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哄他
今年北迎的天气很奇怪, 明明已进入五月份,冷空气却依旧在空中徘徊着。
尤絮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窗外楼下中轴线的车流发呆。
她发现同迟宋确定关系后,自己的生活貌似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只是迟宋这货仗着名分, 越发轻浮过分了。
迟宋收拾好餐具好, 一步步走到她身旁来。
“你说,多少人为了在北迎能有归宿感, 从而奋斗好几年, 甚至好几十年。”尤絮喃喃道。
“所以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迟宋搂住尤絮的腰,令她身体一颤。
他将她拉正过来, 对上尤絮那怔愣的眼。
“我去公司了,自己在家乖乖的。”迟宋在她额上落吻。
今天是周六,尤絮放假。
她点点头, “好。”
她正准备离开,又被那人逮住。
“少了点什么?”迟宋懒散地掀着眼皮。
尤絮疑惑:“什么?”
他视线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红润的唇上。他朝她挑眉,一副等待的模样。
尤絮皱眉, “你能不能别这么轻浮?”
“轻浮?”迟宋抱着臂倾身看她。
“不是么……”尤絮被他这么一盯,浑身都散发着不自然,她偏移视线,抿住唇。
迟宋语气明显不快:“我现在不高兴了,哄我。”
“不要。”尤絮转身过去,又被他拽住后领,她随着这动作往后一踉跄, 撞进他怀里。
迟宋从后面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低沉的声音揉捻着她的耳,“你是最懂怎么哄我的人。”
尤絮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看来这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行行行,哄你。”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终于松开手,她转身来,隐忍在眼底隐隐发亮。
尤絮闭上眼,踮起脚尖,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迟宋的嘴角。
迟宋双眸含情,神色总算温柔下来。
“吻技还是这么差。等我回来好好教教你。”
尤絮献上这个主动的吻后本就羞得不行,听见这话后怨恨地瞪他。
迟宋笑笑,尤絮总算是把他请走了。
看着迟宋那道出门的背影,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出神。
乖乖地等他。
才怪。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陈喊的消息了,又不敢直接去问陈醒。
是她亲自把这个少年拖进来的,让他白白受罪。
客厅有监控,尤絮思考后联系了余沛文求她跟自己打配个赛。她决定主动给迟宋发去信息——「余沛文受伤了,我去医院看她,很快回来。」
迟宋回复了个“行”。
得到回复后,戴上帽子出了门。余沛文正巧在一家医院附近,尤絮打车直达她那儿。
“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呢。”医院大堂里,余沛文盯着尤絮。
尤絮叹了口气,“我得去见一个人,但迟宋知道了会生气,我的手机能被他定位到。”
余沛文疑惑又惊讶着点了点头。
尤絮将手机放在余沛文那儿,随后拦车去往。欣阳小区。她忽地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段被迟宋监视的日子。但现在也一样,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探查到。
他像是能只手遮天一般。
尤絮在陈醒家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敲上门。
她盯着那堵门看着,猫眼突然一黑,是有人在探查外面。
可开门声迟迟没有响起。那人看见是她后,便不给她开门了。
一定是陈喊。
尤絮叹着气。
她又敲敲门,这个小区的房子隔音很差,她用陈喊能在家里听见的音调道:“阿喊,我知道你在家,有些事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想跟你解释清楚,可以帮我开门吗?”
等了良久,依旧没有动静。尤絮垂下眼,踩着楼梯往下走,忽然身后又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她回头一望,陈喊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她。
尤絮又走上来,跟着他进了屋。
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嘴边的话又被她收了回去。
“你想解释什么?”陈喊眼底毫无波澜地开口。
尤絮攥住衣角,支支吾吾地问:“那天,迟宋是不是找你了?他有……有对你做些什么吗?”
陈喊垂着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尤絮面前。
“他知道你来我这吗?”陈喊冷不丁来一句。
尤絮摇摇头,“应该不会知道。”
“陈喊,你不肯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论是什么,我知道都对你造成了伤害,我来向你道歉,对不起。”尤絮满怀歉意地看着陈喊。
陈喊对上她的眼,随后又迅速挪开视线。
他微垂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尤絮朝他这头挪了挪,直直地看着他。
“没必要。”陈喊突然开口。
“没必要什么?”
陈喊抬起头,眼神已变得稳定,“是我的问
题。”
“不是……”尤絮皱起眉。
她有些说不清了。
她自从意识到陈喊的情感时,心底便揣揣不安。
她早该扼制这段感情,不让其发芽的。
“你走吧。”陈喊平静地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好吗?”尤絮呼吸沉重。
“没做什么,只是我想停止了。”他站起身来朝卧室方向去,随后便关上了门。
尤絮怔在原地。她望着缓缓飘荡的窗纱,这个家像是漫画里的一样,风一吹过,挂在上边的贝壳风铃清脆作响。
小丫从餐桌下过来,跳到尤絮怀中。她抱着小丫摸了摸,怀里的小猫打起了呼噜。
尤絮将小丫放下,离开,下了楼。
她正踏出单元楼,身后便传来跟上的脚步声。她往回一瞥,是拿着伞的陈喊。他走过来,将伞递给她。
“又没下雨。”尤絮接过那柄透明雨伞。
陈喊没有说一个字,便匆匆上了楼。
尤絮低头看着手中的伞,自己也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
陈喊预料的没错,尤絮刚到公交车站台,天上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她持着那把伞,坐上了去见余沛文的车。
余沛文在医院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写作业,见尤絮来了,便朝里边挪了个位置。
“结束了?”余沛文看着她。
尤絮做了个深呼吸,“也许吧。”
这次同陈喊的会面,也大抵是将要和他断绝联系的意思。
以后可能不会再有牵扯了。
为了保护陈喊,她只能选择远离他。
迟宋的边界感太强了。
“你该不会去见的是……小三吧?”余沛文眼神复杂。
尤絮噎了一下,“怎么可能。”
“是我朋友的弟弟,迟宋介意我和异性相处,所以我才这样。”
“原来如此。”余沛文将电脑合上,收拾好东西后同尤絮一起离去,一个回了学校,一个回了家。
到家时尤絮小心翼翼地探望了一下,她正以为迟宋没回来时,余光便瞟见客厅的落地窗前坐了个人。
迟宋回头看着她,“回来了。”
尤絮“嗯”了一句。刚做完心虚的事,她不敢过去跟迟宋面对面同坐,便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来。”迟宋的声线冰冷。
尤絮疑惑地转头看他,他眼里似乎没有情绪。她慢慢地朝他走去,在一旁坐下。
“怎么了?”
迟宋翘着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换一种方式行不行,我接受不了冷暴力。”
“?”尤絮诧异地问,“什么冷暴力?”
她忽地想明白,打开手机一看,一整个上午,迟宋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在干嘛。」——9:23。
「早点回家,我会准备午餐。」——9:56。
「想我没。」——10:48。
「回信息。」——11:20。
尤絮“嘶”了一声,“我手机忘记充电了,一直关机。”
“拿来。”一双淡漠的眸盯着她。
尤絮皱起眉头,心生慌张。
迟宋直接起身走来,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电量百分之八十二,边走边充着电?”他的声音令尤絮恐惧几分。
尤絮很害怕他这种淡淡的质问感,仿佛自己在他面前不会有一丝秘密一样,被他全方面看穿。
迟宋曾说过她的谎言很拙劣。
早知道不撒谎了。
尤絮不敢看他,“我一直用充电宝充着电,而且我照顾着沛文,当然没时间看手机。”
“哦?”迟宋语调轻飘飘的,“原来是这样啊。”
“对。”尤絮面不改色。
场面陷入沉默。
“我下次一定秒回你,别生气了。”尤絮站起来,安抚地望了望他,随后便朝着卧室走去,“我还有作业没交,先回房了。”
还没等她打开卧室门,身后便飘来一句阴森的话:“可我怎么听说你去了高中生家里?”
尤絮手一顿,背对着他,瞳孔收缩。
她明明把手机都藏走了,他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她身上还有别的定位器?
“没,没有啊。”尤絮紧张地闭上眼,“我真的和我室友在一起,你可以去问她。”
迟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立在她身旁。他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眼底含起笑意。
“吓你的,居然没诈出来。”
尤絮愣住,松了口气。她有些懊恼地看他,“你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她到嘴的话没有讲出来,只是呼了口气。
迟宋靠在门上,挡住她的去路,“尤絮,你好像很怕我啊。”
面对你,她不怕才怪。
“哪有。”尤絮心虚地答。
他半弓着腰,同她平视,看清了她眼底的情绪。
“那就好。”迟宋捏了一下她的脸,“你可是发过誓的,这辈子都不怕我,不讨厌我。”
尤絮赶紧点点头,“我知道。”
她隔着迟宋拧开了卧室门,“我真有作业得赶,先不说了。”她从迟宋的臂膀下钻了进去,朝他笑了笑,随后便轻巧地关上了门。
她呼吸越发急促,靠着门,缓缓地蹲下来。
迟宋这个人压迫感太强了,明明一直稳定着情绪没有任何爆发,她还是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当然害怕。
他这副看似温柔淡漠的样子,才是她最害怕的。
他永远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好到尤絮都揣测不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也不知他到底是乐,还是怒。
她倒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那喜怒分明又霸道、掌控欲达到顶峰的样子-
新电影《溺水》即将开机,倪盏作为迟宋钦定的女主角,消息一传出去,便背负了不少骂名。皇族、资源咖、背靠金主的舆论在网上沸沸扬扬,都说她这个新人演员的资源如此之好,定是有着强硬的后台。
尤絮还打了电话过去慰问,但倪盏这个人内核很稳定,似乎网络上的舆论未造成对她一丁点的影响。
倪盏提前去了香港熟悉生活,住筒子楼出租屋,为了角色去靠近底层人的生活,这些给她带来了很新奇的体验。
而迟宋也紧接着飞了香港,尤絮一个人在家,自由了不少。
开机路透一出,倪盏那生图都盖不住的顶级容貌便上了热搜。有人从恶评里臣服于她惊人的美貌,也有人指指点点着她那副精致的模样,怎么能演出悲凉的生活。
尤絮将倪盏的一切努力都收进了眼底。她相信倪盏,这么一个强心态又厉害的女孩,定能将角色融入灵魂,将来必定打那些网友的脸。
迟宋又爆火了一波,不过他这人太过低调,除了开机路透,没有任何狗仔能拍到他私下的生活。
尤絮看着手机里迟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她记得迟宋从前说过,没有狗仔敢拍他,竟然是真的。
不过她有些想不通,在这网络信息发达的年代,他到底是以何等背景,才能让圈内人如此忌惮。
定格在迟宋那张侧脸图的上方弹出了他的信息——
「一个人在家乖乖吃饭,把三餐都拍给我看。」
他知道她独处时不爱吃早饭。
尤絮轻叹一口气。
「别操心我,你好好工作吧。」
那人跟没听见似的:「拍成视频,从今天开始。」
「视频的开头念我给的口号。」
「今天的口号是,我想迟宋了。」
尤絮将手机丢在沙发上,羞得捂住脸。
这人真的,控制欲强得离谱。
第72章 热灯
尤絮刚赶到早八, 还未静音的手机在包里一响,尴尬得她赶紧按了静音。她低头一看,是迟宋发来的。
「迟宋:昨晚告诉你的口号,视频发来。」
尤絮手撑着脸, 她今早起晚了, 没有吃早饭。但她不想让迟宋因这件事纠缠她,便翻遍相册找了张早餐的图片, 一碗牛肉面, 发给他后附加文字说明今天忘记拍视频了。
「迟宋:下次记得录视频。」
尤絮熄了屏。
一天下来迟宋总共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有他拍摄的片场, 也有他分享的生活。她感觉这人应该有分离焦虑,一天没见到她便开始疯狂找存在感。
一通视频电话让播放的音乐暂停,尤絮正洗着澡, 擦了擦手立马挂掉,回复了一句“我在洗澡”。
「迟宋:那也可以接。」
尤絮惊讶地瞪大眼,随后是恼怒的羞耻:「滚蛋。」
她正重新播放音乐,弹窗又出现他的消息——
「^_^」
“……”老男人装什么可爱。
尤絮尽量不走进监控范围, 当被一个人随时监视时,她浑身都不自在。
再过几天便是温时萤的订婚宴,迟宋答应了会去,估计那时会从香港回来。
此时是夜晚九点,尤絮在家无聊地发呆,身体突然来了一股动力,她戴上耳机, 决定出门遛弯。
北迎的夜生活极其丰富,尤絮走到老胡同这边,夜市里是各种美食和饰品等的小摊, 对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美食,能走出这段路还两手空空的,那也太能忍了。
尤絮买了份章鱼小丸子,坐到路边的长椅吃着。她喜爱打量过路的人流,看那烟火气飘升,给她一种温暖又融入的感觉。
她正叉上最后一个,身旁便响起男人的声音:“美女,一个人啊?”
