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怕那圈银戒都进去[VIP]
穆钧不明白。
明明只是亲亲下巴, 亲亲额头,他为什么就跪坐到了晏瑾桉身上。
SUV的驾驶座也从未这般拥挤过。
向来是坐一个半他都足够的位置,摆了双腿和两只膝盖,就再塞不下更多, 升起的体温被迫交换, 在衣物下闷出潮意。
上回晏瑾桉一挥手, 座位就被放倒, 他躺着便是。
但这次上下颠倒,他挨坐在晏瑾桉大腿上, 塌着腰,像在做跪姿俯卧撑。
从手臂到胸腹都在用力。
软嘟嘟的啄吻蜻蜓点水地掠过他的唇珠,那里已经有点肿了, 洇着亮晶晶的水色, 红得像抹过口脂。
花香型信息素从轻启的唇缝中渡进来, 幽幽的暖, 仿佛缓慢向上攀爬的藤蔓, 一圈圈缠住他的头部。
封住口鼻、闭塞双目、堵上耳朵。
督促他全心全意感受唇瓣被摩挲吮咂的轻微刺激。
肿.烫的部位被含过了, 唾液的安抚效果微乎其微,那点刺疼发展出难耐的酥痒, 诱使牙齿去撕咬着止痛。
穆钧拉起上身,后脑瞬时贴上车顶——也不是车顶, alpha的手掌不知何时横过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充当了肉垫。
就是这样逼仄的环境, 内饰又无华丽的暗灯, 昏黑狭小, 每道呼吸都似要钻入对方的体内,与炙烫的内脏纠缠在一处。
晏瑾桉的眼睛在黑暗中尤其地亮, 颜色也不那么浅了,更偏向于深棕,眨动时,蜜浆涌动。
alpha与他对视三秒,支起长颈,手掌发力按下他的脑袋,唇块复又欺上,鼻腔中叹出很性感的低哼。
性感。
穆钧惊讶竟能将这两个字与晏瑾桉联系在一起。
晏瑾桉身材是很好,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刀削斧凿的人鱼线深入皮质腰带以下。
是他初次相见,就羡慕得眼红的梦中情体。
这种欣赏与感慨,恰好说明那句,“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彼时的穆钧不以为意。
然而现在,因为每天早上都是和alpha一道起床,视线里牛奶色的肉.体晃动,飘着一整夜未散的信息素味道,勾得他血气方刚到处沸腾。
似乎也不能单纯用“艳羡”这个词来平常心地看待了。
原先说要向晏瑾桉请教健身菜单的打算,也不了了之。
因他这几日赋闲在家,却不明缘由地肌肉酸胀,反而没有上班时跑健身房那么频繁。
更何况,虽说alpha现在不胡乱咬他了,但不用临时标记的日子,也亲得很凶,还亲得很猛。
留的印子也多。
就像现在。
“……在这里、不好吧……”穆钧后腰发软,膝盖有点跪不住了,因为是叼着衣服,所以咬字也很黏糊。
晏瑾桉果然没听清。
他正忙着,只得掀起薄薄的眼皮,用眼神表示疑问。
一小时前还好端端梳起来的刘海凌乱地散下,随性搭在眉梢,晶莹反光的汗滴若隐若现,不多时顺着侧颊滑落,没进里衣。
alpha脱了马甲,领带也是松垮,衬衣领口解了两三个扣子,里头的圆领打底衫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他那晚设得能直接报废的那件。
穆钧咬紧牙关,肿胀处一突一突地跳,尽皆杵在晏瑾桉的打底衫上。
才偷偷夸赞的胸肌腹肌成了磨刀石,硬邦邦地紧绷,难言酸爽。
不行……得离远点……好麻……
“啾”地一声,穆钧僵住,抠在晏瑾桉肩头的十指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而细碎的啾啾声没见直接的阻挡,更肆无忌惮地响彻车内,偶尔还发展成稀里呼噜吃得正香的聒噪声。
这、这么吵么……晏瑾桉吃饭也不吧唧嘴吸溜汤呀,这、这是……
故意的。
晏瑾桉扇动睫毛,卷动舌尖,改用舌面粗重碾过。
穆钧呜咽了一下,听起来有点可怜,急速分泌的涎液打湿衣摆,更为粗糙沉重地堵在他口中。
又是这种,予取予求的敞露态度。
正适合。
再进一步地亲昵、推进。
满足omega的欲.求,填满他赧然不报的空虚,用他渴求已久的信息素漫无止境地慰抚。
从发端,到脚尖。
晏瑾桉再次摘下领带。
*
“……崽,还没起呀?没别的事,就是你带回去的那两箱柚子还有剩吧,我正喝蜂蜜柚子茶呢,你不嫌麻烦的话,也能做来试试。”
缩在被窝里的漆黑发顶往上蠕动,露出一对纠结的剑眉,“……嗯,好。”
穆钧的嗓音有气无力,自带困倦未起的懒散。
穆启星当然不会问他这个点都能吃午饭了,怎么还躺在床上。
哎呀,热恋小情侣嘛,凌晨多少点睡都是正常的嘛。
“那我就不耽误你起床啦,有空给妈打电话,说说那昆兰山好不好玩儿。”
电话那头,徐述影的声音隐隐约约:“小晏发的那些朋友圈你不都看八百回啦,不好玩能一天发十几条么。”
“那些照片视频都看不见崽的脸,藏得比粽子还严实……”
穆启星挂了电话,穆钧也没睁眼,屋内有人走动,棉拖鞋踩得窸窸窣窣,很像助眠白噪音。
他马上又要回归深度睡眠。
“吃点东西再睡吧。”那人道。
床头柜被摆弄了一会儿,随后是床边桌被拖动折叠的声响。
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捏捏他的耳朵,最后拉着他的胳膊,用按摩的手法唤醒他沉睡的肌肉。
穆钧的指尖抽搐着弹了弹。
很轻的笑声过后,和煦的嗓音道:“你昨天不还说想喝生滚鱼片粥么,我才去楼下生鲜超市买的活鱼,按你说的片肉去骨,煎了鱼骨煮汤,再和大米放砂锅里一块儿煲的。”
被三言两语诱惑的胃袋不争气地抽搐,粥水的气味越发香甜。
“我扶你起来。”
穆钧眯缝着眼还使不上劲,腰后已被塞了两个软枕。
不是那种塌着棉花垂头丧气的枕头,而是经了充足日晒,还被拍打得极度蓬松的软枕。
“枕套是昨晚就洗了的,今早太阳大,我就把各种靠枕都放阳台上晒了一轮,客厅沙发上的毛毯也放洗衣机了。”
穆钧喝着鱼片粥,煮得软烂的鱼肉入口即化,白米也是抿在唇间就融成了水,比他亲自煮的还好吃。
絮絮叨叨的男声又汇报了小狗们的遛弯和进食情况,说爆米花昨晚大约又没睡好,所以才走了几步路就想回来。
“今天下午我再带它们去趟狗狗公园吧。”穆钧吃了半碗粥,恢复说话的力气,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黑而圆的眼珠转向一直伴坐床边的晏瑾桉,“早上好,粥很好吃,也辛苦你做了这么多家务。”
晏瑾桉翘着嘴唇,上唇左侧破了个小口子,是昨晚闹得太过火,穆钧用力咬的。
但他浑不在意,舌尖在穆钧看过来时还下意识舔过,“还得靠你的菜谱才行,我以前没做过砂锅粥,其实只有三成把握能做得和你一样好。”
“你做得更好吃。”穆钧淡淡夸奖。
晏瑾桉突然就坐立不安起来。
年三十在家吃过年夜饭后,春节假第一天,他们就上了昆兰山。
而晏瑾桉失忆结束后,只记得交待最近一个月的小心机,全然忘了在长宁时,他还隐瞒了一件事。
他是会滑雪的。
不仅如此,他还有好几个国家的滑雪证。
但在长宁,为了接近穆钧,晏瑾桉刻意说自己“不太会”,好叫穆钧手把手地教他。
技能败露,穆钧却未追究,也只是说的一句:“你滑得比我好。”
“咳,刚才阿姨给你打电话,好像是要拿什么?”晏瑾桉心虚,很有眼色地给只有三分饱的omega又盛了一碗粥。
穆钧简单说了柚子的事,“但还在后备箱,没搬上来。”
晏瑾桉便毛遂自荐。
“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有两箱呢,一个人不太好搬。”
“不用,你先刷牙洗脸要紧,我抱上来很快的,中午还能再加道炒柚子皮。”
晏瑾桉说罢,收了他吃完粥的空碗,先放进水槽里泡着,才去玄关拿了车钥匙,下楼搬柚子。
穆钧记起把两箱柚子忘在车后尾箱的原因,也不与他争了,慢吞吞地起床穿衣。
因为晏瑾桉放了座一人高的穿衣镜在屋里,他换衣服时难免照见,又不由自主地数了数身上的肿红。
自委婉建议不要咬太重后,alpha便没再留过能破皮的牙印。
晏瑾桉言而有信,说不咬就不咬,但嘬也能嘬得他腿上没一块好肉。
……要禁令用嘴吗?还是不能嘴和手同时用?
