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次吗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
当林栖月在宿舍里宣布这个消息时,三个舍友俱是震惊。
舒萌最为伤心,“我们才认识这么几天,你就要搬出去住了,太可惜了。”
何乐仪也道,“怎么这么突然啊。”
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金语都问她,“是不适应宿舍生活吗?”
在一连串问题的炮轰下,林栖月飞快地转动大脑。
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
她总不能说她要去跟周时颂一起住了吧。
这就不是震惊这么简单了。
这么消息一传出去,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出名,这可是爆炸性大新闻。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说:“我爸妈给我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在那边更方便一些。”
选择不住宿舍去外面租房的大学生比比皆是,并不是什么新闻,她们没有多问,林栖月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舒萌抱住林栖月不撒手,“那你还会回来住吗?”
林栖月想了想,“我跟导员说了,床位还是保留的,应该还会回来吧。”
课比较多的话,时间紧张,她中午就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凑得近,吹弹可破的脸蛋就在眼前,舒萌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呜呜呜月月我太舍不得你了。”
“咱们上课不是还能见面吗?”林栖月笑了笑。
“那不一样。”舒萌松开手,她去自己的座位上挑了挑,选出一张自家“老公”的吧唧送给她,“留个纪念吧。”
林栖月惊讶地接过来,觉得有点烫手,“这多不好意思啊。”
“看见它你就像看见了我。”舒萌郑重其事地将吧唧重新包装好,放到她手上。
林栖月只好收下来,“你别搞这么伤感,我又不是退学了。”
舒萌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林栖月的第一眼,就对她有天然的好感。
可能是因为她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很难不让人萌生喜爱之情。
舒萌对任何卡哇伊都毫无抵抗之力。
而林栖月完全就是一个大的人形卡哇伊。
她一走,舒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栖月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把电脑搬走了,各种生活用品公寓里都一应俱全。
那晚盯着周时颂睡下后,她回到房间,本以为一段时间没住,床上会落灰,结果一尘不染。
甚至被子上还有太阳的味道,应该是经常晾晒的结果。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她心里一软,趴在松软的被子上打了个滚。
一觉醒来,林栖月还有些恍惚,她翻身的时候惊了下,生怕自己掉下床去。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大床上,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还是大床舒服啊。
宿舍的单人床太限制她发挥了。
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林栖月叹了口气。
绕来绕去,她还是搬过去住了。
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呢。
算了,先不说了,等他们问的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清晨,周时颂已经恢复正常,林栖月去敲他房间门的时候还在思索,他看到她会不会吓一大跳。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这个病并不会导致他失忆,只是每次过后,他不会提起,林栖月便产生了一种他忘记的错觉。
其实没有,林栖月自己也很清楚。
她推开周时颂的房间门一看,房间内空空如也。
人呢。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是八点十分。
今天是周六,这个时间点并不是周时颂的起床时间。
还是说她没跟他一起住的这段时间,他变异了?
林栖月退出他的房间,隐约听到厨房有动静,她走过去,扒着厨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少年背着光,长身立在明亮的灶台前,正在打鸡蛋。
太阳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有些晃眼,林栖月灵机一动,脸颊出现一对小梨涡,她改变开口的主意,放慢动作,蹑手蹑脚地一点点靠近他的背影。
周时颂垂目,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鸡蛋液,在林栖月贴近他的时候,清俊眉眼弯了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厨房的窗户一角,正倒映着她的全部动作。
周时颂正欲张口,一双柔软的小手抬起,覆盖在他眼睛上,伴随着女孩清甜俏皮的嗓音。
“知道我是谁吗?”
他纤长的睫毛扫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周时颂觉得有东西正在扫着自己的心尖。
窗户上女孩清丽的倒影被自己的挡住,尽管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到,她是如何踮起脚尖,如何弯起眼睛,如何捂住他的眼睛的。
踮起脚尖,抬高纤细雪白的手臂,双手往下滑,就能搂住他的脖子,甚至扫过他滚动的喉结
她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指尖微顿,他停下了打鸡蛋的动作。
开口时嗓音沉涩,他逗她:“不知道。”
“骗人。”林栖轻哼一声,松开手,转身凑到他面前,“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时颂没回答,他淡声,“我一会送你去学校收拾一下东西。”
林栖面露迟疑,没有立刻答应。
周时颂以为她经过一夜思考后反悔,还是要住在宿舍,他脸色微变。
然而并不是,林栖月思考了一下,她决定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来谈那个她一直想沟通的话题。
她一本正经:“我觉得我们在学校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哦。”少年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明知故问,“为什么?”
智商高了,情商就会相应地跌落谷底吗?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还要她解释一番。
林栖月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她开始跟周时颂分析里面的缘由,“你看,我们住在一起,虽然我们两个自己知道我们是清白的朋友关系。但是别人不会这么认为,要是我们在学校还走那么近,肯定认为我们两个有点什么。”
紧接着她看向他,“你肯定也不想被人误会吧。”
鸡蛋饼成型,香气四溢,热气腾腾,少年默不作声地将鸡蛋饼盛进玉白磁盘。
做完这一切,他不咸不淡地出声,“在学校毫无交集,背地里住在一起,这样不会被人误会。”
林栖月瞳孔放大,定住,她反应过来,他又在阴阳怪气!
她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我们都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周时颂将两个磁盘端起,朝餐厅走去,林栖月拿上筷子紧跟在后面,追问他,“你不会说出来的,对吧。”
她就这么介意他们的关系中有一丝不纯洁的部分吗?周时颂略感烦躁。
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到林栖月面前,他在餐椅上坐下,顺着她的话,“对,我不但不会说我们住在一起,也不会说我们接过三次吻,满意了吗?”
林栖月愣住,他话里话外都带刺一样,怎么还扯到接吻上面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扫着她手心,痒痒的,林栖月第一反应是数字。
三次吗?
她怎么觉得都好几次了。
不对,现在并不适合回味这个问题。
她也拉开椅子坐下来,耳根微红,言语还是慷锵有力的,“你提别的干什么,总之你不许说我们住在一起。”
“嗯。”周时颂拿她没办法,“不说我们住在一起。”
得到他的承诺,林栖月这下满意了,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热牛奶。
喝完一口,她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唇角还残留着乳白的奶渍。
少年的视线从那抹白上掠过,他幽幽然地问她,“那可以说我们接过吻吗?”
幸好咽下去了,否则那口奶都得喷出来,耳垂刚刚褪下的温度又攀升上来,林栖月十分严肃,“更不可以!”
“嗯。”周时颂淡淡的应了声,没再开口。
林栖月正低头准备享用鸡蛋饼,一双冷白的手凑近,到她唇边,女孩顿时警惕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张口。
唇角被温凉的指腹按压住。
林栖月神经一颤。
并不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唇似乎在被他捻磨、按压、侵入……
她下意识地偏开头,声线都发抖,“…你干嘛?”
好在他只是轻轻摩擦了下便离开唇角,指腹沾染上那抹乳白,他笑了下,“怕什么,牛奶而已。”
抽出纸巾,擦掉指腹上的牛奶。
林栖月慢吞吞地小声嘀咕,“这不是有纸巾吗?”
干嘛用手。
擦干净手指后,周时颂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口咖啡。
这段早餐吃得怪异,林栖月总觉得他的手指仍然按在她唇上,忍不住舔了好几次唇。
早上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落脚点还在不要他送她去学校上,林栖月坚决要自己打车回学校收拾东西。
周时颂没阻拦,等她离开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眸中一片阴郁。
喝完一杯冰水,指尖冰凉,五脏六腑都沉寂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
做任何事都不能急于求成,要沉得住气。
这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应该拥有的品质。
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他又怕什么呢。
隐隐的不安像沸腾水面踊跃的气泡,不停地搅弄着,让人心神不宁。
耳边又浮现出她说的话,一字一句戳在那浮动的气泡上,直到将气泡一颗一颗戳破。
她似乎、好像根本没把他们的关系往那方面想。
就连他们之间的接吻,在她看来都是纯粹的。
嗯,纯洁的友谊。
他在她心里,就这么正人君子地没有对她抱有一丝友谊之外的想法吗?
她究竟是没开窍,还是只对他没开窍?
学校那么多男男女女,有人的地方就有无限的关系和情绪,而林小小单纯又好骗。
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虽然住在一起,但也总有他看不到地方。
不被他听到的话和做过的事……
草,更烦躁了。
第42章 乖弟弟
林栖月从小就人缘旺盛,朋友众多。
小区的小朋友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到了幼儿园,更是如此。
周时颂第一次转到新学校,和林栖月同一个班级。
当时她已经有同桌了,是一个小男生,老师给周时颂安排了她后面一个空座位。
周时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落到前面林栖月扬起的发丝上。
上课时,她身旁那个男生总是凑过去跟林栖月说话。
周时颂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林栖月侧脸的小梨涡。
她在笑。
跟别的小男孩说话时她也会笑得这么开心。
五岁的周时颂眼睫垂下,隐隐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当下课后林栖月热情地把他介绍给同桌认识时,周时颂反应冷淡。
“他不太喜欢说话。”林栖月奶声奶气地替他跟同桌解释。
那个同桌倒也没介意,他似乎跟林栖月很熟的样子,提议出去玩捉迷藏。
“好呀好呀。”林栖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问周时颂要不要一起。
周时颂摇摇头,他比别的小男孩都要白,睫毛也更长,此刻垂下眼睛,在她面前缓缓趴到桌面上,他说,“我想休息一下。”
周时颂小时候身体虚弱,经常生病,林栖月见他状态不对,有点担忧,抬起小手摸他额头,“你不舒服吗?”
“没有。”周时颂闭上眼睛,“你去玩吧。”
他在这个学校没有认识的人,如果她出去了,他孤零零在这里趴着,多可怜。
反正她之后玩的机会还多林栖月决定留下来陪周时颂。
小同桌被拒绝,颇为遗憾地去找了别的小朋友。
林栖月坐在凳子上,面前周时颂的位置,她也趴了下来,侧脸贴在手背上,两只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颂哥哥。”林栖月跟开始寻找话题,“你喜欢玩捉迷藏吗?”
……
小周时颂厌恶其他人落在林栖月身上的目光,无论男女,为什么总要跟她贴在一起。
他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都已经五岁了。
聪明又好看的孩子总是会受到老师偏爱,周时颂就属于这一种,而他又因为总生病,老师对他就更加关注了。
学期末,他拿到了最多的小红花,老师温柔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品。
周时颂说,他想要跟林栖月做同桌。
老师很诧异,这个年纪的小孩大部分都会要一个玩具什么的,他的要求很特别。
最后,询问了当事人的意愿,老师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如愿以偿地顶替掉那个小男孩的位置,坐到了她身边。
但林栖月的活动并不限于学校内,回到家,也总是有小孩过来找林栖月下楼一起玩。
隔壁楼一个叫欢欢的小男孩,几乎每天都要找林栖月一起去玩。
这天欢欢敲门时,周时颂也在,林栖月缠着周时颂教她画小猫。
画到一半,林栖月小手按在白纸上,眼珠滴溜滴溜转了一圈,爸爸妈妈都不在,她萌生了姐姐瘾。
她歪着头,弯着眼睛,小手爬到小男孩胳膊上,“小颂哥哥,你叫我一声姐姐吧,好不好?”
