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摸了吗[VIP]
但事关所有男人心系的雄风威武, 晏瑾桉为什么要撒谎?
女医生的最后两句是。
“也不排除心理方面的障碍,我们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检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颅内血肿的吸收,我建议你晚点再找时间和他谈……”
“滴”的一声, 养生壶喷出热气, 穆钧视线转移。
今早他差点起不来, 按掉闹钟就急匆匆出门, 所以没像昨晚说的那样把苹果水倒掉。
壶内现在还是满的。
被煮得发黄变软的苹果肉,还有红枣、枸杞、桂圆……
不对, 他放的那个料包里面没有枸杞和桂圆。
再定睛看,养生壶里的果块大小也比他昨晚切的要精致许多。
晏瑾桉重煮了新的。
先前那壶呢?
是倒了?还是喝了?
晏瑾桉说记忆恢复指日可待,那煮苹果水是为了活血化淤, 还是说按他优等生的高效率, 今天就已经恢复了相当一部分?
他记起煮苹果水, 却不记得约定好的要少道歉、不说对不起。
记起绣球岛的含咬, 却不记得, 要每隔不到五个小时就必须注射一次抑制剂。
而晏瑾桉还不是养胃。
那些疲软都是他装的。
但晏瑾桉确实不想发生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当然, 这非常好,穆钧自认以后每晚做梦都该笑出来。
可是, 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晏瑾桉在这方面也和他一样有所抵触?
如果, 不是医生所猜测的心理障碍,那是……不喜欢他吗?
屋里没别的饮品, 穆钧口干, 咕咚咕咚倒了半杯苹果水。
还是喝不惯。
他面不改色地吞掉说不出到底什么味道的汤汁, 心底乱糟糟的词句排列组合,弹幕一样飞过。
晏瑾桉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晏瑾桉如果不喜欢他, 怎么能把那东西咽下去的,还不止一次?
可是晏瑾桉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假装养胃?真的只是源于心理问题吗?
他内耗地在病房里踱来踱去,手表都跳出提示,已达成今日步数目标。
穆钧因心脉上的震动神情恍惚——咦,他不是直男吗,他为这些烦心的意义何在?
又不是晏瑾桉说他在乎他,他就真的该在乎他了。
那句“天生一对的般配”,能说出口,主要也是为了叫楚岚野气急败坏,顺便抒发一下他近来的郁闷而已。
难不成、难不成。
被晏瑾桉亲几下这里那里的,他还就,被亲弯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
穆钧接下来几日都没再去医院。
一是他假期告罄,春节前要干完的活计都快堆成山高。
二是知晓晏瑾桉不是养胃这一惊天大消息,他一时无法消化,难保面对alpha时露出马脚,叫两人都尴尬。
而且,晏瑾桉当前还得忙康复训练,他不带着一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去影响人复健,或许才是好事一桩。
于是恢复每天三点一线,上班、回家、遛狗、回家。
棉花糖和爆米花上一周都被穆启星接了去。
知道他要单位医院两地跑,分.身乏术,她本还想着把两小只留到节前,让穆钧吃完年夜饭当夜再把它们接走。
但穆钧以遛狗还能督促运动为由,还是按原定计划将小狗们接回了公寓。
棉花糖是随遇而安的个性,在哪都能吃得香睡得着。
爆米花则有点水土不服,每每换个地方住,总是要折腾一两天才能重新习惯。
这晚也是。
穆钧洗漱躺到床上,房门就被挠得嚓嚓响,他打开门,焦糖色的毛绒绒弹跳着冲了进来,在双人床和懒人沙发间做折返跑。
“……要不要吃点零食?”穆钧哄它,别跑酷太自由,被楼下住户在业主群投诉扰民。
长毛地毯是他昨日才用吸尘器清理过的,穿着家居裤盘腿而坐也没问题。
因为破天荒地能在晚饭后吃零食,棉花糖也小跑着进了主卧,在穆钧腿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踩踩踩地窝了进去。
穆钧给它们各自投喂了两片烘干鸭脯肉。
顺着小狗篷软的毛,他发着呆,回神时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客厅沙发看。
最近天气冷,他铺了层摇粒绒的毯子上去,又新堆了对镶毛边的骨头形抱枕,既能当腰靠,又能做枕头。
这样,原先就有的那两个方形抱枕就可以抱在怀里,或是夹在腿间,侧躺时也能保护脊椎。
虽然他不会在沙发上睡觉。
在上边睡过觉的只有晏瑾桉。
可是。那张毯子和那两个抱枕,都是他从医院回来后才新布置好的。
也不算特意布置。
是他想清空CPU过载的大脑,做做无需动脑的大扫除,结果把晒得干爽温暖的织物搬上去后,现在才发觉潜在的用意。
“呜呜。”棉花糖舔了舔他的手指。
穆钧深吸一口气,又漫长地叹出,揉揉它的耳根,“不能再吃了,会拉肚子,你也不想大年三十去挂吊水吧。”
就再吃一口也不行吗。
不行。
哦哦。
……不可以盲目偏宠。
遵命,小穆爸爸。
穆钧的胸膛又起伏了一次。
他用两块鸭脯哄好小狗们,给它们用过洁牙粉,才将毛绒绒赶去睡觉。
回到主卧,房间里头飘着肉香,他拉开窗帘,把窗户推开一道小缝,透透气。
临近十一点,小区内静悄悄的。
这边住的多是上班族,大家第二天都要早起,现在要不然是已经睡了,要不然是挑灯夜战,报复性熬夜。
因此,楼底下亮着前灯的黑色MPV就有点非同寻常。
第二晚。
第三晚。
黑色MPV都停在正对他主卧的车位上,亮着第一档的车前灯,待到后半夜才驶离。
*
穆钧没来医院的第五天。
晏瑾桉颅内血肿吸收大半,得到主治医生许可,已经能够出院,后续只需定期复查。
他这些天其实不方便出门。
根据刑侦部门的案件侦办进展,高铁案犯罪团伙仍有两名在逃人员尚未归案,难说不会对他实行打击报复。
在安保森严的武.警医院内活动,陈子啸都给他派了两个保镖,还有警卫监控方圆百米内的人员流动,以确保他绝对的人身安全。
但不妨碍晏瑾桉不过两日就收买了那些警卫,就为每晚十点准时出现在穆钧公寓楼下。
穆钧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十点正是他洗漱后在家活动的时间点。
晏瑾桉若是幸运,还能窥见他几面。
他白天给穆钧发消息:[想起来你第一次约会带了胡萝卜蛋糕,蛋糕胚干湿度适中,奶酪霜里有很清新的柠檬味,很好吃/微笑.jpg]
晚上便守在穆钧窗前,身边座位上摆着从各大生鲜平台和知名手作店搜罗来的同款蛋糕,挨个挖了一口,却都没吃出那回的风味。
他给穆钧截图下单信息,[还是你做的好吃/狗爪.jpg]
穆钧回了张配料表,附有蛋糕的制作步骤及注意事项。
小呆子。
他白天提及感恩节那日一起看的美恐电影,说在病房闲得无聊,独自看了第二遍。
还有豆豉热评的读后感,感慨某某导演和某某演员竟有二搭,问穆钧有没有看过。
穆钧分享了一份观影清单,都是长年霸榜豆豉恐怖电影top50的经典老片。
于是晚上在车里,晏瑾桉第一次点开后座的车载影音,从头到尾2倍速开刷。
有的还真挺吓人。
口味独特的小呆子。
因为沉迷刷影,第二日消息发得少了,从百八十条骤降至五六十条,穆钧的回复都多了几个字。
[你现在得控制用眼时间吧,建议打开未成年防沉迷。]
就这样自认神不知鬼不觉地,抱怨他花在电影上的时间太多,责怪晏瑾桉冷落他。
所以当晚晏瑾桉关了车载影音,发过去几个语音条:“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看影片,所以一下子上头了,有好几部剧情和特效都不错,之后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再一起重温。”
“谢谢你关心我哦,我很高兴。你提醒之后,我就立刻问了医生,说是目前血肿吸收得不错,但最好还是以听觉替代视觉,避免眼压变化引起颅内压增高。”
穆钧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好的。]
晏瑾桉抬眸,主卧窗帘前有长影走动,乳白纱窗后omega抬起手,大概是在擦头发。
他仰倒在车座上,尝试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omega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晏瑾桉的脉搏也跟着停了似的,钝在体内,连血液流速都变得缓慢。
穆钧会接吗?
