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我给你丢脸了…………
度假村餐厅进入午餐时段, 大堂客流骤减,接待压力也随之小了许多。
朱瑾在大堂慢慢踱步,缓解脚底穿高跟鞋的酸胀。她正等着晚班同事到了就跟张久回去, 忽然经理匆匆赶来, 把她点名带走了。
她跟着经理进入行政酒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后,只见坐在长桌主位的沈擎铮脸色铁青, 一旁是酒店总经理蒋和正,发冷的氛围就跟刚打开冰箱一样。
蒋和正又是亲切地跟朱瑾打招呼, “朱小姐,几天不见。”
朱瑾觉得尴尬极了,自己的领导在侧, 大领导在前,他们都站着,只有沈擎铮跟个大爷一样坐着。
他抬眼盯着她,目光冷静得让朱瑾觉得自己像是犯了重罪,马上要被签字问斩的犯人。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心直往下掉, 不敢吭声。
蒋和正瞄了眼同学的脸色, 小声劝道:“别太生气, 对人好点。”
说完便带着经理退出了会议室,把这间寂静宽敞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现在会议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短暂的沉默后, 沈擎铮语气不轻不重:“过来。”
朱瑾走过去, 鞋跟与大理石碰撞的清脆声音被他听得皱眉。
他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把她那双鞋扔掉,把她那件既挡不住冷气、又挡不住别人凝视的制服扒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只是重重地喷气, 像面对极度不听话的手下一样。
人到他跟前站定,朱瑾小声开口:
“别生气啦……”
软软的,撒娇的语气。
虽然她是为了哄他,但在她心里,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脱鞋,坐下。”命令式的。
“哦。”朱瑾腰都没弯就利落地甩了鞋,坐下后还要打马虎笑笑,“地好凉哦。”
笑嘻嘻没用,沈擎铮不是那么容易哄好的。
“你早上怎么跟我说的?”他盯着她,“辞职?”
“来都来了,就想着干脆上班多赚一天工资嘛。”
朱瑾自己都觉得夹着嗓子要肉麻死了,“我现在还是酒店的员工,不就得积极上班嘛。”
沈擎铮冷笑,“我给的钱不够多?让你惦记这几百块钱?!”
他的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上位者不耐烦:“你的身体,还有你这双脚,比不上这几百块钱是吧!”
朱瑾见他为了自己,又真的生气了,忙挪动屁股让椅子滚到他面前,解释道:“那时候我还不能没有工作嘛。”
她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摇了摇,“我早上已经跟经理说辞职了,他同意啦。”
这些他都知道,沈擎铮来到酒店第一时间不是对她发难,而是把经理找出来问清楚了,是朱瑾自己销假。
他不只气她不爱惜身体,他更气她在他面前隐瞒了这件事。
“朱瑾,你最好不要欺骗我。”
他的语气沉得发暗,像隐藏了某种危险的念头。
他想着或许该把她拴在家里,让她心甘情愿地张开腿给自己生孩子。
他真的这么想的。
沈擎铮提醒:“你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朱瑾想到司机说的那些话,背脊发凉。
她说不清那是出于畏惧,还是被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掌控感搅得心悸,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如落叶般蜷入了他的怀中。
“BB,别气啦……”
昨天他抱了那么久,朱瑾想他会喜欢的。
圈住他的脖子,声音又轻又黏,“我错啦,BB。”
沈擎铮不屑地嗤笑一声,不说话,故意直勾勾地用指尖刮着她胸前薄纱,手指从她光滑的膝盖一路爬进裙底。
会议室没有监控,他妥妥地骚扰。
感觉到他的手下一秒就要越界,发现本不该有的滑腻,朱瑾急忙要拿开对方为非作歹的手,总算发自内心地求饶:“沈先生,别这样……”
沈擎铮的手落回她腰间,如一只倦鸟归回旧枝。他低低地笑,气息拂过她耳际:“就这点胆量,勾引谁呢?”
他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故作严肃道:“下次再藏事,我就用铁链把你锁在家里。”
“那是犯法的。”朱瑾揉脸,小声提醒。
他语气淡淡:“你知道就好。”
沈擎铮把人抱到会议桌坐好,然后转身弯腰去捡她的鞋。
他替她穿上,慢条斯理地用手为她捋走脚下的灰尘,“有的男人很变态,为了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朱瑾盯着他:“包括你吗?”
沈擎铮抬眼,给她套好鞋,浅浅地笑了一下,“包括我。”
虽然沈擎铮冷着脸时确实有些吓人,但朱瑾直觉,他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变态。
为了几百万被人锁在家里不值当,倒不如以后多哄哄他,这显然更划算。
这么一想,她主动凑过去:“BB,我饿了。”
沈擎铮脱下西装,声音低低的:“怎么,以后都要这么叫我了?”
说着就把西装披在她肩头,像替小姑娘盖被子那样。
朱瑾眨眨眼,觉得这个称呼挺讨喜。在大堂听过不少客人都这么叫自家男朋友。
于是更放飞地试探:“要不换成BB猪?”
沈擎铮挑眉:“那以后孩子们叫什么?”
这道题她会,“他们是叻叻猪!”
男人笑了一声,眉间的冷意彻底散了:“中午想吃什么?”
朱瑾没有选择去餐厅用餐,毕竟自己就是酒店员工,上班时间堂而皇之地跟客人吃饭不仅违反酒店规定,而且太惹眼了。
沈擎铮尊重她的选择,就如同他没有不理智地在酒店大堂把人掠走一般。
他有朱瑾没意识到的克制清醒。
行政酒廊的餐都是商务搭配,简单营养,正合朱瑾的胃口。两个人低调地吃了顿午餐,朱瑾还额外吃了个小蛋糕,临走时沈擎铮让咖啡厅送了十几盒马卡龙给朱瑾带回办公室。
晚班同事陆续到岗,朱瑾把今天LastDay的事情说了,给每位同事送了礼物,没来的上班的也托了人,保证人手都有。
汉森庄园的卡马龙礼盒价格不低,以至于不是那种网上能见的时尚单品,反正大家都挺高兴的。
有人辞职就难免有人打听前程,礼宾部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辞职嫁人是常有的事。
朱瑾不想把自己的事情被人当成办公室谈资,反正经理口风很紧,她便轻轻一笑:“想休息啦,把网上的副业转正。”
何嘉欣晃晃手上的梳子,“哼,网上赚的能有多少啊?你榜上大款就直说嘛,又没有人笑话你。”
朱瑾不恼,心知何嘉欣说话刻薄人却不差,反正以后就是陌生人了,继续保持她表面的乖顺与礼貌:“谢谢嘉欣姐吉言啦,等我真能榜上大款,我请大家吃席。”
何嘉欣靠近她,但说话声音一点不小:“说真的,上次你在隔壁商场跟着那个男的就不错,争取把他拿下啊。”
其他姑娘一听有戏,立刻围了过来:“谁啊谁啊?”
“长什么样?”
“是公子哥吗?有照片吗?”
何嘉欣把人描述得比现实更夸张:“那条友啊,比门口那个Jam还高半个头,肩背超宽,屁股还特别紧,又年轻又帅……一看至少就是大公司那种年薪几百万的精英!”
“真的假的啊?”
“朱朱你藏得好深哦!”
朱瑾笑而不答,提着帆布包去换衣服。
她心里感慨好歹没在贵宾室被看见,不然现在办公室指不定已经开始说她张开腿赚钱了。
酒店多八卦,这群人看热闹的本事,一个能顶十个。
电话响,拿起来便是沈擎铮催问好了没有。
对面的人在等她,连带着他后面一场会议。
朱瑾劝沈擎铮别耽误工作,奈何对方坚持,也只能是她心里替别人想,加快动作,把制服匆匆还给经理,匆匆和同事们告别。
沈擎铮到底是酒店的股东,朱瑾担心以后他们结婚后被现在的同事领导找麻烦,坚持不在酒店上车。两人约好在酒店车库外的马路口见。
朱瑾从员工通道出来,回头看阿姨推着布草车匆忙,厨房的餐柜穿行,墙边还有个客房部的同事估计刚犯了错在哭,好在身边有人安慰她。
她莫名有些留恋,忙碌、辛苦,却真实,但她也只能关门离开了。
午后的道路人不多,她走出酒店,拨通电话。
“沈先生,我想好要什么了。”
“嗯?”带着笑,“不是换称呼了吗?”
“我在家没事……明年我想去读大学。”
朱瑾说得认真,“你那么有本事,你可以帮我,对吧?”
沈擎铮刚听到有些讶异,但他很高兴朱瑾对他有这种要求。
“可以,”捐个实验室而已,“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朱瑾笑笑,“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在大学里享受青春吗?”
怀孕不用工作确实让人高兴,可她不愿停下脚步。她想重建原本属于她的人生秩序,而不是被一纸协议框住养废。
“有道理。”沈擎铮又问,“你出来了?”
“嗯,走到路边了——”
她话没说完,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朱瑾回头,是陈书昌。
“书芹哥哥。”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对电话那边道,“遇到个朋友,先挂了,一会见。”
陈书昌见她说话轻声细语的,有些歉意:“抱歉,我没看到你在讲电话。”
“没事,”朱瑾挂了电话,始终温柔得体,“书芹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陈书昌干涩笑笑,“她说忘了隔壁酒店的发车时间,又不信网上的,死活要我过去拍照。”
朱瑾理解,“我手机有,你不用走过去了,我发给你吧。”
陈书昌一下子抖擞起来,连忙拿出手机。
“我扫你还是?”
暗恋一年多,可算加上微信。
朱瑾翻着相册,顺势开口:“书芹哥哥,我之后不能继续租你们家的房子了。”
陈书昌一下怔住:“怎么?是跟书芹相处得不愉快吗?还是……?”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书芹。”朱瑾没有抬头看他,“我刚辞了工作,有其他的打算。”
陈书昌失落地“哦”了一声,她搬走,就代表他们之间唯一的可能只能靠有人主动了。
陈书昌咽了咽口水,把他刚才没机会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朱瑾愣了下,抬头看他。正考虑怎么说呢,看见沈擎铮从马路那头走过来。
男人步伐快而不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朱瑾不久前才看过这般脸色,丢下一句话迎了过去:“是,他来找我了。”
沈擎铮刚到近前,朱瑾就迎上去,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不给沈擎铮发难,也不给陈书昌误会。
果然她的配合很及时,她话音刚落,沈擎铮抬手就环上她的腰,姿态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沈擎铮瞥了面前的陌生男人一眼,连句废话都懒得给外人:“等太久了。”
朱瑾对沈擎铮一贯的体面心怀感激,立刻顺从地说:“不好意思。”
陈书昌打量沈擎铮,对方那身剪裁利落、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把伟岸身高衬得冷硬而挺拔,那种生来惯坐高位、举手投足都带着不容侵犯的矜贵与强势,是同为男人能敏锐捕捉到的压迫感。
可朱瑾在对方面前的客气小心让陈书昌心底又升起了一丝侥幸的希望。
朱瑾终于在手机里翻到去年拍的照片,快速发过去,这才注意到陈书昌正直直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那眼神里的意思,却装作没看见。
“书芹哥哥,照片我发你了。”她的声音不亲昵,也不避嫌,只是礼貌。
她知道哥哥喜欢她,如果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她会选择陈书昌的。但她还年轻,她想拼一把。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人多了去,但别人喜欢她,不代表她就得给谁特别待遇。
“那我先走了,搬家的事我会发信息给书芹的,也麻烦你跟她说一嘴。”
话说完,她干净利落地转身,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跟沈擎铮并肩离开。
沈擎铮自然地把朱瑾的帆布包提过去,沉沉的重量让他眉头一挑:“怎么这么多东西?”
朱瑾专门开玩笑,“我东西算少了,我隔壁人的工柜,柜门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能吐出来。”
沈擎铮余光还能瞥见陈书昌的身影。他手臂微微一紧,将朱瑾往自己身边带了些,俯身靠近她耳侧,嗓音低哑得像轻咬:“你要的好处我给了,那我在大马路边等这么久,我的奖励呢?”
朱瑾心想,这人德性,要他东躲西藏的难道只是为了她自己吗?
想到今天上班被抓包,又是逼着她辞职,她心力交瘁,越想越觉得罪魁祸首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我让你先去上班的。”朱瑾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又没晒太阳,在车里吹空调,哪里辛苦了?”
