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食色性也
食色性也
今天是萧百灵的祭日。
萧澄之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 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温静舒陪伴在她身侧,手中提着一个装有水果和糕点的竹篮。两人沿着青石台阶,缓缓走向墓园深处。
远远地, 她们便看见萧百灵的墓碑前,似乎已经有人。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的背影,正静静地跪在那里。
萧澄之脚步微顿,与温静舒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走近些, 认出那人竟是蓝兰。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没有立刻上前, 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蓝兰似乎完全沉浸在自身的情绪中, 并未察觉她们的到来。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来:
“萧董……您在天上, 还好吗?这些年……我心里没有一天是安稳的。当年……是我对不起您, 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栽培……”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真切的痛苦, “我心里这份愧疚,日夜折磨着我……如今,大小姐回来了,看着她, 我就想起你,想起我做的那些混账事……”
她抬起头, 看着墓碑上萧百灵的照片, 说道:“萧董, 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大小姐, 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这是我……唯一还能为你做的,也是我唯一能稍稍弥补自己罪过的方式了……”
听到这里, 萧澄之眼神骤冷,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蓝兰是来忏悔的。可这忏悔,在她听来何其讽刺!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愧疚的女人,协助言槿篡改母亲遗嘱,瓜分萧氏家产,甚至在母亲生前就可能与言槿有了不伦之情!她有什么资格跪在这里,对着母亲的墓碑诉说“弥补”?
萧澄之深吸一口气,牵着温静舒的手,走了过去。
蓝兰察觉到有人来了,便迅速转过头。当看到是萧澄之和温静舒时,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用手背快速抹去眼角的泪痕,站起身来。她依然是那副干练得体的模样,只是眼圈微红,泄露了方才的失态。
“大小姐,温小姐。”蓝兰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努力维持着平静。
萧澄之没有回应她的问候,径直走到墓碑前,将百合轻轻放下,然后才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扫向蓝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协助言槿篡改我母亲的遗嘱,帮着她谋夺萧氏家产,甚至背叛了我母亲……这就是你所谓的弥补?你现在跪在这里忏悔,是想求我母亲原谅,还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她上前一步,逼视着蓝兰,“我想,我母亲若在天有灵,绝不会接受你这虚伪的忏悔!”
蓝兰的脸色在萧澄之的指控下白了白。她避开萧澄之锐利的目光,望向墓碑上萧百灵的照片。
“大小姐……你都知道了。”蓝兰的声音很低,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萧澄之冷笑,“当年你走投无路来到北市,是我母亲收留了你,给你工作,信任你,提拔你!可你呢?恩将仇报!蓝兰,午夜梦回,你良心可安?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无颜面对我母亲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蓝兰心上,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份强装的从容几乎维持不住。这些年,这些话何尝不是她日夜拷问自己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良久,蓝兰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萧澄之,语气恢复了平稳,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和一丝劝诫:“大小姐,你说的一切,都没有证据。如今你既然回来了,我……我只想劝你一句,收手吧。不要再想着跟言槿作对,不要再试图夺回什么。安安分分做你的萧家大小姐,言槿应该不会再为难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更像是一种恳求:“萧董已经不在了,她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听我一句劝,和温小姐好好过日子,以你们的能力和现在拥有的,未来不会差。何苦再去搅动那潭浑水,把自己置于险境?”
萧澄之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流露出一种无奈又带着点认命的乖顺,她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跟你们斗呢?你和言槿掌控着言氏,我不过是你们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人罢了。我只是替你感到可悲。”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昔:“言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你以为她真的爱你?你不过是一颗她用得顺手的棋子罢了,有用时捧着,没用时……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只是利用你的人,背叛对你恩重如山的恩人,赔上自己的良心和后半生的安宁……蓝兰,你真的觉得值吗?”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蓝兰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不确定。言槿对她,究竟是利用居多,还是真有几分情意?这些年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深想,也不愿面对。
蓝兰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萧澄之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也无颜再看墓碑上的萧百灵。她挺直了脊背,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告:
“大小姐的‘教诲’,我记下了。过去的错,我无从辩解。但现在,我只是想弥补。只要你不与言槿为敌,她不会动你。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不打扰你们祭拜了。”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对萧澄之和温静舒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蓝兰的身影消失,萧澄之才收回目光,看向温静舒。温静舒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此刻才轻声开口,清冷的嗓音带着理性的分析:“她对阿姨的愧疚,看起来不像作假。对你……似乎也还存着一丝旧日的情分和提醒之意。这个人,本性或许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硬,至少,良心未泯。”
萧澄之蹲下身,仔细整理着带来的祭品和鲜花,声音有些低沉:“四年前我在公司实习,我们关系很好,她也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曾以为她是可信赖的朋友……我至今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她摇摇头,语气坚定,“但不管她今天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背叛我母亲、助纣为虐是事实。我不能,也不会轻易原谅。”
温静舒也蹲下来,将自己带来的那束淡雅雏菊放在百合旁边,轻声道:“人性复杂,一念之差,或许就是天壤之别。她对阿姨有愧,对你尚存善意,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切入的点。她跟在言槿身边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远比外人多。”
萧澄之点点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我明白。我也正有此意。只是她现在对言槿还抱有幻想和感情,不会轻易倒戈。我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契机。”她看向墓碑,目光变得悠远,“我真想看看,当她知道言槿对她从头到尾只是利用时,会是什么反应。”
“好了,不说这些了。”萧澄之收敛心神,伸手轻轻揽住温静舒的肩膀,两人一起面向墓碑。看着照片上母亲美丽优雅的容颜,萧澄之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
“妈……我回来了。对不起,这四年……我没能来看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仇,为您讨回公道,拿回属于我们萧家的一切。您在那边……要保佑我。我一定要让言槿为她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接受法律的制裁。”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带着深深的自责:“以前是我太不懂事,太任性……如果那时候我能多陪陪您,能接到您最后那通电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我不好……妈,对不起……”
温静舒心疼地看着她流泪,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她的动作细致而充满怜惜,声音轻柔却坚定:“萧澄之,别太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四年你吃的苦、受的磨难,阿姨在天上都看得见。现在的你,勇敢、坚韧、沉稳、智慧,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萧澄之感受着脸颊上温柔的触碰,听着爱人抚慰的话语,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她转头看向温静舒,对上那双盛满理解、支持和无尽柔情的眼眸,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力量。她伸手,将温静舒更紧地搂入怀中。
然后,她重新看向母亲的墓碑,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却异常坚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而甜蜜:
“妈,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告诉您。我和舒舒……我们和好了。经过这四年的分离,我们都长大了,也更清楚彼此在自己生命中的分量。我们的感情比以前更深、更牢固。妈,我决定了,这辈子就是她了,我要和舒舒结婚。您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我知道您最疼我,只要我幸福,您就会开心。”
她顿了顿,继续认真地说:“您放心,现在的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感情用事、冲动莽撞了。我会先好好爱自己,保护好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配得上拥有这么好的爱情,才能更好地去爱别人,去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温静舒倚在萧澄之怀里,也目光恳切地望向墓碑,清冷的嗓音此刻充满了真挚和承诺:“阿姨,对不起。过去……是我年轻不懂事,做了很多伤害澄之、也让您难堪和失望的事。当年的逃婚……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和遗憾。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也向澄之保证,我心里爱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她、照顾她、支持她,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风雨。”
她握紧了萧澄之的手,十指相扣:“阿姨,请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澄之,保佑她平安健康,保佑她查明真相、得偿所愿,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也请您……原谅我过去的过错,给我一个机会,用余生来弥补和证明。”
听着温静舒如此诚恳的剖白和承诺,萧澄之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涨满了,酸涩与甜蜜交织。她忍不住侧过头,在温静舒脸颊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低语呢喃:“傻瓜……不只是保佑我,也要保佑我的舒舒,每天都开心、快乐、无忧无虑。”
她再次看向母亲,笑容灿烂而充满希望:“妈,您等着。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为咱们家讨回公道之后,我就风风光光地娶舒舒进门。到时候,我一定带着她,再来您坟前,亲口告诉您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您要耐心点,等着我们哦!”
两人在萧百灵的墓前,低声诉说着思念,分享着近况,仿佛母亲真的能听到一般……
在墓前停留了近两个小时,两人才携手离开,驱车返回。
当天是周末。下午,萧澄之便独自进了书房。她在宽大的书桌前坐下,神情专注。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有些是她在言氏集团“学习”期间,凭借记忆力和观察力记录下的零散信息;有些是她利用权限,“无意中”复印或拍摄到的、关于言氏近期业务发展方向的内部简报;还有几份,则是她从公开渠道收集、经过初步分析的言氏集团近几年的财务报表……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建立的分析模型和数据表格,目光锐利地扫过纸面上的数字和文字,时而快速键入,时而停顿沉思,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文件上做着细致的标记和批注。
复仇之路漫长,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舆论战只是开场,重回言氏是第一步,而真正要扳倒言槿,必须找到切实的、致命的证据。商业上的漏洞、财务上的猫腻……她必须有耐心,仔细梳理每一条可能的线索。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六七点了。
温静舒轻轻敲了敲书房虚掩的门,然后推门而入。她已换下了外出时的风衣,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米白色居家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雅的颈项,周身散发着一种褪去职场清冷后的温婉气息。
“萧澄之,”她的声音轻柔,“该吃晚饭了。”
正专注于面前文件的萧澄之闻声抬头,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目光落在温静舒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染上笑意。“都这个时间了?”她瞥了眼窗外,有些歉然,“光顾着看这些,都忘了给你做饭。舒舒,不好意思啊。”
她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温静舒整个儿拥入怀中。手臂环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要将一整日的疲惫与紧绷都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消融。
温静舒顺势依偎进她怀里,双手自然环上她的腰,柔声道:“说什么不好意思。你忘了,那就我来做嘛。我又不是不会。”她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着萧之,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期盼,“我也想做给你吃呀。毕竟……我是你老婆嘛。”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带着点羞赧,却让萧澄之的心像被蜜糖包裹,瞬间软成一滩。她忍不住低头,在温静舒柔软的脸庞落下一吻。
“好!”萧澄之笑容灿烂,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那我今晚可太有口福了!能吃到温教授亲手做的饭,我老婆的厨艺,那可是天赋异禀,水平顶尖!”她一边走一边不遗余力地吹着“彩虹屁”,逗得温静舒唇角上扬,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就你嘴甜。”温静舒嗔怪地看她一眼,却掩不住开心,“好几年没怎么正经下厨,手可能有点生了,不过应该……还不差?我特意做了几道你爱吃的。”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下,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数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晶莹油亮的油焖大虾整齐码放,红润诱人;干锅猪蹄散发着浓郁的酱香和微微的焦辣;清蒸鲈鱼身上铺着细嫩的葱姜丝,淋着清亮的豉油;旁边还有一份用料丰富的意面和一份颜色缤纷的蔬菜沙拉……
“哇!”萧澄之眼睛一亮,很给面子地发出惊叹,“这么多好吃的!老婆,你也太厉害了吧!”她被温静舒按着在主位坐下。
温静舒在她身旁坐下,先体贴地帮她摆好碗筷,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最大的油焖大虾,放到萧澄之面前,语气带着点小期待和小紧张:“尝尝这个,我新学的。刚才让王阿姨尝过了,她说味道不错,你试试看?”