他总是会和穆启星电话或者视频,想来是不排斥这种直接的对话的。
但除此之外,也没见穆钧和其他人语音过。
即使是在线上会议,他也是非必要不发言的那个,就差把电脑自带的麦克风都通过物理手段清除。
晏瑾桉能成为第二个例外吗?
“……喂。”
手机语音连通了车内蓝牙,智能屏上显示出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灿烂笑容,晏瑾桉点开设置,将语音头像换成穆钧的朋友圈背景。
是omega给小狗们穿马甲的双手。
马甲是春节风的红马甲,晏瑾桉买的。
穆钧右手中指上是莫比乌斯环银戒,晏瑾桉送的。
纱帘后的人影远去了,晏瑾桉盯住智能屏上穆钧的手,舌尖在齿龈上绕过一圈,轻念:“小木头。”
穆钧默了很久,道:“嗯。”
晏瑾桉笑了两声,“你在做什么呀,我打算热敷一下眼睛,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噢。”那头响起衣服摩挲和硬物磕绊的声响,或许是穆钧在找耳机,然后把湿毛巾晾晒起来。
不出三秒,均匀的呼吸被猝然放大,晏瑾桉记得穆钧有副收音很好的蓝牙耳机,能将换气时最微小的吐息都一并收录。
“……你想听我说什么?”木头呆子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晏瑾桉舔了一下嘴唇,从他感兴趣的开始问起,“元旦前,棉花糖不是因为换粮所以胃口不佳么,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嗯,好一些了。”穆钧吞咽了两次。
是洗澡后还没喝水吗?
还是和他打电话会不习惯,所以不自觉地润嗓子?
晏瑾桉绷得难受,解开后才轻松许多,视线仍旧落在omega的指骨和浮出叶脉般血管的手背上。
“你竟然连这个都能记得。”穆钧又道,语调很低。
晏瑾桉腾出一只手,调高音量,“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分恰巴塔那天,似乎提了一句。”
“……冰箱里的恰巴塔都吃完了吧?”
“吃完啦,那几个保鲜盒,我什么时候带给你?”
“不急,先放你那吧。”
“嗯,好呀,等你来我家作客,到时候再拿也不迟。”
估计是不忙着用。
或者,穆钧故技重施,打算舍了给他的保鲜盒,另外买过新的。
早晨服用的镇静剂已失了效果,又没到下一次用药的时间,晏瑾桉无声吐出口潮热的浊气,手腕有点发酸。
他道:“最近上班会很累吗?你这几天都没过来。”
穆钧的沉默比方才拉得更长,车内的寂静中,只有极其微小的衣料皱褶摩擦声响,以及alpha淡得几不可察的轻喘。
过了快五分钟,穆钧才回答:“比上周忙。”
没说累,也没说要加班。
那就是单纯不想见他了。
晏瑾桉听见后槽牙碾在一起的咯吱声,手上微微使劲,感到疼痛。
他眼底没有笑,语气却更加轻快,“这样呀,那明天周一我出院,你方便的话,要不要带棉花糖和爆米花来找我玩?”
上上周一,他们就是这么约定的。
“虽然迟了两周,但刚好赶上纪念日,还能一同庆祝。”
“什么纪念日?”穆钧显然困惑。
晏瑾桉就等着他问,“初吻纪念日。”
omega的静默震耳欲聋。
晏瑾桉则是颧骨提起,唇角弧度放大,“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最近刚好电影节……”
“最近。”穆钧的声线紧得如同拉得过直的弦,“我在看护裆,你在这方面有了解吗?”
护裆。
晏瑾桉的眼神暗了又暗。
断片时被撑开的喉管内溢满了黑咖的苦与香,模仿交.媾的姿势极具风流,晏瑾桉蓦然后悔当时咬的不是穆钧的后颈。
他最初哄穆钧进卫生间,本就抱了点龌龊的心思。
只是最后没有施行,也是肌肉记忆中的保守与谨慎在作祟。
就是这点犹豫,让omega在消极五天后,才抛出造成那晚不告而别的始作俑者。
穆钧知道他在使用护裆。
穆钧发现他在控制终身标记的进度。
穆钧又委屈又生气。
那还等什么呢,晏瑾桉。
你现在就应该下车上楼,关掉穆钧公寓里的信息素防御系统,把狗赶回次卧,然后在剩余的其他所有地方,和穆钧解锁近几月恶补的所有姿势。
就是购物车才清空,那些有趣的小玩意还在中转,收货后又还需消毒才能使用。
七八成记忆修复后的思潮在此刻火山喷发,将躲藏在最最旮旯角落里的碎片都挤了出来。
包括他为穆钧设计好了婚床,能让omega无需下地,躺着就完成一切日常事宜。
包括和订婚场地一起搜罗的,具有科学依据的孕期行房规律。
包括欲.壑难填的小木头几次三番求.欢失败后,他从各类影音材料中习得多彩多样的讨好手段,并预设了穆钧的接受度,为其罗列了实验顺序。
这个那个。
所有所有。
真是变态啊,晏瑾桉不禁想。
但不这样计划周全,他或许就无法满足穆钧的基本需求。
无法在好性格的omega都降了音调责难时,还有应对之策,还能表表衷心。
——虽然不能做到最后。
——但其他的,只要你想,我都能给。
穆钧袒露的姿态青涩俊俏,又比罂.粟还叫人上.瘾。
晏瑾桉自认还算努力。
穆钧每次都流出好多眼泪。
可是还不够。
穆钧不希望他使用护裆。
穆钧想要他。
血管压力达到峰值,晏瑾桉将腿又分开了些,带着鼻音闷哼:“嗯,护裆么,了解谈不上,不过你这么问,是因为……”
电光石火间,一个猜测蹿出。
烧烫的痒堆聚在高低两处,脑部已经愈合的伤处疼痛欲裂,他提前咽了粒镇静剂,血脉中躁狂的信息素才避开大脑,往那唯一的出口冲去。
嗓音瞬间沙哑:“你摸了吗?”
作者有话说:
366:距离产生美,对方也需要喘息的空间,得松弛有度
370、不行,他太黏人了,我该给予更多的关心与回应
第42章 我爱你[VIP]
你摸了吗。
你摸了。
晏瑾桉的语气并未带有疑问。
车内瞬间只剩下忙音, 楼上主卧慌慌张张熄了灯,晏瑾桉闷出长长的一口气,抽了小半包纸巾才擦干净。
脑袋还是疼,他按出两粒止痛药, 缓和几分后, 看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得打抑制剂了。
*
穆钧从第一晚就知道那是晏瑾桉。
并不是因为车型, 晏瑾桉先前开的是线条流畅优雅的S级, 而非MVP这种更偏商务型的车。
也不是车牌号。
之前的车牌号他也记得,晏瑾桉最初登记时还是他转发给管理处的。后面晏瑾桉小住结束, 也一直续着,管家都提醒可以多办一张月卡,方便业主进出。
而是由于手机里那个情侣定位共享的app, 他每晚都查看。
每晚一到十点, 晏瑾桉的头像就会和他的紧靠在一起, 还压了一小半上来。
两人的实际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记忆恢复了, 却不想被信息素诱导发热, 所以不愿和他有过多接触?
但又采用了环境疗法, 故地重游,刺激大脑唤醒更多的记忆?
穆钧沉思再三, 对话框里的消息却不见异常。
晏瑾桉向他报备,满屏幕红红黄黄的小表情。
还装作无事发生地拨语音过来, 邀他庆祝劳什子的纪念日。
哪来的纪念日!
明天是周一,1月20号, 但他们接吻那天既不是周一, 又不是20号, 纪个哪门子的念!
晏瑾桉是不是一直把他当笨蛋!
愤怒与别的不知名的情愫混合交融,叫他脱口而出护裆的事。
晏瑾桉的回复却叫他措手不及。
他、他。
他摸了又怎样!
大家都是男的, 嘴巴子都亲了,他那里还被晏瑾桉嘬肿过,晏瑾桉被摸两把怎么了?
又、又没摸到真家伙,摸到个软了吧唧的护裆!