尤絮回头,那是一个花臂男,啤酒肚,脸上堆着油腻的笑。
“我等我男朋友。”尤絮将垃圾收拾好,想要尽快离开,却被那人抓住了手。她挣扎着,但两人力量悬殊。
“居然能让你在这儿等,看来你男朋友也不太行啊。”花臂男的笑不怀好意,将尤絮一把拉过来,“我当你男朋友,怎么样?”
他的另一只手想要来摸上尤絮,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脚用力地踢至男人的裆部,趁这时终于挣脱出来。
男人吃痛嘴里讲着些污秽的脏话,尤絮迅速地跑起来,跑出了这条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反复地回头确认那男人不在身后,终于在人多的商圈停了下来,呼吸急促。她弯腰撑住膝盖,心里依旧存留着方才那股恐惧感。
遇见这样的事,尤絮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总归有着遭遇骚扰的惧怕。
女孩子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基本都会心生恶心感与后怕的。
这从来都不是女性的脆弱,她们勇敢又坚强,而这是身体本能出现的恶心反应。
尤絮在商场里靠着墙壁蹲下,她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可眼底的泪还是流了出来。在那一刻,她的所有情绪仿佛都在宣泄。
她捂住脸,滚烫的泪落在掌心里,盖住了她的呜咽。
尤絮拿出手机,颤抖着,犹豫着,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怎么了?”迟宋低沉又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原本已止住泪水,但在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哭得比方才更凶。她努力压制着哭泣的声调,但还是泄露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迟宋在那头紧皱眉头,“想哭便哭出来,不要压制自己的情绪。”
尤絮一直没有开口,只是保持着无声的哭泣,带着些被电话放大的吸鼻声和呜咽声。
“你在哪儿,被欺负了?现在安全吗?”
尤絮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随后平复着呼吸,擦掉脸上的泪痕。
“在王府井是吗,你等着,我叫人过来。”
尤絮继续擦着眼泪,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并带着明显的哭腔:“没事,我就是……”
“我就是,想你了。”她眼睫颤抖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很想你。”迟宋声线轻缓,“我让人送你回家,好吗?”
尤絮“嗯”了一声。不久后便有司机将车开过来,她上了车,这期间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直到她成功到家。
香港那边,迟宋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揉着眉心打去电话:“去查一下王府井附近的监控,不论用什么手段。”
“行嘞哥,马上。”
迟宋站在落地窗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迟宋的人将尤絮被骚扰一直到逃跑的监控发送过来,迟宋便对着这段视频紧紧握住拳头,心底的怒火达到顶峰。
“做了他,立即,马上。”他看似平静地开口-
尤絮到家后,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倒在沙发上。哭完后脑子发晕,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没有盖被子,在凌晨两点时被冷醒。
尤絮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内透灯光。
室内没有开灯,一切昏暗。她将手插进兜里,摸到了那根红绳,拿出来把玩着,像是抓住了安全感。
没过多久,大门输入密码的声音响起,尤絮猛地回头一看,却没有看清那人的身影,只是黑漆漆一片。
心里的恐惧又达到高。潮,她紧攥着手,死死地盯着那头。
窗外柔和的写字楼灯光下,那人一步步走了过来,被夜色笼罩着,那张锋利的脸有一半浸泡在黑暗里,慢慢浮现了他的模样。
尤絮一惊。
迟宋来到沙发边,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他紧紧抱住。
尤絮的话停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还好吗?”迟宋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
尤絮“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沉重:“你怎么回来了?”
迟宋送开怀抱,手抚过她冰冷的脸庞,又在她的额上轻轻落吻,“因为有个人说想我了。”
尤絮的眼角又开始泛酸了。
好像一切在见到迟宋的那一刻,都化为了云烟,飘散得无影无踪。
她抓住了那份安全感。
“怎么见到我就哭?”迟宋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温润柔和,“我们尤絮很勇敢,超级厉害。”
她听着他的话,晃了神。
“你知道了吗?”她弱弱地问。
迟宋垂眸看她,眼底的情绪浸泡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嗯,他不会有好下场。”
“你这次回来,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工作能和你比吗?”迟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尤絮抿住唇。
“嗯,不过你想留我的话,我就多留几天。”
他吻上她的唇,这次轻柔得很。
结束后,尤絮张着那双噙水般的眼,眼眸被窗外的灯光覆得晶莹。
“我现在就教你怎么换气。”迟宋再次堵上她的唇,这个吻比方才更深入,但动作依旧轻缓,他时不时放开她一下,又继续吻上,她总算能在亲吻里找回呼吸。
“会了没?”他笑着问。
尤絮羞耻地偏过头。
“去睡觉吧。”迟宋一把抱起她,打开她卧室的门,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迟宋舔舐着她眼角的泪珠,“晚安。”他走时带上了门。
尤絮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她感受到了心跳放大的跳动。
她忽地产生一个念头。
于是她抱着自己的枕头,犹豫一番后,敲响了迟宋的门。迟宋开了门,他刚洗完澡,身着浴袍,宽肩窄腰,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怎么了?”
尤絮垂下头没敢看他,只是支支吾吾地道:
“那个,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嗯?”迟宋似是有点惊讶,轻轻一笑。
尤絮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嗯……今晚可能会做噩梦,我想有人陪着,绝对不会做其他事情。”
迟宋的笑里带着气音,挑了挑眉,“我知道。”
他做了
个请进的手势,尤絮进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后,又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她看着他,脸上是人畜无害的表情。
迟宋目光暗了暗,走了过去。
尤絮将枕头放在床正中间,“你睡另一头,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划条线比较好。”
迟宋幽幽地看着她,“行。”
结果下一秒,他直接面对着她脱掉衣服,映入她眼帘的是线条完美的身材,吓得尤絮一怔愣,猛地转过头,“你干什么啊?!”
“换衣服。”迟宋将放在床上的睡衣穿上,唇角勾起,“你在想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想,你不能去浴室换吗?”尤絮将脸埋入掌心,脸上微微泛红。
迟宋笑了声,“我在我的房间换衣服,合乎情理。”
尤絮从玻璃窗上看见他换好衣服的身影,才回头瞪他一眼。她掀开被子窝了进去,随后又好好地调整了枕头的位置,确保分床平等。
迟宋也上了床,他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尤絮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赶紧侧睡过去,留给他的是瘦削的背影。
原本她并不害羞的,但自从躺上床后,她越发后悔。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搞什么啊。
室内很安静,迟宋突然开口破冰:“我眼里好像进了根睫毛。”
“嗯?”
“你过来,帮我吹吹。”
尤絮用被子蒙住头,“你自己处理。”
“我很难受啊,小姐。”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无辜和乞求。
尤絮“啧”了一声,慢慢地将被子下掀,缓缓转过身来,她膝盖撑住分割的枕头,朝他靠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尤絮凑上去看着他的眼,彼此呼吸交织,令她心底一震,身体开始发软。
“我没看见。”她轻轻地道。
“是吗?”迟宋微微一笑。
忽然,男人拽住她的手猛地一扯,她毫无征兆地跌入他坚实的怀抱里,双手撑住他的胸口,随后气愤又害羞地抬头。迟宋有劲儿地拥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
“迟宋,你真是个骗子,天天就知道骗我。”尤絮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道。
迟宋轻笑,“是啊,也就你总会上当。”
尤絮狠狠地在他肩头咬下,让他“嘶”了一声,“你是小猫,还是小狗啊?”
“我是人类。”
迟宋扣住她的腰,反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随后撤掉了枕头将其随意一扔,掉在地上。
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尤絮低垂着眼,又被他掰正回来,令她不得不看着他。
“小姐,上了我的床,想过后果没有?”迟宋的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唇,尤絮皱眉,又在他的指尖咬了一口,随后狠狠地盯着他的眼。
“看来是小猫啊。”迟宋下颌紧绷着,深邃的眼染上一丝欲色,明明嘴上扬着笑,可眼中却是滚烫的暗沉,像是猎人欣赏着猎物一样,一切尽在他手中玩弄。
他扣住她的手,缱绻的吻暴雨般落了下来,从眼到脸颊,最后是柔软的唇。
“你答应过我什么都不做的。”尤絮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让他心更紧缩。
“我看你这当也是上得心甘情愿啊。”迟宋低笑。
又一顿折腾后,尤絮总算脱离了他的掌控,她愤愤不平地盯了他一眼,随后够到那只被扔到地毯上的枕头,拿上来重新放好,明确着两人之间的界线。
不过迟宋虽然老骗她,但也不会在她没有意愿的情况下继续下一步。
她背对着迟宋,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紧张的心跳一直提醒着她在做什么。
来这里,她哪能睡得着啊。
她只能靠装死躲过一劫。
没一会儿,她听见迟宋下床进浴室的动静,淋浴的水声微弱地传来,尤絮一愣。
他不是洗过澡了吗?
尤絮努力地让自己的脑子放空入睡,但也终是失败。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从浴室里出来,她赶紧闭上眼,偷偷地听着他的动静。
房间的大灯都被熄灭,仅剩床头微弱的夜光灯能让人看清。
一方天地里,疯狂跳动的是两颗心。
迟宋轻缓地上了床,眼神锁定着尤絮的背影。
他慢慢探过身去,呼吸尽量放低。视线里是少女白嫩的脸庞,她的呼吸声平稳微弱,在他的耳边安心地放大。
他替她捋好被子,随后躺了下来。
可突然,迟宋又倾着半身,小心翼翼地将两人之间的枕头往床下一丢。他慢慢向她挪去,停滞在半空中的手犹豫几分,最后落在她的腹上,从后面将她拥入怀抱。
他明显感觉到尤絮的身体一震,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两人距离亲近,他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捋好,怕压到她。
暧昧的温度在室内交织,淡淡的香气在迟宋鼻腔里缭绕,让他没忍住又近了一步,亲昵的拥抱让他感受到了她心跳的速度。
他很享受同她的肢体接触,此时两人身体紧贴,分享着各自的温暖,她身体的温度在他怀中温热,令他心底的不安化为安心。
迟宋轻叹一口气。
不能再继续了,会出大事-
尤絮醒来时,身后的男人依旧抱着她,偌大的安全感席卷着她整个人,她竟舍不得离开这静谧的怀抱。
她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手指轻微动了一下,令她呼吸一窒。
窗帘是全遮光的,室内昏暗,尤絮小心翼翼地摸到手机,现在是早晨七点二十。
明明她昨晚紧张得睡不着觉,却在迟宋拥住她的那一刻,心底堆砌的石堆轰鸣着坍塌,安心的情绪笼罩着她,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眠,并且这一晚都睡得很安稳。
尤絮想慢慢撤开迟宋的手,结果身后冷不丁来了句:“再睡会儿。”
她“嘶”了声,“你越线了,趁我睡觉占我便宜,你还是人吗?”
结果男人将她拥得更紧,“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
“?”尤絮心里警铃大作,“什么,什么事情?”