而且他为什么一句都不问刚才那男人是谁?
他对他未来的妻子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一嘴又不会死。
刚才她才为了他那点矜贵的体面感动,此刻却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好像从头到尾就是个生育机器。
一句困了,上了车,倒头就睡。
朱瑾并不是第一次在车上睡着了,她还是睡得那么沉。沈擎铮替她调好姿势,拉上毯子。她的手机顺势落到他手里。
安卓手机那仪式感的简单指纹锁,一按就开,朱瑾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览无遗。
他先点开最新的聊天框,刚加的好友,一张巴士时间表的照片。
他知道书芹这个名字,既然那人是宿友的哥哥,沈擎铮自然不会因为一点情绪而在朱瑾心里抹黑一个她可能在意的人。
那人若是有意,明明有近水楼台的机会,现在才加上她的微信,那挺没本事。
沈擎铮垂眼,唇角微冷。
不构成威胁。
他又看了置顶,显然是朱瑾的妈妈。母女之间没有太多文字,多是一串串通话记录。
沈擎铮抬眼看了朱瑾一眼。她跟宿友合租,酒店工作多是难以请假,与母亲久别一定是缥缈的,这让他心疼。
他又看了其他常聊天的联系人。除了聊天内容看显然是工作关系的,沈擎铮拿自己的手机拍下了那几人的信息和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自己的妻子看起来单纯又倨傲,两个微信里没有奇奇怪怪的男女关系,他顺手将拍下来的好友信息发给了别人,这才把手机放回帆布包里。
下午两三点正是最好睡的时候,朱瑾被沈擎铮叫醒的时候脑袋都是晕的。
不用她拿包,从车库坐电梯上三楼不过几步,她全程脚步虚飘飘的,根本就没真的醒过来。
直到朱瑾从床上醒来,口渴而去厨房,在看到一楼客厅坐着好几个西装精英男的时候,朱瑾才彻底被吓醒,也吓呆了。
误闯猎场的小白兔心脏狂跳,好在沈擎铮正坐在其中,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她的惊恐。
他起身道:“别怕,我在这。”说着便走到她身边。
明明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让她瞬间安稳了几分。
可那几位一看见沈擎铮站起,也下意识站了起来,甚至纷纷整理西装下摆,这让朱瑾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子紧张得真的脚趾抠地。
沈擎铮只是淡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谈。”
说完,把朱瑾护在身前带走。
几人坐下,管理项目团队的VP郑波鸿从电视荧幕前走来坐下,他是其中最是年轻,立刻就打听起来:“张助,这回是电影演员还是歌星?我怎么没看过?”
“……”浅浅吸取过两次教训的张俊誉真尴尬,拿杯子喝水。
幸好公司常务董事,也是合伙人的方华荣及时开口替张俊誉解围,“张助,还有咖啡吗……”
他看向郑波鸿:“说了,除了工作的事情,沈先生的私生活不要打听。”
今天他们原本应该在公司继续讨论沈鸿晖的地产公司投资退出方案,结果沈擎铮临时改了会议地点,几个运营项目的董事和成员,加上主要出资的合伙人杜宣,自然驱车上山来了。
杜宣跟方华荣一样,与沈擎铮合作多年,自然也了解更多他的底细。不是在行宫,而是能在半山壹号见到年轻女人,自然也忍不住好奇。只是他对方董说的是,“他不说,我还以为金兰一下子长高了。”
方华荣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笑笑说是。
另一边,朱瑾被沈擎铮带到看不见的走廊时,整个人又被他突然抱起来。
“你鞋呢?”沈擎铮一边说着,一只手给朱瑾捂脚。半山壹号的公共区域铺的几乎都是大理石地砖,朱瑾的脚很凉。
朱瑾才110斤,对沈擎铮来说很轻。
朱瑾已经被抱习惯了,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给他减负。“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改主意了,让他们自己过来找我也行。”
沈擎铮是擎昊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也是隐藏的最大投资人,他完全有权利让其他合伙人到他家里开会。
朱瑾却只觉得满脸火烧似的羞:“我给你丢脸了……”
她透过电梯的镜面,才发现自己刚睡醒的鬼样子——衣服皱着,头发乱着,脚上连鞋都没穿,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没穿睡衣,毕竟她睡觉向来没有穿内衣勒胸的习惯。
沈擎铮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介意的是别人看见她这种毫无防备的模样。
最后他折中淡声道:“没事。”
朱瑾坐在他床上接过递来的水时,深深叹了口气,“你快去工作吧。”
沈擎铮看得出她很在意刚才的事,“你要不想想晚餐吃什么,等我这边结束带你出去吃饭。”虽然本来说好的改到半山壹号开会,再跟项目组一起吃饭的。
“嗯,”朱瑾恹恹,“快去吧,别管我了。”
沈擎铮想到刚才自己暧昧的说法,换了一种更温和的解释:“我们偶尔会在家里谈事,金兰也撞见过他们,这很正常。”
可对朱瑾来说,他的回答便是坐实自己给他丢脸了,只是他觉得没什么而已。
朱瑾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我知道的,我等你一起吃饭。”
温柔的话,惨淡的笑,沈擎铮思来想去不是滋味。
其实沈擎铮觉得朱瑾根本没必要认识他生意场上的人,那是他的领地,他需要空间,但现在她看起来并不高兴。
他低头看她一眼,做了个决定。
“要不你好好换件衣服,半个小时后我打电话给你,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朱瑾唇角几不可见地微扬,“好,我等你。”
沈擎铮揉揉她蓬松的脑袋,这才下楼。
半个小时其实对她并不多,朱瑾匆匆洗了脸,化了个简单的素颜底妆,才站在衣帽间挑衣服。
朱瑾并不是讨好他,相反她对自己在别人那的形象很在意。刚才的狼狈她没法接受,而能弥补的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抓住。
衣帽间虽然还有很多空出来的位置,但是这里放着的新衣服、新鞋、新包,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朱瑾巴拉了一下衣架,看到上次在沈擎铮面前试穿过的小礼服,他夸好看,她也挺喜欢这件小礼服的。
拿出来,对着全身镜比了比。
镜中她的肚子依旧平坦,没有半点怀孕的痕迹。
这种裁剪简单的素色礼服,正好是需要身材才能撑起来的,她穿上去后,身材线条流畅得像水。
她查过,很多女人在生产后,不仅很大可能身材走样、留下妊娠纹,甚至顺产孕妇会漏尿,剖腹产孕妇会留疤。
怀孕生子,无论如何,都是对女人的身体一种难以逆转的摧残。
等过一阵子,她会挺着肚子,脚肿、腰酸、脸圆,然后逐渐身材走样,最后生产后可能变成一个豪无魅力的女人。想着或许以后自己再也穿不上这件小礼服了,朱瑾便忍不住多在镜子前看看自己。
毕竟年轻美貌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唯一确信能让沈擎铮在孩子之外,还愿意看她一眼的理由。
最后朱瑾因为小礼服太过隆重会让沈擎铮在人前失了面子,而放弃挂了回去。
她挑了一套更稳妥的——香奶奶家小鹿开衫,搭配上浅色牛仔裤。
看起来居家慵懒又显贵,如同她在人前扮演的,干净乖巧。
润唇膏涂上后,她坐在床沿等电话。
等乏了就在床上碾来碾去,又怕自己睡着了,爬起来跟首饰厂商发消息问新款。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电话。
她不想再继续这样坐着傻等,偷偷坐电梯下楼。
偌大的会客厅空空荡荡,只剩茶几上还未收走的水杯。
人去楼空——
作者有话说:可恶的老男人![爆哭]但是……突然走进上位者的生活,她就是这种感觉。
BB那里是坐在人家腿上的,别问我为啥没写出来,因为我改了三次才过审!
第 22 章 朱瑾不能让他那么容易。……
陈姨拎着一堆购物袋进半山壹号的时候, 朱瑾正半跪在茶几前,慢慢地擦着桌面。
“哎呀!”
陈姨直接就把手里的袋子就地放下,急急跑过来把朱瑾手里的东西夺了去, “这些东西每天都有人来收拾, 你怀着身子,哪要碰这些脏东西?”
朱瑾手里的新抹布被抢得猝不及防,却依旧温温软软地笑了一下:“陈姨,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没了手脚。”
说着她又转身去拎被放在地上的购物袋。
陈姨又过去抢, “这些我来!你坐沙发上,看看电视玩玩手机。”
朱瑾其实也不过是想随便动动,打发时间。既然陈姨坚持, 她也不和对方争强,不让人难做。
她顺势坐在沙发上,看陈姨进了厨房,这才悄悄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把刚刚没擦干净的一点水渍抹掉。
“陈姨,那些杯子我洗了, 你看我放的地方可以吗?”
陈姨心里喜欢得不行, 夸道:“朱小姐在家里一定很懂事吧。”
在家洗碗洗杯子可不算懂事, 离家出走的朱瑾客气笑笑。
陈姨把已经洗好的一盘蓝莓端来,这是家里主人特意叮嘱要买的。
“这么大?”朱瑾叉起一颗, 眼里透出一点怀疑, “这是蓝莓变异了?”
陈姨笑, “试试好不好吃,我也是第一次买这款。”
她吃进嘴,竟然是甜的, “好吃,不过我不是很喜欢。”
陈姨立刻又从袋子里翻出另一盒小颗的蓝莓,洗好放到她面前。
这下是小小个的,“这个好吃,酸酸的。”
陈姨自己尝了一个,进嘴咬破就皱了眉,随即又恍然点点头,心下明白。
“沈先生还没回来?”陈姨把食材一件件放进冰箱。
朱瑾对几十万的嘉格纳冰箱好奇,替她接手了几样,态度淡淡的:“还没。陈姨今天是来做饭?”
“对,沈先生说得晚点回来,叫我给你做饭。”
陈姨猜出自家少爷把她一个人丢家里了,帮忙谴责道:“他出去也不把你带上,你一个人在家遇到事怎么办?等他回来,骂他。”
朱瑾笑嘻嘻:“对!骂他!”
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把他骂过一百遍了,甚至去他房间打他的枕头砸他的床出气。
不过她最后还是给他摆好了。
“两天没吃陈姨的饭怪想的,阿姨做饭好吃!”
朱瑾抖擞精神,不去想那个狗男人,她振臂高呼,“今天我要吃一大碗。”
陈姨在沈擎铮没出生前就进了玛丽家,跟玛丽母子的关系早就从雇佣变成了家人。现在家里终于又有新生命要来,她别提多高兴了。
更何况,孩子的母亲不是一个高傲跋扈的大小姐,而是温顺秀气的普通姑娘,陈姨对朱瑾的好感第一眼就定下了。
“以后陈姨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
其实从沈擎铮让她帮忙找居家保姆那时,她就动了这心思。
虽然她放不下玛丽,但是这样的心愿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如果能天天吃到陈姨的饭,我和沈先生就不用老去外面餐厅了。”
朱瑾还是有分寸的,她低下头不好意思,“但还是要看沈先生怎么想……”
陈姨想着要不今晚打电话跟玛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一天过来做一顿饭。
沈先生是男人无所谓,怀孕的人,总是吃餐厅也不是个事。
朱瑾不用纠结今晚吃什么后便轻松了许多。
她坐在餐桌边,跟陈书芹说了搬家的事情。
[一朵小红發]:你不要搬走QAQ
[一朵小红發]:(英子你不走表情)*3
[一朵小红發]:是什么男人,把我的姐姐拐走了!
朱瑾:非常有钱的男人
朱瑾:(撒币表情)
[一朵小红發]:……………………
[一朵小红發]:好吧,我原谅你了
[一朵小红發]:姐姐变成富婆后我可以抱你大腿吗?
朱瑾:当然!
朱瑾:(叉腰表情)
忽然,[一朵小红發]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朱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接了。
“姐!!我哥说那个人长得不错!”陈书芹声音又大又兴奋。
朱瑾得意:“还行吧。”
“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吧!你把那个非常有钱的男人叫出来,我要把关!”
朱瑾:“……”内心OS:你是谁,想见谁就能见的吗?
朱瑾那边电话正叽里呱啦讲着呢,厨房那头,陈姨的手机也响了。
是沈擎铮。
“陈姨,你到了吗?我联系不上她。”他的声音有些着急。
“在这,在这……”陈姨看了眼聊得开心的朱瑾,开了往后院的门出去,“她跟朋友在讲电话,估计没看到。”
“哦。”沈擎铮停了两秒,又问:“跟谁?”