[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但玩笑是不是开太过分了/可怜.jpg]
[小木头小木头小木头/嘴.jpg]
[木木木木木木/狗爪.jpg]
[老公/可怜.jpg]
穆钧破天荒地给个人微信号开了消息免打扰。
他皱着眉平躺在床上,心脏跳动在黑暗中尤其响亮,能媲美窗外呼啸的风声。
天气预报好像说,凌晨会有大范围冷空气南下,气象台已经挂了寒冷黄色预警信号。
晏瑾桉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今晚都这样挂他电话了。
还很凶悍地不回消息。
穆钧又摸出手机,先开了床头灯,才亮起屏幕,眯眼思索。
对方都道歉了,而且也不是空穴来风……要不还是回复一下吧,不然多没教养。
他又不是真能对晏瑾桉随便耍性子的身份。
alpha的消息框还在最顶上。
穆钧没有置顶,奈何晏瑾桉聊得太勤,无时无刻不霸占第一的位置,击败99.99%的营销号和公众号。
他的头像右上角戴了个红彤彤的“1”。
穆钧揉了揉眼。
[木宝宝/可怜.jpg]
周一,全市降温。
雨点冰雹一样打下来,将室外砸出一片白茫茫的雾,一整天都没能见到太阳。
而黑色MPV依旧亮着车前灯,微弱的白光鬼魅般透过雨雾,准时抵达穆钧窗前。
才倒车停好。
一把缀了乱七八糟小狗脑袋的伞就探出楼道,擎着炽热的亮,对上驾驶座的方向。
车玻璃都做了防窥工艺,穆钧其实看不到里面,只能大概张望个方向。
他昨晚睡前就想好了理由。
今夜开始大降温,车里开暖气也不见得多暖,晏瑾桉还是早点回的好,以后也……别再这样。
虽然这点话在线上说也可以,但晏瑾桉今天都还在自动汇报康复进展,每两三句必有一个[微笑.jpg]或[狗爪.jpg]。
他乍然提及,终归太不礼貌。
但总被这么,凝望……
穆钧拢了拢羽绒服。
他刚才为免临阵脱逃,看到黑色MVP开进来,连里面的家居睡衣都没换,披了个外套就下楼了。
就是雨太大,他穿着拖鞋不合适冲出去,不然已经该和晏瑾桉说上话,实施劝退大计。
呼……晏瑾桉应该看到他了吧,要不再往外走走,打着伞会不会遮住脸……
“砰”的一下。
那边车门飞快关上,同样花色的雨伞撑开,能刚好为omega遮风挡雨的尺寸,用在alpha身上却显得有些小了。
穆钧隔了一分钟才眨的眼,晏瑾桉已经从一分米变成快两米长,两边肩上都有寒冷的潮气,距离他半臂远都能清晰传来。
“……你都淋湿了。”穆钧刷开单元楼的大门,伸手将晏瑾桉从黑暗湿冷的雨幕扯离。
alpha把手背到身后去收伞,水珠哗啦啦掉了一地,目露不赞同,“怎么不穿多点再下来?”
穆钧没解释,反而道:“你穿得更少。”
还是羊绒毛衣加大衣的打扮,看着就轻薄,侧面只有圆滚滚的他的二分之一。
晏瑾桉笑:“但我的手是暖的,不信你摸摸。”
和在绣球山上类似的话,显示他真的记起来不少。
穆钧嘀咕说不用,没看晏瑾桉较前几日舒展许多的笑容,一股脑背出准备好的话:
“你出院之后还是得好好休养,既然恢复得差不多了,晚上就不用总跑过来,不然可能事倍功半。”
alpha笑意不变,“我真的不冷。”
被炙烫的热裹住,掌心的暖意似能直达他的血脉,穆钧下意识要抽手,但晏瑾桉和那晚在卫生间里一样,借着力就跟了上来。
手掌与他更大范围地贴靠。
而不等穆钧开口,alpha又道:“但我衣服有点湿了,还是离你远一些吧。你下来是要和我说什么吗?可以打个电话的,家里暖和。”
坦然地,似乎并不觉得一连五六天蹲守他人楼下窗前,有多……诡谲。
但晏瑾桉说着就后退了两步,穆钧果真感觉到寒意远离,手上却仍然熨帖,别的话便又卡在嘴边。
“不过,能和你见面,我很开心。”晏瑾桉的唇角又扬起几分。
……想见面的话,这几天直接上楼不就好了,何必在底下偷瞄。
穆钧的疑问总是很直白。
晏瑾桉清楚记起绣球岛临山餐厅里,他用皮鞋蹭过omega的脚踝,抱着调情逗弄的意思,穆钧的疑惑都写明在眼中,却很好脾气地包容了他的戏弄。
然而就是这样好脾气的穆钧,那晚却是饭都没吃完,也没等他从镇静剂的药效中醒来,就先一步回了家。
都怪那个护裆。
也都怪他自己把持不住,又被黑咖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没有掩饰好。
“我怕你不想见我。”晏瑾桉轻道。
穆钧无言以对。
他是想过减少和晏瑾桉的接触。
AI引擎说了,频繁的交流会引起恋爱的错觉,交错重叠的时间也会让人误以为羁绊加深。
他和晏瑾桉不过是因为一个合作临时拌在一起,就像沙拉碗里的羽衣甘蓝和草莓。
即使外力强将两者倒在一处,羽衣甘蓝和草莓本质上还是不处于同一个层级。
前者是索然无味的干巴菜,后者是甜滋滋的万人迷。
天生一对那种话……只是偶尔,用来哄人的。
不然晏瑾桉干嘛要用护裆?晏瑾桉不想擦枪走火,晏瑾桉想要守身如玉,晏瑾桉……
晏瑾桉一个口口声声说忍不到结婚的激进派,却反其道而行地自佩贞洁锁,摆明了要点到即止。
穆钧的表情说明一切,晏瑾桉话语愈轻:“你不想见……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一团毛线堵在喉间,穆钧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他自己也没厘清,晏瑾桉戴护裆一事,到底有什么可生气的。
晏瑾桉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呗。
晏瑾桉爱演深情,就随便演呗。
他从一开始,本也是无所谓的。
大约是误把假意作真情,他失足跌进酿酒的大缸里暗无天日,灵魂都悬浮在米浆中似的。
要想从这种心态中剥离,得排除掉上述错觉干扰,才好冷静。
唉。
唉。
今天就是厘清前和晏瑾桉最后谈谈,说我们年后再见吧,说我最近需要整理思绪,说表面关系而已私底下不用联系太频繁,说……
说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日常不用戴着护裆那么防备。
单元楼大堂里只有风被门缝挤压出的呜咽声。
穆钧垂着眼睫,下唇局促地缩在齿间。
加油,穆钧,快说点什么。
不要憋在心里,不要消极冷战,要像晏瑾桉一样,积极行动……
再不说话,晏瑾桉会走吗,会觉得失落难堪,从此真遂了他的意,再不遥望他的房间,甚或再不出现在他面前吗?
他不是要彻底决裂,可alpha本就是自尊心高傲的生物,即便他已尽力委婉,在晏瑾桉看来或许就是直白的冷暴力。
不对,现在不是想以后的时候,现在就应该专注现在,带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提出诉求,要是晏瑾桉不同意,他就、就算了……
“我都可以改的,穆钧。”些微发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喊了他的大名。
晏瑾桉语速不快,却倒果汁一样咕咚咕咚倒进他耳内。
“我们相亲那天,你因为信息素异常情热,但晚上我还是点了酒,因为我想知道你卸下心防会不会暴露本性,以抓住你性格上的弱点。”
“在长宁,我去蹲点,是因为我们好几天没见,而在陌生环境意外会面,会让你对我加深印象。”
“还有你妈妈家那次,我知道陈子啸也在,他和谁都能处成哥们儿,那是他的本事,可我偏偏不想你因此和他熟络起来。”
“后面去温蒂花园,也是我拐弯抹角透露给池旭,想叫他死心,叫他明白我和你已经绑定在一起,却无意给你添了麻烦。”
“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擅自打断你和陈子啸,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怕他们看到你的好,就和我一样做梦也忘不掉,还有你之前那三个……他们和你的匹配度最低也有89%,最蠢最傲慢的狗闻到一点点骨头香也会跟上来,如果他们对你摇尾乞怜,骗你哄你说喜欢你,到时你信了,他们却又不能真心待你。”
“我不希望你受伤,当然也不希望让你受伤的人是我……上周记忆丢失是不可抗外因引起的,但我确实、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让你替我担忧了,对不起,我一直很抱歉,现在才说出来,也可能是我太贪婪,企图你多关心我多照顾我。”
晏瑾桉说了几大段文字,又解释了护裆的来历。
发言人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换气停顿都很流畅,巨大信息量却像山崩海啸,冲得穆钧思考空白。
本来快组织好的只言片语也被冲得稀碎,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救命。
救命。
晏瑾桉在和他告白。
晏瑾桉真不是养胃。
晏瑾桉还背着他玩了很多小心思。
啊啊啊啊。
“所以……”alpha脸上尚残有微笑,却有什么热热的水滴砸到他的手背上,啪嗒啪嗒,和门外的雨声混为一体。
穆钧脑袋里的土拨鼠嘎巴一下止了尖叫,嗓子里仿佛都能尝到微苦的咸涩。
晏瑾桉上次哭,他只是摸到。
这回竟然亲眼目睹。
alpha被气音哽住,似乎也惊讶自己会哭,迅速把脸撇到一边,抹了眼泪,捏着他的手硬是十指相扣,指尖却静悄悄地颤。
喉结滚动后,才补足未完的话:“所以,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手……”
穆钧:“。”
啊?