迟宋轻笑,刚醒来时声音低哑:“你把枕头踢开了,然后硬是往我怀里钻。”
“我这可没办法啊,小姐。”
尤絮用力将他的手掰开,回头看他,“你别骗我,明明是你把枕头扔了,然后突然过来抱我。”
迟宋眼里含着温柔,挑了挑眉,“是么?”
“原来你是在装睡啊。”
“……”尤絮噎住。
被拆穿了。
“既然是装睡,那时候怎么不躲开我呢?”迟宋坐了起来,用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力气那么大,我怎么躲啊?”尤絮气鼓鼓的。
迟宋挡住她的眼睛,开了灯,看着她,“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眠质量很高。”
“这质量这么好,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突然的明亮让她有些畏光,但好在迟宋将她的眼挡上,随后慢慢地撤离。
尤絮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觉得你看上去睡得我不错,你还是先感谢我吧。”
“行,”迟宋轻轻地笑,“感谢我们柳絮小姐的帮助,让我获得了良好的睡眠。”
不过他昨晚的确睡得很好。
那种安心的感觉,迟宋真的许久没有体会到了。
从前他易醒,心里总藏着对外界的敏锐和猜忌,一点动静都会打扰到他的睡眠。而如今,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安全感。
他终于触摸到了那盏引路的路灯,灯发暖,散发着莫名的安心。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抓住那一份安全感。
十几年来一向运筹帷幄的他,从不允许自己的生命和棋局里出现变数。
而她便是那忽明忽暗的灯,他怎样都难以触碰,难以将其变为定数。
但此时,他终于够着了。
一旦抓住,自此,他便永不放手。
第73章 黑蛇
片场虽有江熠把持, 但还是需要迟宋本人去亲操。而下周六是温时萤的订婚宴,那时两人都将飞回北迎,倪盏偷偷告诉尤絮,她终于可以放假一天。
“你……不急着回香港吗?”尤絮看向餐桌对面的迟宋。
迟宋微勾唇角, “你希望我再留几天?”
“工作最重要。”尤絮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还是早去早回吧,反正下周你也会回来一趟的。”
“我走了, 你睡不好怎么办?”他凑近对上她的眼, 眼底是散漫的调侃。
尤絮撇唇,看向其他处, “我又不是学不会一个人睡觉。而且我们以后又不是没有时间,下周你又回来了。”
尤絮
觉得自己很别扭。她对于亲密关系处于仰望的状态,想要伸手去够到, 却又在触碰到的那一刻想要回手。大概是太亲近了不行,太疏远她又有分离焦虑,只肯默默奢求着一段能够有着自我呼吸时间的关系。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后,一丝畏惧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迟宋从她的眼底捕捉到一丝逃避。
他低下眼眸, “行,我明天走。”
尤絮“哦”了一声。
今天周六,尤絮没什么安排也懒得安排,迟宋问她想去哪儿玩,她也只是摇摇头,最后迟宋买了晚上的电影票,白天俩人就窝在家里。
尤絮贴在玻璃缸前, 黑蛇从睡眠中醒来,身躯蜿蜒缠在树枝上,朝她吐着信子, 挑衅一般。
“我怎么感觉它想咬我?”尤絮看向迟宋。
迟宋抱着臂走过来,饶有兴致地望向她,“可能想吃了你。”
他让尤絮后退一步,打开了玻璃缸,长手一探捏住了蛇身,将黑王蛇捞了出来。蛇身缠在他的手臂上,他另一只手捏住蛇头,抱到尤絮跟前来。
有尤絮见这蛇还吐着信子,没敢上手去摸,“这只有毒吗?”
“无毒,伸手。”迟宋低眸看着她。
尤絮犹豫着伸出手,静悄悄的空间里黑蛇从迟宋的手臂上向下爬,慢慢扭动着身躯爬至她的手掌,接触到蛇身的那一刻,尤絮身体一震,又不敢再动,看着这条纹理清晰的蛇爬到她的手上,缠住她的小手臂。
迟宋被她眼底闪过的一丝畏惧逗笑。
“怕了?”
尤絮看着继续往上爬的蛇,嘴唇微抖,“它要是真咬我,我就不理你了。”
冰凉的蛇身在她闭上眼睛的那刻涌上她的脖颈去,盘延在她的脖间,绕了几圈缠住她的脖子。尤絮猛地睁眼,不可置信地低眸看了看,又对上迟宋笑盈盈的眼。
“放轻松。”男人轻轻碰了碰蛇头,蛇舌舔舐了一下他的手指,蛇身越发紧缠。迟宋神色晦暗,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藏了情绪。
在尤絮即将失去呼吸的那刻,她的唇便被含住了,下意识闭眼的那刻所有的侵略一并袭来,她的后脑勺被扣住,深深地感受着这个呼吸紧张的吻。
窒息深入头颅,尤絮的推搡在用力后凝固,随后男人松开了她,她终于喘上一口气,脖颈上缠绕的蛇被他引导着一步步松了下来,从她的肩头蔓延。
黑蛇过渡到迟宋的手臂上,他目光缱绻,宛如热腾的雾气飘渺。
尤絮没敢继续注视着他,耳根不自然地红着。
迟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掰正,“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小姐。”
尤絮瞪了他一眼,牙关咬紧。
“我还有论文没写。”话语刚落,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关门。
迟宋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方向很久-
尤絮逃离后,心跳并未正常。
她今天不知怎么的,莫名开始逃避,大概是昨晚一起睡觉的原因,她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接纳。
她的心乱了,一直都很乱。
到了晚上,迟宋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尤絮吃得满足,随后便一起出门了。
迟宋偏要让她穿他买的衣服。每到换季,他都会为她买一些衣物,审美倒是很不错,不是漂亮的裙子便是简约大气风格的衣服。
他知道她不喜欢张扬,衣服都选的没有logo或者比较隐秘的,尤絮看不出都是什么牌子,但一摸就知道昂贵不菲。
下了车后,两人走在商场里,尤絮忽地一愣,温热的触感暖着她冰凉的手,迟宋扣住她,十指相扣。
迟宋买的情侣座,这场电影的人零零星星,最后一排在昏暗的环境中隐匿。
“我感觉你很喜欢这个导演。”尤絮微微倾身,在迟宋耳边道。
迟宋点头,“他的作品都很不错,个性分明。”
尤絮“哦”了一声,正挪开视线,余光便捕捉到那道炽热的眼神。
她转头,迟宋盯着她,荧幕上电影柔和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柔。他的视线下移,直达嘴唇。
尤絮眼神飘忽,“你干嘛,好好看电影。”
下一秒,她的唇又被堵住。
电影院真是一个有着暧昧氛围的温柔乡,一股暖流涌上她的脑海,她竟拒绝不了这份温柔。
这个吻很轻,没了从前的横冲直撞。
“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有监控。”尤絮掐了迟宋一下。
迟宋双目含水,“小朋友,监控是照不到情侣座的。”
“……”
电影是公路文题材,男女主的爱情在大自然的惊艳下渐渐显化,彼此坦诚,彼此洒脱。
尤絮走出电影院,手揣在兜里,神识还没从电影里拖出来。
外面夜黑了,灯火市井繁亮,老街的烟火正在滚烫。
尤絮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迟宋的眼,像是容不得说谎。
“你喜欢我的什么?”这句话出自那部电影,女主手捏着酒杯问着男主,笑容明媚飒爽。
尤絮曾经问过。但她总会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她需要填满的安全感。
男主回答:“我热爱着你的笑容,你的眼睛,你广阔的世界。”
而迟宋站在她眼前,身后的烟火气染上他一身,像是站在人世间的神明。
“我说过,是一颗破碎又倔强的心脏。”
尤絮发愣。
“那你呢,”迟宋倾身,“你喜欢我什么?”
尤絮眼珠一转,目光扫向夜幕,又移了下来。
“下辈子再告诉你。”
迟宋笑:“还要等到下辈子啊。”
“那下辈子,你还爱我,好不好?”
走街串巷,灯红酒绿。尤絮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话语飘至后身。
“好啊。”如同一滴清澈的泉水滴落,在脑海里砸出回音。
迟宋盯着她的背影,心脏说不出地抽动。
“手给我。”他跟上她。
尤絮疑惑地转身,手被他拉住。
“继续向前,带我走。”
尤絮听了话,手在身后被牵着,她向前继续前进。
迟宋举起手机,拍下她的背影,还有那两只紧紧相连的手。
一只耳机被塞进尤絮的耳里,她回头看他,两人距离拉近。
有线耳机缠在两人之间,另一只戴在迟宋的右耳里。
耳机里播放着《旧街角》,着装一白一黑衬衫的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巷里,温和的路灯亮在头顶,给人上了一层柔和的薄雾。
“不要离开我。”尤絮用气音道。
“什么?”迟宋看向她,仿佛没有听清。
尤絮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摇摇头,“没什么。”
迟宋像是看穿了她的落寞。他攥紧了她的手。
低沉的声音响起。
“尤絮,别把我想得太坏,也别把我想得太好。”他的眸比夜色更深邃。
尤絮抬头看他。
“我们不光是情侣,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希望能做那个你知无不言又沉稳的靠山,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在我面前展现各种的自我。”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随时兜底。”
耳机里的音乐进入沉默,随即播放着下一首歌曲。
尤絮吸了下鼻子。
“好。”
石板地面参差不齐,尤絮一个没走稳,踉跄一下,幸好手被迟宋牵住。
地上长着鲜绿的青苔,老街的路不平稳,也不喧哗。
“我还挺喜欢这种老巷子的。”迟宋开口。
“是吗?”尤絮陷入思考,“你的新电影背景也是在这样的环境吧?”
“聪明。”迟宋笑。
尤絮低着头看路。
她其实与迟宋是相反的。他喜欢老街的烟火,但她喜金水,喜欢繁华的纸醉金迷。
那年她站在筒子楼的走廊上,身后是堆满的杂物和破败的墙壁,世界静止,她的思绪被拉得很远。
她狠了命,一定要站在那最高处。去看北迎的繁荣,看CBD忙碌的都市生活。
她才不
要一辈子被困在小县城,她要站在顶峰。
摔下来又如何。至少她去过了。
夜色很黑,滚烫的暖色路灯将夜的幕布撕裂开一条缝,星海像是要坠落。
而手牵手的人,在炽热中漫步-
原本尤絮不打算继续睡迟宋的床,但她脑子里像是有根神经被吸食着,渴望着昨晚的那股温暖。
依然是从后背拥抱的姿势,尤絮睡得很沉,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环绕着她,似乎再也不缺乏安全感和勇气。
迟宋天还没亮就走了,尤絮醒来时是七点二十,身旁早已空落。她起床洗漱,一边给迟宋回着信息。
「迟宋:先走了,早餐在冰箱,吃完记得拍照。」
尤絮轻笑:「收到。」
她坐在摇篮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愣。她搬进来前,迟宋的家简约得没什么生活气息,自从有了她的身影后,屋子里便添上了许多活人感。
阳台上摆了花,落地窗下多了方蜗居的地毯,黑白灰的衣帽间里融进了些许其他色彩的衣物,冰箱里囤满了她喜欢的酸奶零食,卧室里也摆放了一些精致的美丽小摆件。
尤絮很有成就感,因为这样说明,她完全融入了迟宋的生活。
未来是她的,是他的,是他们的。
也许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
这几天以来,尤絮发现自己的心态总算放宽了一些。
如此别扭拧巴的人,真是需要一位心理医生级别的恋人来引导。
她很幸福。她也希望自己能学会知足——
作者有话说:抱歉断更这么长时间,前些日子我的生活处于关键时刻,便摒弃了写文好好应对。很高兴看到许多读者宝贝没有放弃,而是在继续等我。辛苦大家。
我回来了,今天开始保持更新。
爱你们。
第74章 报备
温时萤发来信息, 尤絮才知道看朋友圈。她平时很少刷这些,微信基本都用来回复信息。
尤絮打开朋友圈,才看到早上迟宋发送的一条动态,只有一张图, 没有文字。
是昨晚拍的背影, 她走在前面,向后伸的手被他拉住。
尤絮点开图片, 保存。她反反复复点开那个朋友圈看, 最后压不住嘴角点了个赞。
温时萤在下面捧场了个“天长地久”。
紧接着又是倪盏的“大拇指”。
尤絮刚关上手机,便接到了迟宋的来电。
“在干嘛?”迟宋清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那边有些杂音,他大抵是在片场。
“刚从图书馆出来。”尤絮单肩挎着包,从北迎大学走了出来, “你在工作吗?”
