊了。”
唐芮白:“那现在?”
秦毓看向她:“我只让你一个人喊。”
唐芮白的心又一次跳停了拍。
说真的,如果她的理智这一刻罢工了的话,那 她会毫不犹豫上前去亲秦毓一下。
因为眼前的秦毓看上去太耀眼了。
幸好,她的理智还在。
唐芮白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她呢?没喊过吗?”
秦毓:“……”
“她就是你呀。”秦毓在这个问题上真的有点无法让步,“你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阶段而已。”
唐芮白亦是寸步不让:“可我没有与你交往的记忆。”
秦毓:“我可以讲给你听。”
唐芮白:“那也不是我跟你经历过的。”
秦毓:“……”
秦毓甚至觉得这种对话有点耳熟,因为一般这种时候就意味着她俩要吵架了。
所以,秦毓戛然而止,转移话题:“她喊过。因为当时她认识了一个朋友,叫做冯宝珠,她一直喊人家珠珠,我不高兴,就把我小名告诉她了。”
唐芮白哦了声:“那她以后还喊过那个朋友珠珠吗?”
秦毓:“?”——
作者有话说:唐芮白:喜欢你就是不能让你在别人那受欺负。
秦毓:……是你啊是你啊是你啊[爆哭]
第49章:我来爱你。……
唐芮白的思维跳跃, 让秦毓有些跟不上。
但很快,秦毓回答道:“没有。”
在得知了她的小名也叫珠珠后,唐芮白便一直喊冯宝珠叫做“宝珠”。
冯宝珠嫌不够亲昵, 唐芮白却不肯再叫别的称谓了。
因为冯宝珠的名字很难起小名, 要么叫“宝宝”, 要么叫“珠珠”, 随便哪个都太过于越界。
即便在当时, “宝宝”这个称谓已经被叫烂了。
拍一部戏,参加一次晚宴, 那些长袖善舞的经纪人、制片人、艺人们,分明没见过几次面,却能熟络地拉着你的手喊宝宝、亲爱的。
可唐芮白从来都很有分寸。
当然, 秦毓也是。
秦毓在这点上很有边界感, 于她而言, 这种亲昵的称谓是留给爱人的, 开机以后在镜头前是演戏,可没有镜头时, 她从不会喊别人这种亲昵的称谓。
秦毓跟冯宝珠也认识,在一起录过节目。
但因为唐芮白非常谨慎, 她在圈内有几个还算不错的朋友。
有几次秦毓都觉得, 不如请她们吃个饭,将两人的事公开算了。
唐芮白都没有同意。
所以除了双方的经纪人和助理外,圈内没人知道她俩的恋爱和婚姻。
在秦毓爆火那阵, 狗仔天天在楼下蹲点拍,私生追到她酒店里,愣是没拍到一点绯闻。
因为秦毓忙到没回过家,而那段时间的唐芮白为了避免给她产生负面新闻, 接了部剧直接跑到东南亚拍去了。
一拍就是小半年。
等她回国,秦毓最爆热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
聊起过去认识的人,秦毓多提了一嘴:“当时她跟冯宝珠的关系特别好,有段时间冯宝珠天天来家里睡,我都没法回去。”
唐芮白淡淡道:“那看来她也不是那么爱你。”
秦毓:“?”
唐芮白又道:“难道你没有怀疑过她出轨吗?”
秦毓错愕地看向她,唐芮白耸了耸肩:“正常疑问而已,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秦毓只是纳闷:“难道你不了解自己吗?你觉得你是会出轨的人吗?”
唐芮白沉默片刻:“可你不是我。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出轨?”
秦毓望着她那张平静的脸,觉得这么好的夜色,这么特殊的日子,实在是不该聊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干脆选择主动终结话题:“我们很相爱,所以我很信任她。”
唐芮白却没有选择接过,继续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难道是因为你先死了吗?”
秦毓:“……”
秦毓感觉唐芮白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似乎对“未来的她”很有意见,恨不得与对方完全撇清关系。
“不是。”秦毓深呼一口气,直截了当到:“我们离了婚,她先去世,我后去世。”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唐芮白沉声问:“多少岁死的?你是殉情?”