不过光用手的晏瑾桉也很吓人,而且自从在车上荒唐地……关节带茧的手指又有了新用途。
他昨晚好几次以为那圈银戒都会进去,紧张得一直哆嗦。
穆钧小叹了口气。
有些断片的回忆飞快闪过,他不受控制地脸颊发热,谨慎起见,在主卧绕了一圈,检查内外两个垃圾桶。
空的。
晏瑾桉已经清理过了。
“嘤嘤。”爆米花跑进来在他脚边转圈,穆钧刚想蹲下来摸摸小狗头,但才弯腰,身后就有点不自然的酸胀。
他又面无表情地站好,O-O地与OvO的小狗视线交错。
爆米花呜呜汪汪地轻咬他的拖鞋,有些耍赖地在地上翻肚皮,求摸摸。
穆钧第二次叹气,认命地把床上两个大靠枕带到客厅里,将爆米花抱到膝上,轻柔地梳理它的毛发。
棉花糖蹲在地上,排队等待穆钧手法娴熟的护理活动。
被单纯的小狗们信赖有加,穆钧木着脸,内心更为惶恐。
唉、唉,还好毛绒绒们不会说话,不然问起他昨晚晏瑾桉为什么会去次卧借尿垫,又为什么凌晨两点不睡觉,抱着床单被套丢去洗烘……
他定然哑口无言。
也是不懂,晏瑾桉那么清隽秀逸、面善温和的alpha,关节怎么能长那么粗,茧子也磨人,剐得他那圈皮肤都泛红。
可能就是因为闹得太过火,他才没收住咬肌,把晏瑾桉的唇弄伤的。
但什么时候咬的,他是真没印象了。
当时光顾着眼泪鼻涕一起淌,又被alpha在耳边科普什么干性……
前后状况都太魔幻,穆钧选择性遗忘,也不再追究那个伤的来由。
反正、反正。
都是晏瑾桉不好。
吃完饭再去药店里买点药膏吧。
他不太心安理得地推卸责任,给两只小狗都梳过毛,看了眼挂钟,又去厨房把泡好的小碗和勺子洗掉。
公寓内静悄悄,正是休假期间难得独处的闲暇,穆钧倚在餐桌边,有些恍惚。
以往这时候,他已经做完一人食,推着洗地机在家里散步了。
而非像现在无所事事,等晏瑾桉上来将厨房里备好的菜炒掉。
都怪晏瑾桉。
让他变得这么,被动地懒散。
穆钧闷闷清点过中岛台上的食材,起锅下油,十分钟后端出两道青菜豆腐。
想也知道是谁的过错,让他大过年的吃这么清淡。
锅里的鱼片粥还有剩,他简单热过后,也一并端到桌上。
晏瑾桉还没回来。
给alpha打电话,铃声却是从卧室传来,叮咚地响。
穆钧蹙眉,正要穿鞋下楼找他门外就有输入密码的声响。
滴滴几声后,门把手被按下,alpha估计没料到他就在门后,轻愣住,眼里已有了笑。
“不好意思呀,我在下面磨蹭了会儿,现在就去做饭。”
……他才刚吃过粥,又不是饭桶,才不饿呢。
清新的柚香间似乎夹了不太寻常的气息,穆钧抽动鼻尖。
不像鸢尾花香,是……酒?
晏瑾桉晚回,是去买酒了?
alpha力大如牛地将叠放的两箱柚子搬进屋,放下时一不留神,撞掉一份东西。
穆钧好心捡起,瞬间被上头残留的最后那点酒味冲得拧起眉。
“结婚协议”四个字印入眼帘,伏特加味的信息素唤起他脑中所剩无几的记忆。
晏瑾桉在他耳后道:“在柚子底下压着的,也不知你是要还是不要,所以,我给一起带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435、很软很烫
437、很会吸
450、或许他真想签一份,只是不提
第47章 无耻之徒[VIP]
寂静被拉长, 穆钧把那烫手山芋的协议背在身后……啊,不行,要丢进垃圾篓。
但这上面有程斯言的个人信息,所以最好是先进碎纸机, 再用黑塑料袋装起来的好。
他在电光石火间便决定好这份协议的命运, 不可谓不高效。
但在晏瑾桉看来, 这一瞬间的迟疑, 更像是对程斯言的留恋与在意。
在打开车尾箱的那一刹那,他就嗅到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
这两箱柚子是他上门那天, 穆钧从家里带回来的,若是徐述影帮忙搬运,那留下的alpha信息素该是壁炉焚香才对。
再不济, 这柚子经过穆铮的手, 也只是会沾染檀香木的味道。
但偷偷摸摸藏起来的那股信息素自带醉意, 且消散得只剩十分之一二, 若非晏瑾桉嗅觉灵敏, 大约都无法在略有驳杂的气息中分辨出来。
是哪个alpha的东西, 擅自遗落在了穆钧的后备箱里?
他先把柚子搬下来,腾出不少空间, 才打开手电筒细查。
穆钧具有非常好的收纳习惯,总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算是厨房的调料,他也要用同款玻璃罐装好了, 一瓶瓶地摆在可旋转收纳架上, 随取随用。
因此, 后备箱左上角,那几个堆叠得不太齐整的纸盒就有点不同寻常。
晏瑾桉拨了一下, 纸盒很轻,没装什么东西。
气味来自下方。
被塑封过的一叠A4纸,看着像是份合同。
晏瑾桉没有犹豫,两指捏着就抽了出来。
宋体标题跃然纸上,晏瑾桉从左到右读一遍,又从右到左读了第二遍。
但无论怎么读,那标题都一笔一画地,写作“结婚协议”四个字。
从标题字体来看,还不是穆铮那晚想叫他签的那份。
晏瑾桉微微皱眉。
存了各种资料的平板不在手上,否则他还能对照着那几人的信息文件,即刻确认这份婚前协议到底是出自谁手。
但无论是谁,穆钧和他们相亲也都是去年十月份的事了,距今四个月过去,等级再高的信息素气味都该彻底散掉。
除非是特意喷了留香剂,才保存到现在。
真有心计。
合上后备箱,晏瑾桉抱着两箱柚子上楼。
昨夜被黑咖泡得尚未消红的后颈又隐约发热,却不是因为愉快的动情。
而是alpha骨子里的争强好胜致使妒火中烧,令还是未能完全发泄的信息素蜂拥而至,尽数挤在抑制贴下鼓噪。
为消磨这点躁郁,也为了留出思考与平静的时间,晏瑾桉负重40千克,没坐电梯,反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步步拾级而上。
楚岚野脾气冲,信息素也是呛人的硝烟味,而池旭自诩清高,周身气味更冷清,若他没记错,应该是雪松。
醉……醉……酒香型的信息素。
程斯言。
他的味道是,伏特加。
晏瑾桉脸不热气不喘地爬了五层,因这个名字微顿住。
眼前似又能看到侦察室的监控视频里,穆钧和棱角冷峻的alpha并排坐着,放在键盘上打代码的手同频行进,中间的手肘往往差两三厘米就能碰上。
当时他的记忆还朦朦胧胧,注视着那一幕,却已本能地用手将穆钧框住。
手掌拢起,不但能遮掉omega身边潜伏的不确定性,还可以让目光只专注在那道背影上。
咔哒咔哒咔哒。
穆钧为他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那程斯言呢,是为了穆钧才扎根在电脑前的吗。
他们自小相识,不仅拆迁前家住对门儿,回迁房也分的是同一栋,就连上学都走的是同一条路。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从一开始走路上下学,到满十二岁能骑自行车,寒来暑往,穆钧都能在那条路上遇到程斯言。
那条路沿途载种了枝繁叶茂的常青树,冬暖夏凉,遮风挡雨,傍晚时分常是情侣并肩谈情的约会圣地。
在夕阳西下铺满金光的大道上,青春期的穆钧是否也曾遥望过程斯言的背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心动?