“好像叫书芹的。沈先生今晚不回来吃饭?”
那头沉默了一下:“在路上了。陈姨,你到的时候,她心情怎么样?”
陈姨想想:“挺好的。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答应带她出门的,临时有事耽搁了。”
沈擎铮本就是犹豫的,事情谈完后他跟杜宣跟方华荣先打了声招呼,他们竟然说以后再说。
“你这位瞧着就不是以前那些样式的,等以后吧,以后你们有缘分我们再认识吧。”
这话让沈擎铮愈发犹豫。
他的过去就是用来应付杜宣他们这些人的,若是朱瑾跟他们见面了,也难保他们在朱瑾面前说些什么。
更何况他后悔了,他没必要把朱瑾拿出去给别人品评。
既然如此,干脆还是别让他们见面了。
沈擎铮这么想,便也没发信息,打算当面找个理由跟朱瑾解释。
可他没意识到,解释就是在意对方的态度。
态度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水中望月罢了。
能看到才是要紧的,至于里面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有时候并不重要。
沈擎铮回到家朱瑾没等他,已经提前吃上晚饭了。
陈姨煮的鲍鱼粥,有蒸鱼有炒菜。朱瑾跟陈姨两个人,吃饭边聊酒店大堂看到的抓马事,两个人笑得开心。
朱瑾见人回来,什么也没说,只问他:“BB吃了吗?”
沈擎铮原本还担心朱瑾的心情,如今看她乖巧,心里那点烦忧按下去了。
朱瑾猜的没错,毕竟哪个男人不喜欢家里的女人,温顺乖巧还好哄呢?
况且她也不想当泼妇,找个机会,有事说事,没必要吵来吵去的。
“我吃了。”
他绕到她身后,把人圈在椅子里,“你这个好香啊,陈姨弄一碗给我试试。”
陈姨正要起身去拿碗筷,朱瑾却已经擓起一勺,手掌在底下虚扶着,递到他唇边。
“你尝一点就好,剩下的我还想留着吃宵夜。”声音软软的,却带点小娇气。
沈擎铮抓住她的手低头尝了尝,“有鱿鱼干的味,不错。”
陈姨看他们感情好,笑笑地坐下。
朱瑾在旁人面前演得好,毕竟她下午吸取了教训,男人需要面子。
“BB,我明天想出门。”朱瑾既然演了,她总不能亏。
沈擎铮挑眉,“我们说好去医院。”
陈姨立刻紧张:“怎么了?上次不是看过了吗?又不舒服?”
“看脚而已。”朱瑾笑着应付陈姨,她确实把看脚的事情给忘了。
“我不是要搬家吗?我那个室友明天还在这边,叫我一起吃饭。”
沈擎铮很快领会:“明早看完医生我送你去,餐厅订了吗?这顿饭我请。”
朱瑾想了想,小心翼翼试探:“要不……一起?”
见人没说话,她垂着眼,再补一句:“书芹人很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想把她介绍给BB认识。”
陈姨微微一笑,识趣地起身去收晾晒的被褥。
沈擎铮看着朱瑾,要不是刚才陈姨说她跟书芹打电话,他都差点以为她在敲打自己。
毕竟他爽约,她多少有点情绪也是应该的。
“那一起吃午饭吧,”沈擎铮在他身边坐下,“把今天那男的也叫上。”
嗯?
朱瑾猛地支棱了一下,立刻装傻:“谁啊?哪个男的?”
沈擎铮胳膊支着脑袋侧脸看她,小狐狸藏不住尾巴,眼睛滴溜溜的。
他轻笑:“书芹的哥哥,叫他一起。”
朱瑾一愣,“你怎么知道他是书芹的哥哥?”
难道……因为知道是书芹的哥哥,他之前才一点不介意?
沈擎铮不疾不徐:“你自己说的。你不还给他发什么照片吗?”
好吧……好像他们走之前是有这么一回事。
既然他知道那是书芹的哥哥,他没反应好像也挺合理的。
前面陈书昌的事是她一厢情愿,但放她鸽子的事情没完!
朱瑾看向沈擎铮,又低下头地问:“沈先生,你为什么没叫我下楼……”
她的声音听着小心翼翼又委委屈屈的,但朱瑾想的是——男人,我看你怎么解释!
沈擎铮想过会朱瑾会甩脸色,会当作无事发生,会在他准备好的理由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谅。
他想过朱瑾会问他,但大概率不是这样的方式。
他没有看她,撑着下巴有些烦恼,撑着下巴,“他们觉得我们是逢场作戏,所以没兴趣见。”
朱瑾沉默了——这理由太真实了。
无可奈何,他们可不就是逢场作戏嘛。
现在事后想想,她自己的面子是很重要,可到底别人看不看得起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反正都是不痛快的。
陈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
画面安安静静的,竟然有点像老夫老妻的样子。
沈擎铮吃得多,在家里帮忙收拾也不是第一次。日进斗金的投资家手里的碗还没有保姆接手,朱瑾已经被陈姨按住,被一盘蓝莓打发了。
“对了,沈先生,楼上的新床单是朱小姐的吗?”
陈姨觉得得问问,好到时候跟钟点工说。
沈擎铮没想到穆秋动作这么快,他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朱瑾,两人对视一瞬,他别开眼,清了清嗓子:“把我的那套换了。”
可那套明明是粉红色的啊……
陈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擎铮,可是看了看朱瑾,便心领神会地说好,兴高采烈地上去铺床单了。
朱瑾也乐呵呵,正和陈书芹合谋去哪宰沈擎铮一段大餐,突然听哗哗水声中来了一句:“朱瑾,今晚开始,到我房里睡。”
她抬头,对着男人宽阔的后背眨了眨眼。
去他房里?没听到。
沈擎铮得不到回应,又喊她:“朱瑾。”
“怎么啦?”她慢半拍回应,总不能一直装死。
大老板语气平稳而笃定:“收拾东西,今晚开始,到我房里睡。”
她故意装傻:“那我睡哪?沈先生不会想让我睡地板吧?”
沈擎铮关掉水,转身时眉目沉沉,认真得不像是说玩笑:“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睡不太好,我不放心。”
潜台词就是要同床共枕咯?
朱瑾慢悠悠走到他身边,眉眼弯弯:“怎么不好?我习惯一个人睡,清净、舒服。”
嘴上拒绝,手上却在讨好人,把蓝莓亲手喂到男人嘴边。
沈擎铮被一颗酸得要死的蓝莓破坏了表情,他拧了拧眉,“你现在是早孕的关键时候,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有人在身边才好照顾你。”
朱瑾其实并不抵触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或者说,她挺乐意的。
毕竟有个贴身保镖,甚至可以说是贴身护工,并没有什么坏处。
至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有人能帮自己开一下灯,也是不错的。
更何况人家长的就在自己的心巴上。
没办法,谁让她一开始看上的是人家的帅气器大呢?
别管最后他是人还是鬼,反正现在不睡一起太可惜了。
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朱瑾不能让他那么容易。
朱瑾抱着碗,继续要给人家喂,可沈擎铮挡了拒绝,“太酸了。”
“很好吃啊,再吃一个嘛。”她自然得像在哄一个大狗,“我会认床,我怕睡不着。”
沈擎铮酸得皱眉,覆手而立,审视朱瑾道:“你昨晚睡得倒是挺快的。”
朱瑾眨眨眼睛,煞有其事道:“可是跟别人睡不一样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跟别人一起我会没有安全感。”
男人轻哼:“我们之前一起睡时,你看着挺安心的。”
她继续负隅顽抗:“可我睡相很差——”
“你不磨牙,不打呼,不乱动,也不说梦话。”他笃定道,“睡相一流。”——就是会抱着我睡。
朱瑾内心“切”了一下,记得倒挺清楚的。
她意识到了,不能跟沈擎铮打马虎眼,她说不过沈擎铮。
再装傻,她就是自讨没趣。
她立刻转变策略,坐下来认真道:“可是我自从怀孕后就很容易困,我可能会非常早睡。还有我睡得不踏实,半夜要起夜好几次,我们睡一个房间后你反而会被我搅得睡不好。”
沈擎铮觉得这没什么:“我陪你就是了,正好早睡对身体好。”
朱瑾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决心又这么大,叹息道:“其实习惯和作息都是可以调整的……”
沈擎铮倚在岛台边,他“嗯”一声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睡在一起。
她稍稍别开脸,轻声说:“可是我担心的是你伤到孩子……”
沈擎铮挑眉,“我想,我们对彼此的睡相都很了解。”
“我们睡一起……你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吗?”朱瑾稍稍抬眼向他确认。
朱瑾确实对他来说性魅力十足,但男人轻哼:“我没你想的那么禽兽。”
她怀疑地看看这个能把自己干晕过去的男人,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那这样的话,我们约法三章吧。”
第一,他的作息须与她同频。
第二,禁止身体的一切亲密接触。
第三,她要是睡不着,得帮忙哄睡。
朱瑾还强调,如果跟他在一起影响她的睡眠,她就会回去一个人睡。
关于同床共枕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协商完成,沈擎铮觉得很是满意,除了第二点对他苛刻了些,其他仿佛理应如此。
朱瑾洗澡早,以前她要是早班在家,洗碗后就会直接洗澡。
让体温变暖能够让她快速进入休息状态,晚上也能睡得好一些。
在这里住了两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说一句想吃什么,剩下的生活便自动运转。
朱瑾觉得这样她会被养废的。
洗头花的时间多,她借这个独处的机会想了想,还是要找点事做,或者问问沈擎铮有什么东西可以学一学。
从浴室出来,沈擎铮跟昨天一样,后脚便递了杯温水给她。
“以后不要在浴室呆太久,对人不好。”沈擎铮嘴上说着,一边还要督促她把拖鞋穿上。
朱瑾突然想到他好像晚上都很悠闲的样子,好奇问:“沈先生以前的晚上都是在家休息吗?”
她印象中的有钱人,应该是永远忙不完的。
确实,沈擎铮的夜晚一般都会用来社交和维护关系网。
参加各种晚宴或慈善酒会,与政要官员、企业家、其他家族基金的管理人闲聊,获取政策风向和一级市场项目信息。
再不济,娱-乐-城、陈志勇、花天酒地。
他看朱瑾头发擦得不够干还在滴水,皱了皱眉,转身又从衣帽间拿了一条浴巾过来。
“以前是就是各种应酬,”沈擎铮道,“现在在家陪你。”
沈擎铮平时在外为人低调,但不代表他会默默无闻地对人好,他没有那种奇怪的羞耻感。
朱瑾被他这句话轻轻戳到,“你要是忙,我自己可以一个人在家的。”
沈擎铮并不买账,“算了,我觉得在家挺好的。”
他又不是打工的,凭什么都要他干?他也需要家庭,他也需要生活!
现在是岁月静好的家庭时间,从前只能跟女人、烟酒、牌桌过夜的庸俗男人要开始享受他的简简单单的幸福人生了。
沈擎铮如是想。
他拉着朱瑾到梳妆台坐下,朱瑾回头看他已经把吹风筒拿了出来,她忙起身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坐着,别动。”沈擎铮打开吹风筒,试了试温度。“我说过,你要学会享受。”
吹风筒的暖风落下来。
朱瑾仰头看他,忍不住腹议这位大老板是不是有些太爱照顾人了。可是这样的猜想要是被他的秘书助理听到,肯定是会觉得匪夷所思的。
“但这样会让人依赖。”她不想变成菟丝花。
沈擎铮关了风筒,“你说什么?”