萧澄之看着眼前这只色泽金黄、酱汁浓郁、香气扑鼻的大虾,心里暖得不行。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利落地剥开虾壳,露出里面饱满弹嫩的虾肉。她将虾肉喂入口中,瞬间,咸鲜中带着微甜回甘的酱汁混合着虾肉本身的鲜美在口腔中溢满,火候恰到好处,肉质紧实Q弹。
“嗯——!”萧澄之享受地眯起眼睛,一边咀嚼一边对温静舒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却真诚,“太好吃了!真的!酱汁调得绝了,虾肉又嫩又入味!舒舒,你简直是厨神下凡!不开餐厅都可惜了!”
明知她带着滤镜和哄自己开心的成分,但温静舒还是被这一连串的赞美夸得心花怒放,清冷的眉眼弯成柔和的月牙。“你喜欢就好,好吃就多吃点。”她也戴上手套,准备去拿另一只虾。
“哎,等等!”萧澄之连忙拦住她,将她手中的虾拿过来,“你别动,我来剥。这油乎乎的,别弄脏我们仙女的手。”她动作熟练地剥着虾壳,“你想吃,告诉我,我来为你服务。哪有让老婆给我剥虾的道理?必须是我给老婆剥才对。”
温静舒心里甜丝丝的,托着腮,含笑看着她动作。只见萧澄之三下五除二剥好一只完整的虾肉,却不是自己吃,而是蘸了点盘底的酱汁,然后递到温静舒嘴边。
“来,老婆大人,尝尝您自己的杰作,真的特别棒!”萧澄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鼓励和爱意。
温静舒微微张口,将虾肉吃下。味道确实很好,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对萧澄之说:“你也吃呀,看了一下午文件,辛苦了。”
萧澄之却不急着吃,反而拿起筷子,从清蒸鲈鱼最嫩的鱼腹部位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鱼肉,仔细剔掉可能存在的细刺,然后蘸了些豉油汁,再次送到温静舒唇边。
“我得先把我最爱的老婆喂饱了,再考虑自己。”她专注地看着温静舒,眼神温柔,“我看文件算什么辛苦,你为我准备这么一桌菜,才是真的辛苦。来,张嘴,啊——”
温静舒被她这副“专职投喂”的架势弄得心里软成一片,顺从地吃下鱼肉,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刚咽下,就见萧澄之的目光落在自己唇角,然后,带着温热湿意的柔软触感便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萧澄之竟用舌尖,将她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点油汁舔去了。
温静舒身体微微一颤,耳根瞬间染上薄红,一股细微的电流仿佛从被触碰的唇角蔓延开来。她抬眸,微笑说道:“吃饭呢,你怎么突然……”
“你是我老婆,”萧澄之笑得有些坏,眼神却炙热,“我想亲就亲,想舔就舔。刚才看见这里有点‘美味’,忍不住就想先尝尝。”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温静舒敏感的耳廓,“舒舒的唇很美味,让我想要更进一步的……吻!”
温静舒被她撩拨得脸颊更红,却故作镇定地瞥她一眼:“油嘴滑舌。”
“是不是油嘴滑舌,你尝尝就知道了。”萧澄之低笑一声,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手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便精准地覆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萧澄之的舌尖描绘着温静舒的唇形,然后温柔探入,与她的舌尖交缠。温静舒起初还象征性地轻推了她一下,随即便软化在这个缠绵的吻中,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萧澄之的脖颈,热情地回应。
良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温静舒脸颊绯红,眼眸水润迷离,整个人几乎软在萧澄之怀里,呼吸微促。
萧澄之爱极了她这副情动的模样,搂着她的腰,将她轻轻一提,便让她整个人坐在了自己大腿上,稳稳圈在怀中。
“在吃饭呢……”温静舒靠在她肩头,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和娇软,“你把我吻得……都没力气了。”
萧澄之低笑,她满意地收紧手臂,在她耳边厮磨:“我就喜欢看你这样,被我亲得迷迷糊糊、浑身发软的样子,特别可爱,特别诱人~”她环视了一下桌上丰盛的菜肴,又看看怀里美人含羞的脸,感叹道,“美人在怀,珍馐在前,古人说的‘食色性也’,我今天算是体会到极致了。我绝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温静舒安心地窝在她怀里,享受着这亲密无间的姿势和爱人温暖的怀抱,之前的羞赧也化作了甜蜜的依赖。“那……我就坐这儿了。我想吃什么,你负责喂。”她侧过头,在萧澄之颈边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萧澄之笑着应允,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得软糯入味的茄子,“想吃茄子吗?看起来很下饭。”
温静舒点点头:“嗯,你喂我。”
萧澄之便将茄子喂到她嘴边,看她小口小口地吃下,嘴角沾上一点酱汁也不自知,那专注吃东西的样子,让萧澄之心里爱意满溢。她忍不住又低头,在温静舒吃得鼓鼓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好好吃饭,别闹……”温静舒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更放松地靠进她怀里,甚至主动指了指远处的猪蹄,“那个,我也想吃一小块,瘦一点的。”
“好嘞!”萧澄之乐滋滋地当起专属“饲养员”,细心挑拣,耐心喂食。温静舒偶尔也会拿起汤勺,舀一勺鲜美的鱼汤,吹温了,递到萧澄之嘴边。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勺,间或交换几个甜蜜的轻吻或亲昵的蹭蹭,一顿原本寻常的晚餐,硬是吃出了无限的缱绻柔情。
晚餐后,温静舒牵着萧澄之的手走上二楼。在卧室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灯光下她的眼眸波光潋滟,指尖轻轻挠了挠萧澄之的掌心,声音带着一丝娇软,“萧澄之,我们一起泡澡,好吗”
萧澄之看了眼腕表,刚过八点。她想继续分析文件,她揽过温静舒的肩,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柔声哄道,“舒舒,今晚你先自己泡,好不好?我还有些文件没看完,得再去书房待一会儿。”
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知道萧澄之背负的压力,她点点头,体贴地说,“好,那你别看得太晚。记得等会儿….…过来陪我。”
萧澄之的拇指怜惜地抚过她细腻的脸颊,承诺道,“好,你先去。洗完澡舒服地休息,我尽快。”说罢,她又亲了亲她的唇角,才松开手,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书房。
温静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自从萧澄之进入言氏集团,她们独处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不是萧澄之需要和言氏那些同事应酬交际,就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关在书房与那些文件和数据为伴。
她们之间温存的时刻变得很少,上一次亲密,已经是两天前,而且匆匆结束,这对于正处于情感热烈期的温静舒而言,远远不够。
独自泡在弥漫着薰衣草香气的浴缸里,水流环绕,却抚不平心底那丝躁动。洗完澡,温静舒穿着一身质地柔软服帖的烟灰色真丝吊带睡裙回到卧室,丝绸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脖颈。
她靠在床头,拿起一本平时很喜欢的诗集,试图让文字抚平心绪。然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的全是萧澄之的样子,她专注工作时微蹙的眉头,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她亲吻自己时滚烫的唇舌,她抚摸自己时指尖带来的战栗
越想,身体深处那份隐秘的渴望就越发清晰、灼热。
书页上的字迹仿佛都在晃动、模糊。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空虚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想要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的一切。
终于这份渴望战胜了理智。温静舒放下书,赤着脚轻轻走到书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将领口一侧的细肩带缓缓拨落至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美好轮廓。她敲了敲门。
“请进。”
温静舒推开门,倚在门框边。只见萧澄之正对着电脑屏幕和摊开的文件凝神思索,甚至没有抬头看向门口的温静舒。
“澄之,”温静舒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和委屈,“已经十点了,该休息了。”
“嗯,舒舒你先睡,我这里还有一点没弄明白,再看一会儿。”萧澄之的目光依旧锁在文件上,她没有抬头看温静舒。
温静舒的心微微沉了一下,那份被忽视的失落感和体内叫嚣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萧澄之…”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更明显的恳求,“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乖,你先去睡。”萧澄之似乎终于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我还要等一会。”
看着萧澄之专注的看文件,温静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打扰大人工作的孩子。
“……好,那你别太晚。”她低声说,默默拉好肩带,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回到空旷的卧室,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侧是冰冷的空位。夜深人静,体内的欲望疯狂滋长。身体深处的空虚感越来越明显,脑海中萧澄之抚摸她、亲吻她、充满爱意地占有她的画面越发清晰生动。
她翻来覆去,丝滑的被子摩擦着肌肤,反而激起更强烈的渴求。喉咙有些发干,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陌生的悸动和空虚的痒意。她咬着下唇,试图用意志力压下这股躁动,却适得其反。
终于,她掀开被子,再次起身,走进了衣帽间。在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前,她停顿了几秒,最终,她还是拉开了抽屉。
里面整齐地收纳着一些物品,各色指套,以及几样设计精巧、用途不言自明的小玩具。这些都是过去四年,在无数个思念蚀骨、寂寞深入骨髓的夜晚,她用来短暂麻痹自己、获取些许慰藉的工具。
自从萧澄之回来,她便将这些"替代品"收了起来,以为自己再也不需要它们。
没想到…
温静舒的脸烧得通红,一半是羞耻,一半是被欲望蒸腾的热度。她颤抖着手,取出了其中一件最熟悉、也最温和的。
她回到床上,重新用被子盖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一切。在被子形成的私密空间里,她凭着记忆和身体的本能,生疏又急切地探索着。
随着熟悉的细微震动声在静谧的房间里低低响起,一股久违却更为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
她紧紧咬住唇,抑制住即将溢出的声音,脑海中却全是被萧澄之拥抱、爱抚的幻想。那幻想如此真实,几乎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呼吸的灼热。
书房里,萧澄之终于结束了工作。她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看向时钟,竟然快十一点了。
她走出书房时,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里面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夜灯。
本以为会看到温静舒恬静的睡颜,然而传入耳中的,却是一声极其细微、压抑着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娇媚婉转的呜咽。
萧澄之脚步顿住,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向大床。
温静舒侧身蜷缩着,面向她这边,脸颊泛着异常动人的红晕,额发被细密的汗珠濡湿。她双眸紧闭,睫毛剧烈颤抖,唇瓣被自己咬得嫣红欲滴。那声声撩人心弦的低吟,正是从她紧抿的唇缝中溢出的。
更让萧澄之瞬间了然且心脏被狠狠攥紧的是,尽管被子覆盖着大部分身体,但在那规律的、极其细微的颤动中,以及温静舒紧紧攥着被角的双手和那沉浸在某种极致感官体验中、迷离而脆弱的神情…
一切都不言而喻。
她的舒舒,在她忙于工作、无暇陪伴的深夜,独自一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排解寂寞,纾解渴望。
萧澄之心里泛起尖锐的疼痛和无边的怜惜。随之涌上的,还有被眼前这活色生香、毫无防备的诱人景象瞬间点燃的、排山倒海般的爱欲与渴望。
作者有话说:
感觉越写越差了
第72章 你老婆,很快是我的
你老婆,很快是我的
只见萧澄之轻轻关上门, 悄无声息地走近床边。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温静舒才似有所觉,猛地睁开了眼睛。当看清站在床边, 正用一种混合着无尽爱意、怜惜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萧澄之时,温静舒整个人都僵住了。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几乎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和脸颊,耳根烫得惊人。
“澄、澄之……”她下意识地惊呼,声音因之前的动情而沙哑, 更因羞窘而颤抖。
下一秒, 她猛地拉起被子, 将自己连同脑袋一股脑儿地蒙了进去,被子下的震动声戛然而止。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的羞恼声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都……看见了?”
