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帮我下


    乐奇知道林栖月在外面住,打听了一阵,他得知了她的小区名字。


    他买了一份礼物,打算当面给她,在学校人多眼杂不合适,在小区楼下刚刚好。


    正准备出发时,他想到另外一件事。


    学妹是不是跟她哥哥住在一起呢。


    那个叫周时颂的学弟绝不是可以招惹的人。


    仅仅的几面之缘,他就隐隐察觉到对方明显的敌意。


    当然,这可以理解。


    但万一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呢。


    他不想跟周时颂碰上面,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学弟有一种很深的恐惧,对方身上看不到所谓的学生气,相反,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蔑视。


    一想到他打量的目光,乐奇就有些不寒而栗,那是一种由内到外的冷。


    所以出发之前,他犹豫片刻后去旁敲侧击地问了陆成文。


    收到消息的时候,陆成文正在从实验室去导师办公室的路上,离开实验室时,周时颂还在。


    于是他回复对方“他在学校啊,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乐奇说没有,看到这个回复,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缓缓落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也知道林栖月回家了,因为他亲眼看见她走出了校门。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乐奇带着礼物出发了。


    出租车行驶至小区门口停下,乐奇正准备下车,忽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路边闪过。


    那个刚刚从水果店出来的女生不就是林栖月吗?!


    这么巧。


    乐奇愣了下,视线追随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进了小区。


    他有些迟疑,要不现在就下去把礼物给她?


    这个偶遇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一时之间他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小伙子,是这里吧。”司机大叔看了眼导航,心想到地方了,人怎么不下车呢,他还等着去接下一单呢。


    乐奇这才回过神,赶紧下车了。


    少女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匆匆忙忙追了进去。


    在距离林栖月越来越近时,他缓缓减慢速度,倘若此刻追上去叫住她,将礼物送出后,自己就会原地离开小区。


    追女孩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坚信只要自己毅力够高,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几次邀约被拒绝又算什么呢,很多女孩脸皮薄,只要自己脸皮够厚,对方也许慢慢就会接受。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具体住在那栋楼,哪个楼层……


    如果知道这些,岂不是就代表对她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而现在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他就不知不觉地开始悄悄跟在她后面。


    林栖月忽然停了下来,乐奇心猛得提了上来,连忙躲到一个转角,他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少女没有回头,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似乎在打字。


    虚惊一场。


    乐奇重新走出来。


    她是在打字,但是手机是关着的,只是假装在打字。


    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戳着黑屏的手机。


    紧张之余,林栖月默默安慰自己,这里是小区,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地劫持她的。


    她现在手上就一部手机和一袋车厘子。


    难道跟踪她的人是眼馋她的车厘子?


    那她完全可以把车厘子贡献出去来免除一场麻烦。


    黑着屏幕的手机在白日里反光效果很好,像从外面看到的车窗玻璃。


    林栖月敏锐地感知到那道跟踪自己的视线就在身后,她慢了步子,假装打字,企图从手机屏幕上窥见一二。


    她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跟踪目标这么明确的话,想必是认识她的。


    熟人作案?


    她稍稍把屏幕抬高一点,仍然微垂着头,手机屏幕一角果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脸正好没在里面,然而此刻她如果再举高手机就显得太刻意。


    思忖片刻,她一手按住屏幕最底下,抬高时间放到唇边,作出一副输入语音的样子,同时余光瞥到手机右上角。


    看清的瞬间,林栖月顿住了,竟然是他?!


    她收回手机,继续缓慢往前走,同时大脑飞快运转。


    乐奇学长跟踪她干什么?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小区?


    一连串的疑问涌进脑海,林栖月只能在最短时间内精简信息,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她忽然想到舒萌在宿舍里说的,她说学长一定是对她有意思,所以才会锲而不舍地邀请她做这个做那个。


    其实归根到底,他没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朋友的范围,行为举止又很礼貌,林栖月挑不出错处。


    也从来没谈过恋爱的话题,他似乎默认了林栖月是单身的。


    快到楼下的时候,林栖月抬起眼,七楼落地窗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似曾相识的场景,恍惚间林栖月以为自己还在暑假,还在家里。


    而楼上那道身影撞入视野当中时,林栖月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你遇到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题,然后随便翻了下练习册,发现标准答案就附在最后面。


    周时颂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这次跟暑假那一次有所不同。


    那次是她心虚地假借周时颂的名义拒绝别人,这次不一样。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他。


    这么一想,她前面几次也没白亲,好歹派上了用场。


    林栖月现在无暇顾及其他,这个念头一定下来,她就迫不及待地要上楼找周时颂。


    因为这个视角,刚刚能看到楼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进入单元门后,学长应该会自然而然地往上瞥一眼。


    这个高度,是看不清两人的脸的,但根据她穿的衣服是可以辨认出来是她的。


    但如果对方没有下意识抬头的话……


    算了,林栖月心一横,她想,赌一把吧。


    即便没成功,她也没有任何损失,成功了一劳永逸,没有后顾之忧。


    两全其美……


    煮饭的间隙,周时颂看了眼时间,距离林小小出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以从公寓到小区门口水果店的距离,都够跑好几个来回了。


    怎么还没回来。


    从厨房出来,周时颂拿出手机,垂眸打了几个字给林栖月发过去。


    对方没有回复他。


    隐隐的几丝担忧浮上心头,周时颂正欲拿着手机出门找她,鬼使神差的,他来到了阳台。


    透过阳台的落地窗往下扫视,他果然瞧见了林栖月的身影,慢吞吞地在门口移动。


    手里面拿着手机摆弄,像是在打字。


    少年微微蹙眉,不悦地想,她有空给别人发消息,怎么不回他的信息?


    干净透亮的玻璃窗上勾勒出少年高挑清俊的身影,在白日里淡淡地浮动。


    楼下的地面上也有一道小小的影子,在他心里闷闷地浮动。


    他冷着一张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视线始终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忽然抬起头,遥遥地向他望过来。


    只扫了一眼,顷刻间便又低下头,朝里面走了,消失在视野中。


    周时颂知道她是进门了,很快便回来,他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另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闯进他的视线之中。


    他眉眼愈发冷淡,直觉告诉他,另外那道影子跟林小小的晚归是有关联的。


    说不定还是罪魁祸首。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不过凭穿着也能判断是个男生。


    短短十几分钟,怎么她身边又多了一个甩不掉的脏东西。


    他面色阴沉,视线掠过天边的火烧云,那云朵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也不知道待会林小小回家后会不会隐瞒这段。


    他耐着性子等她回来,只见地下那道可恶的影子仍然在徘徊。


    这时,玄关处一阵急匆匆的动静,门响了。


    林小小回来了。


    周时颂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窗外挪到一旁巴西木碧绿的叶子上,淡定自若,从门口看过来就像是他刚刚给植物浇完水。


    林栖月推开门,直接就朝阳台冲了过去,周时颂果然还站在阳台上,摆弄那盆叶子。


    她此刻顾不得其他,像一阵风一样卷过来,周时颂被这阵香甜的风席卷,微怔。


    林栖月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呼吸有些快,短短几秒内飞速朝落地窗外瞥了眼,心中一喜,她赌对了!


    人还在楼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头上,朝这边望过来。


    时间紧张,顾不上跟周时颂解释太多,她一把扯过少年雪白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随后踮起脚尖,胡乱地往上贴了下。


    她心脏砰砰直跳,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衣领,把握不住力道,此刻她需要他的配合。


    “周时颂,你帮我一下,假装亲我。”她声音低而急促,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颈侧,周时颂感受到自己颈部动脉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扑过来的瞬间,周时颂就明白了意图,方才的那点阴霾随着她的气息烟消云散,粉红的夕阳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孔一角,美轮美奂,让人沉醉。


    他的视角可以轻松地看见楼下那只蚂蚁。


    温软的唇擦在皮肤上,翕动间摩擦出能贯穿神经的电流,胸膛里的那颗心疯狂地跃动,要跳出来似的。


    他听到“亲我”两个字,眸中一沉,黑压压地将少女笼罩,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她,然而少女并未意识到危险,她只想解决当前的问题。


    她话音刚落,一双有力的大手就绕到她脑后,轻轻扣在后脑的发丝上,似曾相识的举动让林栖月心尖一颤。


    她茫然抬眸,还没看清他的面容。想象中完美的借位吻并没有出现,唇上一软,立刻睁大眼睛,顷刻间就被一道潮湿的吻锁淹没。


    扣在后脑上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拥向自己,吻也随着动作加重,林栖月几乎无法思考,她大脑一片空白,攥住他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软下来,身子要往下滑似的。


    密密麻麻的吻覆在唇上,在少女即将软下腰时,他伸出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细腰也很软,触碰到的瞬间,周时颂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差点断掉。


    他身体微僵,只不住地吻着她,双唇相接,让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也感知到她的存在,他想把她紧紧拥抱进怀里,越紧越好。


    让她埋在自己的胸膛上,让他成为她的羽翼。


    女孩闭上了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越过她,周时颂朝楼下投去视线。


    那只蚂蚁似乎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重复了几次。


    少女在他怀里几乎是颤抖的,胸膛剧烈起伏,周时颂克制地松开唇,让她有机会喘息。


    新鲜的空气灌进口腔,林栖月大口呼吸着,他挡住了她的视线,林栖月没忘记正事,张张口,含糊不清地问,“他走了吗?”


    周时颂掀起眼皮,再次往下瞥了眼,方才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楼下空空如也。


    “还没呢。”他的嗓音已经染上哑意,没等林栖月开口,唇已经重新覆了上去,他不动声色地加深了这个吻。


    第52章 太近了


    心脏砰砰直跳,刚开始是因为紧迫感,现在已经纯粹是因为这个吻。


    疾风骤雨一样将她淹没,扣在腰间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硬硬的,被他覆盖住的地方开始发热,发烫。


    侵略性极强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林栖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听到他坚硬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太近了。


    她的脸开始烧起来,跟窗外的火烧云一样红。


    实质性的亲吻不是第一次,已经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


    第一第二次比较莽撞,考虑不周全,第三次只是为了安抚犯病的他。


    而这次之前,林栖月跟他商议过,他们完全可以借位,而不是真亲。


    她明明强调过,他当时也答应了,那为什么还——


    倏然间,林栖月大脑中闪电般闪过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


    手机上说,在喜欢的人离自己很近很近时,会情难自禁,想要吻住对方。


    难道,周时颂喜欢她?


    推测出这个结果后,林栖月惊了下。


    多么匪夷所思,却又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林栖月脑内一团乱麻,本来这个吻就让人意乱,现在加上这个推测,更是心神不宁起来。


    周时颂不想停下。


    尽管他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再多,就该怀疑了。


    可他还是不想停下。


    胸膛上有少女不断推拒的力道,他似乎听到她软绵绵地喘息说“不要了”。


    然而这个词就好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他想听她哭着说不要了。


    就像在梦里,在床上那样。


    到那时,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不行。


    厨房里煮粥程序已经完成,滴滴响了几声,是信号,也是将他从意乱情迷中拉出来的一根绳索。


    肌肉被她掐了一下,周时颂终于肯松开嘴,胸膛仍然剧烈起伏上,她白皙面庞上染上红晕,眸中似乎闪着泪光,周时颂一愣,他吻得那么用力吗?


    她的唇很红,濡湿着,松开她后,她立刻闪过身,朝楼下看,确认人不在后如释重负。


    红着脸抬眸看向他,随后迅速低下头,她竟一个字都没说,周时颂诧异。


    推开他,林栖月就离开跑开了,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后背靠在凉凉的门板上,像被冷风吹了一圈,头脑终于清醒冷静了几分。


    刚刚大脑混乱中的推测浮上心头,一阵躁动,周时颂不会真的


    喜欢她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她明明一直把他当家人的,他居然——!