“嗯,刚拍一半,今天任务挺重的。”迟宋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声音逐渐清晰, 语调里带了点轻柔的感觉,“下飞机就赶到现场了,都没来得及休息。”
不知是否是尤絮的错觉,他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嗯……那Clarence先生,你要努力了。”尤絮一本正经地答。
“想充电怎么办?”
尤絮走到公交站台旁,坐下,“什么充电?”
“想亲你。”那头男人声音缱绻, 带着气音。
“……”尤絮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这句话像是从手机里传温过来,一抹热潮染上她贴着的耳, “你正经点。”
迟宋低笑,“行。”
“自己在家乖乖地,等我这边结束就赶回来。”
“哦。”尤絮深呼一口气,试图遏止平息自己上升的温度。
“我要上车了,先挂了。”
“那该对我说什么?”迟宋话语悠悠地。
“嗯?”
他接着道:“我想你了,小姐。”
“所以你想我吗?”
公交车在站点停下,心跳声在尤絮的体内一点一点地放大,她缓步上了车,硬币投入车费箱,随后点点头,却又想起这是在电话里。
“嗯。”她拖了好几秒,终于答道。
“答错了。”
尤絮在无人的最后一排坐下,咬住下唇,经过内心纠结后,放低声音:“我也想你。”
“乖。”迟宋声线温润。每次达到目的,他就格外地温柔。
“你好像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我。”
尤絮一愣。
“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那就现在习惯。”命令的语气。
尤絮呼了口气。她望向流逝的车流和匆匆而行的人们,话语间停顿了许久。
“再说吧。”她挂断了电话。
迟宋紧接着发来了微信:「才夸你乖。」
尤絮抿唇,「让我思考一下发什么吧。」
北迎到香港两千多公里,横跨大半国家土地,飞机得坐四个小时,火车十多个钟头。刚在一起的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异地联系。身体分离,但灵魂横跨千里,猛烈纠缠。
尤絮翻着车票软件,心思飘至九霄云外。
从前总是迟宋来找她。
但这次她想要主动去看他,去看看他工作的样子,也想看到他惊喜的模样。
尤絮思索着自己要是真的去香港,到底是耽误迟宋的工作,还是因她的到来而欢喜。
为了省钱,尤絮瞒着迟宋订购了三天后的火车票,到周五时可以跟他一块回北迎参加婚礼。
迟宋给了她卡,但她从来没动过。她知道卡里有着巨额,但她这个人似乎永远学不会依靠他人,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伴侣,是她的挚爱。
迟宋从来都尊重她的决定,但留下的底线是一旦她实在无法独自承受,便随时回到他的怀抱,踩着他向上走。
耳机里播放着刘若英的《分开旅行》,车身伴着动感的旋律晃动着,尤絮将头靠在窗边,陷入恍惚。
即将进入期末周,尤絮忙得不可开交。法学院几个班的部分同学组成了一支年底竞赛小组,尤絮刚打完竞赛不久,爽感确实让人过瘾,于是她也加入其中。
其中有不少陌生人,平日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尤絮眼熟着他们的脸。小组讨论氛围很和谐,大家短短几天时间便混熟了。
不知是谁提出来团建,于是他们当即就决定晚上去吃火锅,结束后转场KTV。
“KTV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尤絮面色友好地向众人说。
“你这不够意思了尤絮,我们第一次团建诶,肯定要尽兴。”一个三班的男生笑着。
“是啊,你家有门禁吗?”
尤絮犹豫着。迟宋每天晚上都查岗,每天的口号和数字都不一样,这样晚回家,他肯定又会生气。
但她转头一想,自己许久没有跟一群朋友一块出去了,并且到时候她提前走,也不是不行。
“行吧。”尤絮笑笑。
尤絮坐在成敛旁边,她的左手边坐着一个二班的叫萧屿的男生,他每次都能提出新的创意,还会融合其他组员的想法,做成一个高效率的方案。
他的皮囊也算是在迎大里出名的帅,许多人以为那张脸的主人应是高冷的,实际一接触才发现,他是个开朗恣意的人,常常一语惊人,却时刻尊重着他人的感受,交往的界限拿捏得刚刚好,人情世故对他而言手拿把掐。
餐桌上氛围愉悦,他们叫了几箱啤酒,酒罐子摆满了桌子,尤絮本是拒绝喝酒的,但看了眼酒精度数,还是给自己开了一瓶。
冰啤酒配着火锅有些伤胃,尤絮感觉肚子里火辣辣的,她朝成敛耳边道了句“我去下厕所”,便拿着手机向洗手间走去。
八点十二分,还剩四十八分钟,迟宋便会发来今天的暗号。
尤絮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双手撑着桌,想吐又吐不出来,酸涩感如哽喉脖。她弯着腰洗了把脸,抬头时从镜子里看见熟悉的脸。
萧屿走过来,稍皱眉头,“你的脸好红,喝酒这么上脸吗?”
尤絮擦干脸上的水珠,“酒量不太好,有些胃疼。”
“那就别喝了。回去我帮你把酒撤了。”萧屿打开水龙头,水声淅淅沥沥,染得他
声音都多了层滤镜,“我包里有药,你可以吃。”
“谢谢啊。”尤絮朝他微笑。
“没关系。”萧屿跟在尤絮的后边,两人一同回到包间。
有人表情微妙,顺便给身旁的人使着眼色。尤絮没注意到,径直坐了下来。
还没转场KTV,有些人便已经喝得上头了。组长订了一间大包房,走廊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荡漾,炸得尤絮耳朵疼。
那个叫彭悦的女生一进门便朝着点歌台走去,大笑着道:“你们要注意了啊,今天的歌单我包了,我将唱到你们耳朵麻木为止,这是麦霸的自我修养。”
“我怎么觉得你唱歌可能不亚于隔壁中年大叔鬼哭狼嚎的声音?”徐泽上台去跟她抢话筒。
一行人笑得很开心,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素颜》,彭悦和徐泽一同合唱。这两人居然还配合得不错,唱歌都挺好听。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
“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另一边,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于是又叫了一件啤酒摆在桌前,人们围成一个圈,笑嘻嘻地开始游戏。
游戏是摇骰子,尤絮本来不会,但在经过一轮后,她大概摸清楚了游戏规则。
“六个二。”
“七个二”
“跟一个。”
到尤絮时,她思索片刻,“八个一。”
哇声一片,“尤絮,你是真敢叫啊,八个一都来了。”
尤絮嘴角上扬,圆眼里含着猜不透的笑意。
“开!”成敛直接开她。
罩住骰子的杯子被尽数打开,数了所有人的点数后,居然真的有八个一。
尤絮摇出了四个一。
“牛啊尤絮。”
“你这完全不像新手,扮猪吃老虎?”
尤絮抿了口饮料,笑得灿烂。
“我选真心话,来吧。”输家成敛叹了口气。
尤絮想了许久,都不知从何问起。她不常玩这类游戏,能想到的不过是“有没有喜欢的人”类似的无聊惩罚。
“尤絮,你想不到的话我来问吧,我感觉你也问不出什么刺激的问题。”彭悦一丢话筒,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成敛假装恐惧地看着她,“手下留情啊,女侠。”
彭悦轻咳三声。
“那就……你还是处男不?”
“……”
整个包厢笑得炸开了锅,一脸好奇又戏谑地盯着成敛,“快讲快讲,你到底是不是处男?”
“你怎么这么对我们成大班长啊,我们班长一看就纯洁得不行。”
昏暗的动感灯光下,他们看不清成敛早已涨红的脸。
尤絮转头看向成敛,无辜地朝他眨眨眼。
成敛一脸无语地回了她个眼神。
“当然是啊。”
“原来如此。”彭悦嘻嘻笑笑地回到点歌台。
“你都没谈过恋爱吗?”徐泽对着话筒道,他的声音大得贯穿包厢,尤絮一震,捂住耳朵。
成敛耸肩,“这是下一个问题。”
游戏继续开始,到尤絮时,她直接开了前一人的十二个六,但她输了。
“我选真心话。”
众人商议后:“初吻给了谁?”
尤絮愣住。《红豆》的背景音乐舒缓浪漫,在她耳中忽地化为心跳加速器。
欢声起哄里,她陷入脑海里的恍惚,世界像是她的背景板,她听不见旁人的话。
深冬,落在地上的枯叶。雪松檀木的气息裹挟着她,温暖又安心,隐匿着荒谬的戏剧。她抹开了嘴角的血,鲜血的主人不是她。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
得到初吻的心跳,还是压抑的发酸情绪?
那一刻她慌乱失措,但心底落下一块沉稳的岩石。
随即到来的,是十万的安全感缺失。
他对她来说,若即若离,忽明忽暗。
她抓不住,哪怕伸手,哪怕踮脚。
一场暴雪般的盛大落幕在她心头久久难以压制。
像结局,又像一场浩荡的开头。
直到被成敛拍了拍肩膀,尤絮才从回忆里跳出。
她垂下眼,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抱歉。”她抬眼,面对众人八卦的目光。
她跟迟宋的关系目前没有公开,而在她眼里,大概是不得见光。
“哦……”有人吹了下口哨。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回答吗,看来这个人我们认识啊……”彭悦“啧啧”两声。
尤絮疑惑地笑着,“这是下一个问题。”
“……”
“你就学成敛吧!”
成敛又无辜地看着尤絮,像是反击般。
尤絮同成敛相熟,组内本身就认为俩人有关系,如今从互动中捕捉到一丝交缠的目光,起哄声继续响起。
“你啥意思啊成敛?”
“你又啥意思啊尤絮?”
“有情况啊……”徐泽又朝着话筒嘿嘿两声。
尤絮差点把唇齿间未咽下的果汁喷出来,她平复呼吸后,平静地回答:“我们俩就是好朋友,不是他,别想太多了你们。”
“原来如此……”
尤絮今夜喝得不多不少,但还是被绞肉般的疼痛追上,她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将头埋下,吐了出来。
她赶紧收拾好狼藉的现场,有些慌乱地将桌台擦干净。清洗双手时,萧屿也踏进洗手间。
“你还好吗?”萧屿递给尤絮几张纸。
尤絮苦笑:“还好。”
“火锅店里我给你酒撤了,没想到你来这儿又喝上了。”萧屿叹了口气,“看你挺久没回来,所以我出来找你。”
尤絮垂下眼。
“谢谢你。我以为我还能喝呢,结果每次喝酒都出糗。”
“等会儿不准喝了,我监督你。”萧屿一脸严肃。
尤絮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屿的话,兜里的手机铃声便响起,她拿出一看,是迟宋打来的。她这才发觉已经九点十五分,还有好几条她未读的消息。她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划掉来电后,她打开了微信。
八点五十,「迟宋:今天是“我无时无刻都想着迟宋”。」
九点零一,「迟宋:在哪儿。」
九点零八,「迟宋:接电话。」
九点十二,「迟宋:?」
九点十五,「迟宋:欠抽是吧。」
一股酥麻的电流涌上神经,尤絮居然感受到了一丝爽意。
她深呼一口气,朝萧屿开口:“回包厢吧,我得回家了。”
“真有门禁啊,乖乖女?”萧屿同她并肩走着。
尤絮叹气,“嗯呢。”
她回包厢拿了东西后,便跟大伙儿道了别。
迟宋的电话又打来了,她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通。
“在哪里?”迟宋的声音从那边爬过来,有些隐忍冷冽。
尤絮咬了咬下唇,随即答:“我刚刚在睡觉,在卧室。”
虽然客厅里有监控,但她赌迟宋不会全部看完,应该不知道她没回家。
但她忽然猛地瞪眼。
定位器呢?