朱瑾轻轻一笑,“没有,我说我知道了。”
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从她发间拂过,温暖柔和的风暖得让人犯困,她忍不住慢慢放松。
朱瑾的头发很长,吹起来要不少时间。可是头发吹开后,发丝便又软又滑地从他指缝滑过,沈擎铮能嗅到她身上花香调的香波氤氲。
此时的朱瑾毫无防备,与玛丽号上见到的性感妩媚完全不同。
镜子里的她穿着穆秋买的白色睡裙,黑色如丝般的长发和宽松厚实的纯棉睡裙让她像个洋娃娃一样。脸颊和耳尖因为浴室的热气泛着浅浅粉意,整个人已经迷迷瞪瞪,困得快撑不住。
许是吹风筒的风真的很热,沈擎铮的手心渗出细细的汗。
朱瑾已经闭上眼睛,靠在了身后人紧绷的腹肌线条上。
早孕本来就体温高,贴在腹部的身体暖热柔软,像一块试图把人融掉的软糖,看着要往着不该去的地方溜下去。
“朱瑾?”风筒的声音停了,沈擎铮轻声叫她。
她没回应,只是呼吸轻柔,一双粉嫩的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好像在邀请什么。
他的心脏有节奏地随着她的呼吸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一下下像在敲他的自制力。
刚才他虽然信誓旦旦地说他什么都不会做,但那是他考虑朱瑾的身体。
理智是理智,生理又是生理,他不是柳下惠,他性功能正常。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
眼神被她吸住,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整个人像是被一根透明的线牵着,慢慢俯下去。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丝。
再一点点……再一点点……
她的鼻息轻软,唇光亮柔嫩。
就在这时——
“Surprise!!!”
一声雀跃的叫喊伴随门被重重撞上柜门的巨响,像炸雷一样把空气劈成两半。
差点让沈擎铮痿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评论区各位亲爱的宝贝说到男主狗的事情。[墨镜]男主后面还有更狗的行为,毕竟文案写了,他和女主都不是好人。不过他对女主是顶好的,以后女主能感受到的,独一份的好。[抱抱](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专宠呢[小丑])
其实我觉得先孕后爱题材,本质上不该把男主描绘成纯粹的温柔的好人的,会让女人没名没份怀孕的,本质上不管任何理由他都是有原罪的。[无奈]嘛,这属于我的私心,也属于人设啦。
反正,男人,是要下跪的[抱抱]期待一下吧[墨镜]我说的是真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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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不是那种会抓着一件事不放的人。
她更在意的是事情的结果,是自己的得失,而不是自己的情绪。
话说,我也随机发了几章红包了……有谁是从头到尾都能拿到的啊[彩虹屁]
第 23 章 你这人,我包了。
把脸画成五孔流血的女鬼金兰站在那里委屈的要死:“我以为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嘛……”
“你要吓死她啊!”金兰这一吓, 比冲凉水还速成。
沈擎铮厉声呵斥,“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金兰内心嘀咕:等你以后有亲生的,看你在外人面前会不会这么骂。
朱瑾被男人稳在臂弯里, 沈擎铮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气。
她看金兰平白挨骂, 可怜巴巴的,便轻轻拍了拍沈擎铮的手:“我没事。”
金兰进来的那声巨响直接把她吓醒了,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金兰扮的女鬼, 而是跟沈擎铮狠狠撞了一下脑袋,本能地站起来却眼前一黑, 差点摔了。
沈擎铮以为朱瑾被吓晕过去了,当场心跳空了一拍,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后劲此刻还在往上窜, 才有后面他对金兰单方面的输出。
可朱瑾觉得罪魁祸首其实就是沈擎铮他自己,要不是他们脑袋撞的那一下,金兰突然进来的动静也不至于叫自己眼冒金星。
话说他们怎么就能撞头呢?
“你感觉怎么样?”
沈擎铮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温柔得金兰甚至想报警,如果可以,她不用带白色瞳片, 她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了。
朱瑾揉了揉他的额头, 声音乖软:“我还好……你疼吗?”
金兰:“……”
天上的爸爸妈妈, 我受够了!一个狗男人,一个狐狸精。
“没事。”沈擎铮抬眼阴鸷看了一眼金兰, “沈金兰, 过来给人道歉。”
金兰哦了一声, 走过来。
“不用拉,”朱瑾急忙挡在前头,又回头安抚沈擎铮, “她没做错什么,我也没事。”
但是金兰知道沈擎铮并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算了的人,她微微鞠躬点头,“姐姐,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沈擎铮把手按在朱瑾肩上,对金兰不留情面:“她完全可以不吓人。这就是她的错。”
然后他垂眸,居高临下:“我呢?”
“父亲!我错了!”金兰声音洪亮,用尽全力地道歉。
“这个月生活费减半!”沈擎铮冷冷宣布,揽着朱瑾就要回房。
虽然这是沈擎铮一贯的惩罚方式,但金兰立刻抗议:“你太过分了!”
沈擎铮回头正要开口,身边的朱瑾也跟着喊:“对啊,你太过分了!”
“……”沈擎铮有些怀疑,这家要反了。
他叉腰,指着金兰,对朱瑾道:“她,说好的教会活动不回来,结果穿成这副鬼样,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就闯进来,还差点把你吓晕过去,你却说我过分?”还差点把他吓痿了!
“我都说我没事了……”朱瑾不希望金兰因为这件事以后讨厌她。
她跟沈擎铮天天在一起,有点什么误会,随时都能够沟通,再不济哄一哄就好;可金兰不一样,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朱瑾觉得自己没必要现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且她的扮乖,对女人并没有什么效果。
“她只是一个学生,零花钱能有多少啊?你就这么扣了,她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
每个月一万港币零花钱的金兰非常认同,“对啊!而且你还要我把每个月的钱花完!我没存款,我去哪里找啊!”
沈擎铮能理解朱瑾不知道情况,但金兰还敢顺势添油加醋,当即被他瞪了一下,以作警告。
“你别听她的,她——”
“姐姐!”金兰一下子搂住了朱瑾,贴着她的脸哭诉,可那一脸鬼妆让朱瑾又被吓了一顿,“你帮我求求情,他不能这样!”
她过两天打算去周影帝的剧组打秋风,钱要是不够她就只能卖股票了!
朱瑾看看她,又看看沈擎铮,“她回家想给你一个惊喜,这可以理解。”
“是惊吓。”沈擎铮一把把朱瑾揽回怀里,强硬地就要把人带走,“回去睡觉。”
朱瑾没想到他瞧着还挺讲道理的,怎么就这么严父呢?难道以后他们的孩子大了,他也是这种凶巴巴的样子?
她挣扎着与男人拉开距离,严肃道:“我现在睡不着,我想跟金兰聊聊。”
金兰立刻挽住朱瑾的手,“对!我们要聊聊。”
沈擎铮看朱瑾眼睛瞪得大大的,态度坚决得可爱,他只能按了按眉心,将收拾金兰的心思留着日后再表。
早晚都得上他的床。
他决定去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反正出来再把人拐走就好。
一家之主无奈妥协:“随你们吧。”
不过临走前他特地停下脚步,严肃地提醒金兰:“你小心一点,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弟弟妹妹。刚才那种事再发生一次……你就死定了。”
沈擎铮悠悠走了,金兰的目光慢慢滑向朱瑾的肚子,确认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然后她张大了嘴,拖长语调:“Unbelievable——”
朱瑾没想到沈擎铮就直接这么在一个孩子面前把这事说出来了,金兰现在就跟蜜蜂一样围在朱瑾身边,好奇地打量她。
“姐姐,你的肚子怎么看起来还是平的?多大了BB?”
她们两人回了隔壁朱瑾的房间,朱瑾被问得哭笑不得:“才六周,还早。”
金兰在那里掐指一算,“那就是明年夏天出生,对吧?”
“医生说七月初。”
金兰瞪大眼睛捂住嘴:“天啊,你们什么时候……呃……那个的?”
她话到嘴边又卡住,心里飞快开始脑补剧情。
一个高高在上的酒店股东,一个普通酒店职员,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像公平恋爱。难道是那老禽兽搞办公室骚扰,然后做出一系列畜生的事情吧……
不会是,胁迫吧……
不会是,强制爱吧……
金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就像是他会干的!而且上次这位姐姐看起来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肯定是的!
完了!
她小心翼翼地求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未来有什么规划啊?”
朱瑾没意识到金兰的担忧,她想的是自己的体面,总不能说上个月才见了人家第一面就把人强上了结果怀上孩子吧。
“有些日子了,我们打算在孩子出生之前结婚。”
“结婚啊……”金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话说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惊悚的事情,“那你不是要变成我妈了!”
朱瑾也尬住了。
金兰看她整个人都卡住了,摆摆手,笑笑道:“没关系啦!我只是突然想到。”
她坐上床边,指了指自己,认真自我介绍:“我是沈金兰,父亲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朱瑾点点头,小声道:“他只说……你是养女。”
“对!养女。”金兰说得热情,好像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我爸妈在我八岁的时候去了上面,是父亲收养了我。”
“这样啊……”这是个比她还可怜的姑娘。
朱瑾心里一软,她轻轻握住金兰的手,“沈先生人很好,你在天上的爸爸妈妈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很放心。”
“必须的!”金兰上次就觉得自己跟这位姐姐投缘,毕竟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跟你说,我父亲就是霸道了点,脾气差了点,但你只要不得罪他,他人还是可以的。”
朱瑾笑笑,她觉得也就那样。
男人嘛,相比起来,沈擎铮算很好了。
金兰突然想到刚才的事,“对了!你是不是困了啊?要不你先睡吧!我回我房间,明天再来找你。”
朱瑾确实困了,不过她想到今晚答应好的要一起睡,她犹豫了一下,突然提议:“金兰,要不我们一起睡吧。”
沈擎铮从浴室出来时,只听见衣帽间传来隔壁房间两道压低的女声,断断续续,像两只小仓鼠细细簌簌。
听起来她们气氛不错,他瞄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于是也不去打扰,转身去书房回几条信息。
英国那边来了邮件,约翰说看报告并没有任何问题,建议保持观察。
简单一句话,让沈擎铮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他靠在大班椅上,长出一口气。起身要去倒威士忌,但是最后还是回去拿电话,打给张俊誉。
那边接得很快,沈擎铮也不废话:“除非绝对必要,晚上九点之后我不安排工作。有事你整理后发信息,急事再电话。”
沈擎铮想过,他是搞投资的,也没什么所谓毫无预警的坏事。就算股票突然崩盘,机构里那些经理董事比他还着急,自然会来找。至于什么关系维护,凭他手上的资金池和沈家的产业,还有沈长春这个关系在,也用不着他多主动。
他突然想,自己苦心经营多年,也该休息了,而他那个大伯能多升官再坐几年领导的位置,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张俊誉以为自己幻听,还是自己老板喝醉了,“沈先
生,是发生什么了吗?”
沈擎铮坐回他的大班椅,从未有的松弛自在:“没什么,在家陪老婆孩子而已。”
张俊誉:“……”
他确定今天是万圣节,不是愚人节。
金兰这边——完全是另一幅画面。
她觉得孕妇有意思极了,刚才两人还躺在床上聊天,金兰追着问怀孕的各种细节,结果趁着她问问题的几秒间隙,朱瑾就睡过去了。
睡得安静又彻底,像被人一按关机。
朱瑾睡得昏天黑地,金兰兴奋得不得了,抱着手机噼里啪啦输入,把孕妇的样子统统都记录进备忘录里,以后成为创作素材。
她正从各个角度观察着“活体素材”,突然背后一道阴影落下。
沈擎铮看着金兰被悠悠蓝光照着她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金兰嘴型夸张,用气声道:“她~睡~啦~”
沈擎铮:“……”
他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金兰还在无语他干嘛又对她摆脸色,很快对方又回来了。
这次,他径直走到床边,双手轻轻探进被窝里确认温度。
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掀开被子,弯腰俯身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金兰:“?!”
金兰看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朱瑾刚睡没多久,眼睛虽闭着,却还有一点点意识,在被抱起时难耐地动了动,一声含糊:“……干嘛……”
沈擎铮抱着人瞬间僵住,声音压到极低:“没事。”
“嗯……”
等了十几秒,朱瑾也就哼哼,压根就醒不过来,任人摆布地软在男人怀里。
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甜宠画面让金兰看呆了。
金兰在后面偷偷给他们拍了照,又捡起从朱瑾手上掉地上的Lv玩偶Vivienne,屁颠颠地跟在他们身后。
男人早就把卧室被子掀开了。新换的粉红色真丝床上四件套透气不闷热,被单里只是夹着一层薄薄的被芯,加上开了空调恒温,在降温不稳定的秋冬之际,对于体温偏高的朱瑾来说刚刚好。
他单膝跪上床,把人放到中央偏里一点的位置,确认安全才放手,之后又给她摆好手脚姿势,才将被子掖好掖实。
金兰将娃娃递了过去,小声说:“她的。”
沈擎铮看了一眼,拿到手上,什么也没说地往回走。
走到隔壁房间他就把那个五位数的娃娃嫌弃地甩到床上,顺便打发这个突如其来的电灯泡。
“你回房吧。”
金兰跟在门口,不肯走:“你们要结婚了?”