甜甜总跟她炫耀她的弟弟多么可爱,她见过甜甜弟弟,一点都没有周时颂好看,哄骗周时颂叫她姐姐,她不就也无痛拥有一个漂亮弟弟了吗?
爸爸妈妈虽然不让这么叫,但他们都不在,也听不到,就没关系啦。
周时颂眸光顿住,他放下画笔,这时,门铃响了,林栖月跳下凳子,“应该是欢欢来找我玩了!”
周时颂握住了她的手,一冷一热,他眨动眼睛,缓缓道,“我可以这样叫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栖月眼看有希望了,双眼都变亮了,“什么什么?”
他嗓音干净清亮,“今天可以不跟欢欢一起出去玩吗?”
欢欢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林栖月犹豫了一下。
周时颂浓密的睫毛在眼尾落下阴影,低垂着,看起来有些失落。
林栖月左右摇摆着,她实在太想被他叫姐姐了,于是一咬牙就答应了,“好吧,我先去跟欢欢说一下。”
送走欢欢,林栖月重新回到书房,坐在凳子上,两条小腿悬空,愉悦地轻轻晃动。
“我准备好了。”林栖月唇角翘起,得意洋洋的,满眼期待。
周时颂说到做到,叫声姐姐并不难。
他从凳子上下来,站在林栖月身边,唇瓣凑近,呼吸贴在她耳根处,他轻声,吐字清晰,“姐姐。”
林栖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痒,听到这个心心念念的称呼,她心满意足。
小手落在男孩发顶,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乖弟弟。”
周时颂坐了回去,头顶似乎还残留着小女孩轻拍的触感。
哦,她拍楼上邻居的拉布拉多的脑袋也是这样拍的。
长大后她就没有了姐姐瘾,叫一声姐姐置换一个条件的时候已经一去不复返。
然而她依旧很受欢迎。
这是他无法控制的。
他只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在幼儿园里他是最优秀的,在其他场景也要是。
那些比不上他的男人,更配不上她一根毫毛……
经历了开学半个月的折腾,林栖月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花卷终于徐徐展开了。
乐奇学长邀请她在学校里见面,这下是不得不见了,毕竟学长帮她解决了不少疑惑。
乐奇学长很热情地请她喝了奶茶,带着她在学校的湖边转了一圈。
他身上颇有种文艺风的气质,不过并不忧郁,反而看起来很开朗。
“你准备考研考公吗?”乐奇问。
林栖月诧异,“现在大一都要开始考虑考研考公吗?”
“对啊。”乐奇说,“好几个学弟学妹都在问我考研考公情况呢,现在大环境太卷了。”
这是林栖月从来没想过的话题。
乐奇道,“我们专业吧,考公的比较多,万金油专业,但是也很卷。”
林栖月想了想,“我应该不会考公。”
她还想出国玩呢。
乐奇并不惊讶,之前线上在群里聊天时他就觉得林栖月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现在见到本人,他知道了她为什么活泼开朗。
被富养长大的小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信,她身上还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很纯粹。
走了一会,乐奇开口,“你是A市人吧。”
林栖月点点头。
难怪。
乐奇笑着说,“有些人考大学是为了找个赚钱的好工作,而有些人是为了混个学历回去继承家产。”
他看向林栖月,神情笃定,“我猜你应该是后者。”
是吗?
林栖月自己也不确定。
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他们都考,所以她也考。
他们都要考好大学,她不服输,就一咬牙考上了顶尖学府。
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折射出不同的光彩,影影绰绰落在少女身上,如五彩斑斓的泡泡,显得她的脸蛋愈发白皙透亮。
“我也不知道。”脚尖无意识地踢着一个小石子,一用力,小石头抛物线进了绿油油的草丛,不见踪影。
出于礼貌,林栖月反问他,“你呢,你要考研考公吗?”
“我应该会保研上本校的研究生。”乐奇回答她。
“那你成绩应该挺不错的。”
乐奇谦虚一笑,“也就那样。”
林栖月咬着奶茶吸管,想结束这通谈话,她想回家了。
突然,乐奇开始感慨,“有时候我很羡慕那些天之骄子,从出生就拥有数不尽的资源和财富,一路顺遂,什么也不用发愁。”
这话题,有点深度,林栖月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半晌,她跟了句万能回复,干巴巴的,“我也挺羡慕的。”
两人朝教室的方向走去,乐奇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你们这一届就有一个很出名的新生。”
听到这,林栖月默默叹一口气,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好像是叫周时颂。”乐奇说,“我看过他的视频,我觉得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天之骄子。”
林栖月奶茶差点卡在喉咙里,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驳两句,“他啊,他也就那样。”
“什么?”乐奇支起耳朵,以为有瓜。
林栖月赶紧闭上了嘴,“哦,没什么,不怎么认识。”。
同意了乐奇下次一起出去玩,并婉拒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后,林栖月回到公寓。
见到了“不怎么认识”的周时颂本人。
他从阳台上出来,林栖月跟他碰上面,有些心虚,打了声招呼在沙发上坐下,想开电视,一眼看到桌上的吧唧。
她重新审视了一眼,二次元男人果然帅啊。
下一秒,又顿住。
等等,这不是舒萌送给她的吗?怎么在客厅的桌子上。
她将视线投向唯一有作案嫌疑的某人。
周时颂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这东西也是他放到桌上。
他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捞起,捏在手里打量一阵,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放在口袋里的,忘了?” !
这么一想还真是,她当天居然忘记取出来了!
短短半个月,她这个毛病又犯了,幸好没有直接丢进洗衣机。
应该是周时颂洗她的衣服时发现的,林栖月伸出手就要从他手里抢过来。
被少年轻松地躲开。
她扑了个空,手掌按在他大腿上扶住,好不容易直起腰。
“还给我。”
少年不为所动,鼻尖萦绕着少女独有的甜香,眉眼冷淡,眼眸漆黑,他不紧不慢地问她,“你现在喜欢这种?”
“什么?”林栖月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什么喜欢什么。
“会在手机里喊你宝贝的男人。”
第43章 独占欲
林栖月着实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这个吧唧上印的二次元男人。
他的描述,倒是贴切,就是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呢。
林栖月悟出些什么,看向周时颂,带着满脸的诧异,笑嘻嘻地问,“这么了解,你不会背地里偷偷在玩吧。”
嗯,是挺刺激反差的新闻。
斯斯文文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其实喜欢玩乙女游戏,林栖月瞬间来了兴致,也顾不上抢吧唧了,“周时颂,真没想到啊。”
周时颂:“……”
她的脑回路永远清奇到不可思议。
“接触过这家公司。”他否认了她的猜测,再次问她,“你喜欢这种?”
一个没留意,林栖月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抢走东西,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嘴里嘟囔着,“喜不喜欢不要你管。”
这家公司有一个实体化项目正在备案,想要盛康的团队进行合作,周时颂起初没有过多关注。
如果林小小喜欢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对于她的喜好,周时颂了如指掌,她喜欢追漫画和看动漫动画片,但是没玩过这类游戏。
难道是住宿舍的这段时间?
少年脸色微变,果然,她是很容易被带坏的。
只是虚拟的男人,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本不必浪费过多情绪在这个上面,然而,一想到林小小会将注意力分散到这类事物上,一阵细密的烦躁涌上心头。
什么嘛。
林栖月满腹疑虑,为什么周时颂偏偏抓着这个不放,接
二连三地询问,语气还很严肃的样子。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我喜欢的话,你是准备给我充点钱吗?”林栖月没玩过,但听过,她的室友舒萌已经氪金一万块。
周时颂抬手,轻敲了下她脑袋,“我准备把公司买下来给你。”
林栖月偏开头,鼓起脸,“不愿意就不愿意,阴阳怪气干什么。”
少年却缓缓笑了,短短几句,他已经听出来她并非真的喜欢,心情好转,平静下来后他想到上周末在家里吃饭时,林栖月在餐桌上提起过,宿舍里有一个女生是二次元。
起初他猜测她是在那个女生的影响下入坑的,现在想想,这东西大概是那个女生送给她的。
女孩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河豚,发丝有些凌乱,周时颂趁她没注意,手掌按在她发顶揉了下。
“没骗你,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手指顺着柔软的发丝往下滑,直至发尾,指尖卷住一缕头发,把玩着。
说话就说话,林栖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凑这么近,呼吸就在耳边,他低缓含笑的嗓音一下下敲击着脆弱的耳膜,很热。
更亲密的接触不是没有做过,林栖月此刻却有点坐立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解不开。
她将这归因于她帮助他的后遗症。
林栖月想站起来,动了下,发现一缕发丝在他手心。
黑发缠绕在他冷白指尖,撞入林栖月视野当中,勾起了心里的那根线,牵引出一阵异样和灼热感出来。
“我不想要。”林栖月果断地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心拽回来。
发丝擦过指腹,痒痒的。
周时颂松开手,骨感分明的手背在上,没有用力,任由她把发丝抽回去。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林栖月收回自己的头发,从沙发站起来,空气中的那种凝滞感终于缓解,“我回房间了。”
“等等。”周时颂叫住她。
她穿的白裤子,周时颂发现她裤腿上有一层不明显的灰和草绿。
显然不是在教室染上的。
“你今天出去了?”
林栖月完全没理解他的问题,指了指门口,“不出去我怎么进来的?”
“我是问你除了在教室以外,去别的地方了?”
林栖月回忆了下,在乐奇学长的邀请下,他们在校园里逛了下,在校内的公园停留了一段时间。
“校园里转了转。”林栖月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跟谁?”
林栖月想都没想,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一个专业的学长。”
这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林栖月十分坦然,她又没犯错,一点也不心虚。
“学长”的尾音尚未落下,周时颂面色就冷了下来,眉眼间如同覆了一层冰霜。
“只有你们两个?”