“骗我不好玩,小姐。”他声音慢悠悠的,听上去不冷不淡,但莫名有股压迫力。
“我真的在家啊,躺床上呢。”尤絮有些心虚,抬头望了望夜色。
电话里安静下来。几秒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分钟,请出现在监控范围内。”
一句平静又沉稳的话语,让尤絮心底发慌,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试图掩盖谎言:“我懒得下床,拍张照片发给你,可以吗?”
“发视频,记得口号。”
尤絮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好。”
她挂断了电话,跑到路边拦车,但这个点车流拥堵,远处的出租车慢慢地向前挪动着,堵在后面。
尤絮心急了。
迟宋的电话又弹来。
“视频呢?”
尤絮望着车水马龙,“马上。”
那边又静了下来。
“我是不是说过,永远不要骗我?”
尤絮猛地愣住。
是被拆穿了,还是他在诈她?
但迟宋笃定又冰冷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往坏处想。
尤絮颤着手,结果不小心按到了挂断。
她“嘶”了一声。
完蛋。什么坏事都要找上她。
她千思万想,最后紧闭双眼,做好了这个决定。
「对不起,我刚刚骗了你。」
「我还没有回家,同学会团建,所以晚了点,现在就回家。」
迟宋迟迟没有回复她。
尤絮坐在出租车后排,手里紧攥着手机,抿住唇看向窗外的花天酒地,流光似金。
他终于回复了她。
「迟宋:开定位,到家前都不许关。」
「好。」
看来他真的把定位器
卸掉了。
到家后,她点开共享定位,迟宋处于香港的北部,地图上两人隔着大半个中国的距离,让她眼睫发抖。
她明天上午九点的车票,马上就要去香港了。
这时可不能惹他生气。
尤絮思考片刻,开始打字:
「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我无时无刻都想着迟宋。」
「o(∩_∩)o」
迟宋依旧回得很慢,但手机上的信息好像脱离了冰冷。
「迟宋:好。早点睡觉。」
尤絮松了口气。她开始收拾行李,一天下来她累得不行,倒床上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尤絮脑袋像是要炸了一般,眼前一片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了身子。
她摸到手机,点开一看。
九点半了。
她错过了火车。
第75章 情深
尤絮本是懵的,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划动着手机屏幕,发现今天去港城的票基本都没了,只有晚上的一班红眼航班。
她刚思考过后准备订票,一条导师的信息便弹了出来, 又给她这个课代表分了个任务。
尤絮叹了口气, 关上手机。昨晚睡前忘记关智能窗帘,通透的阳光从落地窗四面八方地洒入室内, 随意一望便能被国贸外包玻璃上的光晕刺痛到眼。
今早没课, 尤絮给自己做了碗面,拍了张照, 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开迟宋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那条。
筷子戳了戳脸颊,「在忙吗?」
过了一晚,他应该消气了吧?
果不其然, 迟宋回复很快:「嗯。」
尤絮勾唇,将早饭发了过去。
「迟宋:乖宝宝。」
尤絮最近迷上颜文字,选了一个发送过去。
「(^з^)」
她本以为聊天结束,手机搁置在桌面, 一分钟后又再次响起。她点开一看,愣住。
「迟宋:(o^^o)」
“……”尤絮忽地感觉脸烧红,“幼稚鬼。”
她刷着短视频,在一条钢琴教学视频前停下,画面中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尤絮一直对会弹钢琴的人有着莫名的好感,尤其是迟宋,他的手很好看, 弹琴时性感高雅。
尤絮在施坦威钢琴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盖,将手机夹在上面, 跟着教学一步步按动琴响。见曲目初见雏形,她抿着的唇微勾,看来她算是有天赋。
浸润在梦核般的飘渺里,琴声悠扬地打破一切沉寂。
从前迟宋教她弹琴,她总有些心不在焉,如今学会了一首曲子,她终于可以弹给他听了-
温时萤寄来的礼服尤絮很喜欢。不同于传统的订婚风格,她给尤絮挑的是一件黑白掐腰款礼裙,裙长至膝盖上一截,奶白的珍珠镶嵌在露肩领口处,右腰上别着一朵纯黑的山茶花,小香风的设计低调又不显单调。
尤絮举着裙子在落地镜前比划,随后语音降下窗帘,她褪去上身的衣服,仔细研究着怎么穿上。
不知不觉中卧室的门忽地被打开,尤絮猛地转头一看,手上动作还不停歇的将裙子挡住身体,肤如凝脂的后背深沟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深邃,身体线条精致柔软。
房子隔音太好,她都没能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迟宋的目光并未像她一样慌张,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随后唇角微勾。
“你出去……我还在换衣服呢。”尤絮将头扭回来,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前身,后背空落落的,背迟宋看了个精光。
迟宋开口,“换吧,我不看。”
“不要。”尤絮在床头坐下,脸“唰”地红了起来,没敢再回头看他一眼。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迟宋低低地笑着,从她身边经过,走入浴室。
尤絮闭上眼长呼一口,随即快速地将裙子套上,在镜子前整理好后,朝浴室喊:“你可以出来了。”
迟宋走了出来,双手插兜,看向她的眼眸温和深邃。
尤絮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你,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家里有只小猫得伺候。”迟宋身子前倾,摸了摸尤絮的脑袋,她抿住笑意垂下头。
尤絮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勾,攥住裙摆。
“站起来。”
“嗯?”
迟宋轻轻地将尤絮拉了起来,视线从头到脚,随后眼底漾着笑意,“真漂亮。”
“你说裙子吗?”
“我说,我们柳絮小姐真漂亮。”
尤絮长睫微颤,抬起眼来眸底泛着润意。明明没有化妆,眉眼却清澈冷亮,一双狭长的眼睛望向别人,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夜雾,透着水雾慵懒,小香风的穿着给她又添了一分娇气。
“哦,”尤絮嘟唇,“我一直都很漂亮,怎么,才发现?”
迟宋在她的额头落吻。
“一直都漂亮。”他双手搭在她肩上,挑眉,“可是我不敢多看。”
“为什么?”
迟宋眸里漾起春水。
“你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
“……”尤絮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十九了哥哥。”
“再叫一下。”
“嗯?”
暧昧的气息铺天盖地萦绕着她,尤絮攥紧床单,看着他缓缓凑近的脸,不由得挪开视线。
“再叫一声哥哥。”他眼波流转,声线低哑沉重,缱绻的气音在她耳边打转。
尤絮一手覆在男人胸前试图推开他,却毫无作用,双眉一蹙,“你不是最讨厌这个词吗?”
迟宋勾起唇角,唇角贴在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揉碎了她的冷静。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妹妹。”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放大,柔软的耳垂又开始发红起来。
尤絮使劲推了他一下,“神经病。”
她起身,下一秒便被迟宋按了回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托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和猛烈,尤絮还没喘上一口气,呼吸便被剥夺。她闭上眼接受着这个吻,情到深处,她发起攻势,轻轻地舔舐了一下他的唇。
男人面色一怔,随后阖上双目,继续加深着吻。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床面上,雪白的被褥陷了进去,头顶上是十指交扣的两只手。
吻痕飘至脖颈,尤絮没敢睁眼看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停隔几秒后,轻轻地抱住他,指甲陷入他的后背。
裙子是一字肩,迟宋抚摸着她洁白如玉的肩头,手缓缓地向下游走,尤絮身体震颤一下,也令他的动作凝固。很快,他便移开了手,掐了一把她的脸。
尤絮些许慌乱地整理词措,将下滑的领口拉了上去。迟宋坐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解开外套扣子,看得尤絮赶紧出声:“那个,我还没准备好……”
“嗯?”迟宋将外衣铺在床脚。
尤絮双手捂脸,试图遮掩脸颊的羞红,“你脱衣服干什么呀。”
“……”
迟宋笑:“我只是有点热,想什么呢你。”
尤絮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挪开手掌,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脑海里些许不可描述的想法在眼前炸燃,随后被她急速摒弃。
她想歪了。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她慌忙坐起身,垂着眼眸,“我先回房了。”
“这不就是你的房间 ?“迟宋在她身旁坐下。
尤絮瞪了他一眼,便站直身子逃离现场。
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迟宋伸手,用手背轻触,挪动了位置,在那块塌陷的床褥上躺下-
程温两家联姻,状况浩浩荡荡地传遍北迎整个圈子。订婚宴设在程家旗下的顶级山庄内,还未到时间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宾客,基本都出身于名列前茅的豪门世家,这些人掌控着北迎绝大部分的经济命脉,山庄外停满了各式跑车。
程家数十亿聘礼迎温时萤进门,婚礼必须浩浩荡荡,人尽皆知,程知昱和程家对温时萤的心意可见一斑。
圈子里本有人笑话着温时萤,一个那么爱自由浪荡的女人,最终依旧败给家族联姻,夹着尾巴做人。
但如今算是打了权贵们的脸。
尤絮敲了敲门,开门的一瞬间,温时萤那张化好妆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尤絮,你终于来了。”温时萤苦恼地哀嚎,“我爸妈非要走那些没必要的流程,搞得这宴席一点创意也没有,我只是想按着自己的心意来,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封建。”
尤絮随着她进了门,两人在休息室里坐下。
“这说明你爸妈对婚礼的看重呀,别想了时萤姐,你现在美得不可方物了。”
温时萤弯眸:“谢谢我小尤宝宝。”
她扫视了一下尤絮的穿着,“我就知道这身适合你。怎么样,我的衣品还是太出色了。”
尤絮点点头,“我很喜欢。”
外边有人敲门,“时萤,宴席快开始了。”
“行。”温时萤拉住尤絮的手一同起身,“你快去宾客处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温时萤身着一袭黑色蒙纱长裙,脖颈上围着一条装饰裙带,裙身的闪粉闪烁,镶嵌了上千颗钻石的裙子在黑夜里闪耀。她深邃的眉眼在港风妆容的加持下更为明艳,一颦一笑都扬着妩媚娇雅。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山庄别墅的二楼阳台上,手里端着杯金色香槟,朝底下的众人举杯敬酒。
“感谢各位来到我的订婚宴。”
而程知昱并没有立马现身。在温时萤讲完一番感想后,他忽地出现在她身后,出现在众人眼里,猛地将她抱起,朝大家留了一个深沉的笑。
程知昱抱着温时萤来到底楼,温时萤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从他的身上下来。
“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
程知昱那张完美的皮囊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更为立体柔和,他垂眸看着这个比他矮十几厘米的女人,在她耳边开口的声音低哑:
“你喜欢我吗?”