萧澄之在床边坐下, 看着床上那团紧紧蜷缩的"被子卷", 心头那股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她觉得爱人这副羞赧至极的模样格外可爱,也让她更加自责。
“嗯, 我都看见了。”萧澄之的声音温柔,她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抚摸那团隆起。
“对不起舒舒,是我的错。”
被子里的温静舒似乎更僵硬了。
萧澄之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温柔地拥入怀中, 她将脸颊贴在柔软的布料上,低声安抚, 语气充满了歉疚与疼惜, “我没想到, 我的舒舒会…这么需要我。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是我没有尽到爱人的责任。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这么寂寞?都是我不好,冷落了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耐心而轻柔地将蒙在温静舒脸上的被子一点点拉下来。
重新暴露在爱人目光下的温静舒, 整张脸都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粉色。她紧紧闭着眼睛,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微肿,这副又羞又怯、无地自容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萧澄之伸手将温静舒从被窝里抱出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搂入怀中。
然而,下一秒,萧澄之就感觉到自己裤子上传来一阵湿暖的触感。她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她温柔地抚摸着温静舒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头,声音充满磁性,“想要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嗯”
温静舒把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残留的颤意和委屈,“你你刚才在书房忙正事…我看你很认真,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就自己……”
萧澄之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傻瓜…和你亲热,怎么不是正事?而且是最最重要的正事。”她收紧手臂,郑重承诺,“下次,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你想,就直接告诉我。我保证,没有任何事情比你更重要。记住了吗?”
说着,萧澄之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轻易地找到了那个粉色小玩具。她伸手捡起,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湿意和体温。她将其举到两人之间,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调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醋意,“难不成……它比我更能让你舒服?”
温静舒羞得无地自容,捶了一下萧澄之的肩膀,声音更小了,“你….…你别问了……当然、当然是你更好…”
萧澄之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完全满意。她将那小玩具随手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她双手捧起温静舒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极具侵略性,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地说道:“既然我更好,那以后就不许再用它了。”她的拇指抚过温静舒红肿的唇瓣,“我的舒舒,这里,这里,这里”她的指尖依次轻点过温静舒的唇、胸口、腰肢,最后停留在她睡袍下摆的边缘,暗示意味十足,“还有这里……只能由我一个人来触碰,来占有,来满足。明白吗?”
她凑近温静舒通红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其上,然后用舌尖极其暖昧地舔舐了一下那敏感的软肉,感受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别的人,别的物件,都没有资格碰你。记住了吗,老婆”
这声老婆叫得低沉而缱绻,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温静舒的心被这强烈的宣言冲击得狂跳不已。她感受到了萧澄之话语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深情与占有,这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归属感和安全感。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我记住了….….今天只是特殊情况,你那么忙.….”
“没有特殊情况。”萧澄之打断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的事,永远优先。尤其是跟你亲热,我求之不得。”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瞥向那个小玩具,语气变得有些酸涩,“舒舒,这个东西….….你用多久了”
温静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从我们分开之后,就……偶尔会用。那时候你不在,我……我只能用它疏解…"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萧澄之的心狠狠一揪。四年.…她们分开四年了,她的舒舒就是用这种冰冷的东西,在无数个夜晚排解寂寞和思念?一股强烈的、几乎难以抑制的醋意和心疼涌上心头。
那个东西,竟然代替她,进入过她最私密的地方那么多次
萧澄之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她猛地起身,再次抓起那个小玩具,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一只手有些强势地勾起温静舒的下巴,看着水光粼粼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和一丝危险,“原来我的舒舒,依赖了它这么久啊…”
不等温静舒回答,萧澄之已经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宣告主权般的粗暴和急切。舌尖霸道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用力吮吸舔舐着她唇内每一寸柔软,吞噬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萧澄之的手也急切地探入睡袍,抚上那滑腻的肌肤,带着一种证明般的力度和节奏,仿佛要彻底覆盖、抹去所有不属于她的痕迹和记忆。她的动作有些失控,一想到那四年空白里舒舒可能无数次依靠那个小东西到达顶峰,她就嫉妒得发狂。
她的舒舒,从身到心,都应该是她一个人的!只能由她来给予快乐,由她来填满空虚!
“嗯…….澄之……”温静舒在疾风暴雨般的吻和爱抚中喘息,最初的羞涩渐渐被重新点燃的欲望取代。她能感觉到萧澄之今晚的不同,那动作里的急切、占有,甚至是一丝惩罚般的力度,都让她浑身发软,却又被带入更深的爱潮中。
密密麻麻的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迹和轻微的刺痛。萧澄之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和力量,熟练地撩拨、探索,很快便将温静舒重新送上愉悦的云端。
温静舒满足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悠长而娇媚的呻吟,那声音宛如天籁,听在萧澄之耳中却是最烈的催情剂。
这仅仅只是开始。
萧澄之将软成一滩春水的温静舒翻过身,让她趴在凌乱的床单上。细密而灼热的吻随即烙印在她光洁的后背、腰窝……每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这一夜,主卧的灯亮了又暗,喘息与低吟交织,久久未歇。萧澄之仿佛不知疲倦,用各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自己的主权,填补着那错失四年的空白,也将温静舒彻底卷入情欲的深海浮浮沉沉,直至意识模糊。
直到早上六点,房间内才终于渐渐平息。
床单早已师得不成样子,无法再躺人。
萧澄之不得不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干净的薄毯,将自己和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温静舒一起裹住,然后抱着她坐到靠窗的沙发上。
温静舒浑身酸软无力,像只慵懒的猫儿蜷缩在萧澄之怀里,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脸颊贴着萧澄之温热的肌肤,闭着眼喘息。
萧澄之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和红肿的唇瓣,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舒舒,这下…满足了吗?还想要那个小玩具吗?”
温静舒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嗯声,不知是回应前一句,还是否定后一句。
萧澄之低笑,手臂收紧,“下次,任何时候,只要你想要,就找我。不许再自己偷偷的。”她顿了顿,又问,“除了刚才那个,还有别的玩具吗?”
温静舒羞涩极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都扔掉。”萧澄之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有我在,你不需要那些东西。记住,你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我的。除了我,任何东西都不准进去。明白吗?”
温静舒累极了,意识都有些涣散,气若游丝地嘟囔,“萧澄之,你好霸道,连玩具的醋都吃…”
萧澄之被她的样子逗笑,又怜爱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当然要吃醋。我的舒舒,怎么能让别的东西碰?”她将人更紧地搂住,像是要揉进骨血里,“记住我的话,下次想要,必须找我。我就算病得住院,也能陪你做,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她的萧澄之,真是厉害得过分,也爱她爱得过分。连这种醋都要吃,还因此“惩罚”了她一整夜。但这份近乎偏执的独占,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与幸福。
傍晚时分,曲清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拎着最新款的限量手袋,步履轻盈地走出曲氏传媒大厦。她的脸上洋溢着期待的光彩,因为冯落清早前神秘兮兮地约她一起吃饭,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为了这场约会,她特意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红色丝绒长裙,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衬得她肌肤胜雪,栗色卷发慵懒披散,红唇娇艳,整个人美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赴约特有的甜蜜气息。
她走向路边停着的白色跑车,就在她即将拉开车门时,一阵隐约的争吵声从不远处的人行道传来。
曲清浅下意识地侧头望去。只见几步开外的梧桐树下,三个身影纠缠在一起。被两个女孩围在中间的,竟是林火火!
林火火今日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眼神涣散,明显是喝了酒。她正死死拽着一个打扮精致、满脸不耐烦的女孩的手腕,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
“阿宁……我求你了,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工作,赚更多的钱,都给你花……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比这个人更爱你!”她指向紧紧挽着“阿宁”手臂的另一个女孩,那女孩妆容艳丽,眼神充满鄙夷。
被称作“阿宁”的女孩用力甩手,试图挣脱,脸上写满了厌恶:“林火火,你放开我!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死缠烂打?再这样我报警了!”
“不……阿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林火火醉醺醺地,几乎要跪下来,语无伦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我立刻换工作,找更高薪的……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好不好?求求你了……”
见她纠缠不休,“阿宁”身边那个艳丽的女孩彻底失去了耐心,嘴里骂了句脏话,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林火火的腹部!
“啊!”林火火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瞬间煞白。
那踢人的女孩得意地扬起下巴,挽紧“阿宁”的手臂,啐了一口:“看看你这副穷酸又死皮赖脸的样子!你拿什么跟我争阿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警告你,不要在缠着我女朋友,否则……”
曲清浅看到这里,怒火“腾”地一下蹿了上来。
她快步走上前,挡在林火火身前,美目含霜,冷冷地扫视着对面两个女孩。不等对方反应,她抬起手,“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干脆利落地甩在了那个踢人女孩的脸上。
“否则怎么样?”曲清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浸淫商场多年练就的压迫感,“我还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要脸又恶毒的人。抢了人家女朋友,还敢公然动手打人?你们父母没教过你们‘素质’两个字怎么写吗?”
那女孩被打懵了,捂着脸,又惊又怒。她的女伴“阿宁”也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叫道:“你谁啊?凭什么打人?!”