林栖月点点头,十分无辜,“对啊。”
少年蹙眉,眼眸一寸寸变深,“是之前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学长吗,叫乐什么来着。”
“你记性这么好?”林栖月惊叹他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她都差点忘了乐奇当时打电话邀请她一起出去玩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
周时颂对这个乐奇没好感。
单独把女孩约出去,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想都知道。
周时颂沉着脸,“之前就跟你说他不是好人,以后少和他接触。”
零星的记忆在脑海里重现,林栖月想起来了,当时她的手机在周时颂手上,他接了电话。
周时颂那时告诉她对方听见不是她的声音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显得很不礼貌。
她今天见到乐奇本人,觉得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当时只是个误会。
但周时颂一面都没见过就判断对方不是好人,还不让她接触,林栖月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就说人不是好人?”林栖月已经有了准备生气的预兆,她嘟囔着,“是不是除了你,都是坏人。”
她仍然维持着之前准备回房间的姿势,站在他面前,裤子的布料隐约擦着他的。
抬起眼,她白皙的小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周时颂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和她争吵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林小小一身反骨,他很清楚,如果他强硬地要求她不要跟乐奇接触,她反而不会遵守,还会故意跟他作对,适得其反。
于是,他神情稍缓和些许,搭在膝盖上的手往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小。”他语气温和,抬起眼睫,眸中平静,林栖月低头看他,即将被点燃的火也渐渐熄灭。
“男人是很危险的生物。”指腹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缓缓摩挲着,他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你不能没有警惕心。”
林栖月想抽回自己的手,无果。
她怀疑周时颂把她当傻子看。
她都已经这么大了,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
“你也是男人。”林栖月立刻回怼,他肯定忘了把自己摘出来了,被她抓出逻辑漏洞。
少年缓缓笑了,“我也没说我是好人。”
林栖月再次试图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那双大手顺势下滑,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那我应该离你这个坏人远一点。”林栖月不想继续跟他再这纠缠了,手指被握住的感觉很不妙。
小时候,牵手是习惯性的动作,所以周时颂握住她手的瞬间,林栖月没有挣扎。
她并不抗拒。
但现在她想回房间了,林栖月怀疑是周时颂故意拉着她不让她走。
抽不出手,她只好开口,“你松开我,我要回房间。”
“记住我说的话。”周时颂拉着她,仍然无法缓解心底若有若无的恐慌感。
极度压抑的情绪不停地涌动着,周时颂想收紧手指,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他害怕再僵持下去,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他现在是个正常人,不是病人。
病人犯病可以被原谅,正常人犯病会把人吓死。
得到解放,林栖月一溜烟就跑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时颂攥住她手指的时候,她心跳有点快。
他口口声声强调男人都是坏蛋,他自己不也是吗?
周时颂从小就这样,对她身边的其他男孩没有好脸色。
那时可以理解为小孩子之前对朋友的独占欲。
她对周时颂也有,只是周时颂对于接近他的其他人都爱答不理,她的独占欲并没有得到发挥。
可是现在长大了,他还这么幼稚吗?
真是不可理喻。
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东西,林栖月怕丢了,把吧唧拿出来收纳好,坐到书桌前。
捞起床上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她一下一下地捏着毛茸茸的兔耳朵,不想再分析他的心理动机,太累。
有些人是不是坏人,她总得接触后才知道呀。
先入为主的判断是不公平的。
手机上,舒萌拉了一个群,是大学英语的小组作业群,老师留了讨论的作业,下节课各个小组挨个汇报。
林栖月先去研究了一下题目,然后在群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几个人决定约时间线下见面,一起讨论一下,效率更高。
约好时间,林栖月回了几条宿舍里面的消息,又收到了一条来自乐奇的信息。
乐奇学长:【学妹,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林栖月还没来得及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句。
【要不要一起去打羽毛球?】
莫名其妙的,耳边回响着周时颂刚刚说的话,让她离对方远一点。
凭什么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在客厅的那点怨气又冒出头,他不让做,她偏要做。
她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打羽毛球吗,体育馆里那么多人,有什么危险的。
跟乐奇聊天有些无趣,但打羽毛球属于运动,跟谁打都一样,就当锻炼身体了。
于是林栖月看了眼课表,思考片刻,回复对方。
【下午几点?】
乐奇学长:【我都可以,
你几点有时间?】
林栖月想了下:【那就四点吧。】
乐奇学长:【好的,我四点在体育馆一楼等你。】
第44章 危险的
去学院楼的路上要经过体育馆。
陆成文走在周时颂身旁,想起导师的话,一阵感慨,“我导从来没这么夸过人,学弟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了。”周时颂不咸不淡地回答。
选择加入课题组,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导师作为业界大拿,给他在公司研究的机器人项目也提供了不少支持。
等导师的论文发出去后,他就准备退出专心回公司研究了。
成功收购云升给集团高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声望也在逐渐提升,只是董事们仍然觉得他应该先毕业。
毕不毕业跟做项目并不冲突,他现在也没有进入集团的计划,只想先把产品做出来。
经过体育馆时,周时颂余光扫过,顿住,一抹浅灰色的纤细身影出现,他驻足下来。
朝不远处的体育馆入口望过去。
陆成文也跟着停下脚步,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眼前一亮,太巧了吧。
又偶遇了。
等等,陆成文刚准备挥手打招呼,就注意到了她身旁还带着一个带球拍的男生,那是谁?
他往身旁瞅了眼,周时颂的脸色不大好看。
也是,看见妹妹跟一个陌生男生在一块,如果是他,也高兴不起来。
陆成文小心翼翼打破沉默,“那个,是学妹吧?”
周时颂一言不发,仍然盯着他们看。
陆成文想了想,又道,“她旁边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话音刚落,周时颂冷着脸大步往前。
陆成文心想,完了。
他连忙快步跟上去。
不会打起来吧,他有点紧张。
林栖月在体育馆门口跟乐奇碰头,他笑着问,“你平时打羽毛球多吗?”
“跟小孩玩过。”接过一只球拍,正打算进入体育馆大门,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学妹!”陆成文率先叫出声,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充当缓冲角色。
有点耳熟,林栖月转身,回眸,然后愣住。
周时颂表情冷淡,正朝她走过来,而一旁的乐奇,显然也发现并认出了周时颂。
“这不是那个周学弟吗?”乐奇呆住了,看林栖月的反应,他有些惊讶,她认识?难道是男朋友?
但是根据见过她之后的种种迹象判断,看不出她是有男朋友的。
林栖月快速检索自己大脑里的谎言储备,倘若周时颂跟她说话,她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展现出两人并不熟络的关系。
虽然她对乐奇没感觉,但万一乐奇是个大嘴巴,她又管不住别人的嘴。
就在这时,陆成文再度开口寒暄,打破僵局,“学妹和朋友打羽毛球呢,我正准备和你哥去找导师呢,刚好路过,真巧。”
什么?
我哥?
四个人中有两个人很诧异。
林栖月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周时颂也顿住,他没想到陆成文会这样说。
他一直都知道陆成文和叶焕兄弟俩误认为他们是兄妹。
将错就错的话,也不是不行。
倘若陆成文没有开口,他手都要伸出去,把林栖月拉走了,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看着太碍眼。
人在冲动的时候往往不计后果,陆成文的话遏制住了这种冲动,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他现在在她身边是什么身份呢?
朋友?
这个身份的立场并不够从别的男生面前拉走她。
但是哥哥不一样。
这个身份很好用。
在此之前,林小小对这个误会一无所知,然而此时,周时颂敢肯定林小小会承认这个阴差阳错的身份。
如果她不想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的话,她只能这样做。
林栖月短短几秒已经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并不清楚陆成文为什么会认为他们是兄妹。
如果否认,他俩的关系就没法解释了,余光扫了眼周时颂,他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林栖月直接回答了陆成文的话,“嗯,学长邀请我打羽毛球。”
没有否认就相当于变相承认。
乐奇着实没想到。
“你过来。”周时颂目光缓缓落在少女身上,这才淡淡开口。
气压太低,在场没人敢阻拦。
林栖月被他的语气吓到,踟蹰片刻,将球拍塞回给了乐奇,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跟过去。
现在没有了外人,只有他们两个。
“为什么学长会误认为我们是兄妹?”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到一起,林栖月一脸无辜,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到她脸上,星星点点,像是光在牛奶上跳舞。
女孩仰着头,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清澈纯净的瞳孔注视着他,面对她时,即便生气,周时颂也很难说出重话。
“我没有。”林栖月反驳,同时有几分心虚。
同意对方的邀约的确带着些赌气的意味,当然她不会在周时颂面前承认。
她理直气壮:“体育馆这么多人,我们又没有单独见面,一点也不危险。”
周时颂默默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她是真没懂还是假没懂,反正气他是她的天分。
“动机不单纯就是危险的。”他沉着气,忍而不发。
“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林栖月别开脸,看向一旁的松树,轻哼一声,“就算动机不单纯,我也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
地面上两条影子无限拉长,几乎相贴到一起。
叛逆期的少女很难听得进去他的话,周时颂不想跟她陷入争吵中,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想要接近她的人。
这步棋,也许他一开始就走错了。
现在挽回还是有机会的,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手掌落到她的后脑勺的发丝上,在外人看来像是拥抱。
林栖月没有躲开,刚刚那番话她说出来的时候也带着冲动,说出来后有些后悔。
是不是太过分了?
毕竟周时颂像她爸妈一样管着她,换作她爸,也会让她小心跟其他异性相处的。
周时颂也许只是善意提醒,她就反应这么激动,大有大吵一架的架势。
她也不想吵架。
况且就是因为一件小事。
她一直把周时颂当做家人,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和家人吵架是不是太得不偿失了。
他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缓缓抚摸着,想给炸毛的小猫顺毛,渐渐的,毛顺平了,林栖月情绪缓和下来,少年稍稍用力,将女孩拥入怀抱。
她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响在耳畔,散落的发丝挡住了另半张脸,尽管在树荫下,林栖月还是产生了热意。
手掌始终贴在她头上,一直等到她彻底安静下来,胸腔微微震动,头顶传来了少年温缓好听的嗓音,“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
……嗯?
女孩慢慢眨眨眼,抬眸,看见流畅的下颚线和他高挺的鼻尖。
薄唇翕动,他垂下眼睫,声音如汩汩清泉入耳,“小小,我知道今天跟他出来也是因为赌气,对吗?”
女孩在他怀里没吭声,也没挣扎。
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默然片刻,周时颂又问,“你对他有好感吗?”
这话说出口的刹那,他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害怕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哪怕她说有一点他都无法忍受。
林栖月懵住了,她没料到周时颂会问这个问题。
对于乐奇,她见都没见过几面,谈什么好感。
女孩摇摇头,由于她的侧脸贴在他胸膛上,小幅度摇头时脸蛋蹭着他,心跳也在逐渐加快。
“那你就应该提防着一些。”少年循循善诱,“刚刚你在气头上,现在你冷静下来想一下,一个男生多次单独约一个女生出去,真的只是图所谓的朋友关系吗?”
周时颂的一番话,林栖月听了进去,他说的不错,她的确是在气头上,行动并不慎重。
安静须臾,怀里的女孩终于开口,小声说,“可这只是体育馆,如果单独去校外,就算是赌气,我也不会去的。”
少女听完,唇角勾起,手指下滑,正好覆在她发丝掩映下的耳垂上。
耳垂有点烫。
指尖有些凉。
林栖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在那一刻莫名颤了下,心脏猛得一紧。
他怎么总喜欢捏她耳朵,好烦。
“我知道你很聪明。”周时颂手指揉捏她愈来愈烫的耳垂,慢慢道,“不管危险与否,都不能因为赌气做自己本来不愿意的事,对不对?”
林栖月呆住,大脑宕机。
他怎么猜到她本来不想去的。
一定是蒙的。
算了,这不重要,题蒙对了也是满分,不是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还生气吗?”他问。
女孩摇摇头,她早就气消了。
眼看着有效果,周时颂继续乘乘胜追击,“如果再出现像之前那种对你纠缠不休的人,也会很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有些苗头要及时止损和拒绝。”
林栖月这次没点头,她想起什么,仰起小脸,双眸亮晶晶的,“那如果真的有那种人,你还会帮我吗?”