可程斯言不善言语,就是对穆钧有意到主动递出橄榄枝,他们的交流也仅限于此。
只要让程斯言稍微忙起来,他就能把穆钧完全抛到脑后,不闻不问,直到穆钧重新联络他,他又兴冲冲地欣然前往——然后发现,穆钧是为了别的alpha找的他。
信息素的起伏在缓步爬行36层楼后才稍微安定些许,晏瑾桉面上仍旧清爽,只背后出了层被风一吹就会蒸发的薄汗。
他想开了。
穆钧会把结婚协议留在后备箱,肯定是因为不喜欢那么强烈的信息素,又不好泄露里面的内容,所以只能暂时把它压箱底。
而不是像他刚才所猜的那样,对和程斯言的未来有任何期许。
肯定的。
“……呃,是不要的东西。”果然,穆钧这么说着,捡起协议后就——
攥在了手里?
“不打开看看吗?感觉很重要,那么厚呢。”晏瑾桉将两箱柚子放下,甩了甩手,换好拖鞋。
穆钧已经转过身去,“不必了,这也用不上,我拿书房去。”
用不上,还得拿书房收起来?
灿烂笑颜的雪纳瑞脑袋慢条斯理地跟上去,停在书房门口,紧盯omega会将那份协议放在哪里。
这套公寓就三个房间,除了主卧和次卧,剩下一个用作书房兼影音室,有一整面墙都打的书柜,穆钧看电影看累了,就会随手取一本书出来助眠。
按照穆钧的习惯,第一列放的都是文学小说类的书籍,第二列是社科类及大部头,第三列为和板砖一样厚的工具书,考研考证时能用上。
以及最后一列,尽是家庭养犬护理指南,什么《宠物营养学》《噗噗与健康的联系》《老年犬的幸福生活》等等。
程斯言的婚前协议既不属于这四类,摆放各大证书合同的抽屉也不在书房,在主卧保险柜。
那穆钧是想把它塞到哪里去呢?现在保存着,难不成还想等下回见到程斯言,再还给他?
晏瑾桉的视线不加修饰地锁定omega的一举一动。
如有实质,仿若要变成一双镣铐,把那双手锁起来似的。
“……你想,看一看吗?”穆钧停在书桌边,不确定地问。
晏瑾桉说:“这不好吧。”
却已经抬脚走上前,从穆钧手中抽出那份文件。
未经许可,他自是不可能随便翻看穆钧的东西。
但好奇心与嫉妒心使然,晏瑾桉又不得不在乎里面写了什么,所以刚才一路上恨不能把那塑封膜给盯穿,透视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的文本内容。
会是和穆铮那天所说的一样,若二人婚姻破裂,程斯言净身出户,双方共有财产分毫不取,连孩子都不要吗?
穆钧该不会被这样的条款打动过,所以至今仍未归还这份协议?
他试图保持平淡的心态和宽容的神情,翻开那十几页单面打印的A4纸。
但才第一段,就沉了眉,还险些没按捺住火气。
鉴于:
1.甲方因身份规划与商业需要,需建立一段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
2.乙方同意与甲方进行形式上的婚姻登记,但双方确认无任何建立真实夫妻生活、感情及家庭的共同意愿。
3.甲方承诺为此名义婚姻关系向乙方支付报酬或提供对价。
程斯言想出钱买穆钧做他老婆。
痴心妄想。
“里面写的什么,很有意思么?”
因为太匪夷所思,晏瑾桉面上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一点,听到穆钧这么问,抬起眼,“你没看过?”
穆钧摇摇头,凑到他身边,歪过脑袋一目十行。
唔,财产与经济的绝对隔离……程斯言名下资产可真多,这几年确实是站在风口发达了……
嚯,十个亿的合作报酬,他这么值钱啊,看来就算没有晏瑾桉,也能小赚一笔呢。
穆钧瞧得津津有味,还因为阅读速度过快,间或停下来,搭在书桌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敲。
对自己曾差点被卖作人妻毫无芥蒂。
甚至觉得第三条的“人身权利限制与义务”完全踩在他心坎儿上。
比如,双方不同居。
再比如,婚姻存续期间,乙方需保持单身状态。
当初该先仔细看看的,否则在晏瑾桉提出要合作的时候,也能有点法律意识地草拟出一份具有约束效力的合约。
如此白纸黑字的,晏瑾桉也就没法屡次三番碾压他的底线,他还无处说理……
“无耻之徒。”alpha倏尔抛出一句。
穆钧很少听他说别人半句不好。上次晏瑾桉嘴上不留情,还是池旭的所作所为触到雷区,叫他狠狠骂了一顿。
一份别说名字都没签,他还是头一遭看的结婚协议,有必要让晏瑾桉这么生气吗?