秦毓:“……”
每一个问题都落在了秦毓意想不到的地方,又带着锋芒。
秦毓温和地回答道:“27岁,不算殉情。”
她都不确定自己死没死。
唐芮白淡淡道:“哦~英年早逝。”
没有半分惋惜,倒有些说风凉话的调调。
秦毓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不等她仔细思考,唐芮白已经重新调整了下被子的角度,“困了。”
秦毓:“……”
她干脆坐在床边,“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可秦毓觉得,唐芮白在无形地将她推远,所以她想靠近一些。
而且今天是唐芮白的生日。
唐芮白那双浅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看,而后直接躺下,没拒绝也没同意。
只是风轻云淡地:“随你。”
这两个字就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唐芮白躺在那儿,闭着眼。
秦毓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眉眼,这段时间她们总是说不上几句话,每次秦毓悄悄地看她,都会和她的视线对上,所以会在看一眼后,迅速地别过脸。
完全没有平静地、从容地这样看过她。
好像是又瘦了点。
秦毓的手指隔空在她脸颊处比了比轮廓,唐芮白恰好睁开眼,看到她的动作,嘴角一抽:“你不会还有什么异能吧?手指成像?”
秦毓:“……”
秦毓迅速爬上床,躺在另一侧:“那是玄幻小说的情节了。”
唐芮白淡淡道:“你这经历也很玄幻了。”
说完便起身,秦毓顿时紧张地坐起来:“你干什么?”
“随意”的意思难不成是你睡这儿我就去别处睡?
那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秦毓也没打算做什么,现在她就连拥抱唐芮白都是奢望。
唐芮白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我去卫生间,很快回来。”
没一会儿,唐芮白回来:“你房间里的灯都没关。要是今晚不回去,估计要亮一夜,浪费电。”
语气淡然从容,带着些碎碎念感的烟火气儿。
一下又将秦毓拉回了她们刚好的那几年。
唐芮白也总是这样的语气。
秦毓的目光变化立刻让唐芮白警觉,眉头微蹙便没了好脸色,“又怀念过去呢?”
唐芮白躺下来时,秦毓顿时感觉身侧塌陷下一块,就像是她的心一样。
软绵绵的。
秦毓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温和的香味。
跟她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秦毓低声道:“没有。”
唐芮白已经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沉稳。
很明显的结束话题信号,甚至给人一种她已经睡着了的错觉。
秦毓在黑暗中盯着她看了会儿,其实她有点夜盲,没有光线,她看到的只有一团黑色轮廓,连脸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对方的五官了。
秦毓也开始调整思绪,酝酿睡眠。
过了许久,秦毓的思绪开始涣散,忽然听到唐芮白问了句:“她活得辛苦吗?”
秦毓恍然从梦中惊醒,却见唐芮白背对着她。
那一句她还以为是自己听到的梦话,低低问:“什么?”
唐芮白的声音很沉:“她的生活有变化吗?过的辛苦吗?”
即便再抗拒排斥,可在得知眼前有人跟未来的你认识,你怎么都会好奇一下,你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很多人的作文喜欢写十年后。
大多都希望自己能在做自己喜欢的职业,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过得幸福美满。
唐芮白强烈地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当秦毓说,她死在了二十七岁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漫上心头。
到底过得有多辛苦,才会死在二十七岁。
应该正是最好的年纪吧。
十七岁的唐芮白没有钱没有自由,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应该替她实现了愿望吧?
怎么却死了呢?
所以唐芮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秦毓微顿,思绪回拢,变得清晰:“很辛苦。”
她是这样觉得的。
“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会离婚呢?还是说,你的爱只是你演的一出戏?”唐芮白说:“你只爱艳丽的皮囊,新鲜的碰撞?”