“……我没有想分手。”他的语调尽量平稳,好掩藏被告白后的震惊无措。
天呐。
天呐。
活了26+26年,生平第一次被告白!
对方还是他的准未婚夫!
“真的没有吗?”晏瑾桉又哽咽了一下。
“真的没有。”
“……那就好。”
晏瑾桉缓缓地将头低下来。
他保持着那几步远的距离,很小心地让潮湿的羊绒大衣不会触碰到穆钧,只把额头抵在穆钧肩上。
闷闷地:“不要和我分手。”
“……嗯。”
“以后也不要。”
穆钧不敢保证。
地上又掉了几颗豆大的泪珠,晏瑾桉重复:“以后也不要。”
“……嗯。”
穆钧被他的发尖蹭到脖子痒痒肉,也不敢挪动,生怕晏瑾桉再次恸哭,只好东想西想转移注意力。
比如。
晏瑾桉的告白是不是另一场全情投入的演出。
他不确定地问:“你真……喜欢我?”
晏瑾桉又眨出两滴多余的泪来。
因为鼻腔堵着,耳朵也不大好用,但还是能分辨出穆钧的怀疑。
刚才那种要失去一切的碎裂感又死灰复燃,omega寂静的沉默有如一座山,悄无声息地坍塌,蕴含的失望在刹那压垮他所有的从容自信。
抛开质量不谈,穆钧有很多选项,他只是其中之一。
他明明一清二楚,却自负除他之外再没有谁会是穆钧的最优解。
就是这样的掉以轻心,暴露出极具alpha特色的、穆钧最讨厌的特点。
是他太傲慢了。
是他离不开穆钧,却在近期才彻底明白这一点。
而若是在选择护裆时就和穆钧说清楚,根本就不会有今日的误会。
穆钧本就不善言辞。
他得更主动,更事无巨细地剖开,隐去穆钧不喜欢的那些部分,铲除一切犹疑与顾虑。
耳蜗里似是有水在晃,晏瑾桉死死捉住手里的五指,摸到一对的银戒,举至唇边湿腻腻地啄吻。
“不……不止喜欢……”指下腕骨心脉颤抖,晏瑾桉吻上那处心跳。
“我爱你。”
雨中掺了白点,南夏市中心的第一场雪,摇摇晃晃落了下来。
新春将至。
作者有话说:
399、要每天说一遍“我爱你”(删掉),要每天说十遍“我爱你”
第43章 六个牙印[VIP]
晏瑾桉拉开鞋柜抽屉, 正要从厚厚一沓的一次性alpha拖鞋里抽一对未开封的出来。
衣摆就被穆钧拉了一下,“你穿这双。”
灰色的棉拖鞋里外都夹了绒,鞋面绣着可可爱爱的雪瑞纳。
刚好是晏瑾桉的尺码。
穆钧将两把雨伞撑开晾到面东的阳台上,一黄一绿。
就是上次泡温泉时晏瑾桉提到的晴雨两用胶囊伞, 他前天晚上才收到的快递。
快递拆后收纳在玄关, 他出门随手就拿了这把伞。
巧得很, 晏瑾桉今晚用的也是。
……也不能用“巧”来概括, 毕竟alpha才雪崩似的把心绪倒给他看,估计买到这把伞后, 他在医院下楼晒太阳都要擎一擎。
擎……晏瑾桉也能擎。
穆钧蹲在阳台摆弄那两把伞,跌宕起伏的小心脏平复了那么一丢丢之后,耳边似乎又炸响晏瑾桉嘀噜嘀噜中的一句——
我们匹配度太高, 但现下情况你也看到了, 并不适合受孕养胎……
前两个月我还咨询过, 以98%的匹配度而言, 现有的避孕套都是形同虚设, 还容易破……
穆钧:“……”
为什么会容易破啊!就算是他也知道那、那种材质, 不是能轻易弄破的吧!是要怎么凿才能破啊!
不不不不他不想被凿,他他他答应晏瑾桉合作恋爱又订婚的, 就是因为不想被凿啊!
可是、可是。
可是晏瑾桉哭那么伤心……
晏瑾桉还说爱他。
烘烤出的热意自脚底寸寸漫上来,淹过小腿、腰腹、快爆炸的胸口, 直至口舌耳尖都散出无形的热气。
晏瑾桉对他告白了。
还是不止喜欢的那种告白。
晏瑾桉爱他,爱到假戏真做了。
“……需要临时标记吗?”身后忽地抛出一问。
穆钧石化, 半晌转头, 视线粘在地砖缝上, 连那双雪纳瑞的灰拖鞋都没敢看,“嗯?”
灰拖鞋挪前一厘米, “你的信息素,从这里溢出来了。”
晏瑾桉或许指了指他的后颈。
穆钧后知后觉屋内咖啡香四溢,仿佛误入上午十点半就忙碌个不停的brunch店。
灰拖鞋又往前两厘米,“……需要吗?”
脑袋瓜沉甸甸的,穆钧也不知道自己是说了“好”还是点了头,反正他还维持蹲在地上的姿势,晏瑾桉两手一伸,就把他揣了起来。
穆钧抱着膝盖,脸木着,眼前又是上百条弹幕。
啊啊啊啊啊他是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啊啊啊怎么揣他跟揣爆米花一样轻松啊啊啊这个力气能凿破好像也不奇怪吧!
被用作比较的爆米花像能听到他心声般冲过来,嗷呜地咬在晏瑾桉的灰拖鞋上。
穆钧内心感动小狗护主,然而爆米花大概只是看那上边的雪纳瑞不顺眼,以为人家是跟它争宠的绿茶狗,咬了几下自认为驯服了对方,就又晃着尾巴踢着正步走了。
情绪上头,也就只上头那么一小下。
焦糖色的小狗背影天真烂漫,穆钧一声“救救……”堵在喉口,主卧门已被灰拖鞋丝滑带上。
穆钧:“。”
为什么能这么丝滑啊。
晏瑾桉是这样做过很多次了吗。
主卧的布置与晏瑾桉记忆中无异,两人还没洗澡,不好上.床,他便抱着穆钧坐到沙发上,剥了omega的棉拖鞋。
和他的不是同款。
晏瑾桉看了不喜欢。
“便携式报警器呢?放鞋柜上了?”