那个所谓的约定,她仍然没有忘记。
开学这段时间太忙碌,她只记得自己加了很多人,顾不上什么桃花不桃花的。
今天她差点跟周时颂吵起来,万一他一个反悔,不认这个约定了怎么办。
周时颂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利用他挡烂桃花的约定。
体育馆那两道身影并没有离开,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林栖月看不到,但是周时颂可以。
沉沉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寸滑过,最终落在她红润微张的唇瓣上,少年弯起眼眸,意有所指,“你要我现在帮你吗?”——
作者有话说:小周顺毛.jpg。
小周是那种在bed上会sweettalk的,能看出来吗
第45章 紧贴住
林栖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本来就泛红的脸庞更热了,双唇也一阵干涩,林栖月迅速推开他,从他怀里钻出来,拉开距离,她咬唇,“他又不是。”
紧接着她意识到周时颂落在自己唇瓣上的视线,无法忽视,仿佛是有实感的触摸,她侧过身躲开,后背贴在墙上站住,严肃开口,“而且之前我们说过的,以后再那啥可以借位的,不用真的。”
说完偷偷瞄了眼他,提醒道,“你没忘记吧?”
怀里突然空了,周时颂还有些不适应,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那你是不是还答应过我把我当成喜欢的人呢?”
并不久远的记忆重回大脑,林栖月想起一些片段,每个都令她脸红耳热,她怀疑周时颂是故意的,故意开这种玩笑,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不一样!”林栖月振振有词,“现在我们又不需要做戏。”
本来就是逗逗她,周时颂不想再跟她辩驳这些。
在周时颂怀里,太热,大脑都是空白的,无法思考。
现在她靠在墙上,林栖月猛然意识到这里是学校,而刚才他们居然在学校里搂搂抱抱!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处瞅了眼,还好现在没什么人。
都怪周时颂,光天化日之下,抱她干嘛。
她指责他,“你不要在学校里面抱我。”
说完,林栖月想到自己刚开始没得到回答的问题,“为什么学长说你是我哥哥?你告诉他的?”
周时颂自己都不知道,他十分冤枉,“我没有。”
林栖月不信,除了他,还会有谁?
“真的吗?”
“真的。”
少女贴着墙,像薄薄的一张纸,微风拂过,卷起纸页一角,如翩然振翅的蝴蝶。
她眨着眼,泛红的小脸格外可爱,周时颂没忍住,再次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腕。
他垂眸,阳光下眸色变成琥珀色,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含笑的嗓音响起,“兄妹不好吗?拥抱、牵手,就像我们在家里那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女孩陷入沉思。
站在她身前,少年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稍稍低头,就能吻住她的发顶。
“你不是一直害怕被人误会吗?那不如就将错就错,你觉得呢?”
仍然牵着她的手,林栖月没顾上挣脱,她顺着周时颂给她的思路思考了一下,居然是可行的。
被人误会是情侣会引起轩然大波,但被人误会是兄妹就不会。
况且以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除了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其他的跟真正的兄妹又有什么区别?
林栖月悄悄想,如果她比周时颂早出生两个月就好了,这样就是姐弟了。
可惜了。
这便宜是占不到了。
兄妹就兄妹吧,他说的没错,总比被人误会好。
林栖月低头扫了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又到了他手里,连忙挣开,“就算是兄妹,也不能这样天天这样搂搂抱抱,而且还是在学校!”
她朝一旁挪了两步。
两人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被甩开手,周时颂也没恼,他摩挲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余温和香气,“好,那我们到家里再搂搂抱抱。”
“家里也不可以。”
林栖月不能再跟他继续待下去了,迟早被他的话绕进陷阱里面,她整理了下衣领,催促他走开,“好了,我要去打球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学长还在等着你呢。”
少年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吗,语气变冷,“还打球?”
“对啊,来都来了,难道放人家鸽子吗?”
“为什么不能?”
林栖月扭头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因为我素质高。”
周时颂跟在后面,气笑了。
好,他素质低。
也是,以林小小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性格,放人鸽子大概是不可能的。
她告诉他的,对于那个学长没有好感应该不是假的。
即便如此,周时颂心里仍然跟梗着一根刺一样,不舒服。
只是一次偶遇,就撞见了她跟其他男生在一块,那没有偶遇的时候呢。
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周时颂这么一搅和,林栖月早就没有了打球的兴致。
就连聊天也是心不在焉的,耳边一直重复着周时颂的一番话。
离开体育馆时,乐奇忽然问她,“暑假的时候,帮你接电话的是不是也是你哥?”
电话?
她想了下,是有那么一次,周时颂接的,她点点头,“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乐奇笑了下。
“知道你们是兄妹,我还挺惊讶的。”乐奇边走边说,“我记得上次,你还说跟他不熟。”
林栖月心想,我也挺惊讶的。
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上次我们吵架了。”
乐奇笑笑,“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
林栖月认真地想了想,告诉他,“学长你还有有希望的,我高中同学他妈妈去年就生了一个妹妹。”
乐奇:“……”
他只好直白地说,“我是开玩笑的。”
“好吧。”走到教学楼附近,林栖月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时颂。
“我接个电话。”林栖月往前走了两步接通,手机放到耳边。
周时颂告诉她,他在门口等她,接她一起回家。
“我不是说我可以自己回去吗?”
周时颂不咸不淡地在手机里说,“你怕什么呢,你不是我的妹妹吗?”
林栖月简直无言以对。
“你不过来的话我进去找你了。”他幽幽然补上一句。
明晃晃的威胁。
林栖月知道,他的话不是吓唬吓唬她,他真的做得出来。
挂完电话,林栖月朝乐奇歉然一笑,“我有点事,抱歉啊,得先走了。”
“你哥的电话吗?”乐奇问。
林栖月低着头,一边回手机上周时颂发来的文字消息,随口“嗯”了一声。
“你们住在一起?”
林栖月接电话的时候虽然走开了,但声音仍旧飘过来,他听到了一两句,很好奇。
听到这个问题,林栖月打打字的手指顿住,很多问题,她一般不会往更复杂的方向去想,伤脑筋。
而此刻,面对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有点被冒犯了。
她并不想让人知道的。
“他只是接我去吃饭而已。”林栖月避重就轻地回答。
乐奇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越界,闭上了嘴,不再问了。
他发现,这个学妹虽然长相漂亮单纯,其实还是很有警惕心的,聪明伶俐才是她的本色。
同样的,他也感受到了她突然的疏离。
乐奇原本打算今晚继续邀请她吃晚饭的,看来又泡汤了,他只好跟她告别,“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学长。”
乐奇走后,林栖月长舒一口气。
她果然今天不该出来打球的。
距离北门只有几分钟路程,林栖月没有扫共享单车,干脆直接步行过去。
走出校门,看到了熟悉的suv,林栖月快速扫视一圈,跑过来拉开副驾门坐上去。
从上车栖起,周时颂的视线就黏在她身上,一直到她气喘吁吁地坐下,低头摆弄安全带。
林栖月抬头,正好撞进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里。
她顿了下,困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周时颂收回视线,修长冷白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动,他淡声反问,“我应该怎样看着你?”
这语气听着怪怪的。
林栖月熟练地转移话题,“快走吧,一直停着多占地方。”
少年侧眸瞥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启动车子,驶离了学校。
到公寓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很快,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林栖月跟着下了车,进入电梯。
她发现,周时颂今天格外沉默,在车上,都没有主动跟她搭话。
原因不难猜。
在体育馆的时候,她跟他顶了不少嘴,不过最后,他们不也和好了吗,还达成可共识。
至于吗?
最大的可能就是最后她还是跟乐奇去体育馆打球了。
她仔细反思一番,她没错。
做人要讲礼貌,不管愿不愿意,她既然答应了,临时反悔岂不是很可恶。
林栖月紧跟着他进了公寓,进门之后,他换好鞋去洗手,林栖月也换好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小跟屁虫。
周时颂默默在心里说。
他装作没看见在镜子里面疯狂探头的她,兀自洗好手擦干净,离开洗手间去了厨房。
趁他没注意,林栖月快速用清水冲了下,拎着湿淋淋的手就哒哒哒跟到厨房。
周时颂从冰箱取出食材,在水池清洗,清俊眉眼冷淡,仍旧一言不发。
完了。
林栖月想。
他连让她去用洗手液和把手擦干净再出来都没说,这都能忍住不开口,那就是打定主意不跟她说话了。
他真的不高兴了。
“周时颂?”
林栖月在他眼前晃啊晃,他仍然无动于衷,冷着脸洗菜切菜接水……
“小颂?”少女歪着一颗脑袋到他眼前,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啊眨。
“小颂哥哥?”换了称呼,她又凑过去。
少女身上的清香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配合她撒娇一样黏腻拉长的语调,他眉眼淡淡,面无表情,手底下的菜刀却差点一滑切到手上。
“你怎么了?生谁的气呢?”
明知故问。周时颂冷冷地想。
备好菜,他转身到灶台,起锅烧油。
作为惩罚,在做好饭之前,他决定不跟她说任何一句话。
他转身时,少女轻叹口气,后退了一步,周时颂以为她要离开厨房,心里忽然就空了。
默然片刻,他放好炒菜锅,手指刚触碰食用油的瓶身,指尖倏然顿住。
腰上一紧,女孩从背后抱住了他,柔软温热的脸蛋紧紧贴住他的身体,刹那有如电流爬过全身,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耳边一阵轰鸣,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那是他怦然怦然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小周:冷脸做饭.jpg
第46章 好身材
“别生气了好不好?”女孩亲昵地贴着他,全然没注意到她环抱的身体几乎僵住。
常年锻炼下的腰腹肌肉紧致,此刻更是绷紧了。
周时颂垂眸,映入眼帘的是腰上她纤细白皙的胳膊,两只手虚虚地绕在一起,缠在他腰上。
他不得不闭上眼,平复自己即将冲破胸膛的心跳。
偏偏林栖月还不放过他。
身前的少年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这招不好使,使劲浑身解数,甜腻的声音都拉丝。
“小颂哥哥,别生气了好嘛。”
上一秒才平复稍许的心跳有一次聒噪起来,周时颂差点没控制住转身将女孩按到怀里的冲动。
只要不说话,她估计还会继续说下去。
周时颂只好开口,嗓音艰涩低哑,“我没生气。”
林栖月心里一喜,看来这招还是有有效,一哄一个准。
“真的吗?”
周时颂耐着性子,“真的。”
林栖月立刻松开手,愉快地跳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刚才不理我。”
周时颂神经仍然绷着,拿菜刀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不容易缓下来,他随手扯谎,“刚才不想说话。”
“那你就是生气了。”
周书颂哑然,她在在厨房继续待下去,他总会切到手的。
于是他干脆把她请出了厨房。
关上了门。
少年靠在门上,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节奏,不得不说,林小小是个天才。
总是能恰好踩在点上,不是让人心脏骤停,就是让人心脏狂跳。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重新回到灶台前,腰上仍然带着若有若无的触感,很快又心神不宁起来。
林栖月被推出来也没有丝毫不悦,她可以确认一点,周时颂被她哄好了。
她可以放心了。
他在厨房做饭,林栖月躺在客厅沙发上,接到了叶阿姨的视频电话。
叶阿姨跟她说双胞胎想跟她打电话问她是否有时间。
林栖月很高兴,她连忙说有有有,好久没见双胞胎了,她还有点想呢。
上次见面还是周末,仅仅是几天过去,在视频里,林栖月甚至觉得俩小孩长大了一些。
“小小姐姐,我好想你呀。”昭昭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嘟起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姐姐也想你。”
林栖月看到昭昭,恨不得立刻回家,这么可爱的小朋友谁不迷糊。
安安乖乖待在昭昭身旁,昭昭拿着手机,镜头乱晃,拍到安安在写作业。
“哥哥是在写作业吗?”林栖月笑着问昭昭,“你怎么不写呀?”