曲清浅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才她录下的,对方踹人以及嚣张叫骂的片段。“就凭这个。”她冷笑,“立刻给火火道歉,否则,我不介意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让广大网友评评理,看看介入他人感情、还动手伤人的‘小三’,会得到怎样的‘礼遇’。”
两个女孩看清视频,脸色顿时变了。她们显然认出了曲清浅,这位时常出现在财经和时尚版面的曲家大小姐、传媒女王,绝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人物。互相对视一眼,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对不起。”踢人的女孩不情不愿地、含糊地对地上的林火火说了一句,拉着“阿宁”,像见了鬼一样匆匆跑掉了。
曲清浅这才转身,弯腰去扶地上的林火火。“火火,你怎么样?没事吧?”她闻到林火火身上浓重的酒气,再看她通红的眼眶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叹息,“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林火火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起来,她抬起头,眼泪刷的一下哭了出来,猛地向前一扑,紧紧抱住了曲清浅,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曲小姐,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所以我跑去喝酒,没想到会碰到她们,我想求她回来,可她看我的眼神好嫌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那么差吗……”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曲清浅肩部的衣料。她能感受到怀中女孩身体的颤抖和绝望,那种被深爱的人背叛、抛弃、甚至践踏的痛苦,让她心生不忍。她轻轻拍着林火火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慰:“火火,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她配不上你的好。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成这样,折磨的是你自己。听话,放下她吧,你会遇到更好的。”
“可我放不下,我就是放不下……”林火火哭得撕心裂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快乐,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就因为我没钱吗?钱……钱就那么重要吗?!”
曲清浅心中唏嘘,只能继续耐心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林火火的哭声才渐渐变为抽噎,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她慢慢从曲清浅怀里退开,胡乱抹了把脸,眼睛红肿,声音沙哑:“谢谢你,曲小姐,谢谢你帮我,还安慰我,我感觉好多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脚步虚浮地转身,踉跄着就要离开。
“等等!”曲清浅看她醉意未消、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你这个状态怎么能一个人走?我送你回家。”
林火火眼泪又落了下来,脆弱地点点头:“麻烦你了,曲小姐……”
“不麻烦,我们是朋友。”曲清浅扶着她走向自己的车,语气温和,“以后别叫我曲小姐了,叫清浅就行。”
她将林火火安置在后排座位,系好安全带,然后坐上驾驶座。看了眼时间,距离和冯落清约定的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冯落清的电话。
此时,位于北市国际大酒店顶层的VIP包厢内,已是另一番景象。
冯落清包下了整个视野最好的观景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则被精心布置过: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摇曳着烛光,鲜艳的红色玫瑰与满天星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一旁的复古留声机播放着慵懒浪漫的爵士乐。
冯落清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正仔细检查着旁边沙发上摆放的几个硕大礼盒,里面全是她为曲清浅准备的惊喜:巴黎当季最新款的高定连衣裙、搭配的同系列高跟鞋、限量手袋,甚至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
一切都已就绪,只等女主角登场。
这时,手机响起,是曲清浅的专属铃声。冯落清笑意加深,立刻接起:“宝宝,到哪儿了?我已经……”她迫不及待想分享自己的准备。
“落清,不好意思,”电话那头,曲清浅的声音带着歉意,背景音有些嘈杂,“我可能要晚一点到。我在路上遇到火火了,她喝醉了,状态很不好,我先送她回家。你耐心等我一下,我尽快过去。”
“清浅……”冯落清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忙音,冯落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消失。又是林火火。
最近这段时间,林火火因为失恋,几乎每天都要跟曲清浅打很久的电话,曲清浅也总是耐心安慰。冯落清理解朋友间需要支持,但心里难免有些微词。如今,竟然连她们精心计划的约会都要被打扰?
期待落空的失落,加上对林火火频繁占据曲清浅注意力的隐隐不满,让冯落清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这时,酒店经理轻轻敲门进来,恭敬地问:“冯小姐,菜品已经按您吩咐的时间备好了,现在可以上了吗?”
冯落清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再等等吧,我太太晚点到。”
“好的,冯小姐。”经理识趣地退下。
包厢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悠扬的音乐声。冯落清没心情欣赏,闷闷地坐进沙发里,拿出手机胡乱刷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另一边,曲清浅已将车开到了良江公寓楼下。她费力地扶着脚步虚浮、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的林火火,走进电梯,来到熟悉的2024号房门前。
用林火火的房卡打开门,曲清浅扶着她,想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然而,就在即将靠近床沿时,林火火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随即“哇”地一声,没能忍住,秽物直接吐了出来,不仅弄脏了她自己的前襟,更溅了曲清浅一身。
浓烈的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曲清浅那身昂贵的红色丝绒长裙,胸前和裙摆上顿时一片狼藉,黏腻不堪。
林火火吐完后,似乎清醒了一瞬,看到曲清浅身上的污渍,慌得手忙脚乱,抓起旁边的纸巾胡乱擦拭自己的嘴,眼泪又涌了出来,连声道歉:“对不起……清浅,真的对不起……我没忍住……我不是故意的……把你的裙子弄成这样……”
曲清浅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裙子,心里也是一阵懊恼。这样子怎么去见冯落清?但看着林火火惊恐自责的样子,她压下不快,尽量温和地说:“没关系,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裙子肯定不能穿了。曲清浅本想打电话让助理立刻送一套新衣服过来,但看着自己满身污秽,黏腻感让人难以忍受。
林火火适时地、虚弱地提议:“清浅……你要不……先在我这里洗个澡吧?我找件干净的衣服给你暂时换上,然后你再让你助理送衣服来,或者……直接去约会?”
曲清浅犹豫了一下。她不太想穿别人的衣服,但眼下这身实在无法忍受。她点了点头:“好,我先借用一下你的浴室。我让助理送衣服过来。”
林火火努力站直身体,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在那边……我,我给你拿毛巾。”她脚步不稳地朝衣柜走去。
曲清浅怕她摔倒,连忙扶住她:“我跟你一起去拿吧,小心点。”
两人一同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浴巾。曲清浅走进浴室,反锁了门。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出来。
浴室外,林火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磨砂玻璃门后,朦胧地映出一个窈窕诱人的身影轮廓,水汽氤氲,更添几分暧昧不清。林火火痴痴地望着,心底对曲清浅的渴望与占有欲疯狂滋生。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卑鄙又龌龊,但情感和欲望的洪水一旦开闸,理智便被冲击地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曲清浅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冯落清。
林火火盯着那个名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一个念头,伴随着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猛地窜入脑海。
她挣扎着起身,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果断滑开。
刻意提高了音量,对着电话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亲昵的语气说道:“清浅,我把睡衣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了,你出来的时候记得穿哦!”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走到浴室门边,点了免提。确保电话那头能清晰地听到持续的水流声。
林火火说道,“清浅,你的电话。”
浴室里,水声暂停了一下,传来曲清浅有些模糊的声音:“火火,帮我挂了吧,我等会儿再回过去。”
“哦,好。”林火火应着,让免提又持续了两秒,才挂断。她能想象电话那头冯落清可能听到的内容:水声、她亲昵的呼唤、曲清浅在洗澡且让她挂电话……
做完这一切,林火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她将手机放回原处。
酒店包厢里,冯落清盯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阴沉。
洗澡?在林火火家洗澡?还有林火火那声亲昵的“清浅”和“睡衣”,什么情况下才会在林火火家洗澡?
无数不好的联想冲垮了她的理智。联想到这段时间曲清浅对林火火超乎寻常的关心和陪伴,联想到今晚被打断的约会,再结合刚才电话里暧昧不清的对话和浴室水声……一个她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在心里生发。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包厢。
她用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良江公寓,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2024号房门前时,恰好听到里面隐约的动静。她用力拍打房门,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门板拍碎。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曲清浅。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丝质睡裙,湿润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脸色格外红润,
这副模样,让本就生气的冯落清更加生气。
曲清浅惊讶,“落清,你怎么在这里,”曲清浅以为是自己助理送衣服呢。
冯落清没有回应曲清浅,她的目光看向房内的林火火正从床边站起,身上也穿着深色的睡裙,脸颊潮红,眼神躲闪。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都刚洗过澡,穿着睡衣……
冯落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她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攥住曲清浅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曲清浅痛得蹙起了眉。
“曲清浅!”冯落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眼睛通红,死死瞪着眼前的人,“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曲清浅手腕剧痛,也被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和骇人的神色惊到了,用力挣扎:“冯落清!你发什么疯!放手!你弄疼我了!”
冯落清不但没放,她拽着曲清浅的手走到床边,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坐在床边的林火火,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火火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林火火!你这个混蛋!你敢碰我老婆?!”冯落清的声音嘶哑,带着毁灭一切的怒意,“你他爹是不是早就对她图谋不轨了?!说啊!”
林火火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没有还手,只是捂着脸,抬起眼,那眼神里全是委屈和虚弱。她故作脆弱地说道,“冯小姐,我没有。”
“冯落清!你够了!”曲清浅用力挣脱了冯落清的手,美艳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你凭什么随便打人?!我跟火火什么都没做!你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都没做?”冯落清指着曲清浅身上的睡裙,又指向凌乱的床铺和同样刚沐浴过的林火火,气得浑身发抖,“你送她回家,这么久不回来,还在她家洗澡,换上跟她一样的睡衣,你跟我说什么都没做?!曲清浅,这段时间你每天跟她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我忍了!我理解你安慰朋友!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你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在用你自己‘安慰’她?!”
这些话如同刀子,狠狠扎进曲清浅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爱人,只觉得一阵心寒,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为照顾情绪崩溃的朋友,弄脏了衣服无奈之下借地清洗……换来的竟是这样龌龊的猜忌和羞辱?
愤怒压倒了理智,她也口不择言起来。
“对!冯落清,你说得对!”曲清浅扬起手,“啪”地一声,也狠狠扇了冯落清一记耳光,接着反手又是一下,“我就是安慰她!我刚才就在床上安慰她!你现在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破罐破摔的痛楚。
这时,被忽略在角落的林火火,怯生生地开口:“冯小姐……你真的误会了……刚才是我喝多了不舒服,不小心吐了,弄脏了清浅的裙子,她才不得已在这里洗澡的……我们真的没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一个年轻女声:“曲总,您要的衣服我送来了。”
曲清浅的助理提着一个高档服装袋,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景象,吓得愣住了。
曲清浅看也没看那袋子,只死死盯着冯落清,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混合着巨大的失望和心碎:“冯落清,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我要是真跟她有什么,我会让助理这个时候送衣服过来坏我的‘好事’吗?!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冯落清狠狠推开,然后撞开门口不知所措的助理,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助理不放心自己的老板,也跟着走了。
冯落清被她推得踉跄一步,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助理的出现,地上那件确实污秽不堪的红色裙子,像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她的怒火,
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屋内的林火火。
林火火已经站直了身体,正用手背轻轻擦着嘴角。她脸上的委屈和柔弱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迎着冯落清审视的目光,甚至缓缓地、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却有一种让冯落清毛骨悚然的幽深。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吐出几句话,
“冯大小姐的脑子……也不过如此。”
“我真是好奇,凭你这样……当初是怎么追上清浅的?”