沈擎铮今晚终于正眼看她,“她说的?”
金兰对沈擎铮的怀疑反应很不满,她皱眉质问:“难道你不该跟她结婚吗?她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小声点。”沈擎铮一开口就把金兰堵了回去,“她怀了我的孩子,当然要跟我结婚。”
金兰上下打量着她的父亲,哼笑道:“父亲,以你的能力就算不结婚也不影响她生孩子吧?可我看姐姐……并不爱你。”
这句话极其冒犯,换作任何人,恐怕都能把金兰轰出去。
可沈擎铮只是冷淡,完全不生气。
“她依赖我就可以了。”语气淡得不能再淡,坐下道:“还有,你管太多了。”
金兰呆了一秒,“我知道了!你爱上她了,对吧?”
她兴奋得来回踱步,“不然你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沈擎铮发出一声轻嗤:“婚姻只是种法律约束,是权利与义务,跟爱情没有关系。”
金兰对沈擎铮的尊重不仅仅是收养关系,而是对强者的仰望。
但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了,不是什么三岁小孩,正值叛逆期的她可讨厌沈擎铮这副臭屁又嘴硬的模样。
沈大小姐双手抱胸,她的一言一行很有沈擎铮的影子,追问,“咱家可是虎狼窝来着,父亲你就非把她娶进门祸害?”
沈擎铮眉宇轻蹙:“你以为不娶进门,就没人惦记吗?”
金兰被噎住。
叫那些老不死的知道沈擎铮有继承人了,可不得闹翻天了。
想到当年他给自己改姓沈时闹的,她都替朱瑾头疼。
看父亲要走,金兰最后问一句:“玛丽女士知道吗?”玛丽得气疯了吧,她好期待。
沈擎铮回头认真道:“她还没回来,等她回来我自然会跟她当面说明。”
夜里,朱瑾朦胧中醒来,她下意识伸手,摸到身侧一大块硬实又富有弹性的肌肉,温暖的体感让她忍不住再靠近一些。
虽然手感很好,但是很快她就憋不住了,迷迷糊糊坐起身要去厕所。
她一动,身边的男人也醒了。只是他比朱瑾清醒,他先抬手虚虚遮了她的眼睛,把卧室的过道灯打开,淡暖的光晕映在两人的脚上。他扶着她一起下床,牵着陪她去尿尿。
门外,他抱胸撑墙等待,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声音,还是因为刚从睡眠里被香气勾出来,他某个地方涨得发疼,他难耐地捋了捋头发,低声骂了句:“……该死。”
可偏偏,她很快就出来了。
没给够他时间消下去,沈擎铮深吸口气,只能将人送回去,让她重新躺好。
朱瑾半梦半醒,见他没上床,轻轻呢喃:“去哪……”
“厕所。”他的声音沉哑,但压着温柔。
她又闭眼了,呼吸渐渐均匀。可男人是彻底醒了,怕是睡不着了。
沈擎铮俯下身,在她额角补上那时被中断的轻吻,在床头站了好久,又去厕所洗了手,把被她折腾出来的麻烦处理干净了才好好睡个觉。
再醒来时,朱瑾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明明是在自己的床上睡着的,现在却枕在男人结实滚烫的手臂上,后背贴着他坚硬的胸膛,温热的手搁在她胸前,没越界,但也差不多了。
男人的呼吸沉稳又温热地喷在她颈后,朱瑾觉得痒,眨了眨眼,小心翼翼想从他怀里滑出去。
她轻轻抬起他的大手——
下一秒,那只手像蛇一样,一下收紧,把她完全困回怀里。
身体贴在一起才意识到后腰抵着什么东西,朱瑾一下子就想到是男人的孽障,更挣扎着要起。
"别动……"
低沉又带着几分难忍的沙哑,男人难耐地重重喷气,开始转移注意力,“……想去厕所吗?”
朱瑾摇摇头,主要是她动不了。
“那就陪我睡一会儿。”
他的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后颈,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角度。被窝里有淡淡的奶香味,是沈擎铮全新的发现,让他几乎本能地紧抱住她。他把她当做自己的玩偶抱在怀里,调整姿势间,那股触感愈发明显,但他也懒得再去厕所了。
朱瑾善意提醒到:“我们约法三章了。”
“知道,请你体谅一下,这是正常现象。”他就是想赖一会,他也有苦衷,身不由己。“只要二十分钟……不对,三十分钟。”
朱瑾并非对此大惊小怪,这证明至少以后她还能期待一下正常的夫妻生活。
若不是自己怀孕怕男人没忍住为所欲为,她甚至会为非作歹,好捉弄一下他。
朱瑾看着窗帘缝漏出的灰蓝天光,盲猜估计连六点都没有,尝试再睡,却越闭越清醒,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个不停。
她忍不住轻轻推了推男人的手臂:“BB,睡不着。”
既然说好要提供哄睡服务,那她不妨试试。
听到怀里的人昵喃,沈擎铮发出一声含糊而懒散的低哼:“Honey……想一下今天做什么?”
“看医生,跟书芹吃饭,然后在家睡觉。”朱瑾答案很简单。
很乖。“挺好,”他在她脖间轻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贴在她后背上,痒得她肩膀缩了下,“那明天呢?”
“问得好。”朱瑾伸手,动了动环住他前臂,“沈总给点建议呗?”
沈擎铮睁开了眼,昏暗光线里,她的侧脸白得像瓷,昨晚他亲手吹干的黑发像丝绸一样,让他半醒的情绪瞬间好转。
“不是想读大学?”他搂紧她些,“总有些入学条件。你在家好好学,孩子生下来休息两个月,刚好开学。”
沈擎铮觉得挺好,孩子只差最后的检查,只要她能好好在家呆着就行,也免得出去外面叫别人惦记。
朱瑾并未察觉,只因为这个话题本来就令她兴奋。
她挣扎着想翻身,被他拦住,但还是倔劲儿地翻身转过去对上他的眼:“有什么入学条件吗?我要准备什么?”
其实男人他也不知道,他猜以朱瑾中专毕业的水平反正也考不上,直接花钱就行了。
但在她闪亮的目光里,他还是一本正经地糊弄道:“英文是肯定要的,还要点艺术基础……气质要培养。”
他越说越觉得不错,让朱瑾去水个艺术专业好像不错,很适合她。
安静、优雅、规训、属于他。
朱瑾不知道,沈擎铮此时脑中已经开始描绘一个被他亲手调教、装点成名门贵妇的妻子,让她变成专门为自己粉饰雕琢的天生尤物。
想到这,他整个人一下精神起来,撑起身半俯着看她:“我给你请个老师来家里,白天上课怎么样?”
晚上他还是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他补充一句:“你怀着孩子,不能到处跑,家里最安全。”
朱瑾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是她能抓住的翻身机会。
她亲昵地蹭了蹭他,半真半假问:“保姆都没着落,我们现在还在吃餐厅,你确定老师请得来?”
“能让我放心的保姆难请,老师还不容易?”沈擎铮嗤声,“我亲自教都可以。”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神明显带着“你是我的”那种笃定。
她抬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亲昵。
她想了想,现在就算花心思在赚钱上还不如真学点东西,反正赚的没有他给的多,而只有学历和知识是无价的,是永远不会被夺走地本钱。以后就算哪天真被抛弃了,一无所有时,自己也不至于回去干以前的厂妹酒店女,可以搞个小职员当当。
“我还得搞点副业在家赚点钱……”她还是有些担心,故作姿态,“万一我学不会呢?”
沈擎铮低头看她,哼笑:“什么副业,能赚多少钱?”
什么叫副业不重要,朱瑾颤颤伸出一根手指。
“干那不值钱的玩意,”男人抓住她那根手指,声音低又轻蔑地宠着:“我让人给你开卡,啥也不用干。你这人,我包了。”
拿出哄金兰读书那套道:“好好读书,考上了有奖励。”
朱瑾满意极了,压着床想起来。
可沈擎铮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回压,语气冷地命令:“我说了别动。”
“厕所!憋一会了!”
男人瞬间松手。
然后,她像只扑棱蛾子一样从怀里飞走啦——
作者有话说:[墨镜]不是说,儿女是父母性生活的障碍吗?
我不大不小的时候,看到那种有年纪相差一两岁弟弟妹妹的人就会想,在孩子还需要爸妈陪睡的时候,他爸妈是啥时候偷偷造娃的啊?[小丑]
金兰就是这样诞生出来的角色[墨镜]
而这样的角色,以后还有两个[墨镜]
第 24 章 给我道歉好吗?
天才刚亮, 山间的薄雾还没散,家里的男主人已经出门跑步了。司机去买早餐,室内显得格外清静。
朱瑾洗漱收拾完, 下楼时金兰已经站在厨房, 带着耳机摇头晃脑。锅里热气腾腾,挂面在里面糊成一团。
朱瑾忍不住想,以后这家是不是早餐都各吃各的?
金兰摘了耳机, 先跟她打招呼,客气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才六点半欸。”
“昨晚睡太早了, 天亮就醒。”朱瑾笑笑,又忍不住提醒,“你这样……面不会坨了吗?”面汤都能拉丝了, 它已经坨了。
金兰满不在乎地拿筷子在锅里搅拌搅拌,“随便啦,自己煮自己吃。”
朱瑾看了一眼旁边还未下锅的大虾、丸子和青菜,这一锅坨面让它们有点可怜。
金兰:“对了,你吃什么?要不我顺手给你煮一碗?”
朱瑾看不下去了,她接过手说, “我来吧。”
金兰审视她:“你是不是怕我煮的不好吃。”
“你这锅已经不能吃了。”朱瑾温和却诚实地关火, “你坐, 试试我的手艺。”
厨房里有几个功能不同的冰柜,金兰站在旁边帮忙递食材, 一边看着朱瑾洗菜、切葱、下锅, 动作娴熟得像专业厨子。朱瑾也记下几个冰箱的用途, 还问了许多其他厨房电器的用途。
朱瑾边煮面边问:“家里一直没保姆?你周末回来就自己吃这个?”
金兰耸耸肩:“也不是,我就周末回家,放假的话去主教山那边, 有陈姨做饭。”她从碗柜里拿两个碗公出来,“我也是看冰箱里有菜,才想着自己煮面的。”
面很快好了。
金兰看着两碗海鲜面,开了背的大虾卷成漂亮的花形,青菜翠绿,汤底清透、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葱花。
金兰拿勺子喝了一口汤,整个人感动得差点原地落泪。
她不许他们离婚,绝对不许,锁死。
“你不知道,他虽然会做饭,但是他宁可把车停在麦当当汽车取餐口,也懒得给我下面条,”金兰吃得很快,觉得太好吃了,“只有我们两个和张久,他就说出去吃,家里平时不开火的。”
无论富贵贫穷,家庭总归是以生活为核心的,朱瑾觉得不好,“赚那么多钱却天天在外面吃饭,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说,做饭浪费时间,养个保姆没事做反而生事,还不如出去。”金兰叹口气,“但现在你来了……以后我周末总算不用吃外面的了。”
朱瑾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得等他接我出去吃饭的。”
金兰顿住:“那怎么行!你怀孕了,他还不赶紧请保姆?”
“他说还没找到合适的……”
要不是陈姨会过来,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不请保姆了。
金兰突然理解了,“也是也是……得好好找才行。”
她甚至在想,真的有人愿意来半山壹号当保姆吗?
金兰忽然鼓励:“你做饭的手艺不错啊,再不济你自己做饭吃啊,怎么能出去外面吃呢?”
朱瑾摇头,笑得有点淡:“一个人做饭没意思。吃饭还是人多才香。”
金兰懂,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前脚张久提着保温桶回来,后脚沈擎铮也进门了。
沈擎铮看了眼朱瑾吃一半的面汤,让张久给他做咖啡,径直上楼换衣服。
他动作很快,下楼时,朱瑾正站在张久身边,看着咖啡机萃取过程。
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点:“我下次可以自己做一杯吗?”
“可以。”沈擎铮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只能做给我喝,孕妇不能碰咖啡因。”
朱瑾不怎么喜欢他摸自己的头,让她觉得自己跟要哄的小孩一样,“上次在玛丽号跟着你学,我还没自己试过。”
她其实还看上了厨房其他电器,什么蒸柜、烤箱、洗碗机,以后她都想试试。
她看到保温桶,觉得浪费可耻。
她问男人:“我跟金兰吃了汤面……这粥我吃不下,你吃吧?”