    林栖月心如擂鼓,她难以忽略方才亲吻中的异样感受,痒痒地扫过心尖,肌肤相贴的每一寸都是烫的,那是成年男性的蓬勃力量。


    他的身材她见过,和他的漂亮脸蛋一样优越,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她猛然想起暑假做过的那场梦,脸上才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了上去。


    可是现实问题也摆在面前——他“不行”。


    这样的帅哥不能做那种事太可惜,但在梦里,他明明很优秀啊,林栖月逐渐开始浮想联翩。


    不过现在医疗行业这么发达,说不定也能治好,这点就不成问题了。


    等等,她怎么想歪到这里去了?


    现在面临的最首要的问题是他是不是喜欢她。


    如果是的话,她该怎么面对他呢,一切都奇怪了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他们的感情会变质,也没做好准备。


    在卧室里焦灼地走了两圈,最后决定开门见山地去问他。


    这种事情,不至于撒谎吧。


    与其自己瞎猜乱想,不如坦坦荡荡,找他问清楚。


    于是,林栖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列表里找到他,这才发现一小时前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当时她没看到。


    她按耐住自己燥郁的心,在床边坐下,垂眼打字。


    小小月亮:【你不会喜欢我吧?】


    周时颂下一秒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朝她紧闭的房门看了眼,又重新将视线落回这几个字上,心脏微微一沉。


    这个问题,很直白,符合她一贯单刀直入的风格。


    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回答。


    人在面对自己所珍视的情感时往往小心翼翼,格外慎重,唯恐行差踏错,跌入万丈深渊,造成不成挽回的后果。


    表露感情并不难,难的是预判对方的反应。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她暂时无法接受他们关系的转变呢?


    如果她因此跟他疏远呢?


    他可以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林小小的种种反应,包括亲吻、睡觉等,都明明白白地向他展示着一个信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而且她对他的感情中没有掺杂一丝情欲成分。


    如果有的话,她也不会堂而皇之地跑过来,撒娇要像小时候那样跟他一起睡觉。


    她是纯粹而干净的。


    他们目前的关系也是稳定的,周时颂称之为平稳的过渡期。


    从家人到恋人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冲。


    聊天框里这句醒目的几个字像是某种生长素,催化植物超越自然规律而生长,拔苗助长的结果往往并不完美的。


    也打乱了他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一般的节奏。


    他知道,如果他回复了“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一首钢琴曲中两个突然错乱的音符,整首曲子都被打散了。


    凝神思虑良久,周时颂垂下眼睫,眉眼淡淡,冷白指尖触动屏幕。


    zzz:【如果我说喜欢,你会怎么样?】


    小小月亮:【说明你见色起意,我今晚就不跟你一起睡了。】


    林栖月打完这段字,默默想,见色起意这次没用错,见色是见了,能不能起来意还不知道呢。


    仅仅凭借周时颂回复的这句话,林栖月心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看出了他在开玩笑,逗她。


    如果他说“喜欢”,她应该真的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幸好,幸好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们还可以像童年时期那样,做一对坦坦荡荡的好朋友。


    少年勾起唇,他想起来了,今晚本来是约定好的可以一起睡觉的时间。


    zzz:【逗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栖月愣了下,她想的哪样?


    视线上移看到自己最初发的那条消息,林栖月才明白他后半句是回复。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小月亮:【那我就放心了。】


    周时颂唇角的那抹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唇线绷直,脸色沉下去,她这如数重负的语气,像根刺一样扎在了他心尖上。


    同时,他也隐隐产生了几分庆幸。


    幸好没有选择坦白,否则事情将会无法收场。


    一时之间,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格外复杂。


    却不能在她面前展露半分。


    晚餐之后,这段小插曲就被林栖月抛之脑后,手机上学长今晚一直没发消息,她知道他大概是看到了那一幕。


    计划成功了。


    心情不错,就连晚餐都多吃了一些。


    周时颂高兴不起来,他在想,她还在为什么而高兴?


    甩开了那只讨厌的蚂蚁,还是因为他说的对她没意思?


    前者的确值得高兴,如果是后者……这样的高兴就是刺眼的。


    晚上,林栖月兴高采烈地抱着枕头和被子去周时颂房间,要他陪睡。


    答应过的事,周时颂自然不会拒绝。


    他早已洗好澡,穿好全套的睡衣,床边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水。


    “你怎么往水里加这么多冰块?”林栖月一脸吃惊地坐在床上,“你晚上睡觉要着火啊。”


    “对。”周时颂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冰水,压下心底的燥热,“小心给你烧坏了。”


    丝丝缕缕的甜香不知道是她身上带的还是洗发水身体乳等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似乎要将他点燃,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痒,密密麻麻地躁动。


    即便她是仅仅坐在床上,他就有些承受不住,面上的平静是极力压下来的假象。


    偏偏少女并不知情,带着水汽的发尾轻轻扫过他手臂,她侧躺下,美美寻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让周时颂关灯。


    周时颂深深地看她一眼,将灯摁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视觉不明朗时,其他感官就会格外清晰,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有节奏的呼吸,她的香味,她的体温……


    他心底的那团火开始熊熊燃烧,烧到了每一寸细胞,又喝了口冰水才缓缓消解下来。


    “你那么渴吗?”林栖月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问,她正在酝酿睡意,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便睁开眼查看。


    “嗯,很渴。”周时颂没说谎。


    他的确很渴,但他知道他想喝的不是水杯里的水,每每听见一次她的呼吸声,口渴就加重几分。


    喉结滚动,冰水顺着喉咙滑下,一阵冰凉,却止不住心底逐渐蔓延的火苗。


    他再次后悔答应她过来一起睡觉,她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躺着,克制着,忍耐着。


    重新躺下,他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少女的莹白的侧脸上,一条纤长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外面,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林栖月眼睫颤动,她睁开眼,视线被眼前宽阔的胸膛所占据。


    他的胸肌似乎很舒服,之前周时颂抱她的时候她感受过,很大很弹,把脑袋搁上去刚刚好。


    林栖月咬舔舔唇,她蠢蠢欲动,心跳很快。


    胸肌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似乎在邀请她,林栖月没了睡意,满脑子都是胸肌胸肌胸肌……


    怎么回事!她堂堂正正坦坦荡荡,怎么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况且她这次过来,忘记带她的长条抱枕了,没东西抱着,难怪睡不着。


    眼前就有现成的更好的,为什么不用。


    林栖月悄悄琢磨着,反正他俩对彼此又没有爱情的成分,那抱一下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又没有非分之想。


    而且他这样好的身材,锻炼得这么好,能让她看就不能让她摸了吗?


    他现在又没有恋爱,他们两个都没有,那她占用一下他的好身材岂不是理所应当的?


    况且她都为了帮助他献出了自己的吻,她这么舍己为他,理应得到回报。


    退一万步讲,他们一起度过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小时候能摸的现在也能摸,人长大了感情没变,所以她产生这样的念头完全没问题。


    好吧她承认她有些眼馋,毕竟她是个妙龄少女,馋一下很正常。


    还有,他既然同意她过来睡觉了,那也应该考虑到这样的后果了,林栖月犹豫几秒,决定遵循内心的想法,手指轻戳了他两下。


    低低的声音中有几分让人难以拒绝的恳求,“周时颂,我想抱着你睡觉。”


    第53章 乖宝宝


    哗啦啦——


    有什么东西决堤一样坍塌、崩溃了。


    少女撒娇一样的声线陡然间击穿所有顽固的防线。


    喉间干涩,心脏猛跳,那一瞬间,他几乎有些眩晕。


    她说想,其实就没允许他拒绝,在周时颂面前,她一向任性。


    也许潜意识里面,周时颂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永远都是有求必应的。


    于是话音刚落,没等他回答,林栖月就伸长手臂,身体蹭蹭蹭地朝他那边挪过去。


    嗅到熟悉的清香,林栖月贴住他的胸膛,一条手臂搭在她腰间,她打算用抱长条抱枕的姿势抱他。


    但不可行,他太大只了。


    她根本环不住他的腰,只是搭在他腰间。


    终于枕到心心念念的胸肌,林栖月心满意足,片刻后她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身体好烫,胸膛里的心跳声有些快,在耳边咚咚咚地撞击着她。


    太烫了。


    林栖月在他怀里茫然抬眸,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她悄声开口,有些担忧,“你发烧了吗?”


    “没事,是热的。”周时颂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已经哑到不成样子,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搭在女孩的后背上,轻拍着。


    虽然心存疑虑,但一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枕着舒适的肌肉,林栖月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开始犯困了。


    林栖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嘴里面好像有东西,一看,被吓了一大跳。


    她居然叼住了他的——


    慌忙松开嘴,她羞耻不堪,双颊立刻涨红,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抱着自己的被子定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栖月闭上眼睛,眼前飘着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啊。


    要是让周时颂知道了,不得笑死她。


    林栖月小时候断奶晚,经常叼着奶瓶到处跑,有时候做梦都在喝奶。


    有次和小周时颂一起睡觉时,她又梦见自己在喝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含着周时颂的手指嘬,羞得她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周时颂当时闭着眼睛,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白天里气势汹汹的霸王花,晚上做梦在喝奶,她打死都不想让人知道。


    于是那次之后,这样的梦越来越少,奶也彻底戒掉了。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然又犯了。


    这时,她猛然回忆起上次在这里睡觉,醒来后周时颂咬了她锁骨,她连忙掀开衣服瞧了眼,这次锁骨上没有诡异的咬痕了。


    反倒是她把周时颂给咬了。


    咬人是会传染的吗?


    窗外的天蒙蒙亮,应该还不晚,林栖月抱着被子背朝着周时颂,将脸蛋埋在被子里面。


    她背过身后,周时颂缓缓睁开眼睛。


    胸前仍然保留着她的余温,她咬住的地方生疼,尖尖白白的牙齿硌在上面,刺激得人一激灵。


    她咬他,比他咬她还要爽。


    她叼上去的时候,周时颂身体颤了下,随后刺激即刻贯穿至全身,密密麻麻的战栗感将一点彻底引爆,滚烫的身体猛得抖了下。


    他不住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从抚摸中缓解这种饥渴,然而成效甚微。


    又低头,在她发丝上落下密集绵密的的吻。


    春雨一样的吻将她缠住,她仍然在熟睡。


    在她面前做这种事,周时颂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罪恶感和心底的火苗一同滋长,罪恶感越强烈,火苗就越旺盛。


    他想做更过分的事。


    再这样下去,会疯掉的。


    他轻轻将少女将自己身上拨下去,松口之后,樱桃一般的小嘴还在张张合合,没过瘾似的。


    他注视半晌,双眸愈发漆黑凝重。


    从浴室回来后,周时颂重新躺下,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过了几分钟,他侧过身,又将少女搂进怀里。


    女孩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保持着。


    这次,没有去咬他的胸口。


    她没有咬,胸前却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沉默了一会,他主动撩开睡衣,女孩顺着他的动作小猫一样蹭了蹭,在他的摆弄下,她迷迷糊糊地含住了她方才含住的东西。


    小手搭在他袒露的腹肌上轻轻挠了两下。


    周时颂目光晦暗,唇瓣印在她眉心,低沉温柔的呓语,“乖宝宝。”


    她会一直是他的乖宝宝……


    吃早饭的时候,林栖月一直偷偷观察周时颂的神情,最终确认,早上那会他没有醒,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去学校的路上,林栖月嘴里含着出门前偷偷摸的一个糖块,坐在副驾上,瞄了他一眼,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还行。”周时颂侧眸,她的心虚都摆在脸上,只不过他没有拆穿,因为他也好不到哪去。


    “你没睡好吗?”周时颂反问了她一句。


    “挺好的。”林栖月舌头卷着糖块,甜滋滋的在口腔蔓延,咕哝道,“比我的长条抱枕舒服。”


    说完,她的视线飞快地在少年胸前掠过,欲盖弥彰。


    周时颂心跳快了点,胸前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他轻笑一声,明知故问,“什么?”