她顿了顿,看着冯落清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
“不过没关系……很快,你老婆……就会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不相信我
林火火的话彻底激怒了冯落清。
“你找死!”冯落清怒斥一声, 几步上前,抬手又是“啪啪”两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火火已经红肿的脸上。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燃着熊熊怒火, 死死盯着面前的林火火,“我果然没猜错!你他爹早就对我老婆存了龌龊心思!我警告你,林火火,你要是再敢靠近清浅一步, 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冯落清说到做到, 绝不会让你好过!就算你是萧澄之的救命恩人又怎样?你敢动我老婆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北市永远消失!王八蛋!”
林火火被这两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口腔里泛起血腥味。她慢慢转回头, 舌尖舔过破口的唇角, 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出一抹充满不屑和挑衅的冷笑。她直视着冯落清愤怒的双眼, 说道,“冯落清,别以为你是冯家大小姐,有钱有势, 就可以随意欺辱别人。你根本配不上清浅。在遇到清浅之前,你是什么东西?北市有名的海后, 玩弄感情的人渣, 有过多少任女朋友需要我帮你数数吗?跟多少人上过床?你觉得自己很干净?在我眼里, 你肮脏不堪,满身腥臊, 有什么资格跟清浅那样美好的人在一起!”
她向前微微倾身,眼中闪烁着偏执而炽热的光芒:“我跟你不一样。我专一, 忠诚,我的身体和心都是干净的。我比你更懂得珍惜,也更适合清浅。你要是识趣,就主动离开她,跟她离婚。把清浅让给我,我保证,会用我的全部生命去爱她、呵护她,给她你给不了的纯粹和幸福。”
“你做梦!”冯落清气得浑身发抖,不假思索地再次扬手,又一记耳光落下,力道之大,让林火火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清浅是我的妻子,我们真心相爱,轮不到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来指手画脚、痴心妄想!林火火,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为你今天说的话、为你存的心思,付出代价!”
她狠狠地剜了林火火最后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随即,她转身离开了。
从林火火公寓跑出来的曲清浅,心中充满了被误解、被羞辱的委屈和愤怒。她无法理解冯落清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那般粗鲁地质疑她,用那样肮脏的念头揣测她和朋友的关系。她很失望很伤心。
她没有回她和冯落清的家,而是下意识地开车回了娘家,曲家别墅。
跑车驶入城西幽静的别墅区,最后开进曲家气派而静谧的大门。车子刚在别墅主楼前停稳,曲清浅推门下车,夜风微凉,吹拂着她未干的长发和单薄的睡裙,更添几分狼狈与脆弱。
就在这时,另一辆熟悉的跑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紧随其后冲进了庭院,急停在几步之外。冯落清迅速下车,朝着曲清浅的背影急切地喊道:“清浅!”
曲清浅回头,看到是冯落清,刚刚平复些许的怒火再次升起。她冷下脸,转身加快脚步朝别墅大门走去,根本不想理她。
“清浅!等等!”冯落清几个大步追上,在别墅门前,一把抓住了曲清浅的手臂,“听我说,是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跟我回家好不好?”
曲清浅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心中火气更盛,猛地回头,抬手就给了冯落清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
“滚开!我不想看见你!”曲清浅美目圆睁,里面燃烧着怒火。
冯落清脸颊火辣,却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反而顺势用力,将挣扎的曲清浅强行拉入自己怀中,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身,不顾她的推拒,在她耳边急切地低语解释:“老婆,对不起,是我混账,我误会你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好好说……”
“冯落清!你放开我!”曲清浅在她怀里用力挣扎,双手抵着她的胸膛,试图推开她,“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你听不懂吗?!”
“我不放!清浅,你听我说完!”冯落清抱得更紧,语气焦灼,“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胡乱猜忌你。但是清浅,林火火她真的有问题!她亲口承认了!她喜欢你!她对你有非分之想!她今晚就是故意设计,让我误会,想拆散我们!你相信我,离她远一点好不好?她不是好人!”
曲清浅的挣扎因为这番话停顿了一瞬,但随即是更汹涌的怒火。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冯落清,眼中满是失望和讽刺:“冯落清,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刚刚污蔑我跟她上床,现在又编造她喜欢我、设计陷害这种鬼话?!你怎么能龌龊到这种地步?为了给你的无理取闹和暴力行为找借口,连这种谎都能撒出来?!你放开我!”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她刚才亲口对我说的!”冯落清急切地辩解,试图让她看清真相,“清浅,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今晚的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她为什么偏偏在你我约会的时候喝醉出现在你公司楼下?为什么又‘恰好’吐在你身上?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接我电话,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她就是在故意制造误会,挑拨我们!”
然而,此刻的曲清浅被愤怒和失望完全占据了心神,根本不想听她解释。
“够了!冯落清!”曲清浅用尽力气猛地推开她,因为激动,声音带着颤抖,“我不会相信你的!一个字都不会信!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龌龊可以随便和别人上床的人吗?!在你心里,我的人格就那么低劣吗?!我告诉你,冯落清,如果我真对别人动了心,我绝不会做偷偷摸摸、对不起你的事!我会跟你离婚,然后光明正大开始新的感情!可你呢?你只会用最龌龊的想法来揣度我,践踏我的尊严!你太让我失望了!放开我!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你!你滚!”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冯落清心里。她看着曲清浅通红的眼眶中那决绝的失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她说真话,她却不信?为什么她宁愿相信那个心怀鬼胎的林火火,也不愿意相信她这个老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我?”冯落清的声音哑了,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红,“林火火她真的对你图谋不轨,她就是想得到你,所以才处处设计,离间我们……清浅,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求你了……”
然而,曲清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只觉得冯落清在胡搅蛮缠,在用更荒唐的借口掩饰她今日的恶劣行径。她用力推搡着她,情绪激动:“你滚!我不想听!你走啊!”
见她情绪如此激动,几乎无法沟通,冯落清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她害怕她就此离开,害怕裂缝无法弥补。情急之下,她忽然俯身,不顾一切地吻住了曲清浅的红唇。
曲清浅完全惊呆了。短暂的怔愣后,屈辱和愤怒席来。她讨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企图用身体接触来掩盖问题的行为!这根本不是爱,是另一种形式的强迫和侮辱!
她狠下心,贝齿用力一合!
“呃——!”冯落清痛哼一声,猛地松开了她,舌尖传来尖锐的刺痛和腥甜。
曲清浅趁机挣脱了她的怀抱,因为方才激烈的吻和挣扎,她脸色绯红,气息不稳,但眼中的怒火和寒意却更甚。她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冯落清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失望:“冯落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用力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走了进去,随即“砰”的一声巨响,将冯落清关在了门外。
冯落清僵立在原地,脸颊火辣,舌尖刺痛,但都比不上心脏处传来的、近乎窒息的剧痛。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她此刻被拒绝于外的门,眼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深深的无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清浅……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冯落清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在昏暗的庭院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孤寂。
这天中午,萧澄之结束了一上午无关痛痒的跑腿工作,步伐轻快地走出大厦。
路边,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静候着。萧澄之唇角微扬,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宽敞的后排。
车内萦绕着温静舒身上特有的清浅雅致的馨香。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低头翻阅着一本诗集。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眸清澈,盛满了柔情。
“等很久了吗?”萧澄之轻声问,身体已然自然而然地靠近。
温静舒合上书,轻轻摇头:“没有,刚到一会儿。”
萧澄之不再多言,俯身过去,在她柔软的唇上吻了吻。然后将温静舒搂入怀中,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闷,带着眷恋:“舒舒……我好想你。一上午不见,就像隔了很久。”
温静舒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抬手回抱住她,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脑后的长发,声音温柔:“我也想你,萧澄之。今天工作累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萧澄之在她颈间蹭了蹭,抬起脸,与她额头相抵,微笑说道:“不累,他们只是把我当空气而已。正好,乐得清闲。”她的手自然而然地环在温静舒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舒舒不用担心我。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落清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中午请我们吃饭,有事要告诉我们。听她语气……好像不太好,不知道又怎么了。”
温静舒依偎在她怀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了然和无奈:“大概……又是和清浅有关吧。她们两个啊,结婚这几年,总是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我都习惯了。”
萧澄之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她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会经常吵架呢?吵架多伤感情。”
温静舒抬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柔声道:“我也不太理解。或许……是性格使然?清浅性子傲娇要强,落清有时又太过骄傲直接,火花碰撞,难免激烈些。”
萧澄之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庆幸和满足。她将温静舒搂得更紧了些,甚至有些孩子气地将她抱起,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凝视着她。
“还是我和舒舒最好。”萧澄之低声说,眼神专注而深情,“我们最般配。我喜欢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平静,和谐,充满了安全感……还有幸福。舒舒,我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听着萧澄之的话,温静舒心底像浸了蜜糖一般甜。她双手环上萧澄之的脖颈,眸光潋滟,含着笑意:“那是因为你对我足够好,澄之。好到让我舍不得跟你吵架,怕给你增添一丝一毫的烦恼和负担。”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而认真,“但是澄之,我的脾气其实也不是特别好,有时候可能也会倔强、固执,如果未来……我有哪些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多包容我一点,好不好?”
“那当然。”萧澄之毫不犹豫地回答,指尖爱怜地抚过她的脸颊,“我的舒舒,我当然要包容。两个人相处,本就是互相磨合、互相包容的过程。而且……”她凑近,鼻尖轻蹭着温静舒的鼻尖,呼吸交缠,“我的舒舒这么美丽,这么可爱,清冷动人,这么让我着迷……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不会跟你吵架,不会对你不好。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珍贵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这深情款款的话语,深深戳中了温静舒的心。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贴过去,主动吻上了萧澄之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缱绻,但很快,在萧澄之热情的回应下,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热烈。细微的水声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编织出暧昧而动情的乐章。
萧澄之的手不由自主地从温静舒的腰间滑落,抚上她的纤细小腿,继而缓缓上移,隔着裙摆,感受着那令人心颤的柔软曲线。怀中的爱人如此温顺地依偎着她,回应着她的亲吻,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让她爱不释手,恨不能将时光永远定格在此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温静舒伏在萧澄之肩头轻喘,脸颊绯红,眼波如水。萧澄之则紧紧抱着她,平复着同样急促的心跳,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中充满了餍足的安宁和深深的爱意。
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间格调高雅、私密性极佳的西餐厅外。萧澄之与温静舒携手走进预订的雅致包厢。
包厢内灯光柔和,鲜花点缀。然而,坐在窗边的冯落清,却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和颓丧之中。
看到萧澄之二人进来,冯落清立刻站起身,几步冲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了萧澄之,力道之大,让萧澄之都微微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哭声在萧澄之肩头响起。
“小橙子……我好难受……你要帮我……”冯落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我和清浅又吵架了……这次她很生气,说不想再看见我……怎么办?小橙子,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她……可她连电话都不接……”
温静舒站在一旁,看着哭得像个孩子般的冯落清,眼中流露出同情,她默默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萧澄之轻轻拍着冯落清的后背,等她哭声稍歇,才扶着她到座位上坐下,温声问:“又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和好了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冯落清接过温静舒递来的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声音依旧沙哑:“先……先点餐吧,边吃边说。”
她叫来服务员,三个人简单点了餐。等待上菜的间隙,冯落清红着眼睛,看向对面的萧澄之,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愤怒和后怕:“小橙子……你那个救命恩人林火火……她根本就不是好人!她想抢我老婆!”