金兰还坐在那,幽幽道:“父亲他早上不吃这些东西。”
朱瑾顿时尴尬:“抱歉啊,久哥,我想着陪金兰……”
沈擎铮没理会金兰,对朱瑾笑笑:“没事,早上没有工作安排,就喝粥吧。”喝粥他就不用因为开火的油烟而让朱瑾上楼了。
沈擎铮拿了碗,拧开保温桶把粥倒出来。
朱瑾站在张久身侧,原本只能闻到空气里浓郁的咖啡香,可当粥香腾起的一瞬,她猝不及防地一阵反胃,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几乎来不及多想,她控制不住喉咙的反胃,只想吐。
她那点慌乱被所有人立刻注意到。朱瑾捂着嘴转向洗碗池时,三人几乎同时围了上来。
沈擎铮第一时间扶住她,掌心贴在她背上轻轻顺着,一下一下。他甚至伸手在呕吐物中拿开水槽滤网,扭开水龙头,让那些难闻的呕吐物顺流而去。
张久迅速把“罪魁祸首”端去远处,金兰打开抽油烟机和窗户,紧接着倒来一杯温水。整个厨房乱成一团,却又忙得井井有条。
朱瑾攥紧台面的边缘,不受控地弓着身子。
因为刚吃饱,她吐得很厉害,垂落的发丝也弄脏了。等到胃里再没有东西,她还是在干呕酸水,喉咙和鼻腔火辣辣地疼,吐得整个人都在抖。
一直到朱瑾伸手在水龙头接了点水,漱了口,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男人已经替她把头发往后捋,拿过从金兰头上扯下来的发圈,替她随手扎了个不算好看的发髻。
面对他们父女的关心,朱瑾觉得尴尬极了,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来,把鼻涕擤了。”沈擎铮抽了几张纸,朱瑾湿漉漉的手下意识要接,可他却先一步举到她鼻子前。
她红着眼睛看他,被他轻声催促,便低头就着他的手擤了满是污秽的鼻涕。
“难受就吐出来,医生不是说会这样嘛?”沈擎铮语气轻松,可心焦。
金兰把水杯凑了过去,怯怯道:“喝水吧,喝了喉咙舒服一些。”
朱瑾哽咽地接过,水温刚好,她后怕而小口小口地抿着。
沈擎铮揽住她往电梯方向带,回头交代:“把厨房收拾一下,我们下来之前都处理干净。”
金兰本想跟上去的,也只能从了。
进入电梯后,朱瑾低声道:“对不起……”
朱瑾不只是胃很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味道,脏兮兮的,还麻烦了所有人。
沈擎铮却失笑:“你已经很乖了,没吐在地上不是?”
朱瑾一怔,脸上飞快染上一点绯色。
男人说:“这说明我们的孩子在长大,这是好事。”
朱瑾怔怔低下头,只闷声“嗯”了一下。
沈擎铮看着她泪眼绯红,真的很可怜,真的让人心疼。
沈擎铮把她送进浴室,他洗了手,在衣帽间好好选了件跟昨天差不多的睡裙,又从抽屉迅速拿了套内衣,给送了进去。
出来后就打电话给陈姨,又让张久去接人过来做饭。
等他给朱瑾吹干头发,带她下楼时,厨房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没有,而马不停蹄赶来的陈姨正在灶前忙碌。
金兰边看视频,边在剥柚子,见两人下来,忙把一小堆柚子皮递给朱瑾:“陈姨说这个好闻,会舒服点,不过柚子肉你不能吃。”
陈姨闻言也走出厨房迎了过来,“吐了正常的,别怕,阿姨给你煮小米粥。”
朱瑾双手捧着柚子皮,闻着那股清香,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陈姨笑得温和,“辛苦的是你呀。”
金兰耳提面命,“父亲你以后要对人好一些,你看怀孕多辛苦啊。”
沈擎铮也坐下,拿汤勺把那碗热粥分成两小碗,让它快些凉:“一家人,没什么的。”
朱瑾怔怔看着他们。
不知道怎么了,眼睛很热。
两人还是去了医院的中医科,看脚上的皮肤问题。老中医在治皮肤有一套,听说是个孕妇,连药膏都没开,只是细细把她脚上的老茧修整干净,又配了个温和的泡脚方子,再三叮嘱不要泡太热、太久就行。
不过,原本约好和书芹的聚餐却彻底泡汤了。
她们订的是家西餐厅,朱瑾为了防止餐厅里的味道让她反胃,特地订了通风的露台座位。即便是米其林三星,但沈擎铮知道后就一句话——不准去。
沈擎铮说什么都不同意朱瑾参加这个饭局,看他坚持,正好朱瑾觉得有些晕车,便打电话给书芹道歉。
“哈?可是我已经在这里等位了。”
书芹很失望,面前这家牛排她期待了好久,有人请客她才舍得吃。
朱瑾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啊,书芹……我真的很不舒服。那个……我跟他的那份你让叔叔阿姨去吧,这顿饭我这边请客,等你们吃完,我们在酒店咖啡厅见。”
书芹道:“这不是谁请客的事情,我就是想跟你吃饭嘛。”
说着她叹了气,“算了,你不舒服我能怎么办呢?我和哥哥直接去咖啡厅找你算了,你不在吃饭也没意思。”
“别别别!”朱瑾急了,她还得回家吃饭,“真的!难得来一趟不要有遗憾。你们叫叔叔阿姨一起吧。我——”
她瞥了眼旁边的沈擎铮。“我男朋友已经叫酒店的人过去打点了,如果没见到经理,待会餐厅开始接待你可以问问的,就说沈先生订的。”
沈擎铮哼笑。
陈书芹觉得很奇怪,难道她就不用吃饭吗?
可电话还没挂,餐厅门口就来了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经理,真的跟电话里说的,亲自带着他们进入还在做准备工作的餐厅。
在门口排队等用餐的一众羡慕的目光里,他们兄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成为第一桌客人提前入座。
电话没挂,书芹就忍不住问了:“你男朋友是酒店老板吗?还是说他是特首?”
朱瑾哭笑不得:“没有啦。”
等到书芹挂了电话,陈书昌才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来?”
书芹苦笑:“她说不舒服,等吃完饭在酒店的咖啡厅见面哦……”她抬头看着旁边西装笔挺的餐厅经理,“真的已经买单了?我们……还没点菜耶。”
经理彬彬有礼:“沈先生是我们度假村的VIC,费用由酒店直接结算。两位的餐点若需搭配洋酒或葡萄酒,可以用沈先生存在本店的酒,我这边可以为两位做介绍。”
书芹愣了足足三秒,小声跟她哥商量:“要不要叫爸妈过来?爸很喜欢喝洋酒诶……”
陈书昌本来就看不到朱瑾,人已经不太高兴,在听到酒水寄存的事后更不耐:“随便吧。”
而另一边车上,朱瑾挂掉电话后,心里闷闷的。
沈擎铮一个电话就能让餐厅替她接待,可自己想跟朋友吃顿饭却不行。她说不清楚问题在哪,但是她知道这让她不舒服。
男人察觉到她的安静,偏头问:“还难受吗?”
朱瑾摇摇头,却没再说话。
两人回了趟半山壹号吃饭。果然照顾过孕妇又自己生过孩子的就是不一样,陈姨虽然做的菜跟之前不一样,但是朱瑾都吃了。
朱瑾还惦记着桌上那个上汤鱼片,刚想再舀一勺,被沈擎铮搁住了汤勺。
“别吃太多。”他语气淡淡的,却丝毫不容置疑,“医生说少量多餐,下午带你去吃点心。”
人不舒服,又刚被取消饭局,朱瑾就有些闷闷的,这会儿被男人这么拦,心里憋着的那点不满就往上冒。
沈擎铮被她直勾勾盯着,嗦着勺子不放的动作勾得心口发热,觉得下流,又觉得很可爱,但是到底咬餐具是小孩子才这样做的,立志打造名媛淑女的他脸沉下来:“汤勺拿开,这样像话吗?”
这一句,彻底踩在朱瑾心底那根敏感的弦上。
他把她当女儿教训了?
她不像话?她不过就想吃一口鱼片。
她挤眉弄眼朝沈擎铮吐了一下舌头,但这一小节粉红娇嫩的软肉,偏偏叫沈擎铮瞧见了。
可恨这餐桌太小,下一秒,沈擎铮长臂一伸,轻易便捏住她的下巴:“你再吐一下舌头给我试试?”
语气凶,力道却一点都不重。
朱瑾的脸被他捏得鼓鼓的,她觉得这男人实在是嚣张跋扈,她也瞪圆了眼:“小气!”
沈擎铮哼笑:“我给你一大堆钱,还给你买衣服买包包,你说我小气?”
朱瑾是因为他不给钱才说他小气吗!
“我就吐一下舌头你就发脾气!”
沈擎铮一顿。
“你心眼小!”
男人懵了半秒,慢慢松开她:“不是……我怎么就心眼小了?”
金兰走楼梯从佣人房出来,一看他们俩拌起嘴了,“怎么了……”
朱瑾反客为主,“金兰,你看他把我的脸……”
金兰放下书赶紧瞧了瞧,也没怎么啊……
沈擎铮自己也靠近确认,语气不再硬气了:“刚才……很痛吗?”
朱瑾点点头,其实一点也不会。男人想帮她揉揉脸,结果她别过头,自己揉。
“我就想多吃一点他就唬我。”
沈擎铮有些无语,他觉得事情太小,有些无理取闹,不想跟她吵,冷道:“好了,我就是逗你一下。”
朱瑾瞥他一眼,他脸色有点烦了,金兰又在这里,她也不好下男人的面子,见好就收。“下次不能这样,疼……”
男人很好骗,她委屈的语气让他也说不出硬话,叹了口气:“好……”
朱瑾又伸手轻轻拽住他袖子,语气更轻了些,小心翼翼的:“给我道歉好吗?”
男人面子很重要,但她也要面子。
来这一下,男人以为她很好哄,果断满足这个无关痛痒的小要求。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金兰就看着,她觉得匪夷所思。
这两个傻子在干嘛?有什么意义吗?
朱瑾把这事跟陈书芹说的时候,陈书芹却笑得厉害。
“对!就得这样!”对比只在指上谈兵过的金兰,书芹毕竟是个现充,她的男朋友那是一顶一难剃头的太子爷,“平时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就该有态度,不然到了真碰我们底线该吵的时候,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无理取闹。”
朱瑾回头看了一下坐在咖啡厅里面的沈擎铮,“我们年纪差太多了,我不希望他以后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
陈书芹也看了过去,问:“他年纪估计不小吧,应该比我哥还大几岁感觉。”
“三十二,老男人一个。”
“哇!姐,你不是吧!他有那么老了?”
“对啊,看起来很不错吧?”朱瑾语气带着得意。
“等你如狼似虎的年纪他不行了啦!”
朱瑾愣了一下,“是吗?不会吧?”被她说得竟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怎么想不开了,是不是生病了啊?”陈书芹探了探朱瑾的脑门,是有点热,“真的啦,要去看心理医生啦!这么想不开。”
怀孕怎么不算是一种病呢?让人身不由己。
朱瑾晃晃脑袋:“就算是病,我也不去~”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低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朱瑾回头,他已经走到了跟前,动作几乎和书芹一模一样,也探了探她的额头。
男人间便是仇人也能找到话题聊起来,沈擎铮跟陈书昌聊了几句,就是随口应付,他从头到尾只是在等朱瑾,当他看到书芹的动作时便已经起身。
朱瑾摇摇头。
他愿意放任,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至于这种好脾气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
不管是讨好,还是磨合,她都想尽量延长这种被在乎的感觉。
朱瑾像一个温顺的情人抱住沈擎铮的胳膊,仰头看他,“你们在聊什么?”
沈擎铮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这一抱他非常受用,脸上堆着笑:“随便聊聊而已。”
朱瑾知道他今天推了工作陪她看脚、见朋友。时间对每个人都宝贵,更别说是沈擎铮这种人。
“回去吧,好不好?”她轻轻问,又温柔又黏人。
没等男人说好,便转头对朋友道,“书芹,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哦。”
陈书芹看着比她高出好多个头的男人,认真道:“你要对她好哦,我男朋友也很有钱的,你要是欺负她,我就叫男朋友找你麻烦!”