“……嗯。”
“还好那天你在机场。”鸢尾香肆意倾泻,吻从眉骨开始,“马上是返乡高峰,高铁站信息素警报后,差点酿成踩踏。”
细密的亲昵从眉骨转至鼻梁,alpha的嘴唇干燥温热,与他的皮肤一触即分,如同落花簌簌飘落,从眼前划过。
穆钧心道那接吻练习果然不能停,一停他就生疏,现在手都不知该放哪里比较好。
仍旧抓着膝盖,指节用力得发酸,稳住飘渺的思绪。
回应:“嗯。”
“但转念一想,你对我也会有这种担忧,也会害怕我受伤,为我担惊受怕。”
很浅的叹息后,带着香气的花瓣终于荡到唇角。
辗转碾弄,含住他唇珠轻咬了一下,暖热的大手也接管了他紧张捏起的十指。
晏瑾桉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虎口上绕圈摩挲,和唇块厮磨的节奏一致,令穆钧恍惚alpha同时吻住他身上两处。
酥酥麻麻的酸软犹如炖锅里的牛乳,滚出一个个胀圆的奶泡泡,破掉的时候溅出点点奶沫,啵啵啵啵……
晏瑾桉抚过,穆钧得很用力地咬住牙齿,才能阻止因骨头酥软产生的哼声。
他房间里的沙发只有两座,袜子踩在皮面上一直打滑,晏瑾桉脱了羊绒毛衣,垫在他脚下。
克制缱绻的吻又移至脖颈,靠近灼烫泛红的腺体。后颈已经被拇指打圈揉了好一会儿,软绵绵地,泌出湿答答的汗。
晏瑾桉吮过那片皮肤,苍白的肤色很快浮出漫山遍野的粉,仿佛奶酪蛋糕上淋了层蜜桃糖霜。
僵硬的肢体在吮吻下进一步软化,无意暴露的低喘也愈发放松,黑咖与鸢尾的气息搅在一起。
潮腻的热、湿黏的滑。
穆钧突然很重地喘了口气,比跑了几公里还累的样子,足趾在棉袜里蜷缩,尾椎绷得笔直。
晏瑾桉咬住了他的腺体。
犬齿探入,敏感的皮肤霎时从粉到红。顶A信息素扩散极快,洗筋伐髓般席卷全身。
穆钧初次被临时标记时尚不清醒。
他那时正处发情期,只迷糊感觉后颈酸痛,有凉意注入,浇熄熊熊烈焰。
而非此时此刻,信息素仿若带有另一股火窜进来,勾着他胸腔中的躁热共同冲撞,要让岌岌可危的理智支离破碎。
不行、等等,好恐怖,好像要坏掉了……
就算晏瑾桉爱他,也不能、不能把他弄坏……
穆钧刚心生惶恐地想寻求支点,上半身就被拖进精壮结实的怀抱中。
充满花香的躯体覆下来,明明是压迫意味十足的体势,却没让他受到丝毫挤压的窒息感。
更像是急遽坠落时,巨大的降落伞砰然打开,他被气流“扑哧”一下托起,心跟着高高上扬。
灼烧的火焰仍在滚烫,但晏瑾桉的手指安抚过每一处颤抖,留下汗津津的掌印。
无声地抚慰。
穆钧听到有“嗬嗬”的粗喘,过了快两分钟才惊觉,这声音竟从自己喉中发出,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摇晃。
他不知从何时起跪趴在沙发上,因为太热,身上的粗呢毛衣也被褪掉,挂在一旁。
膝下垫的是晏瑾桉穿在羊绒衣里的螺纹底衫,约莫是怕他着凉。
而那件价值上万的羊绒衣依旧揉成一团挤在沙发角落,被他踩在脚下。
晏瑾桉还在咬他的腺体,鸢尾味没完没了,汩汩不竭。
怎么、怎么那么多啊……
这是要把存下来的量,一次性都灌完吗……
他、他要承受不住了……
后腰又酸了一下,穆钧赧然地闭了闭眼,磨蹭着将双膝分开半寸,小心着不被alpha发现。
呜呜,晏瑾桉的打底衣没法穿了,都脏成那个样子了,就算能洗干净,再穿的话也、也会膈应吧……
“呼……”alpha忽而把住他的髋部,往上提了提,然后拿过什么打了个结。
穆钧:“?”
就在绑住他的同一时间,那犬齿竟是又刺入半分。
极致的酸涩酥麻爆发,穆钧的意识闪烁一瞬,肩胛肌肉登时紧缩,嗬嗬声都微弱下去,房中只剩模糊的嗯嗯鼻音。
一场临时标记持续了90分钟才结束。
当晚起,晏瑾桉被批准住进卧室。
虽然穆钧第二天就自认冲动,但答应了的事不好反悔,只得忍耐晏瑾桉有些过度的体贴。
比如准时放好的一浴缸的热水,浴盐都是按照他的每日顺序放的。
比如遛狗的活儿又被接手,睡了懒觉还能吃上新鲜现做的早餐。
穆钧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他、他,他这样下去会陷入温柔乡的……O—O!
又一个晚上,晏瑾桉把梳洗干净的omega从浴室抱出来,吹风机插入床头插座,调成冷热风交替的护发模式。
早有一把椅子候在床边,他坐椅子上,腿上铺了块厚毛巾,高度正合适,能让穆钧躺着吹头发。
omega的脸颊红扑扑的,唇上也多了几分血色,面容中透出一种生机盎然的嫣粉。
比上两周好看百倍。
虽然穆钧当时也很帅,但那会儿下唇拔干,眼底又泛青,走的是颓废风的帅。
现在是容光焕发的、干净健康的、被好不容易喂饱了的帅。
还处处都被他擦洗得香喷喷。
晏瑾桉慢悠悠梳理那头湿发,漆黑的发丝如鱼滑过。
手上的凉意很快被吹干、吹暖,但穆钧头发密,理发时都得打薄几次,他举着风筒吹了半天,往往是上边的头发干了,下面的还是湿的。
过了半小时,还有部分发根泛潮。
算是主人随狗么,双层毛?
晏瑾桉轻笑,垂首吻他的眉心。
穆钧泡澡泡得发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头皮上又有轻柔按摩的抚触感,脑子都在云上飘。
晏瑾桉的问题也像被一层透纱盖着,朦朦胧胧的:“厅里的毛毯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嘟嚷回答:“你住院前。”
“只买了一条吗?屋里的双人沙发也可以盖一份,现在太冷了。”
“把外面那条拿进来就行……”
“外边沙发不用了?”
“嗯,因为你现在也不用躺在那……”
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后,背上胸口都刺痒发酸,他洗漱时到处摸了摸,摸到几个凹凸不平的小口子。
?
是过敏了吗,他最近也没吃芒果啊。
穆钧叼着牙刷,撩起睡衣,对着镜子左转右转。
而后干脆把上衣都脱掉,仔细找了个遍。
一二三四……六个牙印!
前胸两个,肚脐边一个,后面肩胛骨上一个,这些都还好,只是留了印子、附着点吻痕,没几日就能消掉。
但腰窝上那对,非但用劲咬得破了皮,左右啃的还是对齐的!
晏瑾桉故意的。
穆钧吐掉牙膏沫,不确定地重新数了一遍。
还是六个。
不过这次他有了新发现,肚脐旁与肩胛上的那两个牙印中心,都有一粒浅痣。
……像在炫耀alpha视力过人。
穿好睡衣,他漱了口,洗了脸,抹好婴儿润肤乳,打开AI搜索引擎。
[伴侣趁我睡着偷偷咬我是为什么?]
AI给出了四种可能性。
一、亲昵与爱意的特殊表达。
二、压力或焦虑的表现。
三、体现权利感或控制欲。
四、杏暗示或前.戏的一部分。
……哦,原来是表达爱意。
他还以为是晏瑾桉饿了,糊他一身口水。
穆钧善用排除法得出答案,手机上便冒出弹窗:
[今晚我先回来,我们再一块儿过去吧/嘴.jpg]
晏瑾桉怎么上班没十分钟就在想下班呢。
但离春节就两天了,应急办还在点灯熬油,也是难捱。
已经放假的穆钧同情他临近过年还要加班,但也庆幸有工作绊住脚,alpha的精力在白天能多消耗些,不然他这几天该更劳累。
[好的。]
[吃早餐了吗/微笑.jpg]
[我在食堂/狗爪.jpg]
[图片.jpg]
[还没,现在吃。]
[嗯嗯好,勺子和碗我都放在旁边啦,舀粥的时候小心蒸汽哦/嘴.jpg]
[我爱你/嘴.jpg]
穆钧的脊椎麻了麻。
初时看到那三个字,他还会虎躯一震。
但晏瑾桉每天都要说十几二十遍,高强度脱敏后,他现在已经能镇定自若地面不红心狂跳了。
他成长了。
那今晚,带晏瑾桉见家长。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420、他睡得好沉
第44章 我们不会离婚[VIP]
年二十八, 晚七点。
SUV驶入独栋小别墅的地面车库,穆钧熄了火,晏瑾桉蓦地清清嗓子,“我这样, 还行吗?”
深黑的瞳仁扫视过副驾。
晏瑾桉才下班, 却不带疲惫颓丧肌无力的班味。
他用十分钟新换了套衣服,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稳重不失优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是略有俏皮的花色。
总体是不显古板的亲切, 很贴合他个人风格。
穆钧视线上移。
望向晏瑾桉梳上去的刘海。
“大光明,一般长辈都喜欢这种。”晏瑾桉注意到他的眼神,摸了摸额头, “会很奇怪吗?”