    林栖月自知失言,小声说,“没什么。”


    昨晚是昨晚,尽管她枕着胸肌睡了一晚,可光天化日之下,谈论这种事还有些微妙的羞耻。


    都怪他勾/引她。


    林栖月又瞥了他一眼,裁剪合身的衬衫遮住了里面的风光,单从外面看,也是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谁让他长这样的。


    所以都怪他。


    林栖月想通了后,那点羞愧很快就荡然无存。


    一连几天,她没再收到学长的邀请,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这样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粗暴但有效,至于后果,林栖月并不担心对方会说出去,她知道乐奇不会说。


    如果说出去,那也会暴露他偷偷跟去别人的小区,对他来讲也不光彩。


    她只想解决问题,至于过程,并没有那么重要……


    周二下午没课,舒萌要和动漫社新结交的几个朋友去参加一个漫展。


    她摊开行李箱,在宿舍里面疯狂装东西。


    林栖月她把一件件衣服、假发、化妆品全放了进去,一脸诧异,“你要搬家啊?”


    舒萌刚好一顶假发收拾好,她叹了口气,语音却兴奋,“没办法,都得带上,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嘛。”


    快收拾好的时候,舒萌忽然想起什么,问林栖月,“月月你前几天不是打算进那个滑板社吗,怎么没去?”


    舒萌不提,她都差点忘了。


    前段时间陷入风波,林栖月早就将进社团的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事情平复,她恢复了清净,单一的上课生活很无趣,她又开始想要结交新朋友了。


    “等等,我们动漫社好像有一个就是滑板社的,我听她提起过,我帮你问问看。”舒萌说着就翻出手机,找对方的联系方式。


    “谢谢萌萌!”林栖月想起去拿快递看到的那个滑滑板的男生,时隔几周,她还是觉得滑滑板挺酷的。


    舒萌在跟对方聊天的时候,林栖月也拿出手机,在家庭群里说自己想加入滑板社。


    林承平率先看到消息,立刻表示支持,并去下单了一个滑板和护具。


    妈妈也没什么意见,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反正都是娱乐活动。


    “问到了!”舒萌激动万分,“我把社长联系方式推给你。”


    舒萌发过来了社长的名片,林栖月点进去,一眼就被对方的头像吸引了注意力。


    她放大仔细观察了下,是个木雕的小狗,很精致,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退出头像后,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同意。


    林栖月向社长礼貌表达了自己的加入的意向,并询问有没有什么要求。


    因为她听说有的社团是需要面试的。


    对方也很快回复,说有兴趣就可以,没有条件限制。


    林栖月这下放心了。


    如果要面试的话,她还真怕自己忘了怎么滑了,上次滑滑板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社长说,这周四晚上有一个新社员的见面会,大家会聊聊天玩玩游戏,彼此熟悉一下,两个小时左右,询问她有没有时间参加。


    林栖月自然不会拒绝,她本来就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态去的。


    跟社长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后,林栖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舒萌。


    舒萌很开心,“听说滑板社有很多单身帅哥,你可以顺便物色一下。”


    “真的吗?”林栖月满眼期待。


    “真的,我那个动漫社的学姐刚告诉我的。”舒萌低头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神秘兮兮地说,“学姐还说,他们那个社长最帅了,这么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舒萌盯着手机屏幕上学姐发的几个感叹号,好奇的不行,“到底多帅啊,月月你去看了一定要跟我说说。”


    “好,一定。”听舒萌这么一说,林栖月对周四晚上的见面会更期待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喜欢帅哥,人之常情嘛。


    跟学姐聊完,舒萌又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了,林栖月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沉思。


    她真的有机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吗?


    网上都说不谈恋爱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是这样的吗?


    不管这句话的正确性,她也想体验一下大学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人生本就是一个个体验组成的嘛。


    她不想去思考这件事有没有意义,有没有价值,那多累,她只想活在当下。


    当下的快乐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太远太模糊,命运的指针朝向哪,谁也说不清。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栖月打开一看,是社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突然发现,刚才忘记介绍我的名字了,学妹你好,我叫秦朗。


    第54章 滑板社


    陆成文的导师是人工智能方向的教授,在这方面造诣很深,在学术界德高望重。


    当初在竞赛的评委席,他看中了周时颂的潜力,如今收入麾下,做课题的过程中,他心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了,这孩子将来在学术界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


    然而周时颂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跟这个导师讲了自己的职业规划。


    导师没有很意外,盛康的继承人从商,很正常,只是他觉得很可惜。


    可惜了一个做学术的苗子。


    “我还是建议你发几篇论文。”导师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即便你未来没有走学术道路的打算,发论文也没坏处。”


    周时颂沉思片刻,答应了下来。


    发论文并不难,大一的课程不多,他有知识储备又有大量的时间,只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计算着时间,明年盛康科技的AI机器人新品就会上市,目前还是保密项目,如果明年他的论文能发表,将会对项目产生不错的影响。


    仅凭口头语言是难以说服观众的,实打实的知网证据,才是最有力的。


    所以他接受了导师的建议。


    导师很开心,他现在临近退休,到了这个岁数,对于他来说,自己的成就已经不算什么,什么基金、名望那些他都不像年轻时那么热烈的追求了,他目前的价值来源于学生。


    他教的学生有了成就,成了人才,他的成就感就跟着水涨船高,这也是对他社会价值的一种肯定。


    除了在学校参加必要的课程,周时颂有一部分时间泡在实验室,还有一部分时间在公司参与研发会议,整日都很忙碌。


    以至于跟他一起上课的同学都觉得他不像是同龄人,他疏离冷淡的气质也让想接近他的人望而生畏。


    有些课程他都不来,一些女生都会偷偷打听哪些课程他会来,然而跟过去欣赏帅哥。


    至于打听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林栖月。


    林栖月烦不胜烦,通通回复不知道,我们不熟。


    滑板社见面会的地点在校内的一片大草坪上,这上面空间很大,带个野餐垫就像是在野营了。


    不远处还有一组团队在做活动。


    林栖月猜测也是社团。


    她根据群里说的地方找到集合地点,在一颗巨大的松柏底下。


    林栖月远远看见一个带鸭舌帽的男生和一个栗色卷发的女生正在说话,她猜测应该就是这了。


    卷发的女生一眼就认出她了,“你就是林栖月学妹吧?”她笑着热情招手,“快过来过来。”


    林栖月小跑两步过去,惊讶道,“学姐认识我?”


    于馨莞尔,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惊艳,“听过你的名字,但没见过。”


    她说话很直白,完全不拐弯抹角,林栖月看到她的美甲在太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


    这么长的美甲,打字不会不舒服吗?


    “周时颂的妹妹竟然是个甜妹,我还以为跟他一样高冷呢。”于馨说话间已经揽住林栖月肩膀,她对于甜妹实在没有抵抗力,想贴贴。


    她朝站在一旁的男生道,“你是不是也很惊讶?”


    从她出现开始,秦朗的视线就没有移动开,起初带着一丝诧异,她走近后便淡下来。


    林栖月随着于馨的话,看向一旁带着鸭舌帽的男生,很高,认出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后,林栖月闪过一段短暂的回忆。


    那天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滑过的人就是他。


    这么巧?!


    他也是滑板社的成员?


    没等林栖月开口,秦朗露出笑容,“我是秦朗。”


    于馨早就捕捉到俩人的不对劲,一点微妙的氛围,她问,“你们之前见过?”


    “嗯,有过一面之缘。”秦朗从少女脸上移开视线,他承认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栖月也点点头,“见过一面,不过没说几句话,也不知道叫什么。”


    “没关系呀。”于馨笑意盈盈,“马上就会熟悉了。”


    秦朗?


    林栖月打开手机,翻到社长的头像,当时他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


    秦朗就是社长?


    “学长,你是不是就是社长?”


    “对。”秦朗笑道,“欢迎加入滑板社。”


    三个人简单聊了会天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总共十几个人,大一新生有四个。


    刚开始不太熟络,新生之间还有些拘谨,半个小时以后,全部都打闹到一块了。


    林栖月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玩得特别开心。


    因为是见面会,大家都没有带滑板,社长说可以等改天他去找一个地方,想来玩的可以玩。


    当时,这个社团不是全都会滑板的。


    有像林栖月这种半生不熟的,也有刚刚入门的,不过秦朗认识外面的老师,每年都可以免费带刚入门的学弟学妹上几节课。


    群里发了一个报名表,想要参加课程的可以报名。


    林栖月想了下,报名了周五下午两点的,跟她一同报名的还有三个大一新生。


    其中一个女生报完名问:“上课的时候,社长会去吗?”


    秦朗拧上矿泉水瓶,放到身侧,他点点头,“场地就是校内的公园里面,有很大一块空地,我会去指导一下。”


    于馨朝学妹眨眨眼,“我跟你们说,你们社长可厉害了,是去年A市滑板比赛的冠军,奥运会的苗子。”


    学妹满眼崇拜,“哇,好厉害。”


    于馨说完,拿出手机就开始翻去年的报道,“我给你们看看,可帅了。”


    秦朗在一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馨姐,那就是一个小比赛而已。”


    于馨很快翻出来,几个人都围过来看,林栖月也有些好奇,也凑了过去。


    图片里的男生一身黑色运动装,阳光下,脚踩滑板,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转,快准稳,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其中旺盛的生命力和超强的核心。


    仿佛旷野上的一阵风,这让林栖月想起上次偶遇,他也是一阵风一样飞了过去。


    踩着半空越过半空,是风驰电掣一样的自由吗?


    “哇!”学弟学妹都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好厉害!”


    一连几张,都是高难度的动作,于馨说的是真的,这完全是可以参加奥运会的水准。


    “学长有考虑过参加更多赛事吗?”


    秦朗就坐在林栖月身侧,闻言他笑了下,“只是作为兴趣,当兴趣一旦变成工作就没那么多乐趣了。”


    是啊,当对名次的追求超过了兴趣本身,那这个兴趣还能愉悦自身吗?


    “我认同你的观点。”林栖月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退出了包围圈,其他几个人仍然在热议。


    这时,秦朗也退了出来。


    身后放着他的背包,秦朗去拉开拉链,去取手机。


    林栖月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周时颂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


    小小月亮:【我想吃锅包肉、干煸菜花、酸辣土豆丝。】


    点完菜,她已经隐隐有了馋意。


    “学妹,你吃糖吗?”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林栖月望过去,秦朗从掌心躺着一块红色包装的旺仔牛奶糖,他说,“刚刚发现包里还剩一个。”


    “谢谢学长!”林栖月弯起嘴角,笑容甜美,她结果了糖,立刻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放进嘴里之后才想到,她这么紧张干嘛,周时颂又看不到。


    “不客气。”秦朗拿出手机后将书包放回了原位。


    林栖月扫了一眼,注意到他书包的拉链上的挂件是一个木雕,不是毛绒玩具之类。


    想到秦朗的木雕小狗头像,似乎跟这个很相似,好奇心占据上风,林栖月指了指挂件,问道,“这个小狗蛮可爱的,是买的吗?”


    “你说这个啊。”秦朗手指拨动了几下挂件,小狗便转了一个圈,可爱的笑脸朝向林栖月,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很好。


    秦朗说,“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跟我外婆学的。”


    如果说刚刚滑板赛事图是惊讶的话,现在林栖月就是惊叹了,好厉害!