昭昭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写作业。”
林栖月问,“是因为跟姐姐打电话太开心了吗?”
“有一点。”小女孩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犹豫一会,她拿着手机噔噔噔跑开,听声音,还关上了门。
进入卧室,她抱着手机小声告诉林栖月,神神秘秘的,“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孩子的秘密无非就是今天偷吃了一个冰淇淋什么的。
蛮可爱的。
林栖月弯起唇,温柔反问,“什么呀。”
“我感觉哥哥和爸爸吵架了。”昭昭小小声,“昨天爸爸回来,要带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哥哥
就说要写作业不想去,哥哥不去,我也就没去,但是之前哥哥不会这样的。”
林栖月微怔,她没料到昭昭说的是这个。
安安这么做的原因不难猜,但她什么都不能说,昭昭并不知情,她不忍心破坏小女孩内心地那份美好。
对于他们的爸爸,林栖月知道的也不多。
凭借自己眼睛看到的,林栖月对他的主观印象很差,但是在昭昭心里,那仍然是爱他们的爸爸。
她心情复杂,打了个马虎眼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她希望叶阿姨夫妻两个之前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希望对小孩子的影响尽量降低到最小。
感情是弥足珍贵的,无论走到哪里,人与人之前的牵绊和联结靠的都是感情。
她想起那次在楼梯间撞见安安偷偷落泪时跟她说过的恐惧。
安安想的很多,他说他不害怕父母离婚,他害怕父母离婚将他们兄妹二人分开。
他很聪明,他从事件推后果,知道离婚一定面临着抚养权的交割,而他们是两个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兄妹之前感情是无法超越的,更何况是双胞胎。
他们早就成了彼此的一部分,共同长大。
林栖月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类比,她虽然没有过哥哥,但有过一起长大的人,在她心里,跟亲哥哥差不多。
倘若因为某种外力让他们强行分开,再也见不到彼此,林栖月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难过。
而今天他们差点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吵起来,因为一个外人,本不必如此。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能看到少年高挑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他做任何事都是从容不迫的,包括做饭。
林栖月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游移,似曾相识的场景在面前重现着。
周时颂说他们应该扮演兄妹,其实扮不扮演没什么两样,他们的相处方式跟亲兄妹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父母生的那就好了,那样他们的关系维系就会更深。
小时候多要好的伙伴长大后都会生疏,各自的社会关系竖在两个人之间,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时间久了,聊都聊不到一起去。
林栖月想回到小时候,肆无忌惮地玩耍,大笑,毫无顾忌地撒娇,那是个“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的时候,任何事都是被允许的。
长大后就不一样了,许多事都都被赋予了其他色彩,那些幼时习以为常的习惯会被当成一种关系的过界。
比如睡觉。
五六岁的时候,林栖月喜欢抱着周时颂睡觉,他长得漂亮,身上还香香的,比她高一些,抱着刚刚好,他的呼吸像是催眠音乐,每次抱着他就能睡好香。
有一段时间,她缠着非要跟周时颂一起睡,她爸妈没办法,只好给她送到周时颂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最后怕小孩养成习惯,硬是给拉回去了。
那时孟阿姨很惊讶,“也是奇怪,小颂即便生病也不让人陪着一起睡,小小跟他一块他倒是接受了。”
林栖月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睡觉就喜欢人陪着,幼儿园的时候每周还有那么几天要跟妈妈一起睡。
小孩子之间一起睡觉会被大人夸可爱懂事,同样的人,同样的环境,一旦超过一定的年龄,所有行为好像都变味了。
她知道她和周时颂现在不适合一起睡。
成年人之间的“一起睡”往往会被人误解为别的意思,但为什么就不能是单纯的一起睡呢。
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只有友情。
前面好几次打雷下雨的时候她要去陪周时颂一起睡觉,都被他无情拒绝了。
林栖月不懂,为什么他也不愿意呢,难不成他认为他们的关系疏远到不能一起睡觉了吗?
分开睡似乎是一种标志,标志她长大了。
可是即便长大了,他们之前的友情和亲情还是一样多呀。
人,就不能因为友情一起睡觉吗?
如果说他们两个彼此有喜欢的人,那一起睡觉很不符合道德规范,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呀。
而且互相也没有爱情的因素,纯睡觉不可以的吗?
况且周时颂那方面又有点问题,她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林栖月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为了避免两人的疏远,进一步修复童年时期就维系的伟大友情,林栖月暗暗决定今晚她要偷偷去和他一起睡。
光明正大地跟他说,不管是嘴硬还是傲娇,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偷偷去刚刚好。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林栖月全程翘着嘴角吃完了晚饭,周时颂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林栖月强行压平嘴角,过了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吃过饭,周时颂去健身,林栖月跑回房间洗澡,妈妈打来电话,她跟妈妈视频,妈妈一眼就发现了她的视频背景不是学校宿舍。
林栖月心想遭了,她完全忘记这一茬了,只好跟妈妈说她来公寓住几天。
妈妈很开心,说能住在公寓就尽量住,宿舍多不方便。
林栖月全部应下,下一句没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要问啥了,“周时颂去健身了。”
苏明卉夸了几句,“看小颂多自律,你没事也可以多运动运动,别整天抱着平板看,可以出去打打球什么的。”
打球这两个字牵扯出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林栖月连忙跟妈妈说,“知道啦知道啦。”
苏明卉又嘱咐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房门留了一道缝,她坐在书桌前,听到周时颂离开健身房,回到房间的脚步声。
九点半,林栖月去厨房倒了杯冰可乐,坐在岛台喝完,视线里周时颂的房间一直亮着灯。
她只好回到自己房间。
刷了一会儿漫画,十点钟,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橙汁。
周时颂房间依然亮着灯。
林栖月无语了,这人不睡觉在干嘛。
她重新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刷漫画。
刷着刷着,越来越困,漫画上的字越来越迷糊,头往枕头上一歪,眼睛就闭上了。
她是凌晨惊醒的。
心里想着事情睡着的,总是做断断续续的梦,在梦见一辆火车超她驶来时,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坐起来,看了眼时间,零点三十二分。
意识渐渐苏醒,她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赶快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平板放到桌上,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
客厅一片漆黑,隔壁的房间也是。
她悄无声息地挪步过去,轻轻按下把手。
很好,没锁,很听话嘛。
她弯起嘴角。
慢慢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瞄了一眼,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少年搭着薄被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迈步进步,再把门慢慢合上,屏息走到床边。
少年身形修长,似乎裸着上半身,被子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没盖住的劲瘦腰肢在暖黄灯光下明晃晃的耀眼。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林栖月还是会呼吸加快,果然,性/感男人必备的条件之一就是好身材。
当然,还有好脸蛋。
再往上,他安静地闭着眼睛,眼睫温和垂落,投下浅淡阴影,无论那个角度都能看出的完美骨相,无法忽略掉的高挺鼻梁在视野中央。
细看,洁白的额头碎发下还带有细微的汗珠,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觉做过什么剧烈运动呢。
他床上有淡淡的冷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能让人沉静,然而此时,林栖月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呼吸逐渐紊乱起来。
不行,林栖月,她告诫自己,你不能被美色迷惑,你们可是纯洁无瑕的革命友谊!
周时颂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林栖月调整着呼吸,尽量不去看他的身体,然后悄悄爬上了床,躺在了他身旁。
第47章 不是梦
林栖月梦见自己在被一根又硬又长的法棍追击。
躺下的那一刻心脏扑通扑通跳,她侧过身,脸对着身旁的少年,嗅着他床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规律均匀的呼吸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本就是半夜惊醒,如今躺在周时
颂的床上,睡意很快卷土重来,迅速将她淹没。
她梦见自己还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缠着周时颂一起睡觉,睡着睡着就爬到了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巨大的人形抱枕。
他身上好香,她好喜欢。
小周时颂虽然嘴上嫌弃,每次她抱住他的腰时,他还是都会伸出胳膊揽住她,让她靠近他的怀里睡觉。
她枕着他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两条腿也不安分,硬往他身上缠,把他当成她经常抱着的那个长条抱枕。
周时颂比长条抱枕优秀的一点是他是有呼吸有温度的,她可以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听心跳声,像有节奏的催眠曲。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变成惯性,林栖月虽然很久没跟周时颂同一张床上睡觉了,但她躺下后还是无意识地贴近了他。
大脑已经休眠,身体还带着记忆,不过几分钟双手就已经搭在他腰上。
周时颂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他并不知道门开了,有人进来了,门又关了,也没意识到床上实实在在地多了一个人。
他又来翻来覆去地做梦,梦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张脸重现在他面前,场合是在床上。
那双湿漉漉的杏眸带着情/欲,倒映着他的脸,他跪趴在她身体两侧,她勾住他脖子往下压,情不自禁地吻住他的唇。
火,一点就燃。
手心里是她滑腻白皙的肌肤,牛奶一样的质感,充盈着她的味道,日思夜想的浓郁。
只穿着件宽松睡裙的她蹭来蹭去,裙子都乱了,两条纤细的长腿勾住他,温热的大手钻进裙摆,摩挲着少女腰上的软肉。
迷离的目光让他陶醉,手上力道没把握住,少女哼唧一声,他心跳漏了半拍。
“小小……”他俯身,重新堵住了她的唇。
膨胀到要爆炸的感觉,紧贴着她的大tui,她太软了,像水做的,脸蛋、腰间……指尖滑过的一切都是软的,电流爬遍全身,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睡衣单薄轻盈,却也是阻碍,他想扯掉它,手指的触碰不够,完全不够,他想用双唇感受同样的触感,会比她的唇还柔软吗?