嘴唇上的伤口好像都要气裂了。
“稍等我一下。”穆钧比对着手机搜索结果,出去客厅医药箱里找了找,挑出一支凡士林唇膏。
虽然红霉素软膏能预防轻微细菌感染,但马上得吃饭了,还是凡士林更安全,还能隔离唾液和食物刺激。
他拿着唇膏和棉签棒回到书房,晏瑾桉竟是坐在人体工学椅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而后Ctrl+P,打印机启动。
“他那狗屁不通的东西我通通给删了,什么结婚协议,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剥削你的青春,剥夺你的人生,毁掉你正常恋爱婚姻的基本权利,真是畜生。”
晏瑾桉很激动地要站起来,但穆钧“嗯嗯”应着,两根手指就把他按回转椅上。
“婚姻缔结就应基于真实情感与共同生活意愿,既然需要结婚的是他程斯言,他就该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就算需要拟定婚前协议,也该用理性的方式,许下感性真挚的诺言,而非冷冰冰的命令式的条文……”
例如协议宗旨,若是他来拟,就该为“通过甲方自愿的财产赠与和权利让渡,为乙方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与心理安全感,以见证甲方之诚意”。
这样协定才配结婚。
打印机唰唰吐纸,晏瑾桉大半心神被分过去,都没看见穆钧俯身。
托住他的下巴,蘸了软膏,贴上他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略有粘黏,黑咖味的信息素却平和冷静,如同披了帘太阳雨,安谧恬淡的氛围笼罩而下。
穆钧做事一向认真,即便是涂唇膏,也要按教程上说的,取出米粒大小的膏体,薄厚均匀地抹在伤处。
“……好了。”他涂好后,还没松开晏瑾桉的下巴,就猝不及防与alpha对上眼神,才意识到现在的行为多少有点。
暧昧。
因为是要处理超细小范围的伤口,所以他必须离晏瑾桉很近,才不会把棉签棒误戳进人鼻子里。
但那转椅总在晃,他不得不单膝跪上去固定住,才好用两指卡着alpha的下颌,目标明确地出击。
造就如今,膝盖杵在晏瑾桉腿间,上身又挨得过于近的情形。
其实更近的也早挨过了,别说零距离,就是负距离,虽说他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也难以抵挡地被迫接受过。
最近的还就在昨晚。
喉间忽地就干燥不已,被嘴对嘴喂水的场景突兀印入脑中,如流星闪过。
穆钧猝然记起,晏瑾桉的上唇是怎么破的了。
——木宝,乖宝,嗓子哑得我心疼,再喝点水。
——可是……想小便,想……
——嗯,可以哦,在这里就可以。
呵呵。到底谁是畜生啊。
如梦初醒的omega冷脸撤手,腕子却被牵扯着环住。
晏瑾桉顶着张极纯净无暇的脸,眼球溜圆,眼尾却是被小钩子高高吊起般,弯出意味幽深的弧线。
“处理伤口后,是不是还得吹一下……”传说身手了得以一敌三的应急办副局嘟嘟囔囔,抿起只有一点点泛红的嘴唇。
穆钧无动于衷。
晏瑾桉以为他是害羞,还好意鼓励道:“之前我胳膊上的伤,也是你吹一吹就好了,特别有效。”
穆钧握力60kg的手指霎时折断了那根脆弱的棉签棒。
原来当时晏瑾桉就在用苦肉计和美男计了,真是防不胜防,时隔三个月他才发现。
“好吧,不吹也没关系,有你帮我抹药,今天肯定能好。而且我下楼搬柚子的时候照过镜子,其实已经快看不出来破口了……”
alpha心满意足地浅笑,不再撅唇,笑盈盈的眼中也不见玩闹失败的窘迫。
“呼……”算了算了,就当给出力做搬运工的alpha一点报酬吧。
凉飕飕的咖啡香拂面,伴着和上回一样念念有词的、略带羞涩的气音,“痛痛飞,没眼泪,亲亲来当创可贴……”
穆钧嘀咕着小时候记下的那个口诀,还没循环着加强功力,胸口就被高挺的鼻梁撞了下。
晏瑾桉把脸埋进去,似在喃喃:“我们吃过饭,就去民政局吧。”
作者有话说:
439、他的膀胱都很敏感
第48章 强烈的冲动[VIP]
民政局在春节期间放假, 初七之后才恢复正常上班。
今天是初六。
而且,下午晏瑾桉还预约了复查。
“颅内血肿吸收情况很理想,从量表评估结果来看,记忆力也恢复得很不错。”
医生指着新旧两张CT片子, 虚点出血肿的位置。
和一个月前相比, 那处阴影已缩小到只有小指甲盖儿那么大的面积。
“不过, 信息素检测报告显示, 核心信息素浓度和波动曲线都出现显著异常,但本次脑损伤也没有压迫到相关中枢……这方面我建议最好去内分泌科再看看, 就在同一栋6楼。”
穆钧神情严肃,举着复查报告问AI,各项数值分别代表什么。
电梯里还有别的病人, 晏瑾桉勾着他的衣摆, 贴着他的耳廓问:“小穆医生, 我最近食欲大开, 运动量也有所增加, 每天都心情愉悦, 怎么会信息素水平波动大呀?”
这个“食欲”和“运动量”,听着是那么回事儿, 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穆钧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能看到一双耳朵微有发红, 帽檐阴影下的黑眼睛若有水光,无声瞪来时像往晏瑾桉心口踩了几爪。
刺挠得很。
他自从午饭后就有点过于安静, 无论晏瑾桉怎么逗都不露声色, 只用眼神表示高冷的抗议。
面无表情地就着柚子皮炒五花肉吃了两碗饭, 面无表情地把检查过晏瑾桉这两周的药量。
面无表情地去完狗狗公园消食,再在两点前和晏瑾桉一起到达部属武.警医院。
是在生气什么呢。
气今天民政局不上班, 以为他那句话是故意胡诌寻开心?
还是气他擅自修改了结婚协议,不但打印了份全新的,还把原有的内容改得面目全非?
就连程斯言的姓名都用黑笔涂成小方块,改成他“晏瑾桉”的大名。
不会的,穆钧不会那么小气。
那是为什么不爱搭理他了……虽然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可爱。
“性激素分泌有昼夜节律,早晨最高。但这下午两点才抽的血,都显示信息素核心值处于异常高位……”
beta医生望闻问切后,嘟嚷:“皮肤无痤疮、不油腻,无雄激素性脱发,体毛不见增多,暂时可以先排除高睾酮血症……嗯?性.欲亢奋?”
他又看过晏瑾桉先时的体检报告及住院病例,向他们确认:“最近纾解都是通过临时标记吗?”
“之前没有医生和你们说过,因为匹配度过高,随着激素水平接近峰值,两人的情热症状都会增强,临时标记治标不治本?”
说过,但当时是穆钧因信息素事件产生诱导性发热,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只强调了终身标记对稳定omega生殖腔能力的重要性。
没有另外多嘱咐晏瑾桉什么。
beta医生顺便用便携仪器检测了一下穆钧皮上组织的信息素浓度。
无异常。
再测晏瑾桉的,仪器“滴滴滴”尖锐报警,显示信息素外泄超出安全阈值。
这样即使不在易感期,即是日常出行,也或对他人造成影响。
“你们是保守派?打算什么时候终身标记?”beta医生看了眼身份信息上的“未婚”二字,略微困惑。
匹配度这么高的两个人,出双入对都要戴同款鸭舌帽,双方身上都有伴侣浓度的信息素留存,竟在拖延如此核心的健康问题。
“以晏先生的信息素级别来说,若是信息素失控,绝对会形成‘压制性领域’,导致一定范围内的omega被迫进入发热期,其他alpha也会暴躁易怒。”
beta医生最后说的是:“晏先生的易感期本就是这两个月吧,现有激素水平飙升的话,很有可能导致日期提前,且持续时间过长,并伴有强烈的攻击性、占有欲和标记冲动。”
拎着新开的药,晏瑾桉偏头扣住一言不发的omega,“军队里alpha扎堆,常有信息素暴走的案例,回头让陈子啸给我找一个军用抑制环戴上就好,不影响出行的。”
穆钧冷不丁道:“你现在已经在用额外的抑制贴了。”
alpha本身就根据信息素级别的不同,按需使用抑制贴和抑制环等信息素控制器。
晏瑾桉颈上常年戴着一圈黑色,泡温泉或晚上睡觉都不曾脱下来,和原始皮肤似的。
以至于穆钧都快以为,那就是一根普通的饰品。
况且,晏瑾桉总是未语先笑,除了某些时候喜欢欺负人,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仅是好说话,而是到了菩萨转世的程度。
就连穆钧这种很有自知之明的讨好型人格,都在他毫无节制的放纵下懒散堕落。
全然看不出,这人压抑了不断蹿升的攻击性与侵占欲。
还是上午在书房荒谬加练时,穆钧摸到alpha颈后竟多了层薄膜,才直觉不太对。
那薄膜与常见的omega抑制贴类似,不过摸起来更厚一些。
但他当时也只是关心透不透气,没多往信息素异常的方向去想。
原来……
但,无论是抑制环还是抑制贴,都只是防止多余信息素泄露的屏障。
于晏瑾桉的紊乱现状而言,根本就不是主要治疗手段。
“你早就感觉身体不对劲。”穆钧一路无言,回到公寓楼下,才说出离开医院后的第二句话。
晏瑾桉自知理亏,二十几年的习性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改变,他现在还是会无意识地先斩后奏。
被穆钧一点,果断滑跪,尤为诚恳:“我错了,我不该隐瞒健康状况,让你替我担心,我以后绝不再犯。”
油嘴滑舌。
还发誓“知无不言”,又骗人。
穆钧紧抿双唇,也不看他,就怕晏瑾桉又狐狸精似的使出什么媚术,一瞧就令人心软。
所以目不斜视地进了家门,给棉花糖和爆米花套了背绳,就要带它俩下楼遛弯儿。
晏瑾桉也想去,可穆钧轻声道:“你先在家吧,等我回来。”
别的没再多说,晏瑾桉被留在门内,看着两只小狗嘤嘤呜呜地对穆钧撒娇。
但omega也没有如以往那样,有求必应地把它们抱起来,而是微垂着脑袋,出神沉思。
因为心神不属,他还忘记戴上出门散步必备的围脖。
脖颈赤.裸展露,高领毛衣已经盖过喉结,可依然没有遮住上方溢出半指的绯红吻痕。
晏瑾桉舔了舔发痒的犬齿,取了围脖疾走几步上前,帮他戴好,又正了正那顶婴儿蓝的棒球帽。
“那我先洗个澡,等你回来。”他俯首亲亲omega的侧脸。
穆钧没有偏离这个吻的迹象,晏瑾桉试探着,又往下寻他的嘴唇。
但也只是隔着口罩贴了贴,鸢尾的气息保守地停在表面,连第一层防水布都未能穿透。
可是。
穆钧已经在楼下绕了两圈,那点alpha因子都还贴在他鼻尖般,和晏瑾桉这个人一样,很有领地意识地宣誓主权。
宣示主权。
占有欲。
——易感期混乱提前的alpha,会表现出超常占有欲和攻击性,以及标记冲动。
穆钧咀嚼着医生的提醒,口罩上的花香便似在被蚂蚁搬动,一点点往颈后的特殊地带挪去。
所以,自晏瑾桉睡在主卧,频繁增加的那些逾矩行为,也属于标记冲动的体现吗?