接着,她将昨晚在良江公寓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萧澄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冯落清口中那个心机深沉、处心积虑要破坏别人家庭、甚至当面挑衅的林火火,与她记忆中那个在东海村阳光爽朗、热心淳朴、悉心照顾了她四年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落清……你是不是……有些夸张了?”萧澄之斟酌着措辞,试图客观一些,“火火她……我认识她四年,她本性真的不坏。她怎么可能明知道清浅是你的妻子,还去……做这种事?”
“她都做出来了!还挑衅我!还不是坏人吗?!”冯落清情绪激动,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说我配不上清浅,让我离婚,说她要和清浅在一起!小橙子,她就是个知道清浅有家庭、还非要硬插进来搞破坏的混蛋!小三!”
萧澄之陷入沉默。理智上,她相信冯落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凭空捏造,尤其是涉及曲清浅,冯落清绝不会开这种玩笑。但情感上,她又难以接受自己视若妹妹、心存感激的女孩,竟会做出如此违背道德、伤害他人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雾色酒吧一起工作时,林火火确实对她表露过对曲清浅的好感,但那个时候她劝她了,难道火火真的按捺不住喜欢所以……
温静舒在一旁静静听着,轻声开口,“落清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看来,火火对清浅,真的……”
萧澄之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林火火的行为,确实越界了,而且错得离谱。
“落清,”萧澄之看向哭得眼睛红肿的好友,语气郑重,“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去找火火谈一谈。她……她本质不坏,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我劝她放弃,跟她讲清楚道理。”
冯落清一听,又急又气:“就算再喜欢,清浅也已经跟我结婚了!她现在这么做,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人品能好到哪里去?小橙子,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跟她相处四年的!”最后一句,她声音压低了些,但不满之意依然明显。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三人暂时停止了谈话。
待服务员退下,萧澄之拿起刀叉,却没有立刻用餐,她沉思着说:“火火她……在东海村那四年,对我真的很好。我身体最差的时候,是她没日没夜地照顾。她淳朴、热情、开朗,像个不知愁苦的小太阳。我实在很难把她和你描述的那个……心机深沉的人联系起来。”
冯落清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萧澄之:“小橙子,人是会变的。或者说,人本来就有很多面。每个人都有私欲,克制不住,就会行差踏错。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帮我劝住她,让她彻底死心,以后离清浅远远的。看在她还年轻,才二十岁,又是你恩人的份上,只要她不再纠缠,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她执迷不悟……”冯落清眼神一冷,“就别怪我不客气。而且,小橙子,我也要提醒你,她人品有问题,你最好也和她保持距离,不然,我怕你将来也被她算计。”
萧澄之理解冯落清的愤怒和担忧,也感激她的提醒。但四年的朝夕相处,那份如同家人般的情感,不是那么容易割舍和否定的。她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谢谢你的提醒,落清。”萧澄之最终叹了口气,“我会找时间和火火好好谈一次。如果她真的……误入歧途,我作为她在北市唯一的朋友,有责任试着拉她一把,把她引回正途。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破坏你和清浅的感情。但也请你……对她稍微宽容一点,她毕竟还年轻,经历少,也没读过太多书,在一些事情上观念可能还不够成熟,走错了路,也……情有可原。我会尽力引导她。”
见萧澄之态度如此,冯落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口说道:“对了,你最近在言氏集团,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言氏这四年的扩张速度确实快得反常,但我看过他们公开的年报和财报,表面上倒是看不出太大问题。”
提到正事,萧澄之神色一肃,她压低声音道:“能摆在明面上让大家看的,自然不会有大问题。我怀疑言氏的财务有问题。最近我一直想办法接近财务部,想看近四年的账本。但所有账本都被财务总监言冰锁在她的办公室里,那门禁是最高级别的。最近言冰好像出差了,办公室一直没人开,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她回来,再想办法。”
冯落清蹙眉:“公司核心账本是最高机密,言槿肯定防得很严,你想看到,恐怕不容易。”
萧澄之眼神坚定,“我知道不容易。但再难,我也必须看到。那里面,很可能藏着言槿这几年疯狂扩张的真正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我有女朋友
我有女朋友
曲氏传媒总裁办公室。
曲清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指尖夹着的钢笔却久久未动。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眉宇间笼罩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烦郁。
她想着她跟冯落清认识六年, 结婚两年,冯落清竟然这么不信任她,竟然怀疑她跟林火火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冯落清那些伤人的话语、粗暴的举动, 还有那个试图用亲吻掩盖一切的吻, 让她既愤怒又失望。
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曲清浅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门开了,林火火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餐盒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看起来清爽利落, 但左右脸颊上仍然挂着明显的、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嘴角还有新凝固的伤口, 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像是被人刻意打成这样的。
“清浅,打扰你工作了吗?”林火火的声音依然爽朗。她走到办公桌前,将餐盒放下, “我做了一些你上次说还不错的小点心,还有炖了汤, 想着给你送过来。”
曲清浅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火火脸上那片红肿时, 微微一怔,随即蹙眉。“火火, 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她放下钢笔,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语气里带着关切和惊讶。
林火火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曲清浅显然不信。那红肿的形状和位置,更像是……掌掴留下的痕迹。一个念头猛然窜入脑海,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是冯落清打的,对不对?那天晚上我走了之后,她又打你了?”
林火火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盒的提手,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再抬起眼时,眼眶已然微红,里面盛满了委屈、隐忍。
“清浅,你别怪冯小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和宽容,“她……她只是太生气了,误会了我们……那天你走了以后,她确实很激动,又说了些难听的话,还……但是我不怪她,真的。她是因为太在乎你,太害怕失去你,才会情绪失控……我能理解的。”
这番话,配上她红肿的脸颊、微红的眼眶和故作坚强的表情,让曲清浅心生不悦,她没有想到冯落清竟然是那么粗鲁、冲动、不信任,以及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曲清浅眼中的寒意更甚,她对林火火说道,“火火,对不起……”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火火面前,看着她脸上的伤,心中既愧疚又愤怒,“是我连累了你。冯落清她……她简直不可理喻!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这根本就不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这是人品和修养的问题!”
林火火连忙摇头,甚至拉住了曲清浅的手腕,急切地说:“清浅,你别这么说冯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喝醉了麻烦你,才引来这些误会……你别为了我跟她生气,不值得。你们……你们好好沟通,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她越是这般“善解人意”、“委曲求全”,就越发反衬出冯落清的“蛮横无理”、“咄咄逼人”。曲清浅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不说她了。”曲清浅叹了口气,拉着林火火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目光柔和下来,“脸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疼了,真的。”林火火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迅速转移话题,献宝似的打开带来的餐盒,“你看,我做了你爱吃的栗子蛋糕,还有木瓜雪蛤汤,炖了很久的。你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喝点汤,对身体好。”
餐盒里的点心确实精致,香气扑鼻。林火火殷勤地拿出小碟子和汤勺,摆好,推到曲清浅面前。“清浅,你快尝尝,温度刚好。”
看着林火火顶着红肿的脸还惦记着给她做吃的,曲清浅心中那点因冯落清而生的阴霾,似乎被这份关怀驱散了些许,林火火这个朋友到是挺仗义,挺懂得照顾人。她接过汤勺,尝了一口汤,味道醇厚清甜。“嗯,很好喝。火火,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
“你喜欢就好。”林火火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仿佛她吃一口点心就是最大的满足。她没有再提那晚不愉快的事,也没有再说冯落清任何不是,而是开始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最近雾色酒吧的趣事,她新学的一道菜,或者网上看到的有意思的新闻。
她的语气轻快,笑容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只是偶尔目光扫过曲清浅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炙热与渴望的温柔。她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让曲清浅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办公室内压抑的气氛逐渐被食物的香气和看似轻松的交谈所取代。
曲清浅也确实需要这样的分散。她暂时将烦恼抛到脑后,与林火火聊了起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曲清浅的助理敲门进来,提醒她约好的客户已经到了会议室,两人才意识到已经聊了许久。
“清浅,你有工作,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林火火连忙起身,动作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舍。她仔细地将餐盒收拾好,“这些点心你留着下午饿的时候吃。汤要是凉了,就让助理帮你热一下。”
“好,谢谢你,火火。”曲清浅也站起身,送她到办公室门口,看着她脸上的红肿,再次叮嘱,“回去记得用冰敷一下,如果明天还肿,一定要去看医生。”
“嗯,我知道的,放心吧。”林火火站在门口,回头对她笑了笑,“清浅,你要开心点,别总是皱眉。不管发生什么事,作为朋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曲清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朋友的感激和愧疚,也有对冯落清行为的深深失望。
林火火脚步轻快地走出曲氏传媒大厦,她的心情很好,看样子清浅很关心她,似乎对她的感觉越来越好,而对冯落清越来越不满了,林火火开心的勾起唇角。
就在她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继续拉近与曲清浅的距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萧澄之。
她就站在大厦前的广场上,显然是特意在等她。
“阿澄!”林火火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哎呀,你最近都只顾着和你的舒舒谈恋爱,都不怎么理我了!把我这个“老婆”忘在九霄云外了!”
林火火惯喜欢和她开玩笑。
萧澄之没有回应她的话。她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林火火依旧红肿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看向她的眼睛,
“火火,”萧澄之开口,“你去找清浅了?”
林火火心头一跳,但面上笑容不变:“对啊,我给清浅送了点自己做的吃的。她心情不太好,我陪她聊了会儿天。”
萧澄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眼前女孩的笑容依然阳光,语气依然爽朗,仿佛还是东海村那个心思单纯的林火火。但冯落清的话让她内心不安。
她不再绕弯子,问道,“火火,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追求清浅?”