    “我只会一些皮毛,学不来外婆的精髓。”


    “学长,你可别谦虚了。”林栖月嘴里含着牛奶糖,讲话时声音有些含糊。


    小脸随着糖块一鼓一鼓的。


    秦朗一直都记得他看到林栖月的第一面,整个人像糖做的一样甜,至今都难以忘怀。


    仅仅一面之缘,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学院,不过采茶猜测她应该是新生。


    因为她的双眸是清澈见底的,还流露出淡淡的懵懂。


    从那么多新生里再偶遇一个人太难,可就是那么巧,论坛上的风波传起时,他恰好听到。


    周时颂他没见过,但他的名字太响,他早就听说过。


    一次滑板社的活动中,有朋友跟他分享八卦,说周时颂居然有个妹妹也在我们学校。


    他本来不感兴趣,但当朋友将那张图片发给他时,他鬼使神差地瞧了眼,然后目光缓缓在少年怀里的女孩身上定住。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这个女孩就是那天在校园内偶遇到的。


    这一次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林栖月。


    再后来,有社员说有新生询问加入滑板社的流程,他没猜到是她。


    而当对方发过来好友申请后,他注意到对方的昵称“小小月亮”,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断定这个人是那个女孩。


    在微/信里跟她交流的时候,他心跳有点快,介绍完一遍滑板社的情况最后交谈结束,结束后他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他竟然忘记说自己的名字。


    于是便在聊天最后补上了一句。


    “没谦虚,真的。”秦朗笑说,“木雕很好入门的,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讲话时不急不躁,春风化雨一般,很容易让人听进去,林栖月弯起眼睛,“真的吗?”


    “真的。”秦朗眸中倒映着阳光下少女明媚的笑脸,他的心情也随之愉悦了起来,“随时都可以。”


    这种话,林栖月自动归类为客套,她便点点头,“好。”


    糖块在口腔内已经完全融化,她有些渴,想喝口水。


    她记得她把矿泉水放在身侧的,便伸长手臂去摸,摸到水瓶拧开就要开。


    秦朗脸色微变,阻止了她的动作。


    林栖月疑惑地看向他。


    男生脸有些红,他说,“这瓶水是我刚刚放在那里的。”


    “啊抱歉。”林栖月脸也变红了,它立刻把矿泉水放下来,尴尬的不行,“对不起我拿错了,我以为是我的。”


    “没关系。”秦朗温和一笑,他他重新从另一边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帮她拧开之后,递到她手里,“喝这瓶吧,是新的。”


    第55章 惩罚他


    “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林栖月乐颠颠地推开门,周时颂刚做好饭,摘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林栖月换好鞋,笑嘻嘻地蹦跶到他面前。


    “我要学滑板了!”林栖月一边美美畅享,一边问,“周时颂你觉得我能成为滑板比赛奥运冠军吗?”


    少女弯着眼睛仰起小脸,周时颂沉沉注视着,心头微动,他轻笑一声,抬手将她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你能成为吃糖比赛世界冠军,又偷偷吃糖了对不对,吃了多少?”


    “你狗鼻子啊。”林栖月心虚地别开脸,小声承认,“就吃了一个。”


    “真的?”周时颂手指仍然在滑在她耳侧,轻声追问。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林栖月嗅到了餐厅飘来的食物香味,疯狂转移还话题,“走吧走吧我们快去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遛,手腕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扣住。


    周时颂牵着她到洗手间,吩咐,“先去洗手。”


    “好吧。”林栖月一紧张都差点忘了洗手了,现在周时颂没再提吃糖的事,林栖月就赶紧溜去洗手了。


    “滑板社很好玩?”餐桌上,周时颂突然问了一句。


    “还好,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林栖月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说,“我现在觉得滑板很酷,当初怎么就没坚持下来呢。”


    周时颂的注意力放在了前半句,新朋友。


    他顿了下,开口:“新朋友怎么样?”


    “很好啊。”林栖月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滑板社的学长学姐们都很热情的,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周时颂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去加入什么社团,认识新的学长什么的。


    尽管他知道她可能只是单纯的交朋友而已。


    “如果是学长的话,你还是要警惕一点。”周时颂不动声色地开口,“别忘了之前的经验教训。”


    “我当然记得。”林栖月耳朵都快听出茧了,“我又不傻。”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啦——”林栖月故意拖长音调,她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周时颂碗里,试图用肉堵住他的嘴,“你再不吃真凉了。”


    说到学长,林栖月想起了滑板社的社长,她又回想了一下。


    舒萌认识的学姐说的没错,秦朗的确长得不错,是那种气质舒朗的阳光帅气,为人似乎也还可以。


    她忍不住将对方跟周时颂对比了一下。


    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秦朗的肤色比周时颂深一些,也许是经常户外的原因。


    周时颂不开口时,是冷淡的具有压迫感的上位者气质,让人难以接近。


    秦朗则是和煦的温和的,似乎跟谁都能聊得来。


    能让林栖月记住的异性不多,而秦朗出现在脑海里,大概是因为那张半空翻转的滑板赛场图,让人印象深刻。


    吃过晚饭,她慢慢收回思绪。


    不过,那个木雕小狗,真的很可爱诶。


    林栖月浮想联翩。


    爸爸买给她的滑板直接送到了公寓。


    拆开快递,林栖月抱着滑板兴致勃勃地就要下楼找个空地去实验一下。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在周时颂的强烈要求下,林栖月不情不愿地套上了护膝和护腕。


    上板的时候,周时颂抓着她的手腕。


    “好了,你可以松开我了。”林栖月滑了两步,逐渐掌握了平衡,双脚站了上去。


    上去之后,她发现自己也没完全忘。


    她还是有运动天赋的。


    “我厉害吧?”


    少女白皙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黑发随着风往后飘拂,她张开双臂从不远处滑行过来,像振翅翱翔的蝴蝶。


    周时颂在终点接住她,也忍不住勾了下唇。


    “真棒。”


    他抬脚固定住滑板,少女便因惯性拥入他怀里,他双臂搂住她,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怀中香软,他不愿松开。


    林栖月沉浸在初上滑板的愉快中,不住地叽叽喳喳,“我要是当初一直学滑板多好,才发现在滑板上这么快乐。”


    “你当初可是死活不肯继续学了。”


    “哼。”


    人甚至不能跟过去的自己共情。


    忘情地畅想一下酷炫的滑板动作,太投入,过了一会,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周时颂居然一直抱着她,她连忙推开他,“说了不要总是抱我了。”


    “这又没在学校。”周时颂不以为意。


    “那也不行。”林栖月扫视一圈,“这周围一圈小孩看着呢,多不像话。”


    “哦。”少年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似笑非笑,“为什么不像话?”


    “你说呢?”林栖月耳垂微红,她踢开周时颂挡在滑板前的脚,嗖一下又滑走了。


    来来回回玩了几圈,不过都是基础滑行,更高难度的动作她还不会,周时颂看她这么感兴趣,抱着滑板回去时,他随口问了一句,“你想不想报个滑板课?”


    “不想。”林栖月摇摇头,“只是兴趣爱好而已,当成课上就没意思了。”


    说完,林栖月忽然发现这句话似曾相识,昨天在社团见面会上,秦朗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记住了这句话,林栖月没多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们滑板社也请了老师来教。”


    又是滑板社,还“我们滑板社”,这么有归属感呢。


    周时颂冷峻眉眼微蹙,明明只是一个社团而已,不知为何,他产生了微妙的不悦。


    “如果只是单纯喜欢玩滑板的话,加不加社团都不影响。”周时颂淡淡开口。


    “加入滑板社又不是单纯地喜欢玩滑板。”林栖月反驳。


    “那是因为什么。”指纹解锁,房门打开,周时颂走了进去,嗓音微冷。


    “因为我还想认识更多新朋友啊。”林栖月紧跟其后,关上门。


    话音刚落,玄关处的温度骤然降低,林栖月一脸困惑,“你把空调温度调低啦?”


    转身,冷不丁对上少年沉着的俊脸,她更不解了,还踮脚抬高手,紧张兮兮地探他额头体温,“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时颂:“……”


    他压着一肚子火,又无处释放,只能无力地压着。


    “原来你还知道关心你的旧朋友呢。”周时送颂转开脸,朝书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林栖月满头问号,连忙追过去,“你干嘛阴阳怪气?”


    “我实话实说。”周时颂去洗了手,没去书房,转而到客厅沙发坐了下来。


    “你怎么跟吃了子弹一样。”林栖月追过去,她站在他身前,双腿挨着他曲起的膝盖。


    进门时她就已经把护具脱下了,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下是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


    少年长裤的布料缓缓摩擦过她腿上白皙的肌肤,周时颂眸色晦暗,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那双腿曾经缠绕在他腰间……


    不能再想下去了。


    猛然回过神,林小小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林栖月考虑过坐下来说,但略一思索,坐下后她的视角就变低了,没有气势。


    但站着不一样。


    她站着他坐着,她比他高,有视觉上的居高临下感,气势更足。


    “我明明是跟你分享我的感受,结果你不开心地回应就算了,还这样阴阳怪气,你在这样我就不要理你了周时颂。要是我很爸爸妈妈分享这些,他们肯定很开心地说恭喜我交到新朋友的。”


    她一鼓作气说了一长段,发现周时颂垂着眼睫,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任何反应。


    “周时颂?”她恍然大悟,“我跟你说话,你居然在走神!”


    林栖月火气上来,不认真听她讲话,她一定要狠狠惩罚他。


    她俯视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忽然灵机一动,偷偷翘起嘴角,趁他不注意,啪嗒一下跨坐到了他腿上。


    本意是吓他一大跳,果然,在林栖月期待的目光中,少年脸色微变,身体也僵了下。


    她正准备起身并张口讥讽嘲笑一通,结果腰间一紧,她被按住了,无法起身。


    “你刚刚说什么?”周时颂灼灼的视线缓缓落到她白皙的颈侧,慢慢往上移,是她莹润小巧的唇。


    方才还在喋喋不休地张张合合。


    他嗓音很沉很哑,双腿紧挨着的部位,在发热发烫。


    林栖月的举动没过大脑,此刻她裸露的大腿肌肤跟他长裤的布料相贴时,逐渐察觉到不对劲,脸颊微红。


    这样坐在他腿上,是不是不太好?


    他,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大腿的肌肉很烫很硬。


    林栖月大脑里断断续续闪过几个画面,大部分是他们之间的亲吻,每一次,他似乎都要吃掉她一样,气息沉沉紧紧地将她包裹住。


    密不透风的灼烧。


    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热的。


    她慌乱地转着眼珠,想要从他身上下来,按在她腰间的那双手仿佛定住了一般,她走不掉。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林栖月恍然间觉得自己像食物,准备入口的食物。


    落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视线都是烫的,就好像,那不是隔空的注视,而是实质性的抚摸。


    心跳陡然加快,她控制不住。


    她想逃离,然而他身上的沉香又让人想要靠近,林栖月此刻感觉自己醉了。


    他问她刚刚说什么,她喝断片了一样,完全记不清了。


    哦对,她刚刚控诉他什么来着。


    林栖月缓慢地动了下屁股,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大腿不舒服。


    一片凝滞沉寂的空气中,少女嗔怪道,“你把手机放裤兜干嘛,这么硬。”


    第56章 有点累


    手机正安静地躺在玄关处的柜台上。


    没在口袋里。


    周时颂当然不会告诉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反应,在她准备起身前一秒将她禁锢在腿上。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并不妥,不管于她还是于他。


    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可后悔的余地。


    “别动。”他声线沙哑,艰难地抱紧她,下巴埋在她肩窝处。


    他,状态不太对。


    林栖月彻底不敢动了,腿都不晃了,任由他动作着。


    他的身体是烫的,挨着她的地方更烫。


    林栖月大脑混乱不堪,仿佛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一样,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颂终于缓缓松了些,林栖月耳边是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缓慢地收拢思绪,组织语言,“……你怎么了?”