反正是场梦,不是真的她,纵容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手指碰到她睡衣的领口,指尖从锁骨上滑过,又是一阵心悸。
他的宝宝,他的小小,怎么会那么可爱。
好想亲。
指尖挪开,他低头,双唇印在她锁骨上。
好想咬。
咬住她,就能刻上自己的烙印。
舌尖在碰到她锁骨上那层肌肤时,女孩身体抖了下,那似乎是她的敏/感区之一。
他勾起唇,轻笑一声。
一只手默默移动到她脑后,指腹揉捏着她同样敏感的耳垂,她身体的一切都是可爱的,漂亮的,他离不开的。
睡梦的女孩不安地扭动身体,法/棍好可怕,似乎在锤她的腿。
她从没见过这么米且的法棍,不停地挤着她,挤着她,可是她好困,她醒不来。
“嗯……”女孩哼唧出声,试图翻了个躲避法棍。
手下的触感太过真实,周时颂从耳垂吻到锁骨,太忘情以至于忽略了,为什么这么真实,为什么身下的人一直在翻身,似乎在躲他。
这不正常。
每一寸肌肤都真实到不可思议,他伏在她身上,还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温热的呼吸。
指尖再次触碰到睡裙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猛然睁开眼睛,女孩并不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他心脏一沉,如同遭到重击,耳边耳边嗡嗡作响。
不对,这不是梦。
女孩两条胳膊仍然绕在他身上,睡衣领口有些大,他依稀能看到他印上去的些许齿印。
完了。
周时颂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没空隙思考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收回手,少女似乎舒服了不少,舔了两下唇,蹙着的眉心舒展开,纤长睫羽微微卷翘,好像勾在他心尖上一样。
他静不下心来。
身体的一切都在不住地叫嚣着,喧闹着,嘈杂着,心跳和呼吸一样快,怀里的她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他产生了一种冲动。
吻她,把她吻醒。
然后告诉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吻她的身体,吻她的一切。
眸中漆黑如墨,欲望在不停地翻涌着,然而怀里,她在毫不知情地安然熟睡着。
她毫无条件地信任他,毫无防备。
她就这么坚信他是一个没有心情六欲的男人吗?
怎么敢就这样爬到一个男人床上。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眼角狂跳,身体的反应久久不能消下去,鼻尖萦绕着她的香气,反应愈来愈烈。
隐隐有爆炸的趋势。
他要疯了。
他怀疑林小小过来睡觉是要谋杀他。
她真不知道她这样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是多么的……
不能再想了。
他闭上眼睛,眼前是梦里的她,缠着绕着吻他,摸着揉着捏着。
睁开眼睛,是面前是她,安然无知地熟睡着,两道身影交叠重合,周时颂太阳穴直跳,头痛的要命。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死掉。
强忍着冲动,他轻轻拨开她的胳膊和腿,睡裙拉下去,盖住大腿,又把被子给她盖上,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离开床边,去浴室。
浴室里还有睡前洗干的她的那件粉白色睡裙。
洁癖不允许他和已经沾染他身上东西的睡裙一起过夜。
兜头浇下来的冷水并没有浇灭欲/望,反而在他看见那条睡裙时,欲/望又一次点燃起来,愈演愈烈。
凉水都快变成了热的。
……
睡裙再次被丢进洗衣机。
额角的黑发湿润,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顺着脸部轮廓线流入冷白锁骨,镜子里的少年表面容冷漠,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人是欲望生物,但不能被欲望所困。
否则这个欲望就将成为人的牢笼。
无论是身体的欲望还是心理的欲望。
他最清楚这一点,可是也陷得最深。
没有她的浴室,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这个时候,周时颂才终于能分身思考,她为什么出现在他床上。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想,肯定是自己跑过来的,但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周时颂若有所思。
离开浴室,他重新回到床边,刚才才盖好的被子又被她踢开了。
本来到膝盖的睡裙被她一番折腾,裙摆堆到了大腿上,她侧着身,抱住被子,一条腿伸到被子上。
他还躺在那里时,她就是这样的动作。
仿佛在抱着一个人形抱枕。
她从小就这样,不抱着什么东西睡不着。
她似乎睡得很沉,脸蛋压在被子一角,在他她细嫩的肌肤上压出几道不明显的红印。
周时颂坐下来。
目光专注地落在熟睡的少女身上。
从浴室出来后,他内心平静了不少,此刻坐在床边,鼻尖又萦绕上她的气息,若隐若现的香味,血液又开始涌动起来。
他将被子拉出来,盖住了她白晃晃的腿,视线挪到她脖颈处。
往下,睡衣领口尚未遮住的锁骨上,有一道清晰刺眼的红印。
他眸色更暗,那是他刚刚用唇磨上去的。
一晚上都不会消失,这地方在她身前,一照镜子她就能看到。
抬起手指轻轻拨开她耳后的发丝,耳垂后也有同样的红印,只不过这地方不容易被看到,更好遮掩。
而锁骨上这一块,是遮不住了。
胸膛里心跳又在一点点加快,他收回手,发丝安然垂落,挡住了那块印记。
眸光微动,又落回锁骨上那一点。
他很清楚,倘若自己一直没醒来,极有可能在她全身都印上同样的印记。
如果真的那样,他还能解释得清吗?
少女仿佛永远都意识不到他的危险。
睡着的时候像一只安静乖巧的兔子,软软的。
周时颂久久无法收回目光。
微弱的夜灯勾勒着两人的形状,一上一下,安静和谐。
床
边的影子动了下,少年俯身,唇瓣轻轻落在她眼角,女孩睫毛在那一刻颤了下。
清醒状态下极其克制的一吻……
林栖月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醒来。
只是睡了一觉,但是好累。
身上的被子从头盖到脚,严严实实,她愣了一会,意识才逐渐回笼,侧过头,瞥见睡在自己身旁的人。
周时颂。
她真的在这里睡了一夜。
扫了一眼,林栖月收回目光,又把眼睛闭上了。
根据周时颂的睡眠质量,他一定一觉睡到现在,说不定压根都不知道她躺在他床上睡了一夜。
林栖月闭着眼睛,偷偷弯起嘴角,他醒了会不会吓一大跳,想到这她就更兴奋了。
看吧,他总是不让她过来跟他一起睡,她还是过来了,睡了一夜这不是没有任何问题吗?
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大题小做。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毫无动静,林栖月失去了耐心,她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观察着一旁的少年。
那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林栖月心头一动,翘起嘴角,指尖触碰到他的长睫,轻轻拨动两下。
他仍然一动不动。
林栖月又朝他凑近,直到挨住他的身体,脑袋探过去,下巴搁在他胸口,她看到他的喉结,顶端泛着微微粉,很性/感。
对于喉结,他很敏感,她之前好奇,想摸,被他严厉警告,不许她碰。
趁他睡着,林栖月非要碰一下试试,不就是喉结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探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喉结顶端。
第48章 坏习惯
躺在她身边,周时颂几乎一夜未睡。
女孩睡觉不老实,睡着睡着就贴了过来,手和脚都往他身上爬,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往他怀里钻,脸蛋蹭在他的胸口。
抱着她,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也许是她一时小孩子心性,想像童年时期那样跟他一起睡觉,趁他睡着偷偷跑了过来。
她没有错,有错的是他。
也许在她眼里,睡觉这件事情是无比单纯的,即便是跟他。
毕竟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睡过很多次。
他多次警告过她长大后就不能这样,她仍然一身反骨听不进去,偏偏要挑战。
她并不傻,也不是那种随便一个男人骗一骗就能一起睡的心智不成熟者。
相反,她很聪明。
对于男性,她有一定的戒备心。
他想起今天在体育馆外面,她说过的话。
就算是赌气,她也不会跟那个所谓学长单独去校外的。
他之前教育过的话并不是全无用处的,她懂得异性的潜在危险也知道如何去保护自己。
那是对别的异性。
对他是不一样的。
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下,她可以忽视这当中存在的风险。
想到这,他心里渐渐升腾起了隐隐的兴奋感。
她是念旧的,那些能在她记忆里留下浓重色彩画面的,她很难去忘却,而他是这里面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她不会离开他。
周时颂将薄被拉好,重新搭在她身上,兀自平躺着,任由她在身上摸来摸去。
一直熬到天快亮时,他起身,将她的手和腿都从他身上拿下去,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闭着眼睛听到身旁的动静,周时颂就知道她已经醒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睁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身旁安静了一瞬,很快就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她下床了,正欲掀起眼皮,胸口上忽而一沉,他心头一紧,是她压了上来。
爬在人身上有那么舒服吗?
她从小就喜欢这样,到现在也没变。
睫毛被指尖拨动,他耐着性子,仍然假装睡觉。
拨了两下,手指收了回去,周时颂以为她要开口,却迟迟没有听到声音。
她的上半身仍然压在他胸膛上,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她温热的气息就在他脖颈处浮动,一路痒到了心尖。
她要做什么?
片刻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喉结上那一点,呼吸骤停,微妙的痒意立刻蔓延至全身,那点理智和克制轰然倒塌。
几乎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他抬手握住了她手腕。
睁开眼,看到了少女惊讶茫然的目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诈尸了呢。
女孩还趴在他身上,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此刻被握住手腕,林栖月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开始教育她。
于是她先发制人,理直气壮地开口,“怎么叫你也不醒,我就想摸一下试试,还挺有用的。”
她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无奈手腕被握住,起不来,挣扎两下,她说,“你不要老抓着我手,都红了。”
红了吗?
周时颂松开手,垂眸看了眼,手腕上是有一层浅红的印记,只是轻轻一抓就这样了。
他眯起眸,收回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林栖月就迅速起身,在床上坐了起来。
手腕上仍然有一种被攥住的感觉,他的手掌似乎还在上面包裹着,林栖月搓了搓手腕上的红痕,强行忽略掉这种异样感。
她想起自己还是正事没办。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弯起嘴角,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态度问周时颂:“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吗?”
根据她的判断,周时颂应该不知道她昨晚跑来他房间一起睡了。
她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睡,时间正好重叠了。
而周时颂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没有起夜的习惯。
至于早晨为何出现在他的床上,周时颂一定是认为她是刚刚从自己房间跑过来叫他起床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等周时颂说不知道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吓他一大跳。
少年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如果林栖月观察仔细的话,应该发现他的睡衣已经换了一套,不是昨晚的那一套了。
可是昨晚她的注意力就没在睡衣上,更别提记住睡衣的样式了。
少女洋洋得意的小面孔映入眼帘,在白天她的面容更加清晰漂亮,周时颂出神地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按照她心里所想,淡淡回答,“不知道。”
林栖月得逞,骄傲地露出两颗小虎牙,她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昨天在你床上睡的,惊不惊喜?你看,跟你一起睡了一晚,也没什么嘛,你之前都是吓唬我!”
周时颂随意一扫,视线在她睡裙领口处顿住,锁骨上那颗红印若隐若现,倘若她照一照镜子,就能发现有什么了。
他没吭声。
少女不满地嘟起嘴,乘胜追击,“你以后不许拒绝我过来睡觉的请求。”
周时颂笑了一下,带了清晨特有的慵懒,然而他一夜未睡,这慵懒当中带着些暗哑。
他说,“我睡觉有一些不好的习惯。”
“什么?”林栖月一这一晚上,除了做梦有点累之外,睡得都还挺好的,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她把这当成他的婉拒,有些不高兴溢在脸上。
他们的友情,终究回不到过去了,一个小小的请求,他想方设法地拒绝,林栖月不开心。
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周时颂自然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重新将目光放在她雪白锁骨上那一点刺眼的红上,心头一阵发紧,眸光也变得晦暗。
“啊——”
女孩被他冰凉的指腹触碰到,忍不住叫出声。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领口上,指尖在她锁骨上
点了点。
“你干嘛?!”林栖月立刻弹开,拉起自己的衣领,一双如水的杏眸颇为警惕性地盯着他。
她弹开的很快,指腹上的触感却一直在,周时颂摩挲着指尖,云淡风轻,“我没骗你,我真有不好的习惯,你去照照镜子。”
林栖月拉着衣领将信将疑地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间的镜子前。
拉下领口,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刚才周时颂手指点了那个位置。
格外清晰的红印。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但整套房子里一只蚊子都没有。
只能是人类。
睡觉咬人,这是人吗。
只能是类人。
林栖月立刻明白了周时颂刚刚在床上说的“坏习惯”是什么。
她“蹬蹬蹬”踩着拖鞋从洗手间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指责他,“你睡觉梦游啊,咬我的时候你清醒吗?”