按照近日的强度,真到了下一次易感期,失了智的alpha莫不是能把他身上的肉都咬下几块来?
终身标记是要持续多久来着?是不是有个专业术语叫什么,呃,打结?
然后omega体内似乎还有个被称作生殖腔的地方,那是类似……子宫?
穆钧掏出手机,抛弃了坚守多年的用眼习惯,边走路边恶补abo生理知识,面色愈加凝重惨淡。
晏瑾桉等不到下一次易感期,就得对他终身标记了。
晏瑾桉的各项素质还“比普通alpha好得多得多得多”。
他……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吗?
omega漫无目的地走了上十圈,棉花糖和爆米花都在寒风天里吐出了舌头,缀他身后寂寂无声地埋头狂跟。
每次经过单元楼门口,它俩都豆豆眼放光地想要冲回去。
可穆钧沉浸在与外界封闭的思索当中,牵引绳还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丝毫紧绷都感觉不到。
棉花糖:OxO!
爆米花:OmO!
主人这体力……要累鼠狗了!
终于,在又一次经过单元楼大门时,穆钧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眼,“溜达够了不,回去吧。”
两坨灰扑扑蔫哒哒的小毛球如释重负,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嘤了几声。
这回穆钧没再错过求抱抱的信号,一手一个地捞进怀里。
小狗肚子软嘟嘟的很有弹性,像两个自发热的暖手宝。
暖得他一进建筑物内部,身上便“蹭”地发热,被严严实实围得一点儿风不透的脖子更是开始出汗。
分子运动随温度上升而加快,围巾和口罩上的鸢尾香本就没完全散尽,现下又活跃起来,飘飘然熏着他才降低一点点热度的大脑。
刚下定的决心堵在胃里,仿若一只沉甸甸的热水袋,很烫很重,噎得他心慌。
直至进了门,浴室里响着淋浴的水声,他给无精打采的小狗们喂了超美味冻干零食,推开了书房门。
想挑一部恐怖片来热闹热闹,清空脑中杂草丛生的思绪,好等晏瑾桉洗完澡后,能冷静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结果一眼就望见书桌上的两沓A4纸。
左边那份每页上都被涂抹出数十个黑色小方块,右边的还未装订,但囫囵扫过去,都是利他的条款。
要真签了这些东西,晏瑾桉往后几十年可谓是牢牢被他捏在手心。
就跟捏小狗一样,提着后颈就能拎起来。
穆钧咬住下唇。
“穆钧?木木?回来了吗……你在这里。”被热水浸得有点拖沓响的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随后由远而近。
alpha走到他身边,先摸了摸他的手心,确定没冻着,才问:“我看你在下面转了好久,脚走酸了没,我帮你按按?”
穆钧低着声:“没有……你一直在看?”
“嗯,就在阳台看的,怕你带娃跑了,不要我。”晏瑾桉又在胡说八道。
所以这澡也是等他进了单元楼之后才洗的。
十分钟战斗澡。
“饿了吗,我洗了葡萄和车厘子,还榨了果汁,你懒得嚼的话,用吸管喝就行,我先去做饭……”
“我不饿。”穆钧喊他,“晏瑾桉。”
“哦哦,不饿的话先喝点温水也好,我摸你杯子都是干的……”
“晏瑾桉。”穆钧又喊了他一次,然后道,“我现在也不想喝水。”
晏瑾桉看着他,眼圈呈现粉红色,“哦哦,好吧。”
“……刚才洗澡时水进眼睛了吗,这么红。”穆钧凑近去瞧,闻到比洗发液和沐浴乳更浓重的鸢尾气味。
晏瑾桉只戴了防水的抑制环。
还没来得及用抑制贴。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以为你要走。”晏瑾桉轻摸了一下他的银戒。
语调温和纯净,自带大众都信服的公信力,却是尾音轻颤,难以掩饰:“别怕,穆钧,我能想办法控制好的,不要怕……不要走。”
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
穆钧抹掉他下眼睑的那点潮意,心底不断地叹。
完了。
他现在,或许的确想和晏瑾桉接吻。
*
1.甲方确认,其与乙方建立婚姻关系的意愿系基于真挚情感,自愿组建家庭。
2.本协议的唯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保障乙方在婚姻中的经济安全与生育选择自由,无论婚姻持续与否。
作者有话说:
439、宝宝体力真好
两个人都体力好哈,特能干,蒸蚌!
第49章 舍己为人的代价[VIP]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就好像午夜零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冷雨天,路人行色匆匆,无人注意街边一只夹着尾巴的流浪狗。
流浪狗缩坐在打烊酒馆的屋檐下,皮毛上挂着连串的水珠, 每有脚步声经过, 就怯生生抬头望一眼。
而穆钧这种只有面貌清冷, 实则心脏和蒸熟年糕一样的性格, 就是在街尾远远望见了,都得蹚过几个水坑, 跑到街头来,把流浪狗和破纸箱一起带回家去。
嗯……所以是同情?责任感?
肯定是吧,不然为什么每次晏瑾桉撇撇眉毛, 撅噘嘴巴地, 他就心虚歉疚。
这不就等同于棉花糖撒娇没被满足, 他逗小东西都过头了, 所以抱歉吗。
不然为什么他要在晏瑾桉昏迷的那一周废寝忘食, 又在alpha失忆后感到生气与不快。
因为爆米花生病时, 他也是守在宠物医院陪着打点滴的,就算不是爱人, 只是家人朋友,他绝对也会如此陪伴。
而陪伴付出不被看见不被承认, 任谁都该生气。
并且,高匹配信息素本就会加强情感上的连结, 无论是同情还是责任感, 只要有鸢尾花香的介入, 二十分的情愫都能激涨到两千分。
泡沫经济都不敢这么繁荣。
穆钧都没发现,自我推敲时用了太多正面暗示的程度副词, 诸如“肯定”,诸如“绝对”。
思考带着理性出走,肌肉记忆却已本能地用鼻尖蹭了蹭alpha的脸。
信息素含量攀升的呼吸不分彼此,由平稳逐步错乱。
薄软的上唇顺从地被吮住,麻痒自唇心泛开,他回过神,什么“绝对”什么“肯定”,全都碎成屑屑,瞬间都有点站不稳。
本来为搭在晏瑾桉肩上,他就得踮起脚,现在摇摇欲坠地晃了几步,小半体重都不得不倚在alpha身上,才能获得平衡。
但晏瑾桉很快就弯了腰,穆钧的脚跟落在地上,髋部被扣在两只大掌里。
掌心的热量很快穿透衣物、穿透皮肤,暖得他血液加速。
早已止汗的背部也又有了热意。
“真的不累吗?”晏瑾桉一边啄吻他的下巴,一边再次确认,“坐下来吧?”