沈擎铮看了她一眼。
一个需要靠男人来替朋友撑腰的小女孩,能力欠缺,可这份勇气……也算是珍贵。
他说话依然保持着外人面前的温和风度:“请陈小姐随时监督。”
陈书芹不得不承认,这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让人很难讨厌起来,也难怪哥哥这么快接受了。
陈书昌等了一会,结果回来的只有书芹一个人。
“他们走了哦。”陈书芹一屁股坐下,享受这个要一百多块钱的切件蛋糕。
她突然抬头通知:“她要结婚了。”
短短两天,陈书昌的心路历程从挫败、到燃起希望、再到如今——彻底没有可能。
从未开始的暗恋,不知道是会很快淡掉,还是会一直在心底某个角落。
陈书昌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是怎么样的,他只是沉默。
书芹含着叉子,有些不知如何安慰。
毕竟,是他自己不珍惜,是他自己不主动,赖不得任何人。
她突然感慨:“姐姐这么好的人,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也不错啊。”
刚跟男人聊过的陈书昌不得不承认,“是啊……”
陈书芹看着他,他不知道男人之间说了什么,只是没想到,她的哥哥竟然开口认可了。
万圣节的假期才刚过去,沈擎铮又开始了空中飞人的日子。
朱瑾这才知道,半山壹号后面山坡上有个停机坪,那有辆直升飞机,还有他会驾驶飞机。
朱瑾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玛丽号还没靠岸,他就能突然人间蒸发。
男人说好的“陪睡”不过两天。
在独守空房的第二天,三个穿着黑西装带着白手套的直营店销售们上门给朱瑾送来了XL号的Vivienne,同行的穆秋还给她送来一摞杂志和教材。
“你叫穆秋送娃娃来又有什么用呢?”
沈擎铮忙里偷闲赶在她睡觉之前打了视频,可送出去的礼物好像并不讨好。
朱瑾和沈擎铮现在有时差,男人走的第一天晚上,朱瑾按照要求的时间打电话给对方,就发现他忙得根本不该管她有没有听话睡在他的房里。
最后换成沈擎铮主动抽空联系,为了随时配合这个7个小时时差的电话,朱瑾更是忍着不在吃完晚饭后就马上去洗澡,而是化好素颜妆一整晚在书房背单词,逼着他必须抽空打个电话来督促她去洗澡睡觉。
反正陈姨现在住在家里,肯定会上来看一眼给她老板汇报情况。
“不喜欢那个玩具吗?我看你睡觉总要跟她牵手。”朱瑾确实一直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那是小时候跟朱瑶一起睡养成的。
视频那边的姑娘半张脸被书本挡了,看不清楚她的态度。
“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玩具吗?”
沈擎铮“哦”了一声,半晌才道:“那你想要什么?我从欧洲带给你。”他故意的。
朱瑾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他身边鬼佬叽里呱啦的她听不懂,也只能猜他是真的抽空来电话。
“算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要东西……”
“那你是要什么?”
朱瑾终于被他问得烦了,“难道我就必须在你和一个玩具之间做选择吗?我不能都要吗?”
沈擎铮促狭地笑,嗓音压得很低:“Honey,你想我吗?”
“想啊!”朱瑾的书虽然放下了,但是表情并未松动,她回答得大大咧咧的,“你的房间太大了,晚上上厕所很麻烦。”
沈擎铮选择性只听前半句,“你晚上要是遇到什么事,别怕打扰,直接打电话给陈姨,知道吗?”
朱瑾嗯了一声。
可男人非要她说:“知不知道?”
“知道了!爸爸!”她真的怀疑他把她当小孩。
沈擎铮绷着脸,“别乱叫。”心里想的却是把这笔记着生完孩子之后一起清算。
其实两个人聊得都有点僵,除了孩子和这栋房子的事情,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而朱瑾的早孕生活太单调,无非嗜睡、呕吐、背单词,她既不懂沈擎铮的工作,又不想对方在大陆另一端担心。
毕竟沈擎铮对她真的有些神神叨叨婆婆妈妈的,这让单亲长大又寄人篱下的朱瑾不乐意多说什么。
朱瑾不舍得挂电话又耐不住沉默,不知道那边却很享受彼此的安静。男人觉得这样真的挺好,毕竟距离可以让她更加坦率地在意自己,可以骗她说好听的话。
沉默没有维持多久,沈擎铮被人叫住了。
朱瑾解放自己,她说得很快,“你忙吧,早点回家。”
沈擎铮的电话没挂,只是转过头跟人说了几句话。
朱瑾等对面挂,就这么欣赏他锋利的下颌线还有山根长且笔挺的鼻子。
突然,他转回头,撞见她在看。
男人笑道:“Honey,你知道……吗?”他说了个名字。
这是临时的课业检查吗?朱瑾淡淡道:“以前的亚洲首富嘛,谁不认识呢?”
“那要不要跟他打打招呼,他在我边上,问我跟谁打电话。”
不到两分钟的相识,朱瑾被大陆另一端的老人家夸漂亮可爱后,就这么多了条可以吹一辈子的人脉。
本以为沈擎铮一个星期的外出,自己在家里肯定无聊。
结果,朱瑾刚适应一个人的日子,有人金屋藏娇的事便纸包不住火了——
作者有话说:沈擎铮很爱捉弄人,尤其是在外头,他热衷于玩弄别人。
(例如二进ICU的地产大亨一家,到现在那个傻逼儿子还在警署拘留呢)
第 25 章 没有人能在家里指着你的……
沈擎铮飞去欧洲后, 半山壹号骤然安静下来。整栋房子只剩朱瑾、司机和陈姨。
朱瑾一下子成为了这的女主人。
虽然保姆还是要找的,但是孕吐开始的那天起,陈姨便住进了半山壹号。
初冬的风把连日堆在山间的云都吹散了, 阳光从高处落下来, 亮得刺眼,暖烘烘的。
朱瑾以前住在八楼的时候,就最喜欢把被子抱到天台晒, 现在床上用品虽是真丝的,也是钟点工一周一换, 但她还是喜欢被窝里阳光的味道。
晒被子,顺便晒人。
陈姨端着芋泥燕窝上来的时候,朱瑾的白色裙摆被风吹膨了起来, 整个人像被阳光熬化了一样软软陷在藤椅里,烘烤得昏昏欲睡。
“阴公啊!怎么可以睡这里!”
陈姨被吓了一跳,但又怕吵醒她,进屋拿了把伞想给人遮住日头,谁知道撑开伞那一响倒把朱瑾吵醒了。
朱瑾免不了被一顿唠叨,“……回房间睡, 睡这里都不知道你要着凉还是要中暑。”
朱瑾头昏昏的, 一头趴在被面上, 鼻尖是干净的太阳香。
“陈姨,我肚子好酸啊……”吐的时候腹肌抽痛, 藤椅的弧度刚好可以让她保持弯腰, 舒服一点。
朱瑾意识到, 自己现在除了吐,就是睡,基本就是病猪一只。
哦, 还有听英语,背单词,看杂志看报纸,她是一只欧洲病猪。
Jessica听她要留下孩子后,兴奋得不得了,立刻帮她联系大学生运营账号。
而沈迎秋那边朱瑾实在不方便打电话过去,舅舅一家许是看她难得准时转账,竟然没有来骚扰她,还带沈迎秋出门看菊花展了。
她在吐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唯一靠得住的精神支柱,就是那笔生娃费。
吐都吐了,钱还没到手,她死也得熬到那个时候。
如果再给她选,她选择去甲板吹风。
陈姨轻声说:“陈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的,再坚持两周就好了。”医生有非常多的饮食要求,陈姨极尽所能地变花样哄朱瑾多吃多喝,她是沈擎铮手下的执行犯。
网上明明有止孕吐的手段,那个医生就是不给她吃药挂水。
朱瑾面对陈姨的安慰,哀怨道:“陈姨,他最后明明说,可能要吐到四个月。”
沈擎铮走后朱瑾的孕吐明显剧烈起来。
家里新风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咖啡不喝也是不时磨成粉烘焙做成香包给她闻。可是现在气味已不再是问题,该吐的点一到,说什么也压不住。
朱瑾甚至觉得,俩孩子若是真能出生,那准是刻进基因里的J人。
男人早就知道会有孕吐的一出,可他必须狠下心来在欧洲把事办好,在怀孕这事上毫无作用的他只能让张久去港岛把医生直接请上门。
还是上次那个移动的“医者仁心活体招牌”,朱瑾看到他以为自己得救了。
测了尿酮后,医生给沈擎铮打电话。
一个电话回来后的结论就是不用开药,也不用输液,让多吃些补剂便走了。
搞得朱瑾甚至觉得是自己矫情,活生生把她的委屈堵回去。
好在她不是那种喝水就吐的程度,定点定时,吐干净就没事了。一天好几次,陈姨都能算出规矩安排饮食了,朱瑾只要熬住孕吐和那忍不住的干呕就好了。
朱瑾按亮手机,还没五点,离下一场吐还有一段时间。
她慢慢起身,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走到栏杆边伸个长长的懒腰,活动一下肩背和腰腹,这样待会吐的时候姿势能体面一点。
楼下大门前一辆白色轿车停着,车旁站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朱瑾就看了一会,那司机便抬头看见她,指向她。
“陈姨,好像有客人。”
陈姨在给被子翻面,闻言走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朱瑾往里拉。
朱瑾觉得很奇怪,“他们是谁啊?”
陈姨只说没事,可两人下了楼,她便第一时间去找张久。
“她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
张久心大:“不知道。”
陈姨:“她们来多久了,我怎么没听到门铃?”
张久兼职门卫:“我看到人就把门铃拔了。”
朱瑾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再次问:“他们是谁啊?”
陈姨笑笑道:“是沈先生家里烦人的亲戚,不过有张久在,没事的哈。”
张久看了一眼这家未来的女主人,觉得也不能这么糊弄人。
朱瑾天真道:“既然是亲戚,就请他们进来喝茶呗。”
如果是别的姑娘估计就怂了,或者听陈姨她们这些家里老人的话,可偏偏朱瑾最不屑的就是亲戚作妖。
不过很快,朱瑾想到她们要是进来,她拿什么身份见人?
陈姨提醒得很及时:“朱小姐,再过一会你就得吐了……”
朱瑾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跟沈先生说一嘴吧。”
他们本打算当鸵鸟,缩在屋里躲清净,偏偏人家不肯给他们这点清静。
按了门铃没反应,他们就拍门。
半山壹号的大铁门被拍得“咣咣”直响,虽然没什么邻居,但门口的山路偶尔还是有车子经过的,这样影响很不好。
朱瑾讨厌燕窝口水一样的口感,手里的碗从楼顶一直拿到现在,这会坐在监控画面前,三个人一起看猴。
“要不报警吧?”陈姨焦急,联系秘书助理都没回,她下意识想到沈擎铮惯用的手段。
反正不能让人进来,进来指不定发生什么。
“那怎么可以!自家亲戚来串门结果我们报警赶人,以后被人笑话的是沈先生。”朱瑾想了一下,“开门让她们进来坐一会儿,看主人不在,她们自然就不会久留。”
张久侧头看她一眼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家里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陈姨却还是不放心:“你不知道,他这嫂子在集团里是个厉害角色,等会冲着你来怎么办?”
连张久都看向朱瑾,无言摇头表示不合适。
朱瑾不是没想过。
她没什么亲戚,舅舅一家算是最亲的了,可素来只知道伸手要钱。父亲那边的亲戚更是跟死了一样,连影子都没见过。
现在家里来了亲戚,朱瑾是真心欢迎,而且她也好奇沈擎铮的家人是怎么样的。
“亲戚来做客,要是不给开门,他们去找沈先生,那不是给他添麻烦吗?况且不是有久哥在吗?”
门口那个司机拍门拍了半个小时,最后是有怜悯之心的未来女主人用家庭体面说服了陈姨。电动开关终于打开,沈擎铮的长嫂带着人杀进门了。
进来后态度是怎么样可想而知。
“擎铮呢?”
温夫人一踏进客厅,目光如刀,看见只有陈姨在场,先声夺人。
在监控看不明白,现在陈姨看清楚了,沈家长嫂带着一个看起来娇俏可爱,周身富贵的大家闺秀小姐来登门拜访,显然不是打秋风来的,又是要送人入门的。
陈姨笑笑地给客人上茶:“沈先生和夫人都出国去了,你们来之前没联系他吗?”