    周时颂的回答也很慢,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扫得耳侧痒痒的,“没事,突然有点累。”


    啊?


    这么突然吗?


    燥热缓缓褪下一些,林栖月渐渐想起来了,他上一秒还在跟她阴阳怪气,下一秒就有点累了。


    这身体素质……也太虚了。


    她更加对自己关于某人“不行”的推测深信不疑。


    坐在他腿上的那种异样感受,她还以为是——


    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那她就放心了。


    虽然他禁锢的力道松了,林栖月还是在他腿上坐着,恢复了自由,她缓缓挪了下屁股,离他硌人的手机远了点。


    她能不假思索地直接坐在他腿上,是因为以前就坐过,之前的习惯性动作她从没感觉过不对。


    她认知里,这是一种表示亲昵的方式。


    坐在他腿上,能和他视线齐平,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第一次坐是个意外。


    中学时期,她故意撒娇要周时颂抱,周时颂抱了,她顺势圈住他脖子,双腿抬高圈住他的腰。


    灵机一动,她使坏往下压,企图让周时颂摔一跤,结果他顺势坐在了椅子上,她也就坐了他腿上。


    跟坐在椅子上的感受一点也不一样。


    她坐的是人诶。


    她有些洋洋得意。


    自从读了小学,爸爸妈妈就不经常这样抱她了,她很是不悦,现在有了周时颂,她可以找他。


    起初,周时颂不让她坐,越不让,林栖月越想。


    自那以后,每次做完作业,她都要缠着周时颂坐。


    周时颂的课程安排地很满,初中时期就在上金融课了,除了写作业,其他时间他也都在听课。


    有时无奈之下,他只好在笔记本电脑前,抱着她听课。


    小小一只缩在他怀里,像一个黏人的小挂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消失的呢,林栖月不记得了。


    或许是从她真正意识到自己长大开始。


    她不想长大。


    如今坐在他腿上,不同往日,却又带着几分相似。


    网上都说,坐在男人的腿上是很危险的。


    不过周时颂的话,应该称不上危险吧。


    林栖月若有所思着,逐渐平复了心跳。


    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各种意义上的。


    等一切恢复正常后,周时颂冷着脸,嗓音淡淡地教育她,“你不能这样动不动坐男人腿上,知道吗?”


    “我知道,我又不傻。”林栖月盘腿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不以为意。


    “那你为什么刚刚坐下来?”


    女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着一条腿,指尖划拉着平板,格外投入,闻言,她轻轻掀了掀眼皮,“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周时颂没吭声,林栖月低着头,自顾自地补充,“而且我们都可以睡在一起,坐一下怎么了?”


    她这个歪理,周时颂无言以对。


    他索性换了一种说法,“不许这样坐在别的男人腿上。”


    视线中,女孩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的屏幕,长长的眼睫一眨不眨,周时颂伸手抽走了她的平板,补充道,“女生也不可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林栖月说完,就抢走平板,放到腿上继续看了起来。


    周时颂深深地看她一眼,最终收回视线,站起身。


    他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纵容她了。


    从刚开始她突发奇想的一起睡就不应该允许。


    她经常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考虑后果的。


    但换个角度思考,这都是迟早的事,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况且,难道他不愿意吗?


    周时颂不得不承认,他是乐意的。


    每一次她临时起意的亲密动作,都是狠狠撩拨着他的心,让他心神荡漾。


    这个小意外后,话题成功转移,周时颂没再提滑板社,林栖月知道他不乐意听,于是在家也不跟他讲她在滑板社发生的事情。


    看她一连几天都没说滑板社,周时颂逐渐放下心,权当是他草木皆兵,太过紧张了。


    上次她随口一问喜不喜欢,被他深思熟虑否认后,周时颂一直在等待一个更加成熟的时机。


    能让她顺其自然地接受,又不至于被吓到的时机。


    他们本就已经亲密无间,等到关系转变之后,只会亲上加亲,没什么不好的……


    一连几天,林栖月没有课时,都会去校内的公园空地练习滑板。


    她没告诉周时颂,在她看来,这属于善意的谎言。


    为了避免他们二人的争吵。


    起初是上课,上了几节基础课后,林栖月对滑板的掌控力和平衡力越来越好,转弯和上坡下坡都很熟练。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滑板社的三四个社员和社长一起的。


    玩了十几分钟后,于馨忽然说有点事,拉着一个学弟学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场地上只剩下她和秦朗两个人。


    秦朗滑着滑板跟在她身后,提醒她障碍物和动作。


    中途休息时,两个人坐下来喝水,秦朗在包里翻了下,摸出一块糖,笑着问林栖月,“包里还剩一块,你要吃吗?”


    “要。”林栖月答完,发现自己太不矜持了,又赶快补上一句,“谢谢学长。”


    见面会那次,秦朗就看出了她对糖的热爱程度,嘴里含着糖块时,她会舒服地眯着眼睛,嘴角都是弯起的。


    身边的人看到她,都会感觉到暖融融的,像是在晒太阳。


    看到糖时那一瞬间亮晶晶的眸子让他心头微动,出门前他专门买了糖放进包里的。


    他喝完一口水,手机上传来于馨发来的信息。


    于馨:【是不是该买杯奶茶谢谢我,我多有眼力见,把电灯泡们都拉走了,给你们私人空间。】


    是的,这次活动是滑板社的名义,有时间的社员都抱着滑板过来了,秦朗是打算顺其自然的,有没有私人空间都是缘分。


    没有缘分的,即便有私人空间也是白搭。


    他讲究一切随缘,就像第一次偶遇到少女时那一刹那的心动,后来听到与她相关联事件时的专注,再到第二次见面时的新潮澎湃一样,他觉得他和林栖月还是有缘分的。


    于馨的举动显得刻意,不过她也是一片好心。


    他不好奇于馨是怎么看出他对林栖月的特殊态度的,因为当局者迷。


    他笑了下,低头打字。


    【想喝什么?】


    于馨毫不客气地点完,秦朗回了ok,想了想在后面又补上一句。


    【这件事不要告诉学妹。】


    喜不喜欢是自己的事情,倘若对方知道自己喜欢,那之后两人的相处中,就会愈发不自然,到最后自然是得不偿失的。


    而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他不会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他们还有很多的相处时间,他相信在一步步的相处中,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份感情的存在。


    是否回应,主动权在她手里,回应,两人一拍即合,不回应,他就当这份感情没出现过,谁也不会尴尬。


    但如果第三个人去告诉那个女生,谁谁喜欢你。


    这样的话,如果女生是处于一种朦胧纠结的状态时,这个外来者送过来的信号变相逼迫着她做出回应的,主动权就已经她手里,做出的回应也不见得是真实想法。


    于馨所为他的多年好友,明白他的意思,他的信息发出去后,于馨很快发了一个封嘴吧的表情包,意思是她不会说的。


    秦朗放下心。


    林栖月坐在他身侧猛猛喝水,她滑了太长时间,口干舌燥,抱


    着矿泉水瓶就是喝,糖都顾不上吃。


    一口气喝了半瓶。


    拧住瓶盖放下时,她又瞥见了秦朗书包拉链上的木质小狗挂件。


    越看越可爱。


    “做一只这样的小狗需要多长时间啊?”这次离得近,林栖月仔细观察了下,木雕虽小,却得非常精致,可以看出用了心。


    “具体没计算过,一般一天做一会,大概一周吧。”


    “好厉害。”林栖月由衷佩服。


    秦朗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喜欢?”


    这么明显吗?


    林栖月只好点点头,“很可爱。”


    “你稍等一下。”秦朗又将书包拉链拉开,在里面翻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她。


    “上周多做一个小兔子,觉得很适合你,我正好放进包里了,送给你吧,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栖月接过盒子,满脸好奇,她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质垂耳兔,跟小狗一样的体积大小,兔子眼睛圆溜溜的,很可爱。


    能看出雕刻人是用心和认真。


    林栖月惊叹,“哇,好可爱,跟真的一样。”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兔子折腾了多长时间。


    见面会那次,他就看出来她喜欢那个挂件了,她的喜欢是溢于言表显而易见的。


    秦朗弯唇,“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第57章 看缘分


    秦朗邀请林栖月周末如果有时间可以去他的工作室参观。


    他在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小小的雕刻工作室,闲来无事时会做一些制品。


    林栖月蠢蠢欲动,但按照惯例,周末是要跟周时颂一起回家的,她婉拒了秦朗的邀请。


    秦朗笑着说没事,以后有时间也可以来。


    周五下午,林栖月躺在沙发上,等周时颂。


    他在洗两个人的衣服。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猫和老鼠》,林栖月听着熟悉的背景音,思绪早就飘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想起秦朗。


    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接触多了。


    她想到他的木工工作室,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周末邀请她的话,她还是会去的。


    大学之后,她接触的男生也不少,微信聊天的,约她见面的,一起上课的,她能感受到一些人的刻意接近是有目的所图。


    她知道自己漂亮可爱又善良,受人喜爱是很正常的,可目的性太明显的她又会反感。


    她思考过自己想要的校园爱情是什么样的,对方要好看,要顺其自然,在舒服的相处中萌生出怦然心动的浪漫感。


    林栖月说不上来自己对秦朗的感觉,她左思右想,始终不得法,急需找人一起探讨分析。


    慢慢的,她将目光投向了刚刚从房间出来的少年身上,静静望了片刻,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不行。


    林栖月回想到小时候每次她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他都像个怨夫一样的小表情,他对朋友的占有欲有点强。


    周时颂在她心里的分量自然很重,仅次于她的爸爸妈妈。


    如果她跟他说自己跟另外一个男生走得近的话,他一定又要翻脸闹不愉快了,到时两人冷战一通,伤了感情,对谁都不好。


    她不想这样。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和爸爸妈妈讨论一下。


    爸爸妈妈一直都很鼓励她结交新朋友的。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餐桌上,林栖月提了不少学校发生的事,包括自己学滑板,但把秦朗相关的略掉了。


    等到晚上吃完饭回家,爸爸妈妈坐在沙发客厅看电视,林栖月跑过去坐在小沙发上。


    林承平笑眯眯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事准备和爸爸妈妈说啊?”


    正在享受着老公捏肩膀服务的苏明卉舒服地闭着眼睛,“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欲言又止的,现在就我们仨,说吧。”


    林栖月:“……”她还准备卖个关子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她有点不服气。


    “这还用问吗?”苏明卉说,“你有点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诶诶诶,这边再用点力,你会不会捏啊。”


    后半句是跟她老公说的。


    林栖月看他俩这你侬我侬的状态,心想这俩人肯定对爱情有独特的看法,问他们总没错。


    苏明卉这个嘴快,林栖月生怕女儿一赌气不说,他连忙笑着缓和气氛,“说说吧宝贝,让爸爸妈妈给你参谋参谋。”


    林栖月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模样,“那我真说了啊?”


    “说吧说吧,爸爸妈妈听着呢。”


    她便开始讲自己在滑板社的另外一段经历,大部分都是跟秦朗有关的。


    从偶遇到后面的巧合,再到陪她滑板送她木雕兔子邀请她去工作室玩,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几次吃糖的经历,怕妈妈瞪她。


    不过这不算主要剧情,省了问题也不大。


    “你们觉得我这样是喜欢他吗?”林栖月最后发出由衷的困惑。


    一口气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观察着爸妈的反应。


    她眼睁睁地看着爸妈从表情自然且愉悦变成静止和空白。


    林承平按在老婆肩上的手不知什么停止了动作,没在捏了,他老婆也没感受到,换做平时,一定会开口训斥他别走神好好捏的。


    苏明卉转过头,看向林承平,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味。


    欲言,又止。


    沉默三秒后,林承平轻咳一声,他问,“那个,小小你有跟小颂说过这事吗?”