记起晏瑾桉第一次露出整张脸的缘由, 穆钧抠了抠座椅软垫, “不会……好看的。”
他很少直接用语言表达, 晏瑾桉都愣了一下, 旋即笑开, 拦住穆钧转身就要下车的仓促。
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眉骨,“有你这么说, 我就一百万个放心了。”
然后还要补一句,“爱你。”
最近的疏导安抚都是从亲吻眉骨开始, 以至于这点触碰都似带上相关含义。
穆钧在餐桌边坐下时,眉毛都仿佛还在发烫, 不由自主地摸了几次。
“这两只澳龙今早才空运过来, 新鲜, 小晏出了院,最近胃口还行吧, 你多吃点。”穆启星笑眯眯的,先夹了块爽脆弹牙的尾肉放穆钧碗里。
她这次对晏瑾桉的态度软和,也不全是因为他负伤痊愈。
方才两人手牵手进来,晏瑾桉是先帮穆钧脱的羽绒服外套,挂到玄关衣架上,后才顾的自己。
还有晚饭开始前,徐述影把果盘往他手边推,晏瑾桉也是边聊着天,边自然地把金桔和车厘子换了个位置。
穆钧更喜欢吃车厘子。
要是前者,穆启星还觉得晏瑾桉或许是装装样子,在外营造个爱惜omega的形象。
但徐述影话密,和晏瑾桉聊的又是工作家庭方面的细节话题,挖的坑不止一个两个。
晏瑾桉能同时兼顾老丈人的考察和对穆钧的照顾,干什么都能不冷落她默默无闻的崽。
这个场景叫穆启星瞧得安心。
徐述影对晏瑾桉的观感也是不错。
他上次出差不在家,没见着晏瑾桉半夜来接穆钧,只从穆启星口中听说了此事。
和穆启星隐有担忧不同,徐述影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当时就道:
“年轻人刻意点也没什么,说明他看重咱们小钧,才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否则他啥也不做,让崽晚上独自回去,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他当年追穆启星的时候,也是每天四五点就摸黑起床,一路捡着柴到她家,又喂鸡又喂猪的,穆家的狗见了他都不吼不叫。
老辈子徐述影亲自考察,用经商几十年阅人无数的老辣眼光评判,诚然晏瑾桉很有城府,否则也坐不到应急办副局的位置。
但那些城府只要不用在穆钧身上,管晏瑾桉如何翻云覆雨呢。
他只管稳扎稳打地继续拼搏,这样就算晏瑾桉落马,他也能用丰厚家底送穆钧出国安享晚年。
“这龙虾品质好,不过也寒,还是配着温热的食材一块儿吃好,喏,那羊肉锅子就不错。”徐述影乐呵呵道。
说着,夹了块炖得烂烂的、一嗦就脱骨的小羊排。
放到穆钧面前的第二个空碗里,避免和虾尾串味儿。
晏瑾桉只能感受穆家父母口头上的善意,心下觉得有趣,空空如也的碗里跟着多了片虾尾刺身。
穆钧一碗水端平地分了尾肉,放下公筷,先喝了碗胡椒猪肚鸡汤,再吃的白萝卜炖小羊排,最后才是龙虾刺身。
顺序都讲究得很,先温后寒。
难怪小木头的指尖在山顶都是暖的,脚也够热乎。
真懂滋补。
晏瑾桉弯着眼睛,在桌子底下动腿碰碰穆钧的膝盖,小腿也依靠过去,脚踝贴着脚踝,用行动表示感谢与喜悦。
……吃个饭也要腻歪。
穆钧目不斜视地认真咀嚼,全然不知自己两个耳朵尖都是通红,还统统被众人看在眼里。
甜蜜热恋啊。
穆家两个长辈又是欣慰,又有点被撅了家养大白菜的酸溜溜。
待吃过饭,晏瑾桉陪穆钧去开麻将台,徐述影还和穆启星讲悄悄话。
“唉,我总觉得昨天还在手把手地喂崽吃米糊糊呢,这活儿转眼就被另一个alpha抢走了,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穆启星和他嘀咕:“谁说不是,咱崽多乖多讨人喜欢,和谁在一起都是那家伙的福气。”
前头还“小晏”呢,没半小时就成了“那家伙”。
俩人因为年纪上来了微有耳背,自以为小声叨叨,实际全被麻将房的闲话主人公听了去。
穆钧脚趾抠地,支支吾吾:“我爸妈,看自家孩子哪哪都最棒……你别介意。”
晏瑾桉好笑:“我觉得叔叔阿姨说得挺对,要是我,我也舍不得你,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穆钧没跟上。
“可惜呀,”晏瑾桉拖长尾音,带着惋惜,“我现在是捡了便宜的那方,恕不能共情更多啦。”
捡了便宜的alpha情场上得意,牌桌上却又是被抢杠,又是被截胡,打了十几圈下来,一个好都没捞着。
就连徐述影这种手臭的,今晚也赢了两把。
穆启星状似安慰:“小晏平常不玩这个吧,作为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啦。”
但那眼角里的得意劲儿掩都掩不住。
晏瑾桉笑得和善,目露一点懊恼,“是比较少玩,又有点心急。”
穆钧坐在他旁边,没揭露晏瑾桉其实一直在喂牌。
alpha是不常打麻将,所以他才会充当场外指导,给晏瑾桉提供玩法建议。
但晏瑾桉擅长举一反三,学什么都快。清楚规则后,却不经意地手滑好几次,不动声色地送出几个点炮。
穆钧旁观者清,但看穆启星和徐述影恍若未觉兴高采烈的模样,心头又慢慢臊起来。
平时,晏瑾桉对他的示好也、也如此没技术含量吗。
他却都蒙在鼓里。
真是……乱花迷人眼。
家庭固定娱乐结束后,穆钧二人就要回去,沉静一整晚的穆铮却蓦然道:“我想单独和你说两句。”
被直视的晏瑾桉下意识望向穆钧,得到默许,明白过来,正着面色随穆铮去了书房。
女alpha从他进门起,就没有过笑意,晏瑾桉至今尚未摸清这位对他的看法。
只单从上回在飘窗边盯着他载穆钧驶出十几米远来看,便知穆铮对他戒备不小。
但,是出于对穆钧的护短,还是真像陈子啸推测那般,穆铮与他在政治立场上处于天然的对立面。
也不可知。
穆钧既为保守派,理念方面或许是受到家里影响。
可与穆启星和徐述影相处下来,晏瑾桉却不觉两位长辈规矩森严。
那就只剩下与穆钧关系甚笃的长姐了。
据说穆铮这个春节本是要泡剧组的,是得知他要上门,才从戈壁滩飞了回来。
这般大费周折,找他是想说什么?
是要严令他和穆钧未婚不可同居?抑或不可发生性.关系,乃至边缘性.行为都不允许?
还是要严格控制信息素交换的质与量,尽可能地保全未婚omega的高尚名节?
可他今日系的领带和打底的里衣都被黑咖信息素深深浸染过,自内而外全是穆钧的气味。
小木头是与他呆久了才不敏感,可穆家人定能察觉出他的用意。
就想昭告他和穆钧已然如此亲近。
按穆铮的保守程度,会严厉警告他安分守己,别一天天缠着穆钧厮混吗?