她当然知道温夫人绝不会提前打招呼。
明知道会被拒绝的事情,谁会找不痛快呢?
温夫人眉峰一挑:“家里就你?”
陈姨保持笑容:“只有帮佣,我今天就过来打扫一下屋子,待会就走。”
“哼,不止吧?!你可是这家里的老人,不伺候人只是来打扫卫生?”
温夫人双手交叠,靠在沙发上,“刚才我看到楼顶有个年轻姑娘。”
陈姨含糊地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温总,在这房子里你就别吓我了。”
事实上,朱瑾正躲在佣人房偷听。
陈姨同意开门的条件就是她需要回避,免得出事。
朱瑾想着自己也不方便,她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怀孕了,正乖乖躲着。
温夫人好歹是集团财务总监,不至于和佣人较劲,人家刻意藏人,她也懒得在这里掰扯。
她转向旁边的女孩,语气立刻柔和不少:“舒怀,原本让你提前认识一下我们家小叔叔的,没想到他不在。”
蔺舒怀举止温婉,声音轻柔:“没关系,我刚回国不忙,也不急。”
温夫人忽然站起身:“不如这样,既然我们来了,参观一下吧。”
她对蔺舒怀道:“楼上有架一百多万的斯坦威,你肯定有兴趣。”
陈姨心里直叫苦,她们这是要抄家啊。
“夫人,那个……先生临走前说要大扫除,现在家里乱着。”她只能婉转劝,“要不等先生和我家夫人回来再……”
“你们就是这么接待主人家里的亲戚吗?”温夫人很不客气,像是训下属,“家里又没养什么见不得人的鸡啊鸟的,有什么不方便给人看?”
陈姨眼角忍不住瞄向厨房方向,想着反正也就十几分钟,她们待会就走了。
忍忍算了。
朱瑾听电梯关门的声音,探出脑袋来。
陈姨忙贴过来,轻声劝:“朱小姐,温总说话向来这样,您别放在心上。”
“我吃完了哦。”
朱瑾装不知道,把碗递给陈姨检查,“陈姨放心,我就躲在这里,等她们走了再出来,不叫你难做。”
陈姨是真怕她委屈,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听话得叫人心疼。
她们两人就在佣人房等着,楼上传来优雅的钢琴声。
那声音轻柔、流畅,每个音符都是名门淑女的修养。
朱瑾坐在楼梯台阶上,抱着膝,静静听了一曲,感叹道:“真好听啊……”
面对即使金钱也无法跨越得阶层鸿沟,她是真心赞美,不带嫉妒。
陈姨真的是皇后不急嬷嬷急,她只担心再拖下去,朱瑾固定孕吐的时间要到了。
沈擎铮和秘书助理信息都没回,楼上又有赖上不走的迹象,陈姨一狠心,端着茶几上凉掉的茶上楼去“请”人。
悠扬的琴声停了,紧接着,刚才那个跋扈女人凌厉的嗓音从楼梯传下来。
朱瑾听着头晕,站起来扶着墙站都站不稳,提前去厕所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燕窝吐了。
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她吐得眼泪直掉。
家里所有厕所都备着牙刷牙膏给朱瑾随时吐完漱口刷牙,洗漱时,水声掩去楼上的斥责,连带吐的时候,一直听不到楼上的客人在苛刻陈姨什么。
朱瑾问张久,他摇头示意别问了,她也就没再追问。
洗漱干净后,她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沿着楼梯往上走。
温夫人坐在沙发上,一桩桩地逼陈姨交人:“卧室里啊,一只玩偶那么大,你不要告诉我他三十几岁的年纪童心泛滥?”
陈姨站着,背挺直:“温总,先生的喜好,我们做帮佣是干涉不了的。”
“哼,衣帽间的女装,粉红色的床单,哦!还有抽屉里的内衣裤……”温夫人都觉得可笑,“你别说这都是你家先生的喜好吧?”
陈姨不说话。
“快点出来,躲着不见人是怎么回事!”温夫人站起身来大喊,声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我们刚才明明看到你了。”
陈姨恭敬又认真道:“温总,您这样先生回来会责怪我们的。”
她要见朱瑾是不可能的,这家里谁才是主子,陈姨心里清楚得很,她只希望这位能有点体面知难而退。
蔺舒怀也觉得温夫人这样为难帮佣不是法子,况且沈擎铮的风流以前她在家里就听说过了,家里有个小情人她觉得并没有什么。
她劝慰道:“姨妈,不如我们回去吧。等过几天范老太太生日,我们总能见到沈先生的。”
左劝右退,在公司杀伐多年的温夫人冷冷地瞥向陈姨,含沙射影:“这都玩上金屋藏娇了,连待客的礼貌都没有,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吧?万一有天山鸡成凤凰做了沈太太,现在不敢露面,以后见面岂不更尴尬?”
羞辱性的话一字一句喷在空气里,陈姨还是不说话,只是低头在边上候着。
反正这房子真正的主人不是眼前这两位,她一点也不尴尬。
就在僵持快要崩裂的时候,陈姨只听人喊她:“陈姨,我不舒服,想休息了。”
那声音清亮又虚弱,从楼梯口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蔺舒怀看到朱瑾在楼梯口出现时便站起了身。
突然出现的姑娘身形苗条,脸色苍白、眼尾潮红,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美女。
她头发被随意地用一根簪子盘起,白色连衣裙设计简单,近看上面的蕾丝却显然重工。蔺舒怀一下便知道这就是那个别人口中沈擎铮第一次养在家中的人,刚才在门口视线交会的人便是她了。
而保姆下意识急忙保护般地靠过去,更是证明了这个年轻女人在这栋豪宅中的地位。
温夫人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眶湿润,弱柳扶风一副瘦马娇媚模样,哼笑道:“怎么?肯出来见人了?擎铮知道你这么不懂礼貌吗?”
朱瑾眉眼淡淡的,本来就不舒服,被人这样逼着,一点耐心都没了。
她拿出酒店上班的谦逊态度,“夫人错怪我了,我在屋顶吹了风,一直在厕所。夫人这么着急要见我,是专门找我有事吗?”
温夫人听得火大,“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她哪里听不出什么蹲厕所是假托之词,她挑明来意,“沈家容不下来路不明的女人,擎铮最后只会跟舒怀这样好人家出身的姑娘结婚。你不过是有几分姿色,总是会被男人看腻,不如早点找好下家,免得被人赶出门去。”
“我是不配。”
朱瑾抬起眼,直面对方的羞辱,“但沈先生喜欢谁,要和谁结婚,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您无关吧?”
温夫人瞬间变色:“你——”
“夫人口口声声说我不懂礼貌。”
朱瑾开口,一字一句直戳人心肺,“可我上来时听你进别人卧室,翻人衣柜,看人隐私,这又算什么好人家的礼貌?”
空气霎时凝住,连无辜躺枪的蔺舒怀都怔住。
陈姨看着朱瑾,恨不得当场给她鼓掌。
温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可朱瑾的连珠炮并没有说完,不给她继续骂的机会:
“我听说是沈先生的长辈,才让人开门请进来喝茶。既然您不是要找我,那我就不陪着了。”
然后侧头,对陈姨道:“沈先生不在,叫司机上来,把二位请出去。”
说完她没有退回房间,也没有躲闪,而是静静站着,站得笔直,等着目送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蔺舒怀看了看姨妈,转头对朱瑾浅笑道:“既然
沈先生不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温夫人:“舒怀!”
蔺舒怀到底跟她这靠勤学苦读、职场磨砺来跨越阶层的姨妈不一定。她出身名门,是大家闺秀,自然是知道体面比情绪来得重要。
她抱住温夫人的手臂,声音压低道:“姨妈,过几天不是还要再见吗?”
她回头对陈姨微笑,“谢谢你们的茶水,我们走了。”
“陈姨,好好送送。”
朱瑾有台阶向来是毫不犹豫滑下去的,她拿出了在酒店工作的职业微笑,“沈先生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两位再来,我一定用好茶接待。”
温夫人被她主人般的从容刺激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朱瑾一眼,带着蔺舒怀拂袖而去。
电梯合上,三楼瞬间落入寂静。
朱瑾走回房间,刚扶住门把手,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力气。
这一次,她连走到洗手池的力气都没有,结结实实地吐了一地。
朱瑾在洗澡的时候,沈擎铮终于来了电话。
陈姨把事情简要说了,他那边沉默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
陈姨试探道:“过两天的寿宴,家里来的人肯定很多,我们这边是不是提前……”
“我不会让朱瑾参加。”
陈姨连忙道:“明白明白,她现在这样也不方便……只是别墅这里……”
“没事,我会警告他们,半山壹号孰不待客,谁都不会来打扰你们。”沈擎铮没时间多说,“她还好吗?有吃饭吗?”
说到这事陈姨就想到刚才朱瑾难受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朱小姐很不舒服,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我知道了。”没等陈姨多说,对面就挂了。
沈擎铮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整个人压着火。
经济论坛的下一个议程就要开始了,没多少时间给他。
他坐直身子直接打电话回去,“穆秋,准备礼物,送去集团财务的温总那边……对,先打个电话给她……就说我出国不知道她来,下次请她到家里喝茶。”
挂断后,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以为他掌控得很好,结果还是有人不知足。
会场广播响起,沈擎铮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会场。
朱瑾做了个很乱的梦。
她梦见办公室漂亮的秘书姐姐抱着她说,以后她有弟弟了;梦见自己身上粉红色的公主裙被血弄脏了,妈妈躺在地上,姐姐找不到了,而她在街巷里面跑着哭喊;梦里有舅舅家工具房里潮湿的机油味,妈妈叫她走,叫她别再回来了。
这些都是旧事,但是再记起,还是会哭。
朱瑾醒过来的时候一个人,房间里留着灯,拧开床头柜保温瓶,里面老样子装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水。
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然后下床拉开窗帘。XL号的礼物抱在怀里,一起挤进阳台的椅子。
凌晨的太阳堪堪露白,整个天混沌一片。朱瑾觉得有点冷,哆嗦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喝水给自己补充水分。
她按信息的要求抬手回电话,没想到不用等,一播就被接起。
沈擎铮为了这个电话,等到了十一点多就是为了图个安心,不是为了一接通就听她哭的。
女人的哭泣多少让他烦躁,那是一种陌生的无措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再伤心。
他告诉自己她听了很多难听的话,受了委屈。
她怀着孩子,孕妇情绪容易不稳定。
他给她找了好多理由,结果能做的就是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破碎的啜泣声中,他看着窗外夜色如墨。
沈擎铮抬头看了看,忽然问:“朱瑾,你抬头看得到月亮吗?”
对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啜泣中传来一句:“沈擎铮,我想你了。”
然后哭一哭,又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沈擎铮笑得很浓,他甚至不需要等那句我爱你,就已经觉得幸福得可以溢出来。
感情说到底是一个人的奔赴,只要对方主动靠近一点,便是天大的幸运。
沈擎铮在沉默中缓缓开口:“朱瑾。”
她“嗯”了一声,迟钝地回应。
“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就去注册结婚好不好?”
朱瑾呜咽着:“嗯……”
“以后你就是沈朱女士,是沈太太,没有人能在家里指着你的鼻子骂。”
“嗯……”
“还有,你不欢迎谁就可以不给他进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在意我的关系,整个家,你都能做主。”
“嗯……”
她的泪好像被他一句一句接住了。
“还委屈吗?”他问。
沈擎铮的声音低沉,就像一计安定。
朱瑾都不好意思了,小声道:“我没有委屈……”
他的声音噙着笑:“那沈太太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刚醒来就这么难过呢?”
朱瑾吸着鼻子,羞怯又诚实,“我做了个让人很难过的梦。”
沈擎铮“嗯”了一声,笑得温柔到极致。
“有人说孕妇在梦里哭,就是会幸福的意思。”
她用一个梦,轻易换走了一个别人求之不得的身份,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不亏,甚至觉得自己也赚了。
因为沈太太想沈先生了,第二天沈先生便坐需要换乘的飞机,花二十三个小时,提前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作者:本来就协议结婚,何必求婚呢[小丑]还这么随意[小丑]
沈某:不行![狗头叼玫瑰]
今天没人催我加更,诶~我偏偏加更了[小丑]
其实是我想上一个好的榜单《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