    林栖月满头问号,这个时候提周时颂干嘛。


    “没有啊。”她说。


    “哦哦那没事。”林承平干笑两声,“我就问问。”


    苏明卉斜斜地瞪了林承平一眼,随后道,“小小你现在大学了,想谈恋爱爸妈不阻止,仅仅从你的叙述中呢,妈妈觉得这个孩子还可以。”


    林栖月点点头,认真听着妈妈的分析。


    “但是,妈妈觉得啊你和这个学长相处时间比较短,有些事情不好那么早下论断的。谈恋爱尤其要慎之又慎。”


    “妈妈说的对。”林承平连声附和,“谈恋爱一定要慎重。你看我和你妈,你妈妈都是选了好久才决定跟我在一起的。”


    “选?”林栖月双眸发亮,她揪住一个关键词。


    “那可不。”林承平骄傲道,“我当年好多竞争对手呢,谁让我脱颖而出了呢。”


    苏明卉听着脸都红了,暗暗掐了老公一把,闲的没事提当年干什么。


    林栖月这下来了兴致,抓住老爸的胳膊晃了晃,“爸爸跟我讲讲嘛。”


    在老婆的威胁下,林承平只好悻悻然画饼,“爸爸下次再跟你讲,现在再来说说你的这个事。”


    “那好吧。”林栖月又坐回单人沙发上。


    苏明卉这次很郑重地开口,“这个恋爱事关终身大事,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林栖月这次懂了妈妈的意思。


    她说的终身大事应该是结婚。


    她觉得爸妈误解她了。


    “我没说我跟他恋爱就一定会跟他结婚啊。”


    在爸妈震惊的视线投过来之前,林栖月补充,“未来路还很长,跟谁结婚都说不准。恋爱了也能分手,结婚了还能离婚,没什么是决定性的,你们想太远了。”


    林承平和苏明卉再次交换目光。


    他们的女儿,太通透了。


    原先他们还担心女儿对恋爱结婚这些事一窍不通,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女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有女儿的父母总是太过担心,怕女儿上了甜言蜜语的当,一心要跟人家走。


    他们看过太多案例,因此当小小提起恋爱这个话题时,他们是忧心忡忡的。


    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林承平也就不那么焦虑了,他说,“如果你觉得相处的开心的话就好,但有一点爸妈要格外强调,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懂吗?”


    “我会的爸爸。”林栖月乖巧点头。


    “还有,如果发现不妥的事情一定要和爸爸妈妈商量解决,不能自己憋在心里面,要学会及时止损。”


    “我明白妈妈。”


    林承平还是不放心,他继续道,“即便不去想太长远,那也要想清楚,不能草率做决定。”


    “嗯嗯。”


    明明女儿没有恋爱,但夫妻二人看女儿这一副要恋爱了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小小的宝贝女儿,一转眼就长大了。


    嘱托了一大堆之后,林栖月返回自己的房间。


    苏明卉和林承平俩人在沙发上靠坐着,一阵沉默。


    片刻后,苏明卉用胳膊肘杵了林承平,“诶,咱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这么一提醒,林承平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对了,小颂!”


    “说实话啊。”苏明卉望着电视柜上一盆绿植,默默叹口气,“我一开始看她那春心萌动的模样,还给我她跟小颂有了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林承平道,“她说出那什么什么学长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


    “要是她说跟小颂怎么怎么样我还真不惊讶。”


    苏明卉斜过身,靠在男人肩膀上,男人伸长胳膊,顺手将人搂进怀里,怀里女人抬眸,瞅他一眼,岁月并未在美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你别忘了,你女儿跟你一样,可是个颜控。”苏明卉道。


    林承平笑笑,低头忍不住吻在老婆眉心,“你不也是吗?要不然当年怎么选中我。”


    苏明卉轻轻锤了他一把,“是又怎么了?”


    “不怎么,我就喜欢你颜控,要不然我长这么好看干嘛。”


    苏明卉:“……”


    “我倒是挺想看看那学长长啥样的,能有小颂好看吗?”


    “我也好奇。”林承平说,“不过咱女儿能有好感的,长得应该不错。”


    两人一致认可这个观点。


    最后,夫妻二人也不纠结这个话题了,决定静观其变。


    况且这不是还没谈上吗?谈上了再说后续的事。


    至于小颂那边,看缘分吧。


    也许他们是太熟悉了,小小完全没有往那方面考虑。


    而小颂内心所想,他们也不清楚。


    “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一夜过后,林栖月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爸妈的话给了她很大的支持,她不会瞒着爸妈。


    她这次回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六,楼下的双胞胎昭昭和安安放学回家了。


    他们知道林栖月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上来找林栖月。


    他们拉着林栖月去他们家一起玩。


    林栖月欣然前往。


    他们家没什么变化,叶阿姨仍然热情地招呼她。


    只是有一点变了。


    玄关入口处一双蓝色男士拖鞋消失了,换成了一双灰色的。


    这一周发生了什么?他们有在打离婚官司吗?


    林栖月想问,但问出来显得太突兀,她开不了这个口,只能从两个孩子口中窥见一二。


    昭昭说:“最近妈妈上班很忙,都是小舅舅陪我们一起玩。”


    “小舅舅?”林栖月试探着问,“门口那个拖鞋是小舅舅的吗?”


    “对呀。”小女孩摇头晃脑地咬着棒棒糖,奶声奶气,“小舅舅对我们可好了,给我们买好多好多玩具!”


    “真好啊。”林栖月笑着摸了摸昭昭小小的双丸子头。


    叶阿姨在厨房忙碌,忽然,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门开了。


    是谁?


    林栖月正疑惑着,昭昭就放下手里的玩具,一脸惊喜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像小狗一样扑过去——


    “小舅舅!”


    第58章 主人的


    小舅舅?叶焕?


    林栖月回头,跟男人对上视线时,两个人眼中皆是一阵惊讶。


    开学后,她都好一阵时间没见到这个叶焕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遇见他,还是在双胞胎的家里。


    再次想到昭昭和安安对这个男人的称呼,林栖月在心里默默捋了下人物关系。


    对啊!叶阿姨和叶焕都姓叶!


    双胞胎称呼他是舅舅,那他们两个应该就是姐弟关系了。


    林栖月想起有一次在电梯里根叶焕偶遇,他说他姐姐住这。


    这个姐姐原来就是叶阿姨啊,她恍然大悟。


    这时,叶阿姨从厨房端了点心过来,招呼林栖月吃,她笑着准备跟两个人互相介绍一下。


    却看到两个人都是一脸吃惊。


    叶兰恍然,“你们认识?”


    “嗯,算是吧。”林栖月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认识又不算认识,几面之缘。


    “说来话长。”叶焕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对林栖月道,“挺巧的,我不知道昭昭和安安经常挂在嘴边的姐姐居然是你。”


    林栖月也笑了,“我也不知道小孩说的小舅舅是你。”


    昭昭和安安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昭昭好奇地抱住林栖月的胳膊,悄声说,“姐姐你之前见过小舅舅?”


    “对呀。”林栖月笑着垂眸,摸了下小女孩的头,“是不是很巧。”


    “是!”昭昭张张口,又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想到,于是她偷偷扯住安安的胳膊,跟他耳语一阵,安安小声说了句什么,昭昭立刻笑起来。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他们二人,“哇,地球可真小呀。”


    原来是想说这个,林栖月笑了起来。


    叶焕坐在不远处,视线专注地落在少女身上。


    由于垂眸的动作,长长的眼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像蝴蝶翩翩起舞,她周围似乎环绕着温暖的柔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这个女孩,叶焕仍然被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叶兰旁观着弟弟和小小的互动,眼睛极轻地眨了下。


    “既然都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快吃点东西吧。”


    “谢谢阿姨!”林栖月捏起一块刚烤出来的蛋糕,松软香甜,唇齿留香,“特别好吃,叶阿姨你不开甜品店可惜了!”


    “我们小小还是这么嘴甜。”叶兰合不拢嘴,“还剩一点材料,我再去做一些。”


    离开客厅之前,叶兰瞅了眼叶焕,然后后者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叶焕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都没有这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当时不好要,但现在不一样。


    “我们这也算是缘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都说是缘分了,而且还是在双胞胎家里,林栖月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拿出手机,跟叶焕加上了好友。


    一边跟小孩子一起玩,叶焕一边关心了几句林栖月的学校生活。


    提及大学,她才大一,而他毕业多年,叶焕深觉自己老了不少岁。


    而年轻的生命是蓬勃向上的,是有旺盛的热情的,面前的女孩就是。


    见到她时,他仿佛看到了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令他无法逃离。


    林栖月没有久留,楼上还在催她赶快回去。


    陪小孩又玩了一会,她看着手机上周时颂打来的电话,不情不愿地上楼。


    叶焕目送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一旁叶兰让孩子们去卧室玩一会儿,孩子们离开后,客厅只剩下姐弟二人。


    叶兰瞅着叶焕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她问,“怎么,你看上人小姑娘了?”


    叶焕摇摇头,“哪有?”


    “我还不了解你啊。”叶兰喝了口水,话锋一转,“小小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不过你孩子死了这条心吧。”


    叶兰想到了周时颂,她正准备说什么,叶焕打断了她的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过来是有正事要问的。


    “什么时候开庭?”


    “下周一。”


    叶焕深吸一口气,尽管知道梁律师从业至今从未打过败仗。


    相传有一次开庭,对方律师看到梁聿修的那瞬间,气势肉眼可见地变弱了,而梁律师只是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叶焕一直很好奇,姐姐是如何请到这位大咖的,当他问起时,叶兰只是告诉他等案子结束再跟他详细说。


    他便没有再问。


    跟何彬正式撕破脸后,叶兰一想起他那个让人厌恶的嘴脸,几天都没有胃口。


    叶兰一开始提出给他五万块,两人和平离婚,两个孩子归她,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何彬不同意。


    赌狗的欲望是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


    叶兰耐着性子问他,“你想要多少?”


    何彬没有报数字,他笑了,说,“我不要钱,要孩子。”


    叶兰差点把杯子摔他脸上,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知道她舍不得孩子,拿孩子就能将她套牢。


    孩子如果给了他,抚养费什么的一定被他一人独吞,到时候她心疼孩子,他再报数字要钱,那就真是无底洞了。


    她和孩子这一辈子都毁了。


    “毕竟这孩子也有我的一份子不是吗?”


    叶兰握着杯子的手指都在抖,太阳穴突突直跳,而这个男人竟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冷着脸告诉他,“最后一次机会,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何彬仍然坚持要孩子。


    “OK。”叶兰站起身,拎着包转身就走,临走前,她冷冷吐出一句,“要知道,你的情况可是没有一丝胜算的,从今天起,从我家里搬出去。”


    叶焕依然坐在椅子上,他看向女人的背影,开口,“那孩子问起来怎么办?”