周时颂:“不知道。”
林栖月无语了,脑子里又闪出几秒钟前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
那道红痕出现的锁骨上,格外显眼,又有些说不清的暧昧。
脸蛋微微发热,林栖月嘀咕,“你之前也没这个习惯啊。”
周时颂看向她,“所以我不建议你跟我一起睡觉,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
他又不是狼狗,还能咬断她的脖子不成?
林栖月的好胜心蹭一下就被激起来,“我才不怕呢。”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周时颂感觉自己会出毛病。
她是一时兴起小孩子心态闹着玩,而他的心境已经完完全全回不到小时候了。
她执拗起来没人能劝得动,周时颂无奈地伸出一个手指,“一周一次。”
总而言之,是他让步了。
林栖月得意地昂起头,“好吧。”
下一秒她收起笑,手指按在锁骨上那一点,她说,“但你以后也要控制一下你自己,坏习惯要改掉。”
这次咬锁骨,万一下次咬到她脸上呢,她可不想顶着一脸齿印出门。
周时颂听了,脸上似笑非笑,“那有点难。”
林栖月:“……”
周时颂看着她,“是不是害怕了?现在还可以反悔。”
“我才没有。”林栖月轻哼一声。
其实她觉得周时颂有一半是吓唬她的,要让她知难而退,她才不会上当。
说完后,她蹦蹦跳跳地回隔壁换衣服了,房间里恢复一片宁静。
周时颂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她真是
他说什么都信吗。
就没有丝毫怀疑过他不纯的动机吗。
周时颂有些头疼。
好像无论怎么引导,她都觉得他们是好朋友。
谁家好朋友会接吻,接二次吻,会在一张床上睡觉啊。
任何亲密举动只要他稍微一解释,即便是漏洞百出的解释她也从不质疑,全盘接受。
这给他种他在骗小孩的错觉。
“小孩”本人还毫无察觉。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亲近他,总比她疏远他要好很多吧。
虽然她亲近的目的很纯洁。
她又不会这样亲近其他男人。
证明他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这有什么不好?
周时颂勾了下唇。
至于答应她的一周一次的睡觉活动,就当作是在一起前的准备工作吧。
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亲吻和睡觉都是。
他也没有逼迫她,不是吗?
况且这里面最需要忍耐的是他。
周时颂眸色晦暗,他靠在床头,喉结滚动,身体内的余热升温,他想抱着她……
阳光倾斜在地毯上,暖融融的光,他起身去了浴室。
收拾好后,走出房间,林栖月正好在沙发上扭过头,长发散落肩头,脸上笑嘻嘻的,“我饿了。”
“吃什么?”周时颂路过时瞥她一眼。
她还特意把衬衣最上面那个扣子都扣紧了。
捂得严严实实。
这么在意吗?
他收回目光。
第49章 吃瓜吗
手机上,舒萌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张教室的图片。
离讲台很远。
舒萌萌:【抢到了倒数二排,厉害吧。】
林栖月正在往教室赶的路上笑了,她回复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和一个大拇指。
虽然没住在宿舍,但上课时四个人仍然坐在一块,会互相帮忙占位置。
她背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舒萌一眼就捕捉到,连忙朝她招手。
林栖月笑意盈盈地过去,拿下书包,到舒萌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抽出平板放在桌上,张望两下,没看到另外两个室友的身影,便问了一嘴,“她俩人呢?”
“还在路上。”舒萌一边说着一边在群里给俩人发消息。
这节课是近代史课,大课,好几个班一起上,座位竞争很激烈,主要集中在倒数五排。
如果想坐在前两排,那什么时候到都行。
每节课老师的签到方式都各有千秋,这位老师喜欢学习通定位签到,如果人不在,签不了。
当然,即便这种方式,也难不倒想要旷课的。
有人签完到会偷偷溜出去。
比如何乐怡。
她好不容易抢到了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最晚的出发时间就是这堂课开始后三十分钟。
于是,假借去卫生间,她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样一来,林栖月身旁就空了一个位置。
这堂大课还有一个特点,人多。
几乎会把教室坐满。
所以老师站在讲台上一瞅,就能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出有多少学生没来。
至于追不追究全凭心意,偶尔一时兴起,会点个名,然后没来的通通扣平时分。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次是否运气好,为了以防万一,何乐怡事先找好了一个代课的。
何乐怡告诉他们,她找到代课的是个女生。
所以当乐奇学长坐到林栖月身旁时,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林栖月最为震惊,因为她认识乐奇,其余两个人震惊她认识乐奇,感慨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
乐奇笑意盈盈地跟她们解释,“有个学妹临时有事,请我帮忙代一下课,原来她是外包了单子啊。”
面对林栖月,他似乎也有几分惊讶,“这么巧,竟然是你同学。”
舒萌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你们认识?”
没等林栖月开口,乐奇率先做出解释,“在一个群里认识的,后面见过几面。”
林栖月补充,“开学前咨询问题,正好是学长帮我解答了。”
舒萌恍然地点点头。
这时教室里很安静,老师的目光频频扫过来,几个人不好再交头接耳,都在自己位置上坐直了。
舒萌把手机放桌上戳戳戳。
林栖月手机便震动了几下。
她拿出来一看,转头看了眼舒萌,是她发来的。
舒萌萌:【这个学长看着不错啊,斯斯文文的,挺温柔的样子,而且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舒萌萌:【嘴上说是巧合,谁知道是不是呢,我怎么感觉他是专门过来的。】
林栖月闭了下眼,直白地回复。
小小月亮:【我不喜欢这种。】
她对文科男有不太好的滤镜,况且乐奇也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舒萌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被浇灭。
舒萌萌:【那可惜了,我还以为我能现场吃瓜呢。】
林栖月笑了下,继续打字。
小小月亮:【以后会让你吃到的。】
舒萌:【好呀好呀。】
舒萌这下满意了,她很期待林栖月找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帅哥美女在一起那么养眼,她怎么可能错过。
这堂课,林栖月保持安静。
林栖月垂眸盯着摊开的课本出神。
乐奇知道一件事。
她和周时颂的伪关系。
不过这没关系,本就是一个幌子,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虽然坐在旁边,乐奇倒是没有找她主动说话,这让林栖月稍微放松了些。
周时颂虽然嘴贱,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乐奇对她有好感。
这不难判断出来。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优点,被人喜欢很正常,但有时也是一种困扰。
幸好乐奇尚未向她挑明,她之后疏远一点就好了。
这堂课上到后半段,周围的声音都是昏昏欲睡的,扭头看向窗户外被阳光照射着的繁茂的树叶,似乎都在随风打盹儿。
林栖月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划拉了两下手机。
也很无聊,于是她便抬起头,盯着大屏幕上的ppt神游天外。
突然,一旁的舒萌用手肘戳了戳她。
林栖月以为是她让她往旁边挪一下,她就把胳膊往里面收了下。
“我靠。”舒萌压低声音,将手机放到她课本上,小声道,“月月,惊天大八卦,你快看论坛。”
什么八卦。
林栖月顿时来了精神。
吃瓜这种事,她怎么能错过。
“什么什么?”她兴致勃勃地凑到舒萌的手机屏幕前,正准备美美吃瓜。
然后看到了一张格外眼熟的照片。
愣住。
吃瓜是一件愉悦的集体活动,但如果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妙了。
林栖月震惊地盯着图片里面几乎拥抱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这不就是前几天在体育馆外面,正好撞上周时颂那次吗?
当时她观察过周围,几乎没啥人,怎么让人给拍下来了,还发论坛上了。
舒萌滑动评论区。
【卧槽,这不是周时颂吗?那个女生是谁?】
【谁动作这么快就谈上了校草?】
【这校草不会是个渣男吧,这才开学几天就谈上了。】
【那个女生,就一个侧脸,你们有人认出来吗?】
【妈呀这身高差,好萌!那个女生小小一只,好可爱,这个cp我磕了!】
【不是,我还没要到联系方式了就有姐妹已经谈上了,这对吗?】
【诶诶诶,楼上的别急,万一人家高中就在一起了呢,周时颂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单身。】
林栖月大致扫了眼,除了那几个夸她的令她欣慰些许。
其他的,越看越心如死灰。
完了。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吃瓜群众之一舒萌把帖子又翻了一遍,精神十分亢奋,“怎么样,是个大瓜吧?”
她正要跟林栖月进行一番热血沸腾的讨论,一扭头,冷不丁被林栖月惨白的脸蛋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吃个瓜怎么跟吃了毒药似的。
不应该是兴高采烈面色红润的吗。
“我没事。”林栖月挤出一抹笑,把她手机推回去,摇摇头,心中却是一片胆战心惊。
“下课我们再说。”她指了下讲台上扫视众人的老师,告诉舒萌。
舒萌以为她是害怕老师,只好点点头收起手机。
要不要告诉舒萌。
反正这事估计迟早都得让人知道。
如今信息的传播速度就跟无性繁殖一样,倒不如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提前说出来。
她正早犹豫时,一旁的乐奇发现了她的异样。
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林栖月以为是舒萌想要通过文字交流感受,以为是她发来的消息,便打开手机看了眼。
是乐奇。
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乐奇正在用手机打字。
乐奇学长;【那个帖子我刚刚也看到了,是你和你哥哥吧。】
乐奇学长:【既然是兄妹关系,干脆澄清一下好了,感觉他们都误会了。】
乐奇学长;【需要我帮忙吗,我有几个新闻学的朋友。】
看到这几条消息,林栖月连忙拒绝。
就一个论坛帖子而已,又不是要撤热搜,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吗。
小小月亮;【不用了,谢谢学长,我自己会处理的。】
上午只有一堂课,上完这节课,距离吃饭还有两个小时,去食堂太早。
下课后,金语要去图书馆学习,林栖月和舒萌一起,正好在这个空余时间去宿舍待一会儿。
一路上,舒萌挽着林栖月的胳膊,兴高采烈地猜测,“你说那个女生是不是周时颂的女朋友啊?”
“不是。”林栖月斩钉截铁。
同时在心里痛骂周时颂。
都说不要在外面抱了,非要抱非要抱,让人拍到了,这下好了吧。
舒萌一脸吃惊,“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个女生是我。”林栖月说这话时格外淡定。
以至于舒萌刚开始都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
“哦。”走了两步,她大脑像是才转过弯一样,脚步停住,延迟的惊讶换成了震耳欲聋的:“我靠真的假的?!”