温时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头顶盛大的烟花炸开,“砰”的一声响令所有人身体一震。
她看着烟花的眼漾起明媚,他望着她的眼,一丝也不挪开。
“温时萤,我对你的喜欢,你还看不出来吗?”不同于往日冰冷的声线,这次程知昱语气低缓温和,带着那份少年时期的赤诚。
温时萤后知后觉地愣住。
旁人的视角里并不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只觉暧昧缱绻散发开来,叫人啧啧两声。
程知昱拉住温时萤的手朝众人走去。
“谢谢大家,我娶到心爱的女孩了。”
一片鸦雀无声。随后赶来的,是如雷般的起哄声与掌声。
这句话,打破了圈内两人仅仅一纸婚约,毫无感情的传闻。
尤絮站在身着西装的迟宋旁边,望向温时萤的眼泛着模糊的泪光。
温时萤,你要一直幸福。
请上天眷顾,请神明庇佑。
山庄内为每位宾客都准备好了过夜的房间。
尤絮站在开放式阳台上,眼下是翻天的泳池派对,不少人躺在偌大的泳池旁的沙滩椅上,举杯共饮,一醉春宵。
远处是落幕的黑夜帷界,颗颗星光在天穹里燃烧,发光。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出了神。
她以后,会和迟宋有这么一天吗。
他们有这样幸福美满的以后吗。
尤絮饮了些酒,尽管迟宋替她挡了不少,她还是尊重着温时萤的宴席,饮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
果然,人在最接近幸福时总是患得患失。
尤絮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双手撑住栏杆闭上了眼。
仿佛世界在轰鸣,也仿佛世界在安静。
在她恍惚的不知不觉中,身后传来男人温热的温度,她落入那个坚实的怀里,耳边传来湿热的气音。
尤絮不用扭头,从那道雪松檀木气息便能猜到是迟宋。
“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尤絮问。
“那你怎么不去?”迟宋低笑。
尤絮嘟囔:“我跟他们又不熟。”
“我也是。”
“那不都是你的合作商吗?”尤絮疑惑。
迟宋抱她更紧了,“小姐,我不需要那些虚与委蛇的合作。”
“你男朋友还是挺厉害的。”
尤絮噗嗤地笑。
“你好像,哪里都很厉害。”
迟宋吻了吻她的耳垂,“展开说说。”
尤絮望向辽阔的天穹,吸了口气,唇角微勾,“你什么都不缺,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脚下是喧闹的人群与纸醉金迷,抬头是黯然的天空。迟宋将尤絮掰过来,贴上了她的唇,双手紧拥着她的后背。
“别在这儿……会被看到的。”尤絮皱眉。
“我们迟早会坦白关系的,小姐。”迟宋平静地看着她。
尤絮嘴唇微颤,她被男人的双手禁锢住,没有动弹的余地。
“你说,时萤姐这段婚姻会直到永远吗?”
迟宋眼底晦暗,像是即将涌起波澜,“也许吧。”
尤絮“哦”了一声。
“那你觉得,人应该享受当下,还是将目光拉进长久?”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猛烈的吻攻来,打得尤絮措手不及。
“享受当下和长远,我都要。”他将她的领口咬住一扯,微眯的眸子掀起情动的汹涌。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微醺后晕乎的缱绻将情深拉至最顶端。
尤絮搂住他的后腰。他抱起她的双腿,急如洪水的亲吻从阳台到客厅,又到卧室里。
“喜欢在哪儿啊,小姐?”
第76章 缠绵
尤絮被亲得晕头转向, 双腿酥软,完全受力于迟宋的手臂上。热腾的呼吸交织,她听见了自己无限放大的心跳。
后背被抵在墙上,随后又陷入松软的床。她被他压在床面, 被松开后湿润的唇微张, 双目有些涣散地看着他,微红的眼眸漫着雾气, 他看了一眼后似乎更为沉闷, 细细地吻着她的眼角。
窗户半敞着,楼下的欢呼雀跃。
耳边男人的呼吸炽热, 脖颈处被撕咬时,她轻哼一声。
纤细青筋分明的手扯住那白色花苞衣领时,迟宋感受到了尤絮的颤抖, 接着来的是她的一句“不要”。
男人的动作一顿。
“不要什么?”他在她耳边低低问。
尤絮闭上眼,殊不知窗外投进来的昏暖光线暴露了她脸上的潮红。
“不要……”
迟宋轻声笑,又轻吻着她的脸颊。
“我听不见,怎么办呢?”
他一手抚着她的下颌, 又一只手向下游走着,少女身体紧绷着,在他碰到的那一刻轻轻抽动。
下一刻,他掐住她的下巴,她被迫仰起脖子,迎来更为放肆的侵略。
暗灯旖旎,酒微熏溢。
迟宋嫌吵, 走过去关上窗户,霎时间隔绝一切喧哗。他走回来,眼底情意浓郁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尤絮。
他又倾身上来, 原本平整的西装褶皱几分。
尤絮手搭在他背上,手心紧攥着他的衣服。
用力的拥抱加重,两颗心紧紧地挨在一起,滚烫的体温随着急促的呼吸纠缠,心跳融为一体。
上身的衣衫不整,尤絮试图用被褥遮挡。
“很漂亮,不用遮。”男人声音低哑。电流般的吻终地落于敏感春光后,情意像是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瞬间酥软下来,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身上那人温热的手跟着他的吻继续游走,手掌弧度掌握着她的颤抖,她的自我保护系统随着布料的减少彻底崩溃,最后使她呜咽出来。
“好孩子,不紧张。”看着她绷直的酮体和早已涨红的脸庞,迟宋双眸含笑,“收起你的害羞,现在是你的享受时刻。”
“别……”尤絮见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时,雾气朦胧的瞳孔骤缩,可为时已晚,下一刻她便沉吟于室内暧昧的水渍交融声中,猛地向上
仰起头。
他怎么可以用嘴……
从头至尾压抑的哼声再也抵不住,在湿热的氛围里娇媚婉转,滚滚燃烧的呼吸在室内被无限放大。
在尤絮以为终于被放过时,冲上大脑的麻然爽意早已突破理智,她只好顺从着后面的过程,细细品味着新奇的体验。
不同于之前点燃敏感点的头皮发麻,温柔罩盖的缓慢还是没能抵过干柴烈火的疼意。迟宋的行动轻缓温和,但她眼角还是溢出细密的生理泪水,被他舔舐而去。
“有任何不适请都告诉我。”
“就这样,放松,乖孩子。”
紧密的拥抱减缓了她的紧张和急促,庞大的安全感笼罩着她,心跳是绵密温暖的。
她紧紧地拥着迟宋,在他的耳后落吻。迟宋动作一顿,又开始轻轻吻着她。
“表现得很棒,小姐。”他笑着,气音萦绕在她耳边,“很漂亮。”
尤絮在他的温言引导下慢慢放轻松,在漩涡吞噬中沉沦,坠落。
窗外的夜空被深蓝与暖灯点燃,纸醉金迷划过温柔乡,渐渐升空。
……
最后尤絮连洗澡都是被迟宋抱去完成的。她躺在床上裹紧被子,一双雾气氤氲的眸子安静地望着男人在窗边点烟的背影,火光点亮室内,忽明忽暗。
尤絮依旧是被迟宋从后方抱住入睡。
她做了个梦。
梦里的情境清晰又模糊,她站在一片白光里面对着迟宋,面前的男人面容冷冽阴鸷。
“你不是一直想逃吗,那我放你自由,我们,就到这了。”男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又带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落地感。
尤絮跟上去,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我不要,我不走。”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只能到这了吗,尤絮。”迟宋平静地看着她,依旧是那副矜贵的模样,上位者的凌厉无限放大。
“你太不成熟了,而我没有义务去一直去引导一个女孩的成长。”
滚烫汹涌的泪水划下眼角,尤絮哭得崩溃:“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管我,迟宋。”
“我不走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会长大,我会学着成熟,你别不要我。”
尤絮猛地醒来。
她头微侧,泪水打湿了白色的枕头。她身子微微颤抖着,心中那座摇晃的大山无法落地,她只是默默地抽泣着,眼泪如河流。
尤絮低头,放在她腹上的手依旧温热。她转过头去,身旁的人睡脸温和,五官如梦境中那般凌厉,顶尖的皮囊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让她心底一震。
迟宋忽地睁眼看向她,随后手上拥着她的动作加重。
“怎么了,做噩梦了?”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残泪。
尤絮听见他的声音,泪流得更猛烈。
“嗯……”
迟宋将她的身体掰过来,吻在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如水,“不哭了宝贝,我在。”
尤絮对上他的眼,惺忪的眼里水光闪烁。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回应的是他坚定的话语,以及他温润的目光。
尤絮抱住迟宋,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她能聆听到他的心脏跳动之声,缓缓闭上眼,终于找到了那份安全感。
“不难过了。你可以一遍遍向我确认,好吗?”尤絮感受着他胸腔震动的幅度。
她微张嘴,声线低哑:“好。”-
早上醒来时,尤絮便感到一阵阵涨疼的袭来,明明休息了一夜,却连起床都变得困难。
她刚动弹一下,拥住她的人就一把将她重新扯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
尤絮看着迟宋再次闭上眼睛,细细打量着这张脸。她忽地勾唇,轻轻伸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脸。
迟宋又睁眼,笑眼盈盈地抓住了她的手。
“好看吗?”
尤絮抽回手,“嗯。”
迟宋看了眼手机,目前八点半,酒店的早餐已经被送到套房客厅内。两人又眯了大概十分钟,迟宋才扶着颤颤巍巍的尤絮起来,为她穿好衣服。她下床的那刻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走路时酸疼难忍。
“慢点。”迟宋见她走路发软的样子,直接将她抱起来,走入套房餐厅。
早餐很丰盛,摆盘精致,不愧是程家造价几十亿的落荫山庄。落地窗外阳光柔和,映出尤絮脖颈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嘟囔着:“你是属狗的吗?”
迟宋笑,“属羊。”
“第一次肯定会比较难受,一会儿休整好了,我们再回家。”
尤絮幽幽地看着他。
实话上,迟宋的服务意识真的很到位,一切都以她的感受为主,过程中的疼痛并不难忍,只是事后才一阵阵袭来。
“你练过?”尤絮抿了口果汁,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实业实现飘忽着瞥开。
“这不就是第一次练习吗?”迟宋捕捉着她又开始害羞的红润,轻声一笑。
尤絮另一只手攥紧着衣角,埋下头,“我还以为……”
“嗯?”
“就那什么……”尤絮咽下齿间的蜜瓜,一言难尽地看着迟宋,“你反差还挺大。”
“……”
迟宋倾身,挑眉,“觉得我是柏拉图?”
室内安静几秒。
“我看见你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玩不了柏拉图。”
尤絮听见这话后被呛到,咳咳好几声才缓过来。
一顿早餐在尤絮的羞涩中结束。她给温时萤发去信息却无人接听,看来这对新婚夫妻是还没醒。
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温时萤才慢吞吞地发了条语音,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我刚醒宝贝,昨晚要被折腾死了。”
“……”尤絮叹了口气。
原来不止是她被折腾得半死。
她和迟宋去拜访了温时萤后,才回了家,难抑的酥软随着时间慢慢褪下去。当然,她努力遮掩着脖子上的淤青,最后是迟宋叫人送来一件高领上衣,她才终于放心。
尤絮打开琴盖,朝坐在旁边的迟宋望去,莞尔一笑。
“我来交作业了,记得指导一下。”
迟宋挑唇,“那我验收一下。”
尤絮纤细的手指缓慢地在黑白琴键中跳动,一首《花海》琴声微扬,旋律轻缓又动人。
迟宋静静地看着她。
后面的一段旋律尤絮忘记了左手的动作,迟宋同她坐上钢琴凳,一起完成了这首歌。
“不要你离开,回忆划不开。”
随着手上动作,迟宋轻声开口哼唱,声线低缓温润。
“欠你的宠爱,我在等待重来。”
“天空仍灿烂,它爱着大海。”
“情歌被打败,爱已不存在。”
尤絮眉目间染上会心的笑意。
“你怎么什么都会呀,唱歌也好听。”
“那我音乐节那首好听吗?”迟宋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尤絮眼珠子一转,随后点点头,“还行吧。”
“还行?”
“嗯,”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在迟宋的视线下眼睫微颤,“My Love?”
迟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放大。
“这首《花海》,你也是送给你你的Love吗?”
尤絮眼神落在琴键上,没有看他,略显得意地上扬着唇,“算是吧。”
“送给……Clarence先生。”——
作者有话说:香香饭
第77章 掌握
“什么时候公开我?”迟宋慢悠悠地看向尤絮 。
尤絮沉思片刻, 很认真地说:“过一段时间吧,看你表现。”
“之前发的那个‘迟’,是不是删了?”
尤絮一震。
他还记得这码事。那条朋友圈没多久便被她删掉了,当时她还庆幸应该没被多少人看见。
“那条发出去别人也不知道是你啊……而且我微信好友没多少人。”尤絮解释。
“手机拿来。”迟宋伸手一勾。
尤絮眼睫微颤, “要干嘛?”