    叶兰脚步顿住,她转身折返,双手按在桌子上,盯着何彬的眼睛,“虎毒不食子,别告诉我你准备现在跟孩子说。”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叶兰没准备跟孩子们说。


    好在这一点上她跟叶焕达成了一致,还算他有点良心。


    爸爸反正经常不在家,孩子也没有起疑心,最近叶焕又过来陪小孩一起玩。


    小孩一开心,也不忙着找爸爸了。


    距离开庭的时间越近,叶兰的心揪得越紧,叶焕也是。


    “律师怎么说?”叶焕忍不住问了下,想吃一颗定心丸。


    叶兰想起律师的话,不由得弯了下唇。


    在见到梁律师之前,她一直以为对方是高冷疏离不善言辞的,她还组织了很久的措辞,第一次紧张到手心出汗。


    见到他后,叶兰有些惊讶。


    跟他面对面坐着时,并不让人觉得紧张。


    他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在叶兰讲述事情的起末时,安静地倾听着,偶尔会反问几句,嗓音温润,平易近人。


    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身份。


    然而叶兰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她以简洁的语言把事情讲完,询问律师的看法,以及胜诉的概率。


    坐在对面的男人松懒地往椅背上靠了下,微笑道,“这案子能输的话,我以后别在这个行业干了。”


    这无疑让叶兰定下了心,其实当时她还想问为什么梁律师会接这个案子。


    到最后也没问出口,这个问题,也许会冒犯。


    她把律师的话转述给了叶焕,叶焕也松了一口气。


    “律师都这么说了,基本上十拿九稳了,姐你别担心,你想想,无论哪方面,何彬都比不过我们,他拿什么跟我们争孩子?”


    她是知道的。


    在此之前,她看了不少双胞胎抚养权争夺的案例,发现法官大部分都会判决一人一个的结果。


    她难免紧张。


    “嗯。”叶兰道,“一定能赢的。周一下午你帮我接一下孩子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好。”


    其实叶兰心中一直还有一个困惑,在给律师展示证据时,有一份关键证据,律师没有让她上交。


    是小小当时拍的那段商场视频,小颂发给她的。


    她心有疑虑,梁律师笑了笑,指了指她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房产证、出生证、陪伴证明以及对方长期不归家的证据等,他说,“一审的话这些就够了,视频先留着。”


    律师这样做,一定有他的依据,叶兰按照要求照做了。


    周末这两天,叶焕没去酒吧,住在叶兰家里,陪着两个孩子一块逛了儿童乐园,去了商场,回来之后,俩孩子依然精力充沛。


    昭昭和安安一人拿着一个羽毛球拍,说要去楼上找小小姐姐打球。


    还要拉着叶焕一起。


    “小舅舅,去嘛去嘛。”昭昭抱着叶焕的大腿,还命令安安抱着另一个,一定要小舅舅一起去。


    “去吧小舅舅,姐姐人很好的。”安安也劝。


    原本叶焕不准备去的,现在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俩小鬼上楼。


    昭昭按了楼上的门铃,叶焕问,“这是姐姐的家吗?”


    “对呀。”昭昭说完,意识到不对,她改口,“不对,这个是哥哥的家,但是姐姐周末会在这里。”


    “哥哥?”


    安安点点头,“是小颂哥哥的家。”


    叶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他正准备张口再问点什么,门开了。


    林栖月笑着出现在门口,很高兴地迎接他们。


    这次见到叶焕,她没太多惊讶,问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叶焕连忙解释,“不用不用,小孩非要我一起上来找你打球。”


    “好吧。”林栖月摸了摸昭昭的头,“你们等姐姐一下哦,姐姐去拿个球拍。”。


    门铃响之前,林栖月在书房里,看周时颂摆弄他的那个小型机器人。


    “球小宝”围着她转圈,夸她真漂亮真可爱,问她能不能跟她走,去她家,陪她一起玩。


    前半句时,周时颂安静地旁观着,开始说后面的话后,还没说完,就被周时颂冷冰冰地禁言了。


    “关掉干嘛?”林栖月不悦地看向周时颂,她正听得美滋滋呢。


    “花言巧语,不知道上哪学的。”周时颂没好气地敲着键盘。


    林栖月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你是他的主人,肯定是跟你学的。”


    “可能是跟你学的。”周时颂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也是它的主人。”


    “我不是。”林栖月反驳完,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主意,漂亮的眼睛狡黠地眨动几下,“你要是非这么说,我也可以认。除非——”


    “什么。”周时颂倒要看看她肚子里面装的什么坏水。


    “除非你叫我主人。”


    话音刚落,键盘上的长指顿住,少年眸光随着那两个字变得晦暗,仿佛触动了某根神经,他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沉。


    主人?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他一脸僵住,林栖月以为自己捉弄成功,愉快地笑了,她晃着脑袋,冠冕堂皇地分析,“你是它的主人,如果想让我也是它的主人的话,那就必须我是你的主人,这逻辑很对吧,你说是不是,理科状元?”


    说着,少女还笑嘻嘻地凑近,两片唇瓣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叫不叫?叫不叫?”


    主人。


    主人的小狗。


    主人主人主人


    小狗小狗小狗


    她的声音和脑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反复混乱地回想着,他有些眩晕。


    一时之间,周时颂体内气血翻涌,所有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只能看到她莹润柔软的唇瓣,嗅到她香甜的气息,一直在回荡。


    面上的淡定几乎维持不住,这两个字激起的危险因子即将从体内迸发出来,将两人吞没。


    然而少女毫无察觉,她只当自己在恶作剧。


    强迫自己沉下心,周时颂默默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正欲开口。


    门铃响了。


    第59章 哦是吗


    和双胞胎一起打球是日常行为,周时颂不知道今日叶焕也在。


    临去之前,周时颂嘱咐她早点回来。


    林栖月应了声拿着球拍就走了。


    到了楼下的羽毛球场地,林栖月和小孩各玩了几个回合。


    叶焕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少女穿着合身的灰色运动装,动作轻盈标准。


    当然,和小孩玩的重点在“玩”上,而不是打球上。


    一轮结束后,俩小孩撺掇着叶焕去打,把球拍递给了他。


    叶焕说:“我好久没打过了,动作都生疏了。”


    “没事,我也不经常打。”林栖月笑着挥挥球拍,“来吧叶焕哥。”


    叶焕只好过去了。


    虽然嘴上说动作生疏,其实下手还是快准稳的,不一会儿,两人打成平手,都出了些汗,坐在长椅上休息。


    俩小孩不累,叶焕就把


    球拍给他俩,让他俩自己打去了。


    林栖月看着两个小屁孩跑到场地上传球,拧开水瓶喝了口水。


    “最近酒吧不忙吗?”喝完水,林栖月开口问道。


    叶焕愣了下,他本来还在酝酿话题呢。


    “嗯,最近我姐比较忙,过来带带孩子。”


    林栖月这次见到叶焕开始,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有些消沉?


    她忽然想起了叶阿姨也许要离婚的事情,难道叶阿姨是因为这个在忙碌?


    或许她能从叶焕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她试探着问,“最近小孩爸爸是不是也很忙?”


    叶焕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他说,“他们要离婚了。”


    说完,他又谨慎地朝两个孩子望过去,低声,“先别告诉俩小孩,我姐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说的。”林栖月立刻道,她也压低声音,“打完官司了吗?”


    对于这件事,林栖月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她几乎没有一丝的惊讶,反应淡然,似乎早就知道。


    “你猜到他们会离婚?”


    “嗯。”林栖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如实说,“之前偶然间听到过几次吵架,而且何叔叔好像经常不回来。”


    说完,她大概也猜到叶焕这几日为何紧张,估计是官司的事情。


    她温声安慰,“放心吧,官司一定会赢的。”


    “谢谢你的祝福。”叶焕叹了口气,片刻后,他又开口,“我前几年一直没回来,今年回来才知道你们帮了我姐不少,我姐总提起楼上的小孩,说特别热心,真是太感谢了。”


    “没关系,”林栖月笑笑,“主要我也很喜欢跟小朋友玩。”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直到昭昭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说羽毛球掉到草丛里了,够不到。


    叶焕起身去帮他们捡球,林栖月也跟过去瞧瞧。


    羽毛球回来后,林栖月去陪他们一起玩。


    叶焕独自坐在长椅上沉思。


    这个女孩果然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他之前一直判断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现在看来,她其实是很成熟稳重的。


    等他们出了电梯,林栖月又坐了一层。


    到家后,周时颂依然在书房。


    她推门进来,少年淡淡的嗓音随着她的动作响起,“怎么这次这么长时间。”


    “长吗?”林栖月悠悠然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我觉得跟平时一样啊。”


    她自然不会说碰见了叶焕什么什么的,要是说了免不了他一通盘问。


    之前她就看出来了周时颂对叶焕没好感。


    “哦,只有你们三个在打球?”周时颂头也没抬,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林栖月一脸茫然,“要不然呢。”


    “是吗?”


    少年抬眸,瞥她一眼,心中一阵冷笑,眸中冰冷。


    撒谎,装的跟真的一样。


    那他刚刚出门看到的是什么?


    她是坐在长椅上跟一只鬼聊天吗?


    还有她去楼上双胞胎家里玩的时候,叶焕说不定也在。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如果遇到了什么新鲜人物,绝对会第一时间说出来。


    这次倒是隐瞒了,为什么?


    原因不难猜。


    说明叶焕在她心中的位置与众不同。


    周时颂气得想笑。


    他不由得想起这周在公寓的时候,林小小总是频繁地出神,有时跟她说话都听不到。


    出神就罢了,偶尔还会诡异地弯起嘴角。


    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原本他已经做好计划,准备下周回学校他要好好调查一番,到底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不识好歹。


    如今他发现他的思路有了偏差。


    万一那个人不是学校的呢。


    万一她跟叶焕早就在暗中交流了呢。


    她生活的环境一直都是带有重重的保护层的,而叶焕这种人跟她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难免会产生好奇心。


    她也许没有抱有其他的心思,但同为男人,叶焕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他还看不出来吗。


    周时颂默不作声,没有拆穿她。


    “最好是这样。”他声线偏冷。


    林栖月抬眉,少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背着光,愈发阴沉,她眉心猛跳一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道他看到了?


    不会的,他一旦研究起他那个小机器人都能在屋里待一下午,她这次打球总共才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看到。


    一定是她想多了……


    周日下午。


    林栖月突发奇想要去骑马。


    缠着周时颂要陪她一起去。


    小学的时候为了锻炼她的专注力和耐力,苏明卉给她报了马术课,刚上的时候热情满满。


    她选了一匹漂亮的小马驹,每天练完骑马,都要趴在马背上和小马驹聊天。


    虽然小马驹并不回应她。


    周时颂带她去的不是小时候那家俱乐部,是新建的一家,一万多平米的面积,基础设施很完备,马匹各个都很矫健精神。


    等林栖月上马之后,周时颂才牵来另外一匹马,迅速翻身上马。


    他身形修长,坐在马背上更显潇洒,林栖月牵住缰绳,朝身侧望去一眼。


    在马背上视野开阔,马跑起来卷起一阵风,似乎能吹却所有的烦恼。


    林栖月又响起了滑板,性质是否是相似的。


    从俱乐部出来就已经五点。


    周时颂坐在驾驶位上开车,路上忽然开口:“骑马的时候不要想别的,你忘了你之前摔过吗?”


    他旧事重提,林栖月一头雾水,她端坐着,“我没有想别的。”


    周时颂心中烦闷,林栖月越是若无其事,他越生气。


    但凡她主动开口,告诉他遇见了叶焕,他都不会这么气。


    她偏偏没有说,还嘴硬。


    “骗我没有什么好结果。”周时颂沉声。


    林栖月睫毛微颤,心里一惊,难不成周时颂知道她在思考跟秦朗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他连秦朗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栖月也没打算瞒着他,毕竟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她真的恋爱了的,她还是会坦然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


    “我骗你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了。”


    听他这么说,林栖月隐隐有些冒火,她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说说,我心里面在想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冷白手背上隐隐盘旋着交错的青筋,他额角微突,眼角直跳,她不但嘴硬还顶嘴!