林火火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震惊又委屈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些:“阿澄!你怎么也这么说?!我跟清浅只是朋友,她跟冯小姐是妻妻,我怎么可能追求她。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是冯小姐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萧澄之严肃认真的说道,“是,落清告诉我,说你亲口挑衅她,要她们离婚,让她把清浅让给你,你知不知道,曲清浅和冯落清已经结婚了,你这样做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是不道德的,是要遭受唾骂的!”
听见萧澄之这么严肃质问的话语,林火火心里很不舒服,她说道,“那天晚上我跟清浅什么都没做,是冯小姐自己心眼小误会了我跟清浅,还臆想我要追清浅,是她在诬陷我,你怎么就相信她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破坏她们!”
萧澄之反驳道,“我跟落清从小一起长大,她不是那种会说慌诬陷别人的人……”
林火火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相信她说的就不相信我说的吗!萧澄之,我跟你认识了四年,虽然时间不及你们认识久,但是是我把你从海里捞起来救了你一命,这四年,你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都是我在照顾你!我们这么深厚的情意,你竟然不相信我!萧澄之,你不觉得你很忘恩负义吗!”
想起和火火这四年的相处,火火确实把她当家人般照顾,可落清跟她关系也很好,也不会拿这种事骗她,萧澄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许,又开口说道,“火火,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只是为你好,落清她跟你无冤无仇,不会故意针对你,况且,在酒吧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清浅有好感,我担心你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会做错事,我不想你这样,既然我把你从东海村带到北市,我就有责任对你负责,我不想看见你做错事。”
看见萧澄之还是不相信她,林火火眼眶红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道,“是,我是很欣赏清浅,觉得她漂亮、能干、热情大方对人又好,但是我只把她当成很好的姐姐、很重要的朋友!这有什么错吗?难道欣赏一个人、对一个人好,就是别有用心吗?阿澄,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会去破坏别人家庭、不知廉耻的人吗?”
她的表演极具感染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被挚友误解”的伤心和“被污蔑人格”的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见林火火这样,萧澄之又叹了一口气,
“火火,”萧澄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沉重的失望和告诫,“我没有说你是那样的人。但我希望你看清楚,清浅她已经结婚了,她和落清是合法妻妻。无论你对她是欣赏,还是有了超出朋友的感情,你的某些行为,比如过度频繁的联系、过界的关心,甚至……”她看了一眼林火火的脸,“制造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局面,都是不合适的,是不道德的。你这是在伤害清浅,伤害落清,最终也会伤害你自己。我希望,你可以跟清浅保持距离……”
“我没有!”林火火激动地打断她,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真实的愤怒和被揭穿的恐慌,“我没有做过任何不道德的事!我没有插足她们!是冯落清自己心虚、自己多疑!阿澄,我以为你是最懂我、最相信我的人!原来你跟她们一样,都觉得我是那种龌龊小人!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用受伤又倔强的眼神瞪了萧澄之一眼,不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绝尘而去。
萧澄之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林火火最后的激烈否认和愤怒离去,非但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她的心上。
火火太反常了,这份反常印证了她的猜想,火火确实对清浅有意思,甚至想和清浅有进一步的关系。
周一上午,言氏集团总部大楼内,正是上班高峰时段。电梯厅里挤满了行色匆匆的职员,萧澄之穿着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职业装,站在其中一部电梯的角落,面容平静。
电梯门开合几次,载着不同楼层的员工上行。在某一层,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抱着一摞文件盒的年轻女职员艰难地挪了进来。文件盒堆得极高,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最顶上几个盒子摇摇欲坠。
电梯继续上行,轻微的晃动让顶层的文件盒终于失去了平衡,一个厚重盒子猛地滑落,直直朝着站在萧澄之斜前方、正低头看手机的另一位女职员头上砸去!
那女职员浑然未觉。
刹那间,萧澄之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格挡的同时,侧身将那位女职员往旁边一护。
“小心!”
“砰!”
文件盒重重地砸在萧澄之抬起的手臂和小臂上,然后弹落在地,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萧澄之的手臂传来一阵钝痛,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一时间看向被自己护住的人:“没事吧?”
那位女职员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手机都差点脱手。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淡雅,气质干练,此刻脸上带着后怕和感激。当她看清护住自己的人是萧澄之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没、没事……谢谢你。”
“举手之劳。”萧澄之淡淡回应,然后弯腰帮忙捡起散落的文件。萧澄之将捡起的文件装进文件盒,放到那堆成小山的文件盒顶部,并用手帮她固定住,生怕文件盒再次掉落打到电梯里的人。
“真的非常感谢你,萧大小姐。”被萧澄之护住而免于文件盒伤害的女职工微笑地看着萧澄之,说道,“萧大小姐还认识我是谁吗?”
萧澄之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有一丝熟悉,好像是言冰?
言冰,是言槿的侄女,言槿大哥的女儿。十年前,言槿和萧百灵结婚后,在家族聚会或走亲戚时,她们见过几次,年纪相仿,也一起玩过。不过后来言冰高中毕业就去国外深造了,两人便再也没见过了。
“言冰?”萧澄之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和一丝久别重逢的浅笑,“原来是你。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听说你现在是财务部总监,我也在言氏工作,以后有工作上的事还要向言总监请教。”
“客气了,萧大小姐。”言冰微微一笑,“萧大小姐的身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刚才真是太险了,多亏了你。要不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咖啡,也算是我聊表谢意。”
她正愁如何接近言冰这个掌管着核心账本的关键人物,这正是个好机会。
“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紧急的事。”萧澄之从善如流,笑容加深,显得真诚而友好,“几年不见,是该叙叙旧。”
两人一同走出电梯,来到了位于大厦高层、安保格外严格的财务部。
在言冰办公室门口,言冰便对萧澄之说道,“萧大小姐,你先背过去下,我要输密码。”
萧澄之便转过身。言冰不止在密码显示屏上输入了一大串数字,更将自己的身份证和指纹放在核验区,办公室的门才打开。
两人进了办公室。
言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萧澄之的目光很快被办公室最里面、靠墙的一道特殊的门吸引。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安装着一个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极其复杂的密码兼生物识别系统面板,看起来保密级别极高。
言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多解释,只是客气地请萧澄之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亲自用一旁的咖啡机煮了两杯香气醇厚的咖啡。
“尝尝看,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豆子。”言冰将其中一杯递给萧澄之,自己在对面坐下。
“谢谢。”萧澄之接过,轻啜一口,赞道,“味道很好。”她放下杯子,目光温和地看向言冰,“说起来,我们真的有六七年没见了吧?我记得你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
“嗯,去读了金融和管理。毕业后就回国在言氏工作。”她顿了顿,看向萧澄之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萧澄之,这几年,你受苦了。当时听到你出事的消息,真的很意外,也很难过。现在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很高兴。”
萧澄之露出了明艳的微笑,平静的说道,“都过去了。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听说你最近在海外出差,怎么样?忙吗?”
“还好,不算忙。最近刚完成对几个主要海外分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巡查和业务评估,数据比较多,下面的人还在整理。”
“言氏这几年海外扩张很快,财务压力和管理复杂度一定不小吧?”萧澄之试探着问,语气像是随口闲聊,“我记得我母亲在世时,海外业务的收益没有现在这么高,规模也没有如今这么大。”
言冰端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集团发展确实很快,机遇也多。财务方面……自然需要更精细化的管理和风险控制。”她的话滴水不漏,避开了具体收益等重点。
萧澄之心知很难从她口中直接套出核心信息,便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神秘的金属门,故作好奇地问:“那扇门后面是?看起来像银行的保险库。”
言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微微一凝,语气平淡但带着明确的界限:“那是存放公司部分核心财务资料和机密文件的地方,安保要求比较高。”
“哦?这么神秘。”萧澄之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我想学习一下财务部的业务,还得先通过你这扇门的考验才行?”
言冰看了她一眼,也淡淡一笑:“萧大小姐说笑了。这门的权限设置很严格,目前只有我和言董能够进入查看。里面的东西,涉及商业机密,即使是集团内部,也不是谁都能看的。”
萧澄之附和道,“确实,公司商业机密一定得好好保管。”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往事和近况,气氛还算融洽。言冰似乎对萧澄之的“回归”和现状抱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旧识情谊与职业疏离的态度。
临别时,言冰忽然主动提议:“萧澄之,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清吧,环境安静,酒也不错。好几年没见,不如一起喝一杯,好好叙叙旧?”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是一个进一步拉近距离、或许能探听到更多信息的机会。她点了点头,露出欣然的表情:“好啊,我也正想和你多聊聊。下班后联系。”
“好,那我晚点把地址发给你。”言冰的唇角似乎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傍晚,萧澄之提前给温静舒报备:
萧澄之:舒舒,晚上和同事喝酒应酬,可能会晚些回去。[花花][爱心][抱抱][亲亲]
温静舒:好,晚上我跟清浅一起逛街,你注意安全,少喝酒。[亲亲]
萧澄之:好的,老婆,爱你~[亲亲]
温静舒:萧澄之,我也爱你~[亲亲]
跟舒舒聊天总是这么甜蜜开心,萧澄之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言冰选的是一家格调高雅、私密性很好的清吧。灯光昏黄柔和,空气中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点了酒和小食。
几杯酒下肚,言冰的话似乎多了起来。她回忆起高中时偶尔和萧澄之还有其他人一起偷喝啤酒、然后跑去打游戏的时光,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那时候觉得,跟你一起玩特别有意思。”言冰的目光落在萧澄之脸上,有些迷离,“你总是很有主意,也……很照顾人。”
“都是以前的事了。”萧澄之微笑以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同时引导着话题,“你现在是言氏独当一面的财务总监,比我厉害多了。”
言冰摇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忽然问:“澄之,你现在……单身吗?”她的称呼不经意间变得更加亲密,目光也紧紧锁住萧澄之好看的脸庞。
萧澄之坦然说道:“我不单身,有女朋友。”
言冰的眼里有一丝暗淡。“她是谁啊?很好奇。”
萧澄之微笑道,“她是温静舒,我们的感情持续很多年了。”
言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她沉默了片刻,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温总啊,我跟她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听说,四年前,你们差一点就结婚了,可惜最后她跟一个男人走了。没想到,经历了那样的事,你现在还能和她在一起……澄之,你真是长情。”
萧澄之解释道:“当年我们都太年轻,处理感情的方式不够成熟,有很多误会。舒舒她很好,我们现在在一起很合适,也很快乐。”
言冰眼中的光暗了暗,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萧澄之回国后的适应情况,以及一些生活琐事。
萧澄之也顺势将话题再次引向公司,旁敲侧击地询问集团整体财务状况、投资方向等。言冰虽然酒意渐浓,但职业本能让她在涉及具体数据和核心策略时,依然保持着相当的警惕和含糊,只说了些表面情况。
时间接近晚上十点,言冰面前的空酒瓶已经多了好几个,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脸颊绯红,显然有了七八分醉意。萧澄之并没有喝多,还很清醒。
“差不多了,我叫车送你回去吧。”萧澄之见言冰状态不佳,便提议结束。
言冰没有反对,任由萧澄之搀扶着她,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出酒吧。
晚上十点,马路上车水马龙还很热闹,夜晚的凉风一吹,言冰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厉害。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萧澄之。
“澄之……”她低声唤道,眼中情绪翻涌,混杂着酒意、多年未诉的倾慕。
萧澄之说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言冰看着眼前的萧澄之,心中情愫涌起,心跳不已,她猛地踮起脚尖,双臂环上她的脖颈,带着酒气的、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在了萧澄之的唇上。
萧澄之浑身一僵,立刻偏头躲开,同时用力地将言冰从自己身上拉开,眉头紧蹙,声音带着清晰的不悦和警告:“言冰!你喝多了!”