穆钧轻“嗯”了一下,髋上那两只手就熟门熟路地下移,兜住他两条腿,一下子抱起来。
晏瑾桉没走几步路,便将人放到宽大洁净的实木书桌上,有了支点后,他便吻得又深又沉。
如果穆钧没有被他用手托着腰和后脑勺,大约都能彻底被压到桌上去。
饶是如此,omega也得核心用力,黑色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胸肌显型,轮廓饱满臌胀,十分具有荷尔蒙的美感。
晏瑾桉的肠胃兴奋蠕动。
已经很久没有被满足的食欲垂涎三尺,有如饥饿已久却坚持豢养猎物的猛兽,耐下性子虎视眈眈。
全然不知仅是觊觎的目光,就让猎物心感畏惧,只是尚且不知危险何在,又该往哪里逃,所以茫然四顾,呆立原地。
“……别怕,你不用怕我,木木,宝宝。”晏瑾桉极尽轻柔地舔舐他的牙关。
“我爱你。”
这是今天的……第十二次?
alpha的信息素确实强势,但比起遮天蔽日套人脑袋不给氧气的蛇皮袋,更像浸过香气的软纱。
穆钧会口干舌燥,也会心率过快,但脑内的氧气只会被丝丝夺取,不会出现突然喘不上气的紧急窒息感。
慌乱。
但仍旧安全。
那是,在今天吗……终身标记……晏瑾桉的牙齿要深深刺破他的腺体,埋进骨肉里,释放出浓烈的鸢尾香型信息素。
穆钧牙齿打战,腰腿都开始发抖。
他很小心地掩饰,双手握拳撑在身后,指甲抠着手心,刺激出令意识清醒的疼痛感。
如果,如果要是今天,如果得是现在……
他必须保持理智。
他只不过、只不过是好心关照晏瑾桉的身体健康,才舍己为人的。
再不终身标记,晏瑾桉就要被定义为“危险分子”,连家门都不好出,还怎么工作?
他查过了,alpha信息素不稳定的原因之一,就是和伴侣匹配度太高。
平日里一点点情动交换都会激起强烈的化学反应,激素大起大落,即使是弹簧都受不了这么造。
所以,造成今日这份局面,他有一半责任。
他就必须肩负起这一半的责任来,绝不能叫晏瑾桉成了丢掉铁饭碗的无业游民。
不能白白受了晏瑾桉的好,叫人在家里为他做小伏低,就真当自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家。
而且,晏瑾桉已经上过门,也得到了穆家人的认可。
如果叫穆启星他们知道,他为了一己私欲,竟眼睁睁看着晏瑾桉日复一日地崩坏下去……
他们也定然会不赞同。
所以。
所以。
穆钧跪.趴在书桌上,捂住视野模糊的双眼,咬肌酸.胀不已。
不可以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没有在发.情,他是、是乐于助人,只不过会付出那么一点点的,嗯,代价。
这个代价他在十八岁分化初期就自认为会难以承受,事实也同样如此。
单是alpha的手指,就已经很粗.硬了,晏瑾桉又在队里待过,背过负重跋山涉水,也在风吹日晒雨淋下练过枪。
那双手润白如玉,向来是指缘整齐,乍一看只适合读书写字、抚弄乐器。
但其实,好几根手指的第二关节都凸着梆.硬的茧,尤其是最长的中指和食指……
穆钧没忍住哽咽。
他本来就不是坚韧不屈的个性,只擅长忍气吞声,所以可能看起来很能扛事。
以往遭遇不公,他就不敢抗争,只得脑仁扁扁地生窝囊气。
还是晏瑾桉几次为他反击那些家伙,才养大了他的脾气,让他似乎也能硬汉些了。
硬汉之后发现,哦,你们也不过如此。
被他僵着脖子瞪一瞪,想不出反击语言地愣一愣,那些人也不会再多言,也没有更了不起的方式攻击他。
不会有谁比穆国涛的拳头更具攻击性了。
眼睛差点被穆国涛打瞎一只时,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拿着碘酒纱布就处理完了。
因此,即使是面对晏瑾桉的长指,只要足够硬汉,也可以从容……
“呜。”穆钧头皮发麻,即将泄露软弱的哭腔。
好在下唇反应迅速,抵在齿间,才掐断更丢人更难堪的声响。
凡士林贴在表皮上又快速分开,先时只有轻微的刺.激,很快却变成有节奏的摩.擦,粘连的干黏也被润湿所取代。
晏瑾桉……晚上还吃饭吗……
哭了一遭,穆钧谨记今日任务,泪眼朦胧地侧转过头,小声道:“够、可以了吧……?”
……
浴室里又升起白雾茫茫的水汽。
牛奶巧克力浴盐咕噜噜地滚,间杂花香与黑咖的烘烤气味,令泡在里面的omega恍觉家庭brunch店再次开张,只差黑陶盘中放上一份装点精致的和牛班尼迪克蛋配野莓燕麦粥。
晏瑾桉伏在浴缸边,往他身上舀水。
穆钧正闭着眼,下唇上深深浅浅好几处齿痕,都是他自己咬的。
如果不是方才晏瑾桉把手指塞他嘴里,制止他不自知的凌.虐,那块唇肉上估计已经没一处好皮了。
但就算如此,omega的薄唇还是过于红肿。
晏瑾桉用冷水打湿一片洗脸巾,对折两次,低声说:“用这个冰敷一下吧。”
等穆钧懒懒“唔”了声,他才将洗脸巾盖到发红的唇肉上。
指尖碰到软糯微烫的唇瓣,刚才撑开口腔的湿热触感仿佛又烙印在皮肤上。
一向躲在齿后的舌头滑溜溜的,比布丁更有弹性,被两根手指松松压制着,就柔韧地绕缠上来,舌尖无意挑.逗,黏着指根在挠。
水淋淋的涎液止不住地分泌,统统浇在alpha指间。
穆钧生理性吞咽,每咽一次,温暖的口腔就往内挤压收缩,咕咚吸溜的闷闷水声被花洒淋浴盖了大半,却依然清晰传入晏瑾桉耳内。
唾液腺这么发达,都不用担心小木头口干。
接近指根的地方也皆是凹痕,晏瑾桉喉结滚动,趁穆钧闭目养神,抬手含住。
长舌探入指缝,似单纯地放置,又仿若带有别的意味。
直到现在,他们接吻,还只是停在亲昵摩挲的阶段。
穆钧每次都很紧张,绷着咬肌,牙齿僵硬闭合,无论他释放信息素安抚多少次,都难以撬动。
只得在omega软乎乎的唇外徘徊,描摹嫩粉的齿龈。
不过穆钧的口腔软肉也不禁逗,痒痒肉一寸接一寸,他不过侧着舌面划过,都能叫穆钧抖着膝盖发颤,睫毛也湿漉漉地打绺。
只有第一回临时标记,omega彻底软化,只会黏糊糊地流汗,抑或渴望地贴附磨蹭。
晏瑾桉才得以将舌头放进去。
穆钧初吻时都只知道贴着,意识混沌时被alpha的舌头侵.入口中,偶尔吃力含吮,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只知愣愣地张嘴,然后被他胡搅蛮缠弄得满脸眼泪。
真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
晏瑾桉用手顺着那头漆黑的短发,指腹轻车熟路地按摩头皮穴位,又将那对剑眉中心的褶皱揉得平整。
他已经做过许多次了,只要二人住在一起,穆钧就没有拿起过吹风机。
omega还曾无意识道,觉得晏瑾桉在为他做宠物SPA,就差剪指甲掏耳朵了。
剪指甲掏耳朵算什么,要不是穆钧神情肃穆地拒绝,晏瑾桉能喂他吃饭。
小木头小木头小木头。
晏瑾桉脑内疯狂循环这三个字,还有另外三个,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胸腔中酝酿的感情无法更加膨胀,他只好用言语来抒发这些快要把他撑死的灼热。
“明天就要上班了,不想和你分开,早上我送你上班好不好,但也只能再一起待半个小时,太短了……”
“不过民政局也上班呢,可是我们还没订婚,不然可以直接去领证,那边局长我也熟识……”
“我想等你再见见我妈妈,她非常非常喜欢喝咖啡,她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也许,她会更喜欢你也说不定。”晏瑾桉笑了一下,“她在我小时候就总说我太营养不良啦,头发才会浅浅的,吃多少芝麻黑豆都养不出来……不像你,那么漂亮。”
穆钧的睫毛轻飘飘地眨,晏瑾桉吻了吻他透出一点点紫色血管的薄薄眼睑,“你怎么这么好看呢,小木头。”
好看。
穆钧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人夸过他好看。
青春期抽条的时候倒有长辈会说,这孩子骨架大、个子高,以后应该能分化成一个出色的alpha。
到后来,身边没有人再提外貌这个话题,过年村里摆桌吃年夜饭,大家都是高情商,不会在穆启星面前嚼舌根。
至于每天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要不就默认他是alpha,要不就惊奇世上还能有他这般……不伦不类的omega。
穆钧只当晏瑾桉是吃糊涂了神智不清,所以才会道出疑似肺腑之言般的感叹。
实际或许是做梦呓语呢。
但晏瑾桉还要作报告一样列举求证:“你的肤色就很均匀,身上一点儿斑点也没有。头发、眉毛、睫毛和眼睛,竟然也能是一个颜色。只有那种刚长出来的小痣会浅一些,像被水笔戳了一下……”
说他长得跟黑白照片一样?