“自己拿, 还是我去拿?”迟宋幽幽地看着她。
尤絮沉默两秒,将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缓缓递给迟宋。他熟练地输入密码, 划了好几圈没看见什么有用的信息,摆弄一会儿后, 递回尤絮的手上。
她低头一看,朋友圈里多了一张照片,是她在伦敦时俯拍迟宋侧身的照片。
虽然正脸并未露全, 但只要是知道迟宋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他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股独属于他的气质,是任何人无法模仿的气场,侧脸线条锋利流畅, 鼻梁高挺,露出的那只眼下垂着,却也好看得过分。
“你好过分。”尤絮嘟囔着。
“怎么就过分了?”迟宋微眯眸,“发个官宣朋友圈,天经地义。”
尤絮叹了口气。
她滑动着手机屏幕,好几个朋友圈新消息提示弹出来,她点开一看, 已经有好多人点赞评论。
「温时萤:迟宋逼你发的?」
“……”你怎么知道。
「宋翎: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余沛文:哇」
「倪盏:有意思。」
「陈醒:姐妹,一定会天长地久。」
……
过了几分钟,尤絮刚准备关上手机, 一条点赞提醒映入她的眼。
陈喊给她点了个赞。
尤絮一愣。
自从上次在他陈喊家的不欢而别,她许久未见到他了。
临近高考期,他大概也比较忙碌。
也许过段时间他就能把她忘掉,开始光明的新生活吧。
想到这儿,尤絮长呼一口气。
“怎么了?”迟宋问。
尤絮摇摇头,“你发的这条朋友圈,好像把我列表所有人都叫醒了。”
迟宋勾唇笑笑,“那就好。”
“……”
尤絮抠着手指,抬头,“你会说粤语吗?”
“会啊。”迟宋玩味地看着她,“想听什么?”
尤絮望向天花板思索着,“那就,‘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迟宋启唇,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磁性的震颤,“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他说粤语的声音性感沉重,拖长着的尾调带着勾人的意味,像是从王家卫的电影里走出来一般。
尤絮莞尔一笑。
“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迟宋的神色带了点不恭的戏谑,逗着她:“我不多会点,怎么配得上我们柳絮小姐啊?”
尤絮“哼”了一句。
明明是快二十六岁的人了,却成天不正经。
“音乐剧看吗?”迟宋又开口。
尤絮点头。
于是在傍晚时,两人前往剧场。场内金碧辉煌,西欧风的装饰复杂繁琐,金箔的穹顶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像是走进一部欧洲经典老电影,置身百老汇剧场,金色的灯光打在精致的雕塑上,令人晃眼。
尤絮有些后悔自己仅仅穿了一身白色衬衫裙,来这种场地应该正式一点,否则会显得格格不入。
迟宋拉着尤絮的手往内里走去。
一声问候将两人堵住。
一个身着深蓝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着搭话:“迟总,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您。”
迟宋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嗯,原来申总也有闲时来这里。”
申晔视线挪开,定格在尤絮身上。
“没想到迟总还会养金丝雀啊。”
尤絮整个人定住。
她站在迟宋身后,看不见他眼底的冰冷锋利。
“她不是什么金丝雀,她是我的爱人。”迟宋的话语冷冽,宛如深冬刮来的寒风,一字一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申晔一愣。
他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迟宋拉住尤絮的手继续向前走,在同申晔擦肩而过时,淡淡道了一句:“不要用‘金丝雀’这个词来形容女孩子。”
随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场内的工作人员见到迟宋后,一脸笑意与荣幸地带领两人前往VIP包房内。这是全场视野最清晰的地方,像是古代的点天灯高台。
迟宋转头看向身旁落座的少女。琥珀色的光束映在她柔和的脸庞上,乌黑的长发柔顺秀美地垂在肩上,裙领上露出的一截白皙肌肤被染上一层晕染的浅粉。她投来目光,清冷的眼里仿佛噙着一抹雾气。
“怎么了?”尤絮眨巴着眼睛问。
迟宋扭回头,只是轻笑一声。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尤絮收回目光。实则方才的事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你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人会养所谓的‘金丝雀’吗?”她垂下眼,低低地开口。
“会有人干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迟宋手指扣在桌面,“那个人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尤絮点点头,“嗯。”
场内灯光逐渐转为昏暗,舞台上的红色帷幕缓慢上升,《音乐之声》的前奏正式拉开序幕。
身着修女服的音乐剧演员们在观众面前亮相,头顶的灯光给她们添了分神圣。
尤絮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这里的视野果然很好。”
迟宋手肘搁在桌面,手指撑着太阳穴的位置,他瞥过来一眼,“场馆已经默认了我们的位置,以后你想看,随时来。”
尤絮双目一亮,“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迟宋无奈地笑了一声。
一场剧下来,尤絮看得酣畅淋漓,感觉血液都在沸腾。她很少接触音乐剧,但如今真正领略到了其魅力。
一路上,尤絮时不时和迟宋讨论起剧情,眼底都带着熠熠的清澈。
“你认为玛丽亚和上校的感情,算不算一种互相救赎?”
夜很黑,黑色宾利里风光昏暗。
迟宋缓缓开口:“只要在同对方相处时能慢慢放下桎梏,从这段感情里吸收到修复伤痛的能力,那就是救赎。”
尤絮点点头,“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后来的互相治愈,真不容易。”
“爱一个人到宁愿去死,是什么感觉?”
室内霎时安静。
迟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尤絮转头,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思绪飘得很远。
苦涩的酸意涌上心头。
她所贪心的,便是那份灵魂共振的爱情,与生死相依又逃离,为了那个救赎自己的人拼命。
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不会吧-
玄关处的灯光还未打开,尤絮便被男人狠狠拥在怀里,唇齿间袭来一阵撕咬与疼痛,被吻得双腿发软。
从客厅到卧室,尤絮仿佛忘记了路程有多远,只记得时间漫长,她一直接受着这个激烈的吻,直到被放倒在床上,被身上的男人压制。
窗外呼啸的风被强厚落地窗抵挡,室内只剩下暧昧的气息。
迟宋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萦绕耳郭。
“我现在就带你体验那种宁愿去死的感觉。”低哑的声音藏着情欲渐浓的热气。
尤絮还真体验到了那种感觉。
那种被满满的爱包围,理智被情欲战胜后的感觉。
越猛烈,她好像越能感受到被爱。
如果不是有
爱,为何现在如此激烈?
她产生了一种想让时间就此永远定格的念头。
狂风依旧滚烫,女孩轻声的呜咽被捻碎,一切欲望皆被填满,炽热地燃烧着。
“看着我。”迟宋挑起她的下巴。
尤絮微微地睁开眼,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我是谁?”迟宋悠悠地问。
“你是……迟宋。”
迟宋低笑,笑得痞坏,“小姐,那你现在在跟谁做。爱啊?”
尤絮被他这话震住,本就泛着潮红的脸更加熟透。
他卡住她的下巴,“怎么,说不出话了?”
尤絮抿唇。
一丝泪从她的眼角滑出。
“在跟迟宋……”
“跟迟宋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猛烈让尤絮失控地哼了一声。
“在跟迟宋……做……爱。”
迟宋轻笑。
“好乖啊,小猫。”
方才的动作又变得轻柔。尤絮以为她终于能松口气时,又陷入深渊的漩涡。
他掐着她的脖子,窒息与快感同时降临。
尤絮忽地笑了,笑得双眸微弯。
“那你会有宁愿去死的念头吗?”她被掐住脖颈,一丝丝微弱的气息支撑着她说出这句支离破碎的话。
迟宋松手。
他手掌下滑,握住尤絮的手腕,将其卡在自己的脖子上,随后用力一掐。
“现在,我的命运在你手里。”
迟宋缱绻地看着她的眼眸,笑意荡漾着妖冶勾人。
一起堕入地狱-
早晨醒来时,尤絮身上的疼痛更为明显。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身上的淤青一块块的,不知是在哪个疯狂的过程中留下的。
迟宋已经坐上回香港的直升机,在微波炉里给她留下了早餐。
尤絮颤颤巍巍地扶着墙面走向厨房。
她咬了咬牙,忍受着浑身的疼痛。
迟宋这人疯起来,真跟不要命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尤絮接通了迟宋的电话。
“还疼吗?”迟宋那头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如电流般传入她的耳里。
“对啊,拜你所赐。”尤絮假装生气道。
“吃早餐,我会在监控里看着你吃完。”迟宋轻笑。
“……”
对啊,有监控。
尤絮现在迷糊得不行,看了眼自己未穿裤子的双腿,身上只有一件T恤,长长地盖过臀部。
她瞥了摄像头一眼,赶紧回到卧室。
“怎么?又不是没看过。”
尤絮皱眉,脸上地红晕渐染,“再这样不理你了。”
“哪样啊?”
“就是,说轻浮的话。”尤絮哼哧着,手机被她扔在床上,蹑手蹑脚地穿上裤子,“你这个人太肤浅了。”
那边静了几秒。
“听上去精气神挺好的,昨晚就该再来几次。”
尤絮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第78章 撕破
尤絮莫名对香港有种执念, 同她对伦敦的感觉一样。
不知执着的是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还是纸醉金迷中的某个人。
她又不死心,请了周中一天的假,提前订好了一张去香港的便宜机票。迟宋给她的卡她没怎么用过, 但他总逼着她用, 她也只得有时候随便花花。
尤絮有种莫名来的感觉,根据最近几天的观察, 迟宋仿佛是将她手机里的定位器卸掉了, 不然上周她出去喝酒那晚早被警告了。
不知他又要来哪样,仿佛是给她一丝呼吸的自由一样。
下午四点半, 尤絮接到了陈醒打来的电话。刚下课,她迅速从教室里走出去,在走廊上接通。
“怎么了?”
陈醒的语气有些急促, 似乎像刚结束跑步一样喘着气,“尤絮,阿喊被人打了。”
“什么?”尤絮愣住,握住手机的手紧攥, “你们现在在医院吗,给我个地址,我过来。”
“在附一院,我接到电话后他已经被拉走了,我刚从店里赶过去。”
“我马上来。”尤絮挂断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迈向校门口。
走进病房时, 只见陈喊躺在床上,身旁是坐着的陈醒。尤絮走了过去,望向病床上的人。
他一只眼被发狠的纱布缠住, 脸上还有些许伤口的淤痕,见到尤絮来,他只是轻抬另一只眼,随后又迅速瞥开。
“什么情况?”尤絮皱眉。
“左眼……”陈醒眼圈泛着红,似乎刚哭过,“身上也有些伤,但幸好不深。”
一只眼睛的损坏,对于一个刚成年有着大好前程的少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尤絮低下头,掩住眼底的酸涩。
“是谁干的,抓到了吗?”
陈醒摇摇头。
“已经有人报警了,但事发地的监控是坏的,警方还在锁定嫌疑人。”
尤絮沉默下来,坐在病床旁。她目光微黯,像是蒙上一层灰雾,朝陈喊投去。
陈醒起身去底楼缴费,尤絮则守在原地。
有些事情不好在陈喊面前问,尤絮在手机上打着字,发送给陈醒:
「他的眼睛伤得很重吗?」
陈醒那头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医生说治好了,那只眼也几乎失明。」
尤絮双手微颤,缓缓抬头,对上陈喊阴冷的目光。
“疼吗?”她声线低哑,带着隐忍的颤抖。
陈喊挪开视线。
“你在怜悯我?”
尤絮错愕,她连忙道:“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很疼?”
一只眼就算治好也跟瞎了没区别,这样的打击对一个少年来说,同堕入深渊一样,再也寻不到光明。
她尊重着他的自尊心,生怕二次伤害到他。
而她同他的刻意疏离,也让她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他。
陈喊并未回答。他只是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尤絮见他这样,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通透,初夏的太阳灿烂耀眼,温暖的阳光穿梭在人与人之间,金光乍泄洒落地面,如浮光掠影蔓过枝头。
“你走吧。”身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尤絮猛地回头,对上陈喊平静的眼。
“什么?”