“楚岚野和我提起过你。”张口第一句,穆铮便提及同以保守出名的楚家。
晏瑾桉严阵以待。
“能让他那少根筋的傻缺都忌惮,你应该坑过他不下十次吧,有本事。”
这是穆铮的第二句。
“……”
晏瑾桉表情纯良:“您说笑了,我和他也算是老熟人,没什么坑不坑的。”
穆铮了然。
行,不是坑人,是杀熟,是楚岚野自愿往枪口上撞。
不管是钱是地,还是岚御最新被彻查的那批代工厂,按晏瑾桉的说法,全跟大红苹果似的,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哐哐往下掉。
“我也是按章办事,如果您最近有资金方面的疑问,我正好有几个想投电影的朋友。”晏瑾桉道。
穆铮依然淡漠:“我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家里有钱。”
好的。
她歪了一下脑袋,“噢,是不是陈子啸跟你说,楚放在我这儿洗.钱呢。”
晏瑾桉依然微笑。
不愧是一家人,都如此直爽。
“那个你放心,我就是一管现场调度的副导,也不从他们那边领工资,没蹚那些脏水,但偶尔身不由己。”穆铮淡淡。
“这些不必我细说,你应该早就查得差不多了吧,从简叔介绍小钧的那天起。”她平静拆穿。
晏瑾桉也不怕被她认为心机深沉,浅笑:“知道一点。”
保守派根系庞杂,在娱乐圈也不例外,影视城又离长宁仅十几公里,正是楚放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穆铮身处其间,难免牵扯。
因此晏瑾桉最初盯得特别仔细,摸底岚御本部都是亲身而往,自然知晓穆铮和楚家没有多深入的联系。
然而陈子啸当他正是色欲熏心的时候,他多解释也没用,不如叫陈上校眼见为实。
alpha的底色便是如此,对万事都有绝对掌控欲,就算被告知有南墙在前,也得亲用脑袋撞了,才能判断那墙硬不硬、能不能撞碎。
穆铮现在对他的盘查也属于此。
“嗯,你清楚就行,不过我重点也不是这个。”穆铮双手插袋。
晏瑾桉洗耳恭听。
她进入正题:“我弟弟是实心眼,别人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小时候,就是小卖部老板看他可爱,往他兜里偷塞根棒棒糖,他都得走十分钟回去,补上那五毛钱。”
晏瑾桉脑中浮现穆钧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走了十分钟,踮起脚把钱放收银台的画面。
眼里有了暖意。
“相反,如果别人对他不好,他可能没过多久就忘了,就算受了委屈,就算伤口还没愈合,也会很快被哄好。”
晏瑾桉眼中那点暖意凝住,脑袋上仿似又中了一箭。
说起来,他失忆的那周,对穆钧又是怀疑又是戒备,omega定然都能感受到。
却依然在家备了他的专属毯子和专属拖鞋,之后还要安慰哭得溃不成军的他。
觉察到晏瑾桉情绪变动,穆铮的眼神变得犀利,“而你又恰好能屈能伸能说会道,不论老少都能哄得眉开眼笑,既长于此道,定将他吃得死死的。”
吃得死死的。
晏瑾桉压住嘴角,自谦:“都是小钧让着我。”
穆铮:“。”
她总算看懂晏瑾桉明明和陈子啸天差地别的迥异脾性,是怎么做了这么多年发小。
这俩A的某些脑回路都长得比较崎岖,有时只拣想听的话入耳。
但晏瑾桉显然比陈子啸更好沟通,也没偏题,“小钧至善至纯,我不会辜负他。”
“嗯。”穆铮冷淡着,不为所动,“空口无凭,我找律师拟了份婚前协议。”
“以后感情破裂,你净身出户,孩子归他。”
晏瑾桉毫无心理准备地再次被假设BE结局,还是恋爱分手的升级版,眸中陡然泄出阴暗戾气。
“……这是他的意思?”
“没有,我还没和他说,但他应该会同意。”穆铮理所当然。
晏瑾桉收了笑,深邃的眉眼凝聚冷意,比冰刃更为锐利刺骨,“我们不会感情破裂。”
“这可不好说。”穆铮并不讶异他变脸之快,漆黑眼珠自带洞悉意味,“你最开始和他相亲,不就别有用心吗。”
“简浔在omega群体中影响甚广,若有他为你们站台背书,年后大选,你们能轻松很多吧。穆钧他,知道这件事吗?”
穆启星与徐述影基因强大,遗传给姐弟俩的都是高眉深目、鼻梁挺直的俊逸浓颜。
被穆铮冰冷注目,叫晏瑾桉不禁有一瞬幻视,对面冷酷漠然的人其实是穆钧。
如果他们感情破裂,如果穆钧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如果他无论如何挽留悲恸都无法叫穆钧回心转意……穆钧,也会如这般漠视他吗?
晏瑾桉敛目直唇,穆铮暗道说中他心思,拧眉蹙得更紧。
她探手向后,从书桌上摸出一份文件,“所以,签下婚前协议,于他而言,只是一层不受你更深伤害的保障,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愿意……”
“我不会和他离婚。”晏瑾桉道。
穆铮张口想道你们还没结呢,晏瑾桉已自顾自地快语:“我不会辜负他,我也不会再伤害他,即便你认为承诺无用,我也不必向你证明。”
“从始至终,我完全的忠诚与真意只需向他剖露,因为这与旁人无关。而即使是血亲,也不该打着关怀的旗号,越过他规划我们的婚姻。”
“和我相爱的是穆钧,要和我相守一辈子的也是穆钧,我尊重他日后一切选择与决定,同样,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他的完整与独立。”
晏瑾桉说完,长睫一扫,礼节性颔首,“快到他休息时间了,他不睡够八小时会头疼,您留步。”
说罢便拉开书房门。
客厅内光亮充足,穆启星与穆钧相同,都喜欢暖调的装潢,晏瑾桉黑白灰的背影才踏进去,便被镀上一圈香槟色的烟火气。
和方才阴潮得如同被爬行动物上身的alpha判若两人。
“姐,我们走了。”穆钧站在灯下,回头对她招手。
那只手刚放下,瞬息就落入晏瑾桉掌中,如他们进来时那样交扣。
与娇弱毫不相干的五指尽被alpha收拢进手心,一抹银色转瞬即逝。
穆铮这才望见,她从不佩戴饰品的弟弟,竟和那alpha有配对的戒指。
——简浔的事,我早便和他坦白过。
离开前,晏瑾桉掷下这句话。
穆铮走出书房,懒洋洋靠在穆启星身畔,抬手朝已经走出小院的穆钧挥了挥。
她不就想知道这一句么,晏瑾桉叽里呱啦那么多车轱辘话做什么,又没让他背婚礼誓词。
穆铮掏掏耳朵,思维很alpha地发散:
这当发言人的,不能在床上也这么啰嗦吧?那做.爱的时候,穆钧岂不是耳朵眼儿都得受累?
作者有话说:
422、[如何讨好大姑姐.link]
说会尊重人家一切意愿,结果看到人家挺着肚子拎着小包要走时,哪里还记得以前说过什么伪君子的胡话,男鬼阴得跟马里亚纳海沟里爬出来似的
第45章 我是……丁克[VIP]
穆启星问穆铮:“你刚和小晏聊什么呢, 别是吓唬人了吧?”
女alpha倚着她,“也不算。”
徐述影一眼看破,“考验结论如何,他能配得上咱家崽不?”
穆铮惜字如金:“马马虎虎。”
穆启星捂着嘴笑, “还真别说, 看今晚我才信那句, 怎么说来着, 眼睛里的爱和放屁一样,都是憋不住的。”
穆铮凝噎半秒, “……是和打哈欠一样吧。”
“哎呀,差不离的嘛。”穆启星心里美得冒泡,“我看小小木明年就要出生的啦, 这什么产前检查、产后护理, 都要赶紧备着哇。”
穆铮即刻立正向后转, 远离下一秒就朝她攻来的炮火:“囡啊, 你弟弟孩子都快有了, 你啥时候带个对象回来啊?”
你们别乱拨进度条行不行!
穆钧他真的还没结婚啊!
同样的问题, 穆钧也在好奇。
穆铮和晏瑾桉聊了什么?
女alpha在飞回南夏前就通知了要检阅他准未婚夫,穆钧也与晏瑾桉提过此事, 只当穆铮和徐述影兵分两路,实则考量的都是同样的话题。
——晏瑾桉是否真心。
他们本就是熟人介绍认识, 这个熟人还既是穆启星发小、又是晏齐礼大学同学的简浔,再靠谱不过。
因而在穆家看来, 穆钧相亲本就要奔着结婚去的, 现在把晏瑾桉带回来吃饭, 便是默认好事将近。
那对晏瑾桉的一言一行,自是多加较真。
就担心穆钧太老实, 被人诓骗了去。
……所以alpha从书房一出来就磨搓他的手,到现在都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是穆铮出题太难,让晏瑾桉都没回答上来?
不应该啊,晏瑾桉直到去穆家的路上都还在背《新婿天天练·五年上门三年模拟》题库呢。
不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该灰头土脸至此吧。
这被打击得,等红灯时都不黏黏糊糊要小指勾着小指聊天了。
穆钧揣摩了一路,待晏瑾桉停好车,才开口:“你对今晚的表现不满意。”
晏瑾桉还没熄火,车内播放着穆钧常听的轻音乐,如小溪潺潺,光阴静谧。
他想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但在omega情绪稳定的注视下,这点伪装都无足轻重。
晏瑾桉便放弃地搓搓脸,“我好像,搞砸了。”
“我妈和我爸都挺喜欢你的。”穆钧一想便知,“穆铮和你说了什么?”
晏瑾桉答:“她说你小时候很厉害,从小卖部里拿了东西,知道主动付钱。”
这有什么可厉害的,难不成在现代文明社会还能零元购?