那不真成每天喝盆盆奶的熊猫了?
“好古典噢,跟山水画似的,一眼望过去只有黑和白,真好看。”
晏瑾桉又亲了亲他的眼睑,仿佛夸着夸着就夸高兴了,一个没什么情.欲的吻竟透出点手舞足蹈的意思。
穆钧缓缓睁眼,被称赞得绝无仅有的黑眼珠都不好意思往晏瑾桉那边挪了,怕他又挑出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表扬,例如两只眼球半径竟然可以一样宽什么的……
“那你父亲呢?”他问起别的,“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
晏瑾桉的眉尾不动声色地挑高。
“他喜欢我妈妈那样的。”
穆钧:“……”
“我是想问,他有没有说过,希望你会和怎样的omega在一起。”
晏瑾桉答得很快,“说过。”
穆钧不由得胃疼,“嗯。”
晏瑾桉又是轻笑,长睫落下,眼尾微弯,双眸中霎时盛了看不清的光与影。
“他也和我一样,觉得自己已经和全世界最好的omega在一起,所以再看不上别人了。”
穆钧怔了怔,目光匆忙擦过alpha上唇那又被扯破的伤口,在浴缸里泡得舒坦的身子忽而又别扭地缩起来。
晏瑾桉笑眯眯地,拉过他的右手,在中指的位置咬了一口。
穆钧条件反射地并拢膝盖,露出水面。
两个膝盖红通通的,因为在实木上跪得太久。
幸好没有破皮,因为晏瑾桉又很有经验地提前垫了衣服。
这回他还吸取了教训,没用那种有花纹的衬衫或毛衣,不然穆钧的膝盖又得跟印版画似的,阴刻阳刻大乱斗。
晏瑾桉握着他一边膝盖,指腹怜爱地揉了又揉,“书桌还是太硬了。”
穆钧任他按着捏着,视线圈住alpha的指根,同样注意到嵌进去的牙印。
再重一点,晏瑾桉就不止嘴唇受伤了,指头也会被他咬破。
但就是这样,他也没听到一句怨言。
浴缸水面晃动,泛起涟漪。
晏瑾桉在说:“水有点凉了,也不能再泡啦。现在该饿了吧,我刚订了外卖,现在应该刚好送到。”
穆钧被他牵起手,没有动弹。
晏瑾桉笑眯了眼,“泡晕啦,要不要我抱你出来?”
穆钧的膝盖又往中间并了并,视线依旧低着。
用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音量问:“晏瑾桉,我刚才说可以了……你为什么,不进来?”
作者有话说:
477、是蜜桃型的
奇怪,本来没想写那么纯爱滴
第50章 上个床也要计划[VIP]
——可以了吧。
omega双目水红, 上身屡屡撑不住地要贴到桌上,反而托起一片泥泞。
原来是这个意思。
晏瑾桉用干发巾裹好穆钧的脑袋,等他穿衣服时道:“我以为你是不舒服了。”
是“可以了别再弄了”的意思。
没成想他是“可以了够软了”的意思。
穆钧龟速穿衣,晏瑾桉低头去看他是哪颗扣子那么难扣, 手指又不安分地摸摸他红红粉粉的喉结, “总是穿高领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穆钧被摸得咽了咽唾液, 睡衣的最后一个无论如何也没扣上。
晏瑾桉半蹲下来, 就要接手这项疑难杂症,就又听到极其微弱的一句:“那, 现在呢?”
晏瑾桉自下而上仰望,鼻尖满是黑咖气息,有九成把握能正确理解穆钧的这三个字。
现在呢。
应该还软着, 你要不要……
omega冰着脸, 双颊却是绯艳, 晏瑾桉心跳快得都要犯病般, 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轻声回应:“我很高兴, 你能这样为我着想。但是, 穆钧,我更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握着穆钧的手, “当然,恋爱中本就有为对方改变的时候, 但我们才说好不要孩子,不出半月就颠覆决定, 说明你还没有考虑完全该如何承担这个后果。”
穆钧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嘟嚷着往外跑:“你不想就算了。”
他现在就该挖个地洞把自己埋掉, 否则,以后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定然会反复回忆今晚的难堪。
强忍羞耻投怀送抱,结果却被拒绝。还被拒绝了两次!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当然想。”晏瑾桉不给他逃走的机会,长臂一捞把住他的腰,“那更该好好计划。”
计划什么?
当初因为不太熟,所以亲嘴要计划,但现在熟成这样了,上个床也要计划?
又不是订婚结婚那种需要外人围观的场合,也不需要特定的服饰……晏瑾桉的j人属性是否也太强了一点?
穆钧陷进羞赧耻辱并重的复杂心绪,自我宽慰这公务员不管在哪个世界,总是看重计划生育的。
晏瑾桉又道:“保守派最注重身份,等我有了正式身份,也不迟。”
alpha笑着,帮他把银戒戴回右手中指,“好不好嘛。”
“可是你的信息素过载……”
“今天医生也只是说的‘尽快’对不对?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晏瑾桉啵了一下他的耳廓,“老公心疼我,我好开心。”
……又用这招。
“不是说正式身份还没下来么。”穆钧嘀咕,尴尬这个保守派的伪标签,晏瑾桉记得比他还牢。
“我这是信用良好,所以可以提前消费。”alpha耍赖。
好坏都让他说尽,穆钧左思右想挑不出刺,晚上看睡前电影时,又被晏瑾桉抓着胳膊消费了好几次。
*
开年返工,未婚的年轻人呼朋引伴,向已婚前辈们恭贺新春,嘴里不要钱似的倒出一箩筐吉祥话,就为讨个好彩头。
新闻科几个尤其活泼的新人,路过晏瑾桉办公室见他在里边,还探头进来。
“晏局新年好,咱一道儿走呗,人多势大!听说姜主任那里的红包一个五十呢!”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要红包,所以很热情地叫上他,以免冷清。
也有眼尖地注意到他的左手,捂住那新人嘚啵嘚啵的嘴,“晏局,有喜事儿?”
新人努力问:“情况?怎么了?晏局身体还没恢复好么,还是0106那伙人又……”
“啧,你看人手上戴的什么!”
“哦哦哦哦!晏局趁春节结婚了啊!哎哟喂这效率高,啥都不耽误的……嘿嘿,那,恭喜发财?”
新闻科的几个你推我我推你,等晏瑾桉变戏法一样掏出几个大红封,便都来不及含蓄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事业兴旺家庭和睦!”
“早、早生贵子!”
最后那个嘴拙的,想不起太多相关的祝福语,憋得脸红只憋出四个字,却是被晏瑾桉发了两个红包。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补充:
“早生贵女!”