言冰被她推开,踉跄了一下,眼神迷茫又受伤地望着她,仿佛不明白她为何拒绝。
而就在这一刻,马路对面,刚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的温静舒和曲清浅,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温静舒手中还提着一个购物袋,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对面两人的动作时,瞬间凝固。她看到萧澄之被一个陌生女人亲吻,虽然萧澄之后退推开了,但那个亲吻的画面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眼帘,也刺入了她的心脏。
夜风似乎瞬间变得刺骨。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身旁的曲清浅也看到了,惊讶地捂住嘴,担忧地看向温静舒。
萧澄之此时也若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马路对面。当她的目光与温静舒震惊而疼痛的眼神相遇时,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火上浇油曲清浅
火上浇油曲清浅
马路对面那一幕, 深深刺痛了温静舒,理智告诉她,是对方主动, 萧澄之在拒绝。可情感上,她接受不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萧澄之会跟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亲吻,强大的占有欲和酸涩涌起, 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猛地转过身, 头也不回地朝着与萧澄之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僵硬而决绝。
“温老师!等等!”曲清浅反应过来,担忧地喊了一声,也顾不上其他, 连忙追了上去。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还僵在酒吧门口的萧澄之和那个醉醺醺的女人, 心里又气又急,这个萧澄之, 大晚上的跟别的女人喝成这样,还当街亲吻,简直太过分了!她不由得想起自家那个同样不省心的冯落清,一股同病相怜的怒火和失望蹭蹭往上冒。
萧澄之眼看着温静舒转身离去, 那背影透着心碎和冰冷,让她心脏狠狠一抽, 瞬间慌了神。她下意识就想追过去, 可手臂还被醉意朦胧、几乎站不稳的言冰紧紧抓着。
“澄之……别走……”言冰含糊地嘟囔着, 脸颊贴着她的肩膀。
萧澄之用力掰开她的手,心乱如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必须先妥善处理好言冰。她不知道言冰住在哪里,也不能把她随便扔下。便迅速拿出手机, 她先给言冰叫了一辆车,报出的地址是言槿现在住的东城别墅。
很快车来了,她将言冰扶着塞进车里,萧澄之犹豫了一秒,还是拨通了言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言槿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萧澄之,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你侄女言冰喝醉了,我叫车把她送到你别墅,你半个小时后出来接她。”没等言槿回应萧澄之便挂断了电话。
处理好这一切,萧澄之立刻跳上自己的车,朝着温静舒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她心焦如焚,脑海中全是温静舒刚才苍白而受伤的脸。她知道舒舒外表清冷,内心却敏感细腻,刚才那一幕,对她伤害有多大,萧澄之不敢细想。
一路上她给温静舒打电话,温静舒都没有接听,给曲清浅打电话,曲清浅也没有接,萧澄之的心更是沉到了底。她觉得自己很过分,怎么就让别的女人亲了,她的唇只能舒舒亲才对,舒舒属于她,她也只属于舒舒,萧澄之此刻觉得自己很脏,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唇用清水加消毒剂洗个一百遍!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萧澄之猛地踩下刹车。她冲进去,选了寓意道歉的黄玫瑰,便抱着花,去找温静舒。
半山区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温静舒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她没有哭,只是眼眶微红,面色清冷,抿着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部喧闹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和音效充斥着整个空间,却更反衬出她周身的寂冷和心不在焉。她手里无意识地攥着一个抱枕,指尖用力到泛白。
曲清浅陪在她身边,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她给温静舒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温老师,你也别太难过。”曲清浅开口,语气里带着对萧澄之的不满,“萧澄之她……她怎么能这样?大晚上跟个女同事喝得烂醉,还在街上拉拉扯扯……就算是工作应酬,也该有分寸吧?那个女的还亲她!我看她就是跟冯落清一个德行,看见女人示好就不知道拒绝了!仗着自己有张好皮囊,到处招蜂引蝶!”她越说越气,联想到冯落清最近的糟心事,更是愤愤不平,说出的话不免带上了情绪化的偏颇。
“温老师,我看你以后别对萧澄之那么百依百顺,对她们好一点,她们就蹬鼻子上脸,觉得已经追上你了,就不把你放在心里了,就不在乎你了,你之后还是保持清冷一些,别对她脾气那么好,明明你这么漂亮动人,现在又贤惠的很,她做什么你都支持她,她是幸福日子过多了就不知道珍惜了,想在外面找刺激……”
温静舒没有接话,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攥着抱枕的手指收得更紧。曲清浅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本就酸涩疼痛的心上。难道……萧澄之真的开始不在乎她了吗?还是说,得到了就不如以前珍惜了?那个曾经把她看得比命还重的萧澄之,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她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舒舒!舒舒你开门!是我,澄之!”萧澄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温静舒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甚至将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曲清浅看了温静舒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便自己走到门口,隔着门冷声道:“萧澄之,你还回来干什么?去找你的女同事啊!”
“清浅,你让我进去,我跟舒舒解释!”萧澄之的声音更加急切。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跟别的女人在酒吧门口亲嘴吗?”曲清浅的话像刀子一样。
萧澄之反驳道,“不是,不是我主动的,我没想过她会亲我…”
听见萧澄之这样说,曲清浅更生气了,她说道,“不是你主动?!跟其他女人亲了,自己还委屈起来了!怎么,她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亲吻吗!你都不懂得躲过去!连拒绝都不会吗!大半夜的跟个女人一起喝酒!你不是在给人家释放好感在干什么……”
门外突然变的很沉默,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静舒和曲清浅都没在意,以为萧澄之走了。
然而,十多分钟后,只见萧澄之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
原来萧澄之爬墙进了二楼卧室的阳台,通过阳台进入了别墅,又从二楼走到一楼客厅。
她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束有些凌乱的黄玫瑰。她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额角甚至蹭了一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舒舒!”萧澄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温静舒面前。
曲清浅在客厅看见萧澄之,惊讶道,“你怎么进来的!”
萧澄之没有回应她的,只是担忧地看着眼前的温静舒
温静舒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某处微微一动,但更多的还是被目睹那一幕的刺痛占据。她抿着唇,避开萧澄之,站起身就要往客厅门外走。
“舒舒,别走!”萧澄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花递到她面前,声音低哑,“我给你买了花……对不起,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温静舒看着眼前的花束,又抬眼看着萧澄之焦急而真诚的脸,心口的酸涩更重。她甩开萧澄之的手,没有接花,声音清冷,带着压抑的颤抖:“还解释什么?我亲眼看见你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事深夜在酒吧门口接吻,那一切都是假的吗?是我看花了吗?萧澄之,你最近所谓的‘应酬’,就是陪她吗?”
“不是的,舒舒!”萧澄之急忙否认,“她叫言冰,是言槿的侄女,也是言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我今天才在电梯里偶然遇到她,跟她喝酒,是为了……是为了拉近关系,想从她那里套取言氏财务方面的信息!我承认我有目的,但我对她绝对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第一天见面,就能一起喝酒,还能让她亲你,”温静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偏过头,不想让萧澄之看到自己的脆弱,“如果不是你给了她什么信号,让她误会,她怎么会……怎么会亲你?萧澄之,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离不开你了,所以就可以不那么在意我的感受了?”
“没有!我从来没有!”萧澄之心痛地看着她的眼泪,伸手想要替她擦去,却被温静舒躲开。她急得语无伦次,“舒舒,你相信我!我怎么会给你之外的人信号?我心里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言冰她……她可能是喝醉了,或者有其他想法,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那样!我立刻就推开了!我发誓,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她试图将温静舒搂进怀里,温静舒却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你总是这样……萧澄之,你要对付言槿,你要拿回公司,我都理解,我也支持你。可是……可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你不能让我看到你跟别的女人亲密……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她的声音哽咽起来,长久以来因萧澄之身处险境而积压的担忧,因目睹那一幕而爆发的醋意和不安,此刻混合着泪水倾泻而出。
“我知道,我知道……”萧澄之紧紧抱着她,任由她捶打自己的肩膀,声音充满了愧疚和心疼,“是我不好,是我想得太简单,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伤心了。舒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变。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是我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
她的表白真挚而滚烫,眼神里的爱意和慌乱毫无掩饰。温静舒能感受到她怀抱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能听出她话语里的真心。心里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但那个亲吻的画面依然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她停止了挣扎,靠在萧澄之怀里,无声地流泪。萧澄之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着道歉和保证的话。
过了许久,温静舒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眼神依然疏离。她轻轻推开萧澄之,接过了萧澄之手上的黄玫瑰,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夜风灌入,带着凉意。
“萧澄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坚持,“我相信你对她没有什么。但我现在……心里很乱,很难受。我需要自己静一静。”
她转过身,看着愣住的萧澄之,指了指门外:“今晚,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萧澄之焦急地走到温静舒面前握住她的手,恳切地说道,“我不走,舒舒,让我陪着你。”她的眼里全是担忧,这个时候她怎么放心让舒舒一个人待着?
曲清浅走过来说道,“温老师让你走,你就走吧。你好好反省你的行为,晚上我陪着温老师,温老师不会有事的。”
温静舒从萧澄之手里抽出了手,对曲清浅说道,“清浅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曲清浅惊讶,看了萧澄之一眼,便也没说什么。
别墅的大门关上了。
曲清浅和萧澄之都走出来了。
曲清浅对萧澄之说道,“难怪你能跟冯落清玩到一起去,都是中央空调,到处释放暧昧!温老师现在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你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再找她吧,她正在情绪中,说什么她听不进去的。”
萧澄之看着身边的曲清浅,说道,“曲大小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挺会火上浇油。不开油厂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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