下课时段,人流旺盛,舒萌这一声出来,不少路人的目光都频频望过来。
舒萌赶紧抓着林栖月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人稍微少了点。
她马不停蹄地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图,又对比着林栖月,视线扫来扫去。
“我去!真的跟你一模一样。”舒萌仍然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压低声音,“月月真是你啊?”
事到如今,林栖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再次淡然地点点头,“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们这——”舒萌大脑有点宕机。
“他算是我的一个哥哥。”林栖月说。
她也不算说谎,小时候都是叫他小颂哥哥的,怎么不算是哥哥呢。
舒萌听完还是很吃惊,短短几分钟,她大脑已经空白了好几次,一闪一闪的。
说话都结巴了,“天哪周时颂居然是你哥哥!”
用了老长时间,她才终于消化完这个人物关系。
到了宿舍里,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恍然道,“之前完全没想到你俩有关联,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你俩长得挺像的。”
“是吗?”林栖月笑了下,一边说着她打开手机。
zzz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发来消息。
他还有脸发消息!
zzz:【你到阳台来一下。】
第50章 纪念日
“我们在学校里不是兄妹关系吗?”少年身形高挑,走在她身边,他偏过头,微勾起唇,明知故问,“你怕什么?”
论坛上还在高楼热烈讨论,他们就在宿舍楼下走到了一起,面对着百分之百的回头率,林栖月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周时颂。
哼,该死的才不是她,该死的另有其人。
要是她不下楼,周时颂能一直站在楼下等她下楼,他做得出来这事。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你快点。”林栖月匆匆往前走,前面有一处小路比较偏僻。
周时颂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面对其他的扫视或者打量,完全不在意,格外从容淡定。
林栖月看他这样就来气。
实在忍不了,只好上手抓住他手腕,拽着往前走。
垂眸看了眼被牵着的手腕,周时颂无声莞尔,这才走快了两步。
终于到一个偏僻的小路上,林栖月立刻松开他的手腕,质问他,“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没课吗,我也没有,我接你回家吃饭。”他说的十分坦然。
林栖月一时之间竟没找到反驳的话。
“那你也应该先给我发消息,而不是直接过来,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她松了手之后,手上空空如也,很不舒服。
少年垂眸,重新捉住她的手腕握在手心,“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他笑了下,“哥哥给妹妹惊喜还需要提前通知吗?提前通知了就不是惊喜了对不对?”
听完这句话,林栖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哥哥对妹
妹“,什么“惊喜”,明明是惊吓!
林栖月想起刚刚上课时才看到的帖子,一脸怀疑,“你是不是看到那个帖子了?”
然后故意过来的。
周时颂的反应很自然也很困惑,“什么帖子?”
林栖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真像是不知道的。
况且以他的性格,大概都不会去看论坛。
姑且相信这一点。
“都怪你非要抱我,让给你拍了发论坛上了。”林栖月愤愤地点开手机,杵到他怀里,“你看。”
周时颂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手机,简单扫了眼就明白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停留片刻,刻薄点评,“拍得太糊了,什么烂设备。”
林栖月:“?”
少女余怒未消,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绯红,就连嘴唇都比平时要红润些,澄澈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小猫。
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他收回视线,再次粗略扫了眼帖子。
“这帖子,也没人认出来是你啊。”长指在上面戳了两下,“这不是都在说我吗。”
看到有人在评论区说他们好般配,周时颂目光多停留了一会。
哦,看来还是有人眼神不错的。
“认出来那是迟早的事。”林栖月收手机时才发现自己手腕又被握住了,她用力抽走,把手机塞进口袋,“总之都怪你!”
“嗯,怪我,我错了。”周时颂跟在她身后,轻声,“以后都听你的,好了吧。”
气冲冲地走了两步,林栖月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他把车停在哪里了?还没告诉她。
这时周时颂又拉住了她,“诶诶,车停在那边。”
“你不要碰我。”抽出手,林栖月加快脚步,径直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上个车,林栖月脸朝向车窗,自顾自地生闷气,无论周时颂说什么也不搭理他。
他专注开车,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周时颂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白皙的脸蛋。
林栖月立刻躲开,正在气头上,她才不要讲话。
“你看这是什么?”
林栖月脑袋没动,眼珠悄悄挪了下,余光瞥见他手心躺着一块她最喜欢吃的糖果。
话说,她好久没吃糖了,忍不住舔了下唇。
但,她怎么会因为区区一颗糖果而这么轻松地原谅他。
她无动于衷,周时颂笑了下,正准备开口,绿灯亮了。
“你不吃我先收起来了。”
他把糖果重新放进口袋,启动了车子。
很快抵达了公寓。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后,林栖月就迫不及待要下车,然而车门打不开。
她瞪向周时颂:“你干嘛反锁车门?!”
转眼间,她就被车厢内一股淡淡的奶油甜香吸引,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这时,周时颂探身从后座上拿起一个纸袋,林栖月愣住。
纸袋上的logo是她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
他什么时候买的?
“可以原谅我了吗?”少年将袋子递给她,“顺便庆祝一下纪念日。”
纪念日?
什么纪念日?
林栖月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什么纪念日?”
周时颂解锁车门,他侧眸,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轻笑了下,温润慵懒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相识的十五周年纪念日。”
他缓缓垂下眼睫,眼尾勾起一个恰到好处惹人怜惜的弧度,让人难以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我想早点接到你,所以才去的宿舍楼下。”他放慢语调,没有抬眸,“你不愿意的话,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林栖月怔怔地看着他,空气中一片安静。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高二的那年暑假,林栖月正被家里严格管束甜品摄入量,学习累了她又嘴馋,偷偷将目光放在了陪她一同在书房的周时颂身上。
怎么骗到一块小蛋糕呢。
林栖月思来想去,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妙招。
她放下笔,神秘兮兮地跑到周时颂面前,“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如她所想,周时颂思考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林栖月叉着腰,立刻鼓起脸,做出不高兴的模样,指责周时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都忘了!今天可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三周年纪念日!”
林栖月飞快做了一遍加减乘除,判断出的13,但其实具体哪天她根本不知道。
敢如此诓骗周时颂,是因为她确信他也不知道,谁闲的没事去记这个啊。
然而周时颂的反应却让她顿住。
少年抬手握住她随意乱指的手指,轻轻压下去,随后唇角弯起,微微一笑,他的语气格外笃定,当场戳破她的谎言,“还有一个月零3天才是。”
似乎为了佐证他说的话,他还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上面的日期很清晰,也很打脸。
林栖月当时格外震惊,她觉得这人肯定不正常,是个变态,哪个正常人会把一个普通的日子记这么清楚啊。
她至今她都不记得具体是哪天,直到听到周时颂的话。
十五年了啊,原来他们认识已经十五年了。
他们认识的年限,也是她逐渐长大的证明。
他们一起见证着彼此从一个小孩长成一个成年人,还进入了同一所大学。
这当中的感情和牵绊是没什么能抵得过的。
在如此宏大的时间浪潮里,这点小小的愤怒顷刻间就被风吹散了。
倘若他是因为纪念日而急匆匆赶来,那还是情有可原的,那她倒也算误会了他一次。
草莓蛋糕的香味浓郁起来,林栖月耸耸鼻尖,将袋子抱在怀里,开口时的气势明显低了不少,“这个蛋糕看起来还不错。”
周时颂跟在后面,勾起唇,他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块糖,在进入电梯的时候拿出来,“糖还要吗?”
“要!”怎么能不要呢。
林栖月立刻夺过去。
一场冷战消弭于无形之中……
几天之后,这件事果然在学校传开。
认识林栖月的,还有加了林栖月好友却从未见过面的,都纷纷来过来找她八卦。
当然,相比恋爱关系的八卦持久度,兄妹关系要好很多。
一切就如林栖月所料到的那样,几周之后,这件事的热度就渐渐下去了,人们都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林栖月耳边终于短暂地清净了一阵。
当周时颂再出现在她身边时,人们都已经习惯了。
林栖月沾沾自喜,心想这个办法是不错,这个身份明显自由的多,也不用频繁跟人解释他们的关系。
不过她现在增添了一个新的困扰。
乐奇找她的概率有点频繁。
如果说第一第二次约她出去,她同意是为了答谢他之前的帮助的话,第三第四次再约,林栖月就没有理由再答应了。
“你看吧。”午休时,舒萌躺在床上,跟她分析形势,“我觉得学长就是对你有意思,他们社团的活动,还专门邀请你去玩,这意思太明显了,到时候如果他们一起哄,你骑虎难下啊。”
“所以我没准备答应。”林栖月在床上侧躺着,她正准备编一段婉拒的话出来。
“这个学长吧,长得挺儒雅和气的,看起来性格不错。”舒萌若有所思,趴在床上问林栖月,“月月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高富帅。”林栖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舒萌立刻被逗笑了,她照着这三个形容词仔细在大脑里搜罗一圈,“我知道一个完美符合这个条件的人。”
“谁?”林栖月眼睛立刻就亮了。
“你哥哥。”舒萌手肘搁在枕头上,一手撑着下巴,“我没说错吧。”
林栖月眼睛又不亮了,她失落地“哦”了一声。
舒萌继续道,“可惜了,咱又不能搞骨/科。”
林栖月困惑不已:“什么骨/科?你生病
了?”
怎么聊着聊着突然聊到科室了。
舒萌:“……”这怎么解释。
她怕带坏单纯的小朋友,毕竟这属于个人xp,不好随意安利。
思来想去,她尬笑两声,“我没事,没生病,瞎说的,不用管。”
“没生病就好。”林栖月放下心,手机上,学长又发来邀请的信息,林栖月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如何回复消息上,什么骨/科不骨/科的全都抛之脑后了。
拒绝的话发出去后,学长倒是没有太多坚持,只说那下次一起出去玩,林栖月嘴上答应了。
她本以为对方会看出自己的暗示,从此之后不再来找她,也算一个和平的收尾,林栖月不想将任何一段关系弄得难堪。
谁知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仍然锲而不舍地来找她,如果这次不答应,那就继续发出第二次邀请。
直到她答应。
如果他表白的话,林栖月可以直接拒绝,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没办法强求,但是对方偏偏没有,只是一直在跟她拉进关系。
对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也无法阻止对方发消息,只能绞尽脑汁地迂回回复。
自从林栖月和周时颂的“兄妹关系”得到认证后,周时颂不仅每天都要过来找她,放学后还要在宿舍楼下等她一起走。
几天后,后者就被林栖月严格禁止了,因为他每次站在宿舍楼下,都太过醒目,于是林栖月就继续让他在学校门口等。
否则就不跟他一起回去了。
周时颂这才答应。
到家后,周时颂让她去洗手,随后他去了厨房。
洗完手,林栖月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一盘车厘子的图片,果实饱满,鲜艳欲滴,林栖月舔了下唇,她馋了,想吃。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水果店,在点外卖并馋馋地等待和下楼迅速买然后吃的选项中,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跟周时颂说了一声,林栖月拿起手机就下楼了。
到水果店一共就步行五分钟的路程,买完车厘子,她悠哉悠哉地拎着袋子重新进了小区。
走了两分钟,快到楼下时,林栖月脚步微顿,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也随之减弱。
她生出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人在跟踪她。【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