    周时颂知道,再说下去两人肯定吵起来,他不想跟她吵架,噤声不语。


    汽车逐渐驶入地下车库。


    找到停车位,周时颂倒车入库,视线扫过后视镜时,神情微顿。


    后视镜里面出现了一道身影,刚从对面的一辆车上下来,仔细一看,俨然是叶焕!


    周时颂眉眼很冷,这人怎么哪哪都有,阴魂不散一样。


    对方下车后没有立刻走向电梯,正在后备箱取东西。


    而林栖月的角度是看不到他的。


    眼看着车停稳了,林栖月解开安全带,拉来车门就要下车。


    短短几秒时间内,周时颂迅速做出决定。


    他下车后绕到副驾,林栖月刚好打开车门,迈出了一条腿,她一抬头,周时颂宽阔的胸膛挡在身前,林栖月面色古怪,“你要干嘛。”


    等她完全下了车,双脚站在地面上,周时颂反手关上车门。


    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栖月后背紧紧靠着车窗,眼前就是他坚硬的胸膛,距离她只有毫厘,气息微烫。


    他的两条手臂搭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圈在了这一小块区域,耳边响起他沉闷的心跳声,林栖


    月脸颊迅速升起红晕,这样的姿势让她产生了一些旖旎的联想。


    少年俯身,薄唇轻蹭在她耳根,酥麻微痒,林栖月想后退,然而退无可退。


    “别动。”他低沉的嗓音入耳。


    “我帮你挡了几次桃花,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


    林栖月:“?”


    少年低声,“上次拜托你送信的女生就在你身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是不是应该帮帮我?”


    “我——”林栖月慢半拍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他覆上一个炙热的吻。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扫过她的,互相交错着,纠缠着。


    而他们身后,并没有所谓的女生。


    只有叶焕。


    叶焕关上后备箱,本是随意一瞥,就撞见了这样惊人的一幕。


    他认出了林栖月和背影和周时颂的脸。


    他们,他们,怎么能……


    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兄妹吗?


    叶焕三观震碎,五官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缩,手里面拎着的纸盒啪嗒一下滑落到地上。


    在空旷的车库发出重重的回音。


    林栖月被禁锢在少年温热坚硬的怀抱,被这个声音吓到酥软的身体抖了下,双手胡乱地推着,要把他推开。


    眼前的身体却纹丝不动,按在她腰间的大手倒是紧了两分,周时颂哑声,“乖,别紧张,他马上就走了。”


    第60章 胆小鬼


    足足反应了一分多钟,叶焕才重新捡起地上的东西,朝电梯迈步。


    他不知道周时颂有没有发现他,直到进入电梯,他还是一脸震惊,甚至忘了按楼层。


    他到家时候叶兰正在做饭,听见动静,她随口一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叶焕没听到,自顾自地换鞋,麻木地走向沙发,麻木地坐下来,脑中一直反复着放映着方才在地下车库看到一幕。


    两个孩子照例颠颠过来迎接他,他视线僵硬地从两个孩子身上扫过,眼前又闪起那一幕。


    自己的亲外甥和外甥女也是兄妹关系,如果他俩那样那简直是疯了。


    叶焕恍惚间,只看到俩孩子嘴在动,但耳边嗡嗡的。


    昭昭咧着嘴跑过来,喊了小舅舅好几声,小舅舅依然无动于衷,就跟耳朵听不到了一样,表情还很呆滞,像电视剧里鬼上身的人。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都吓坏了。


    昭昭拉着安安就奔向厨房。


    “妈妈!妈妈!糟糕了!小舅舅好像鬼上身了。”


    安安也跟着点头,“不管说什么,他都一动不动。”


    听俩孩子这么说,叶兰察觉到不对,赶快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客厅坐下。


    她拍了拍叶焕肩膀,“小焕,小焕,你怎么了?”


    昭昭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叶焕终于回过神,叶兰递过水杯,他喝了一口,终于缓过来气。


    三张脸如此紧张地盯着他,叶焕失笑,他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什么神走得失魂落魄的。


    他执意不说,叶兰叶没再问,看见他又笑着跟孩子们玩了起来,应该是没啥太大的事。


    晚饭后,叶焕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两个小孩上次上楼时说那是小颂哥哥的家。


    现在想想,这个“小颂哥哥”大概率是周时颂。


    他们不住一起?


    他左思右想,还是想再问一下,于是试探着问叶兰,“楼上那个女孩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叶兰放下手机,“你是说小小吗,她是独生女啊。”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不过小颂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也住在楼上,不知道你是不是说的他?”


    “周时颂?”


    叶兰诧异,“你认识?”


    “哦,他也是小文那所大学的新生,小文跟我说过。”小文是陆成文,他表弟。


    “哦哦,就是他。”叶兰说,“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在一块。”


    叶兰惊讶,“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她想到刚回来时叶焕那个失神的模样,现在一想,大概跟他问的事情有关联。


    知弟莫若姐,叶兰猜道,“你不会看见他俩在一块,让后很惊讶,才那样吧,那也不至于那么失魂落魄啊。”


    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不过叶焕来不及纠正,他反复回味着叶兰一番话,猛然发现,是他一直误会了。


    他俩根本不是兄妹!


    他蹙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那为什么之前偶遇到周时颂,他提及他们兄妹情深,周时颂不曾反驳,导致他对他们的兄妹关系深信不疑。


    换句话说,是周时颂故意往误会这条路上引的?


    他后知后觉,后背发凉。


    但凡是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误会,都会解释一下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时颂不是正常人。


    林栖月舔了下被他吻得红通通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时颂得偿所愿,愉悦地轻笑一声,“只许我帮你,不许你帮我吗?霸王条款也不是这样写的。”


    林栖月越想越不对劲。


    “你确定那边真是那个女生?”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一脸不信。


    “当然。”周时颂面不改色,语气从容淡定。


    反正亲都亲了,林栖月也不愿过多计较。


    正想说上楼吧,她又想起那天在阳台上,明明说的假亲,他真亲了,这次也是,即便后面是那个女生,那也不用真亲啊。


    她再次开口:“你是故意亲我的是不是?是个人看见你和一个女生那么紧密地站在一起都会明白的,你明明不用亲的。”


    听到她这样说,周时颂挑眉,微勾起唇,“反正已经亲完了,那你要以身相许吗?”


    林栖月红着脸,扭过头,“我才不要!”


    至于吗。


    反应这么剧烈。


    周时颂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经历了叶焕这件事,他已经按耐不住自己跟她坦白的冲动了。


    然而每次试探,她都是十分抗拒,周时颂只好沉下心,再另外等时机。


    总之,叶焕这个威胁已经铲除了,是个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也能明白什么意思吧。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着。


    两人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才上楼。


    “你嘴怎么了?”她一进门,苏明卉就发现了异样,“那么红。”


    “刚刚吃辣条了,太辣了。”林栖月飞快地想出一个理由,为了证实,她还吐吐舌头,“妈妈冰箱里还有可乐吗我要喝。”


    苏明卉无奈,“没可乐了,你喝水吧。”


    “好吧。”


    林栖月喝了口水,然后跑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遍脸。


    她心想,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她跟周时颂有这样的勾当。


    周末很快结束,林栖月和周时颂吃过晚饭之后返程。


    中途发生了一次意外。


    林栖月和周时颂下楼时,好巧不巧,恰好撞见了叶焕。


    周时颂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到林栖月身上,深深地看她一眼。


    林栖月自然注意到,她知道隐瞒周时颂不地道,但谁能想到事情这么竹马呢。


    按照设想,他们返程,跟叶焕是撞不上的。


    叶焕笑呵呵地跟两人打招呼,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叶焕哥。”


    叫这么亲密?


    周时颂又凉凉扫了她一眼。


    林栖月不看他,却总觉得他那眼神在说“回头再找你算账”,脊背不由自主发凉。


    而叶焕对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他搞清误会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时颂。


    周时颂觉得有必要跟他单独聊一聊,便让林栖月先去车上等。


    林栖月耷拉着脑袋回车上了。


    只剩下两个人。


    叶焕率先笑了下,开门见山,“在车库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后面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行为,那个举动,绝对是有意为之的。


    周时颂扯了下嘴角,跟林小小


    接触过的男人,他不愿多言,“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证明我猜对了而已。”叶焕瞧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难免觉得惊奇,“我对她没别的意思。”


    少年冷冷注视着他。


    叶焕笑道,“好吧我承认,刚开始是有的,但是后来想想,我们之间各方面差距太大,是没有希望的,于是我就放弃了。”


    周时颂神色稍缓,黑眸仍然冷若寒潭,“你最好是放弃了。”


    他虽这样说,周时颂听着他口中的“我们”仍觉刺耳。


    “不放弃也没用。”他淡声补充。


    “当然,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叶焕说完,他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之前为什么承认你们是兄妹关系呢。”


    周时颂一愣,他都差点忘了。


    这个所谓的兄妹关系好像就是从叶焕口中传出去的。


    在他向他提及时,他没有反驳解释,这让他的误会加深了。


    周时颂承认这里面他有自己的小心思,然而他不愿多说。


    他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


    叶焕怔了下,的确,他口头上没有承认过,只是没反驳而已。


    事情到了这一步,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他不说,叶焕便不再问了。


    抛却兄妹这层关系,回忆过去种种,叶焕看出了他对林栖月一直以来深深的占有欲。


    而那个女孩……


    想到这,他笑了下。


    到底是年长几岁,他发现周时颂感情上的占有欲似乎是单方面的,林栖月毫无察觉,那就有意思了。


    看来他也不好过。


    临别之前,叶焕微笑着祝福他,“祝你得偿所愿吧。”


    少年眉眼冷淡,转身离开。


    由于周时颂的出现,车上气压很低。


    林栖月偷偷瞄他一眼,表情不悦,她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好吧这件事她确实做得不对,不应该瞒着他。


    如果他问起来的话,她要怎么说呢。


    林栖月大脑飞速运转。


    也有可能他根本不会问,两人默默冷战数日,然后她去哄他,和解。


    这样看来,还是后者更方便操作。


    那他就别问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驾驶位上少年冷冰冰的嗓音响起。


    “为什么撒谎?”


    完了。


    她还没编出来理由呢。


    为什么撒谎为什么撒谎……


    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林栖月垂着眼,小声开口,“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我觉得你好像不喜欢叶焕。”林栖月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所以才没告诉你。”


    今天敢瞒着他见叶焕,明天就敢瞒着他见别的男人。


    周时颂一定要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栖月看出了他在气头上,她可不敢惹。


    万一他一个添油加醋跟她爸妈告状,那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以后还撒谎吗?”


    林栖月小幅度摇摇头,没吭声,眼珠悄悄转了一圈。


    以后那么长,那谁能说准呢。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善意的谎言吗?


    周时颂沉沉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一字一句地逼着她,“说话。”


    迫于压力,林栖月只好张口,“不会了。”


    不知信还是没信,周时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身上,那视线爬在她身上,都发痒。


    她如此温顺,周时颂缓缓平静下来,然而手指仍在发抖,自从刚刚面色冷静地跟叶焕交谈时,他的手指就在抖。


    她在心虚害怕,他也在害怕。


    她的害怕是具体的,而他的害怕,是虚无缥缈的。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恐慌。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要牢牢抓住能抓到的。


    他想要的太多,害怕的也多,因为想要得到就害怕失去,因为害怕失去而恐惧得到。


    他是个胆小鬼,只敢在安全范围内索取。


    久久没有动静,林栖月觉得奇怪,她偷偷抬眸去看身侧的少年。


    他轮廓清晰线条流利的脸一片苍白,就连唇瓣也是白的,像是生病了。


    林栖月精神高度紧张起来,“你、你没事吧?”


    周时颂没有回答她。


    片刻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她身上,垂下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


    “过来。”他嗓音低沉,“坐上来。”【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