唐芮白像在为二十七的她抱怨,叫屈。
秦毓却平静道:“不是的。她提出了离婚,我们后来聚少离多,她说在一起很累,也没有从前的激情了,不如离婚,各自安好。”
其实简而言之三个字——不爱了。
是唐芮白跟她说的。
“所以她才活得那么辛苦吗?”唐芮白问。
秦毓嗯了声:“你们是一样的,都不愿意向别人袒露脆弱,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所以我不知道她生病,更不知道她得了重症,还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
望着唐芮白的后背,秦毓都想问问,“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难道我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可她没问。
17岁的唐芮白解答不了27岁唐芮白的人生课题。
秦毓轻呼出一口气,就听唐芮白道:“你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或者,她太爱你了。”
秦毓的心像是忽然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无论是哪一种答案,都让她无法接受。
她们在一起互相依偎,摸爬滚打,能够交付后背的七年,没能给她安全感吗?
还是说,因为她爱自己,所以才选择独自承受苦痛?
每一种,秦毓都觉得荒唐。
“可是她死的那天,我也觉得自己死掉了。”秦毓说。
唐芮白没有跟她讨论这个悲伤的话题,只是问:“她是病死的吗?”
若是问其他人的事儿,唐芮白的用词会讲究一点。
但在关于“她”的事儿上,她的用词极尽普通,甚至有点刻薄。
秦毓:“自杀。”
房间里气氛降至冰点。
唐芮白淡淡道:“唐暮没死?”
秦毓:“……没有。”
唐芮白:“没出息。”
秦毓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对自己这么苛刻吗?”
“说过了,我不是她。”唐芮白道。
秦毓却已经坐起来,语气虽然还称得上是一句平静,可眼睛却红了。
她听着17岁的唐芮白去评价27岁唐芮白的决定,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对她自我的批判。
秦毓看见的,听见的,只有她对自我的不认可、鄙夷,以及她的低配得感。
“够了。”秦毓打断了她的话:“如果现在你没有遇到我,你未来要走的就是那样的一条路,可是又有什么错呢?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生活了。”
如果仔细看的话,唐芮白的肩膀在颤抖。
“你没有如愿考上大学,但你离开了澜市,你去影视城做群演,从来没有叫苦喊累,你从配角演到主角,上了大荧幕,站上领奖台,你成为影后、视后,你已经很好了。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自己是懦弱的、卑劣的,你能不能多爱你自己一点?”
唐芮白没有说话。
秦毓一长串的说完后,深呼出一口气。
却又觉得自己的长篇大论语气太冲:“抱歉。”
唐芮白颤着声音说:“爱吗?我没学过。我做不到。”
秦毓原本有千言万语能说,可此时悉数堵在了喉咙里。
良久,秦毓重新躺下去,和唐芮白离得很近很近,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掌心里有湿润的、温热的泪。
秦毓:“没关系,我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关键误会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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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50(谢谢“小分上7一……
我没学过, 我做不到。
短短八个字似乎总结了唐芮白那短暂的一生。
就算唐芮白再怎么否定,她随便说出来的一句话便解开了秦毓的疑惑。
秦毓一直都觉得,唐芮白是个很会爱人的人。
作为她的爱人, 秦毓一直都感觉在被好好爱着, 就连唐芮白在圈内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也都被唐芮白很好地“爱”着。
还有她的粉丝, 甚至连秦毓的粉丝也被她温暖过。
秦毓以为这是唐芮白与生俱来的能力, 但没想到,这都是她在生活中独自摸索学习出来的。
而面对她自己时, 唐芮白从来没好好爱过。
所以她选择了自杀,她无法与自己和解。
如今17岁的唐芮白说出这句话,秦毓泪流满面。
不止是为17岁这个像是刺猬一样的唐芮白哭, 更为努力了那么久, 辛苦却付之一炬的27岁唐芮白哭。
直到死, 她也没发现这个真相, 甚至没能跟人说出口。
秦毓自诩爱她,了解她, 却也没从27岁的唐芮白口中听到这句话。
真失败啊,秦毓自嘲地想:如果没有这场重生, 那她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还好, 上天又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秦毓的承诺并没有得到回应。