穆钧静了两秒,目光聚在晏瑾桉的侧脸。
alpha轻叹,刚提起一口气,就听见他道:“好吧。”
穆钧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晏瑾桉不说,那他就不问了,他问穆铮。
“不可以‘好吧’。”这下却轮到晏瑾桉不愿意,“我们约定过的,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讲。”
“我问了,你不说实话。”
“……是实话,只是还没说完,我需要再酝酿一下。”
穆钧放下手机等他酝酿。
自那回在大堂哭过,晏瑾桉除了染上每天要对他洗脑“我爱你”的重疾,也愈加看重时时刻刻的报备。
今夜的书房谈话自然也属于后者。
轻音乐跳转至第二首,车内的沉默才被打破:“你姐姐,不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这也没什么,他们尚未建立对我的信任,我好好和她沟通就是。”
晏瑾桉的眼尾被过长的睫毛压出深重的阴影,围住试图外泄的情愫。
“但刚才,我没能控制好心情,所以,闹得不太愉快。”
能让平易近人的晏瑾桉评价不太愉快,那僵持程度大概得到面对楚岚野和池旭的那个级别了。
穆钧闻一知十,抿住唇。
天啊,还好晏瑾桉没和穆铮打起来,穆铮可拿过全国U18拳击锦标赛冠军的,他不一定打得过她……等会儿,陈子啸是不是说过,晏瑾桉能撂倒一头熊来着?
没等穆钧模拟出两A对战的结果,晏瑾桉铺垫完,一字不差地复述出关于婚前协议的对话。
“她还没告诉你,因为觉得你反正会同意……就是,希望某种情形下,我净身出户。”alpha说得比较含糊。
堂堂发言人词不达意,穆钧思索不多时,尝试理解:“若因你的过错导致婚姻终止,就必须净身出户,但你不接受这个条件,所以和穆铮吵架了?”
“我们不会婚姻终止。”晏瑾桉停顿半秒,“我肯定是会接受一切利好你的条款,但是,既然我们不会离婚,那就没必要签署这种永远都用不上的协议。”
放家里平白添堵,还不吉利。
穆钧因他语气中的严肃怔了怔,思路不自知地和同胞姐姐对上,“我们都还没结……”
“你答应过我不分手的。”晏瑾桉眉心微动,“在上周一,我们初吻纪念日的时候。”
穆钧无需他提醒,“我是答应过……但是,上周一真的是我们的初吻纪念日吗?”
“当然。”晏瑾桉松了松领带,“公历的没赶上,只好过农历的季度纪念日了。”
……公历?农历?季度?
穆钧还没从这六个字中回神,晏瑾桉又回到上一个话题,“而且,离婚或分居,也不利于小孩健全人格健康成长。”
说到小孩。
“那个,晏瑾桉。”
穆钧为接下来的这番话也排练了好几天,但真要出口,他又打起退堂鼓,嗫嚅着:“如果我说我是……丁克,的话。”
alpha默了片刻,而后重复:“丁克。”
接着又吐出几个字,“你不想要孩子。”
好不容易积累的底气呲溜泄掉,穆钧避开他轻飘飘瞥来的眼神,很笨拙地描补:“是说、如果的话,你有、什么想法,么。”
晏瑾桉向后靠在座椅上,过了几息才应道:“我会,认为是我做得还不到位,所以不够格拥有合法生育权,来做你孩子的父亲。”
穆钧呆掉。
晏瑾桉已经自言自语地说下去:“就目前来看,似乎确实如此。虽然我信誓旦旦将全力以赴,但人往往越得不到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我早便打了包票不会让你受伤,却违背承诺叫你伤心,至今没能弥补完全、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在此基础上也失信于你的家人。”
alpha的言语中透出些微茫然,以及不似作伪的落寞与无助。
“我本自信达到你的标准只是时间问题,但就事实而言,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我都没能令你满意,所以你排斥与我孕育后代也情有可原。”
穆钧:!
基本的生理需求这种东西,他没有的,他满意的,晏瑾桉不需要在这方面自我要求太高!
“我早就不受伤了,你可以继续自信。”穆钧恳切道。
“……你放心,omega在无法全身心接纳伴侣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受孕。”晏瑾桉的嘴角牵出一丝笑。
“虽然98%的匹配度放眼全球都屈指可数,大概率是一发即中,但生殖腔能准确感知母体对胚胎着床的意愿,若你不情愿,也是怀不上的。”
……那很优生优育了。
穆钧小心措辞:“我不想生,纯属个人意愿,不是你的原因。”
“嗯。”晏瑾桉没多纠结,面上还是那点柔和的笑意,“你不想就不生。”
光线昏暗,每句话的情感都被放大,穆钧没听出alpha有不满,困扰多日的巨石终于放下。
太好了,晏瑾桉没揪着这点不放,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许也不是那么想要小孩。
先时话赶话地提及,估计也是说说而已。
解决心事一桩,穆钧语调都不禁雀跃:“嗯,你说穆铮是担忧简叔和我被你利用?待会我与她说清楚,她之后不会再在这一块为难你了。”
晏瑾桉虽然曾在大选推广方案里将简浔涵盖进去,但那只是方案A。
其余从B到F,简浔的作用其实并非不可取代,只是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而已。
“好,麻烦你再和她联系。”
晏瑾桉的右手放到中心储物盒上,穆钧很上道地勾住他的小指,几处指尖很快又被圈进alpha的掌心。
“我会加倍对你好的,小木头。”晏瑾桉喉中沙哑,约莫是今晚说了太多话的缘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穆钧望他,内心满满是保全了生育自主权的感动。
晏瑾桉只是笑,支起小臂,吻他的指节和手腕,“没有,还不够。”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穆钧还未能将全身心托付于他,穆钧还不够信赖他——
后颈的腺体被压抑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堵住,冲动暴戾在皮下汹涌痉挛,如同发了疯的海藻,又像美杜莎的头发,群魔乱舞,绞住阵痛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要怎样才能修补他们的感情,才能把热烈追求自己的穆钧从龟缩的小屋里再引出来。
只不过接吻,穆钧就能潮得一塌糊涂,膝盖战战,眼角的薄泪从未止息,全然情动得不能自已。
短短90分钟的临时标记,也能让他缴械三四次,若非用领带绑着,身子早在一周内就得亏空。
就这样,穆钧都食.髓知味地不愿克制,圆碌碌的黑眼睛总那般安静凝视,显出翘首以盼的羞赧与渴望。
可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的穆钧。
竟是要扼杀omega最原始的欲.念,排斥终身标记所带来的自然受孕,排斥他们基因的结合。
脑内早已愈合的伤处似又在拥堵,无处排解的焦虑与痛苦寸寸取代灰质与白质,要将他的头盖骨都顶开,要穆钧亲眼所见他的无能与不堪。
穆钧穆钧穆钧……
蓦地,下颌被两片柔软触碰了一下,打断他内心暗无天日的叫嚣。
晏瑾桉微眯起眼,快被阴潮腥味淹没的鼻腔闯入带有烘焙果香的咖啡气味。
另一只空落落的手不等大脑指令,便已把住omega偷亲过后就要撤离的后脑,指腹轻车熟路地覆在软绵绵的颈后,缱绻蹭过些微发热的腺体。
看吧,不过是坐在密闭空间当中,穆钧就和他一样,随时都处在兴奋当中。
“……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真的已经很好了。”穆钧清清嗓子。
他不知该如何叫alpha确信,直觉这样做能扭转晏瑾桉的低落,才挨过去。
但因为紧张,技术又不纯熟,没把握好角度和距离,啵叽一下,只亲到了alpha的下巴。
脖颈上的手掌半包裹地紧缚而上,晏瑾桉的嗓音变为另一种哑,“是只能够被亲下巴的好吗?”
穆钧很不好意思,踯躅了会儿,抬起下巴吻了吻alpha的额头,“……是能亲这么高的好。”
晏瑾桉的呼吸早已止住,那双毫无遮挡的狐狸眼比起赏心悦目,更具有惊心动魄的攻击性。
穆钧想起他那日笑说。
——很奇怪吗?
——也不用看很久。
因为以接吻的间距及穆钧的闭眼习惯而言,alpha没有刘海反而更加方便。
心悸得仿佛配上了医疗纪录片中的音效,穆钧感受到黏腻的目光从眼睑上缓缓逡巡过,来到鼻梁,来到嘴唇,定在唇珠。
要一把火烧起来似的。
随即晏瑾桉说:“穆钧,你想和我接吻。”
作者有话说:
430、他不想和我生孩子,他只馋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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