“儿孙满堂!”
“共享天伦之乐!”
晏瑾桉笑盈盈地又多发了几个,却是道:“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你们可别多讲。”
拿人手软,大家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也不多嘴问为什么。
那领导的嘱咐,自有领导的道理,这封口费都到位了,就别太八卦。
不怼脸好奇的人才能在单位做得长久。
“池旭。”晏瑾桉淡笑。
被点名的alpha被夹在几人后面,低着头,似认为晏瑾桉不会关注他。
没想到目光聚集,他客气笑了笑,“晏局,新年快乐。”
晏瑾桉很是温和,“新年快乐。”
递出一个红包。
这些红包都是崭新,稍沾点水就能摸一手红印,上边却除了鸢尾花香,还兼有一丝黑咖气味。
alpha的五感都较常人出众,更别提是匹配度偏高的信息素。
池旭嗅着那道黑咖味,不比印象中苦涩发酸,甚至仔细辨别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新人快言快语:“晏局,一大早就喝咖啡呐,昨晚没休息好?”
便听到晏瑾桉道:“嗯,昨晚喝了,今早也喝了。”
众人嘈嘈切切,对此不以为然,只道晏瑾桉可能患了节后返工综合征,一念及上班就紧张焦虑,所以需要咖啡镇定。
晏瑾桉眼睛弯弯:“还好吧,不过最近我确实成咖啡重度患者了。”
喜气洋洋的热闹氛围里,池旭的手指却是一直发凉。
虽然知道穆钧要和晏瑾桉结婚,也亲眼见证两人……那种互动,但听晏瑾桉旁若无人地炫耀二人感情深厚,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穆钧真要嫁给晏瑾桉了?
他们才谈了多久?不到半年吧,闪婚?
晏瑾桉之前还说要他一定参加订婚宴,他都没收到通知……那是先领证再摆酒?
但也不见这两人发过秀恩爱的朋友圈啊,既然一开始就那么低调,晏瑾桉也没必要现在来大张旗鼓地发红包吧,八字都没一撇……
“下下个周六,大家有空吗?”晏瑾桉端起桌上的瓷杯,抿了一口,“我订婚。”
池旭慢半拍地抬头。
“哎哟哎哟,那肯定的呀晏局,您的人生大事,我们几个定然是要提前三个小时到场的!对吧池旭?”
长型红包捏着并不算薄,池旭被同事勾肩搭背地晃了晃,牵出一点笑,“嗯。”
他们离开副局办公室,又有其他科室的人进去,皆是听说晏瑾桉也在发红包,特地来道喜。
一整个上午,晏瑾桉发了几十封红包出去。
众年轻人清点战利品,发现他的红包里不仅有粉色大钞,还有颗咖色包装的巧克力。
“我说怎么有股子甜味呢,原来是喜糖。”
“啊啊啊我们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啊。”
“喂,池旭,你年前不是还调去武.警医院站岗了吗,怎么样,有没有见到晏局他对象?”
“……嗯。”每天见。
“他对象是omega吗?男O女O啊?是不是甜美可爱那一挂的?”
甜美可爱?
穆钧就不跟这两个词沾边。
食指忽地刺痛,池旭不再把玩着那颗心形巧克力,垂下头。
铝箔纸凸起一个尖角,划破了他的手指,血丝渗出。
池旭剥出巧克力,咬掉一半。
刚才他竟然在想,穆钧如果穿上白色西装,再打扮打扮,应该,也挺引人注目的。
[艾老师约我们明晚试订婚礼服,你方不方便呀/嘴.jpg]
[方便的。]
[嗯嗯,今天还是五点下班吗,晚上想吃什么?/嘴.jpg]
逐一回复后,穆钧放下手机。
礼服设计师是晏瑾桉早在节前就联系好的,找的裁缝据说也是他父母结婚当年就郑重委托的老师傅。
除了订婚服,还有几套正式婚服,都是两人量过尺码后再统一订做。
只是结婚正日子算出来得到九月份了,所以只赶制了套订婚礼服出来。
穆钧喝了口乌龙茶。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早上出门时晏瑾桉……
“Manuel,这个地方麻烦你看看。”宋念在背后叫他。
穆钧反射性地直起腰,腿一蹬,转椅就带着他往后滑到女alpha身旁。
几乎没有间歇地忙到16:53,差点开工第一天就要加班,穆钧活动过僵硬的肩背,才看见晏瑾桉又发了两条。
[钱包空空.jpg]
“嘭——!”穆钧慌慌张张站起,往电脑包里掏,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新年红包。
Amigo只有领导给员工发开工红包的传统,所以早晨晏瑾桉说给他备好了东西,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昨晚你说部门里有12个人单身,我就只备了15个,够用吧?]
穆钧手忙脚乱地拉住已经把包包收拾好的肖潭潭,又叫住去茶水间洗杯子的宋念,先送出两个红包。
得到两声洪亮的“谢谢老板”后,其他还没按时打卡离开的同事都张望过来。
有肖潭潭招呼,穆钧不必多豁出去,就把红包派完,又传递了订婚仪式这一讯息。
“可以啊Manuel,够迅速!”
“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吗?进展真快!”
欧哥都鞠了把泪,“没想到你竟不是Amigo最后一个嫁出去的omega,好样的!哥没白器重你!”
穆钧:“。”
他的结婚年龄也算在欧哥的KPI里吗?
同事们都知道的重大消息,身为死党的姜箬与沈寄川自然不能错过。
姜箬当晚就弹了个群通话:“真的不会太着急了吗,你们才恋爱几个月诶!”
沈寄川提醒他:“上次你还说,如果是你遇到匹配度98%的alpha,想都不用想,肯定要三年抱俩。”
“我现在是娘家人心理,想在鸡蛋里再挑挑骨头。”
姜箬问:“钧儿,你们最近同居,他有没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有的alpha婚前婚后可是两副面孔,你看出什么没?”
穆钧老实说:“好像是有点儿。”
姜箬和沈寄川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还真能问出来!
他们现在对晏瑾桉也没有完美学长滤镜了,穆钧近日聊天总时不时地“晏瑾桉叫我balabala”“晏瑾桉让我去balabala”,接着就消失好几个小时。
如胶似漆的姐妹情疑似遭遇外敌入侵,姜箬早便很小心眼地想找找晏瑾桉的茬,但现在听穆钧提及,却更为好友担忧。
他很忧虑:“是哪方面的不同?会影响你俩感情不?”
穆钧侧耳倾听,晏瑾桉在书房加班,应该不会留意到主卧的动静。
但他还是把门窗都关紧,又躲到浴室,才悄声说:“姜箬,除了omega护理名医,你还有没有……alpha护理名医推荐?”
沈寄川都吓一跳,插嘴问:“你老公那儿坏了?”
姜箬“呸呸呸”好几声,“这还没过完元宵呢,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行不行。”
沈寄川改口:“你老公那儿是太好了?那需要护理吗,为它抛光?”
姜箬尖叫:“沈寄川!”
他把口不择言就爱捣乱的beta踢出了视频通话。
而后才惊觉,穆钧竟是一直沉默,面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对沈寄川发言的无语。
而更像是被一语中的心事重重。
姜箬预感不好,声音颤抖:“钧儿,你老公他,不会是养胃吧?”
穆钧严肃摇头。
这个早证实过了,晏瑾桉的生理功能是专业人士盖章的优异。
但姜箬还没松口气,omega便道:“更糟,我怀疑他是心理方面导致的……杏冷淡。”
作者有话说:
ooc小剧场:
木:我要去睡觉了哦,我不会锁门
瑾:好的
木:我说我要去睡了哦,今天很热,我可能只会穿小裤裤睡
瑾:知道了
木:我真的要去睡觉了哦,说不定,我连小裤裤都不会穿……
瑾: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骚扰你的
木:你根本就不爱我让我去死
【实际大部分时间洽洽瓜子】
角色卡放了两组萌萌小零食
请吃《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