唐芮白掉了几滴泪,没有回头去看秦毓。
过了会儿,秦毓的手收回去。
房间里安静沉默, 两人的情绪似是终于平静下来。
然而她们都知道,这样的平静下藏着怎样的暗涌。
谁都无心睡眠。
但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时间向来公平,无论你想不想要, 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单独停留。
闹钟响起的时候,秦毓的脑仁发疼,还没有从梦里苏醒。
身侧的唐芮白已经坐了起来,她就像是没熬夜一样,迅速坐起套上衣服,去另一个房间洗漱。
而一向注重睡眠的温美云也失眠了。
她昨晚回到房间以后,随便编了套说辞敷衍秦峰。
没一会儿秦峰便睡着了,而她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秦毓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无法想象秦毓是如何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生活的,更想象不出来秦毓遭受了多少委屈。
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揪的疼。
于是,早上六点,正在做美梦的秦总忽然被踹了一脚。
秦峰还以为是自家老婆做噩梦了,下意识伸手去拍她的背:“没事没事,我在呢……”
下一秒,秦总的耳朵便被揪住,疼的他顿时龇牙咧嘴,什么瞌睡虫都被疼跑了
“疼疼疼……”秦峰嚎叫着:“老婆出什么事了?就算我在梦里杀了人全家,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你还睡得着?”温美云语气沉重,“秦小毓这个点都要起来上早自习了,你竟然还能睡得着?”
秦峰:“……?”
秦毓不是每天都这个点起来上早自习吗?
又不是第一天如此。
这跟他睡觉有什么关系?
但温美云脸色不佳,秦峰耐心道:“怎么了?要不别让她去早自习了?我给她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我早就觉得早自习是恶习,小孩子只有睡够了才有精力学习,都还没睡醒呢,学了也是白学。”
说着,秦峰就要给秦毓她们班主任打电话。
温美云一把抓住他的手机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该起床努力了。”
秦峰:“……?”
还不到他们公司上班的点啊。
这要是哪个总裁六点就上班,会被员工骂死的啊。
但秦峰也不敢惹温美云,木着脸点头道:“行。”
至于努力什么,怎么努力,他还不知道,但态度得先摆出来。
温美云直接起床给他拿了衬衫和西装,“公司总部的事儿定下来了吗?决定买雨台区的哪块地?还有,最近真没人找你担保、借钱什么的吧?”
温美云这么一说,秦峰忽然一激灵。
“你别说,还真有。我高中玩的挺好的一个朋友,他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要请我吃饭。”
温美云:“高中同学?我认识吗?”
秦峰摇头:“他也是开公司的,规模还不小,但跟咱们的业务没有交际,这些年联系也不多。”
“那便不见了,这么多年没联系,说明感情也就那样。”
“他说有个好生意想跟我谈谈。”
秦峰还是有些意动,毕竟谁不想把生意往大做?
温美云闻言立刻冷了脸,“你是不是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秦峰听了立刻解释道:“老婆,我听了。雨台区那块地我已经让人去买了,接下来要建公司总部,是一笔大开销,我想着要是真有好生意,咱们能分一杯羹也是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能分一杯羹,而不是人家把你坑的渣也不剩?”
温美云想到昨晚秦毓说的那些话,怒从中来:“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成,你那些心思都收一收。你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咱们有个好歹,你让秦小毓怎么活?”
秦峰一脸懵,这不是还没开始商量么?怎么就跳到这么严重的一步了?
“老婆,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秦峰温声道:“消消气,你身体不好,别再气出个好歹来。”
温美云深呼出一口气:“我最近看上了一个项目,如果你想要折腾一下,只能是弄这个项目。还有,我要进公司。”
秦峰闻言一怔:“你的身体?”
“我好着呢,天天在家里待着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正好也进公司看着你点,免得你一时冲动答应了人家什么事情。”
温美云怕秦峰心里不舒服,又解释道:“大师给咱家算过,今年多事之秋,得咱们家的人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 ,才能逢凶化吉。”
秦峰:“……?”
算了,去公司就去公司吧。
在家里一直待着,越来越封建迷信了,成天把大师挂在嘴上,也不知道哪来的骗子。
而他甚至不敢问被骗了多少。
*
秦毓还不知道她这一坦白带来了这么多连锁反应。
早上蔫了吧唧的起床,和唐芮白一起坐车去学校。
看上去和往常没区别。
但一到教室,唐芮白的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礼盒,上边有一张手写贺卡。
秦毓扫了一眼,落款是陆萧然。
唐芮白看见以后眉头微蹙,直接走到陆萧然桌前,将礼物还了回去。
陆萧然错愕地看向她,而后扬起笑:“不是吧?连生日礼物都不收?难道连朋友都不能当?”
“我知道你不是想跟我当朋友,那我就不能揣着明白当糊涂,所以……”
唐芮白拒绝过不少人,可从来没有绞尽脑汁地去想理由。
她拒绝人的时候,向来直白又冷漠
陆萧然却站起来,原本还在小声聊天的同学们突然安静下来,都看着这一出好戏。
“所以什么?你是已经有对象了吗?还是说不喜欢女的?”陆萧然张扬又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难道我真没有机会?”
唐芮白冷声道:“没有。”
陆萧然盯着她看,忽地转过脸看向秦毓,“那她呢?你是不喜欢女的,还是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有点咄咄逼人了。
唐芮白沉默,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座位,但陆萧然却伸手拉住了她。
秦毓直接上前,皱着眉把唐芮白的手腕从陆萧然手中拉出来。
“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出来?”秦毓冷声道:“她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喜欢你。”
“所以她喜欢的人是你?”陆萧然问。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骂了句国粹:“我草?”
唐芮白正好站在了周祈桌边,她看见周祈的同桌伸手杵了他一下,低声说:“祈哥,没戏了,你的女神不喜欢男人。”
秦毓完全无视了同学们的反应,而是抬眸看向陆萧然:“我的话不清楚吗?她不喜欢你,所以她喜欢谁都跟你没关系。”
陆萧然摊手:“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这么生气做什么?”
秦毓拉着唐芮白回了座位,“我看不惯有人死缠烂打。”
陆萧然直接拍了下桌子:“秦毓,你什么意思?”
“干什么呢?”老师进门皱眉道:“这么早来学校都是让你们玩的是吧?一个个的都挺闲啊。”
班内立刻响起背诵的声音。
秦毓和唐芮白也拿出课本开始背诵。
经由陆萧然早上那一出,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唐芮白的生日。
卢昕和祁妙言、凌峰都给唐芮白准备了礼物。
早饭时都送到了唐芮白的桌上,秦毓收到了温女士的消息。
“今天晚饭时间,我妈来接咱们出去吃饭。”秦毓说:“你们都能去吧?”
祁妙言率先响应:“那必须啊!阿姨出手,一定是美食,我决定今天中午也不吃了,晚上多吃一点。”
秦毓调侃道:“出息。”
祁妙言灿然一笑:“我就这点儿出息哈哈。”
众人围靠在秦毓和唐芮白桌边闲聊着,周祈忽地走过来喊了声:“秦毓。”
秦毓抬起头,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解决了唐芮白的烂桃花,又来了她的。
“嗯。”秦毓应了声,装不知道:“怎么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周祈道:“方便出去聊聊吗?”
秦毓站起来往外走,孰料唐芮白忽地出声道:“记得你答应我的。”
秦毓一愣:“什么?”
而后想起来两人昨晚的对话,她朝唐芮白笑笑:“放心。”
“不是。”唐芮白面不改色地说:“我说的是,你说考不到全校第一不会谈恋爱。”
秦毓:“?”
她可从没说过这话啊,怎么还替她立起flag来了呢?
但秦毓也不会拆穿,无奈道:“好吧。你放心,就算谈,我也不会谈男的。”
站在一旁的周祈脸颊涨红。
秦毓却淡定道:“走吧。周祈,出去说。”
周祈却摇头:“算了。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分上7一定拿下荷兰语”的深水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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