“我姐快回来了,你走吧,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和他一样,沉溺海浪中,发烂发臭。
尤絮抿唇,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垂在身旁的手攥住衣角。
“你是不是不想再看见我了?”
陈喊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情。
“对。”
认识一年半以来,陈喊渐渐从那个沉默寡言又忧郁的自闭症少年,变得愈发挺立起来,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自我的表达方式,那被过往的沉重压得弯下的脊背,逐渐变得挺拔与稳重,总算有了少年时期那股朝气的青春气息。
能看见这个少年那样的蜕变,尤絮很开心,也很欣慰。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我,从深渊里走出来,自我救赎。
自此,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尤絮在长时间的沉寂里,忽地扬唇,眼眸微弯,挤出一个明媚的笑。
“好。那我希望你以后,岁岁常欢愉。”
她朝房门走去,脚步又突然一顿,她没有回答,留下了一句话:“和你相处的这些时间里,我很开心。”-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无数复杂的思绪飘进尤絮乱麻缠绕的脑海里,让她一时不得安宁。到家后,她朝一头栽进沙发里,对着窗外发呆。
随后,她的意识在越发模糊的思考里淡薄,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一段很深很沉的睡眠。
她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被手机铃声吵醒后,竟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任何思考都无法让她提起精神。外面的天穹已越发漆黑,时间直指十一点半,写字楼的内透光亮也在此刻夺目。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着,尤絮一看,是迟宋的电话。
她点了接通,趴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喂?”
“遇到什么事情了,下午就开始睡觉?”迟宋的声音温润。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累。”那些事情她当然不能跟迟宋讲,只好扭转话题,“你今天收工了吗?”
“还没有,得熬到大半夜。”迟宋轻笑,“女朋友,心疼心疼我?”
尤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慵懒,“嗯,幸苦啦。”
“想来香港玩吗,周末我可以叫直升机去接你。”迟宋的声音越发清晰,像是离开了片场。
尤絮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假装若无其事:“我才不去,最近任务很多呢。”
她想自己偷偷过去,给迟宋一个惊喜。
惊喜要是在此刻拆穿,那就不好玩了。
“行。”
尤絮缓缓地
从沙发上坐起来,望着窗外黑色帷幕上闪烁的繁星。如今在熠熠生辉的城市中,很难再看到如此闪亮的繁星。
“今天的星星好亮,香港那边能看见吗?”
“那可惜了,香港今天是个下雨的日子。”
“好吧。”尤絮撇撇唇,“不过我们所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对吗?”
迟宋轻柔的气音仿佛环绕在她耳边,她能清楚地听见他的低笑,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阵酥麻的感觉。
“是的。”
尤絮又聊了点开心的事,同迟宋的交流总能让她从昏沉的状态里走出来,那份焦躁不安被他抚平,从此她不再需要其他地方给予她的安全感。
但在尤絮准备挂断电话时,那边传来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那个男孩是不是被打了?”迟宋声调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今天去看他了,对吗?”
方才一切的温情在此刻被猛烈地扫除。
尤絮呼吸一窒,脑中仿佛有惊雷闪过,她浑身发颤,在电闪雷鸣中努力寻找着清醒。
“你为什么会知道?”
迟宋呼了口气,“你瞒不住我的。”
她的事情,从始至终都瞒不住他。
他什么都知道。
尤絮冷笑一声,让迟宋在那头微皱眉。
“如今你也该知道,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是没办法保护爱的人的。”清脆的金属碰擦声响起,迟宋在那边点燃一根烟,声音浸着烟熏后的低沉。
“什么意思?”尤絮僵在原地。
她如今一头雾水,但某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地袭来。
“是你做的?”问出这句话时,尤絮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抖。
这很像迟宋的作风。在他一次次对她的警告中,他定会产生更为狠戾的想法并实施,正如现在一般。
她早就知道,迟宋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起来不要命。
但遇见当下的情况时,她依旧止不住自己的恐惧。与其说是恐惧,实则是不敢相信,也实在接受不了自己所爱的人去做这样的事情。
她不想看着迟宋就此烂掉,为了她。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眼里那么渺小吗?陈喊从黑暗里终于迈出的青春于他而言,真的一点怜悯也没有吗?
他这样做,是毁了别人的命。
迟宋那边明显沉默了。尤絮感觉越发证实了自己心里这个疯狂的想法。
“你不用骗我,迟宋,这件事是你做的,对吗?”尤絮发狠地话语里伴随着她流下的热泪,“你这样真的会很下贱,知道吗,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真的一点没有怜悯之心吗?”
迟宋正想开口,便被尤絮打断,她声音颤抖着继续道:“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迟宋。”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爱错了人。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手段肮脏下流,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泪水来得猛烈,尤絮闭上眼,尝试控制身体因抽泣带来的起伏,但还是被怒火打败。
等她发泄完怒火,那头的沉寂才终于被低哑的男声打破。
“所以你认定了这件事是我做的,对吗?”迟宋的语气不再那么平稳,但也能听出他努力压制的隐忍。
“不是你,还能是谁?”尤絮身体一颤一颤地,呜咽声在电话里被放大。
沉重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传来,似平复情绪的前兆。
“尤絮,你还是学不会信任我。”他语气平稳,却仿佛很无奈,又抑制着那股火气。
尤絮抹开脸上的泪,手背一片湿润。
沉默里夹杂着双方深沉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尤絮平复好激动的平稳,冷静地开口:“我们分手吧。”
随后她不给迟宋一点解释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
尤絮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双目空洞。
迟宋有再打过来,但尤絮没接,将他的联系方式通通拉入黑名单。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卧室里收拾东西。她原本的行李并不多,如今整座房子里却摆满了属于她的东西,都是迟宋为她添置的。她迅速收拾好行李,拉上行李箱,拖着它从房间里走出来。
路过监控时,她脚步一顿,抬头朝那摄像头望里一眼。
那一眼里糅杂着她未干的泪水,以及收起自己自尊的坚毅。
她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了她和迟宋的“家”。
学校宿舍现在已经锁了门,尤絮拉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宛如游魂。
她最终拨通了温时萤的号码:
“时萤姐。”尤絮声音带着闷闷的鼻音。
“怎么啦?你这声音不对劲啊。”
尤絮平缓着呼吸,听见温时萤的声音后,泪水像是又绷不住般。
“我可不可以……去你家公寓借宿一晚……”哭腔变得明显,把温时萤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了小乖乖?”温时萤语气温柔又担忧,“你直接过去吧,密码我发给你,注意安全啊。”
“嗯。”尤絮吸了下鼻子,“谢谢姐姐,不过你可以不要告诉迟宋吗,千万不要。”
温时萤明显一愣。但平常看上去张扬得什么都不在乎的她,情商也是极高的,有些事情不能问得太清楚。
“好,我答应你,你赶紧过去吧。”
尤絮叫了车,在一路的颠簸中终于抵达。她进了门,整个人在沙发上躺下,陷入松软。
她对着白净的天花板发愣,至今还未回过魂来,也还未真正接受自己同迟宋结束的事实。
一年半的感情,就此结束。
结束得如此潦草慌乱,乱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做那样的事。
尤絮轻轻闭上发肿的双眼。
原来,这真是一段错误的感情啊。
做尽荒唐事,最后又血淋淋地离开。
天差地别的两人,终是黄粱一梦。
她可能,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了。
她退掉了那张前往香港的机票,随后沉沉睡去。
被尤絮一通控诉和拉黑后,迟宋靠在山峰边际的栏杆上,手中的猩红忽明忽暗,烟雾缓缓升空。
他忽地笑了。
她总是这样,自我防御太甚,从来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不给他最基本的信任。
不给他彻底敞开的心扉。
也不给他,最毫无保留的爱。
迟宋微眯着眸,手指被烟头烫到也丝毫没有反应,心脏宛如被剔骨刀一点一点地刮着。在他无意识中,执着烟的手早已因怒火变得颤抖不止。
手机里播放着监控录像,尤絮那诀别的一眼似滚烫的火焰,烧死了他最后的清醒。
那颓丧又坚定,决定告别的,悲伤的眼神。
那是最令他接收到疼痛的眼神。
迟宋拨去一通电话。
“今日任务暂停,我现在必须回一趟北迎。”
第79章 求他
尤絮从迷糊里醒来, 摸到亮屏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温时萤。
“喂……”
“尤絮,迟宋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没等我说他就查到了你的位置, ”温时萤语速急促, “纸包不住火的,他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还问我要密码, 我没给,但他总有办法的, 你准备一下吧。”
尤絮脑子晕乎乎的,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的,谢谢姐。”她吸了一下堵塞的鼻子, 挂断了电话。
离她刚进这所公寓时才过去三个小时,没想到迟宋就找过来了。尤絮从沙发上坐起来,没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打包进行李箱。
她思索了一下自己的下一程该通向何处,便拉起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同时传来的,是不可抗拒的敲门声。
“咚咚咚”的几下。
尤絮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咽了咽口水,没有回应。
那人又敲了几下,见没有反应,密码锁被按动的声流响起, 门被彻底打开。男人带着一身凛冽站在门口,轮廓分明又凌厉的脸隐在昏暗的半光下,仅仅凝视便让她呼吸窒住。
尤絮僵在原地, 右手还紧紧握着行李箱把手。
清脆的皮鞋踩地声冲她袭来,迟宋缓步走进房间,阴冷的眼神停留在她脸上,没有丝毫挪开的意味。
她拉住行李箱同他擦肩而过,下一秒又被牢牢抓住手臂。
迟宋看着她,眸底闪过一丝压迫,很平静,也很吓人。
“想去哪里?”沉闷的声音浸泡在压迫感里,迟宋走到尤絮面前,幽深的眸直直地盯着她。
尤絮没同他对上眼,“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
“我同意了吗?”迟宋微眯眸,夺过她手里的行
李箱。
现下的场景氤氲在回忆的潮水中,记忆将尤絮带回到那个她躲避迟宋的夜晚,也是在这栋公寓楼中,他抢走她的行李箱,告诉她,无论何地,她都跑不掉。
“不需要你同意。”尤絮抬头仰望他,眼里的坚定依旧未被动摇。
迟宋扯起唇,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卡举在她面前,她定睛一看,竟是她的身份证。
“走之前我将它带走了,你觉得,你接下来还能去哪?”
尤絮心底如被灌了一道闷雷。
莫名的恐慌像蚂蚁细细啃食般爬上她的心头,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咬住下唇,唇部似是将她被咬破。
迟宋一手将她的下巴捏住,抬起。
“跟我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她甩开他的手。
迟宋抓住她的手便要朝门口走去。尤絮受不了那么大的力,整个人踉跄一下被他拉出门,随后使劲力气想要挣脱。他没惯着她,直接将她抗在肩头,另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两人进了电梯。
“放我下来。”尤絮掐着他的后背,留下深刻痕迹。
迟宋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任由她在肩上翻腾,也没有任何要将她放下的念头。他就这样扛着她走到车前,拉开后座,将她扔了进去。
尤絮趁这一刻,抬手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
迟宋被扇得偏过脸,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迅速漾起红印,他回过头来,眼底含着危险的笑意。
尤絮喘着粗气,应激般眼眶发红。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她的手边撞响,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拷在一起,随后车门被男人重重关上。他移步到驾驶位,黑色宾利在黑夜中急驶起来。
尤絮盯着手上的银色手铐,再无挣扎欲望。
他还是采取了暴。力手段,让她的自由沦陷。
直到下了车,她也只好乖乖地跟着他走,像以前那些她无法抗拒的瞬间一样。
回到熟悉的大平层,迟宋换好鞋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尤絮站在玄关处,没有动弹。
中央那传来打火机擦燃声,男人手执着一根细支雪茄,烟雾随着透风处荡漾。
“过来。”
尤絮慢慢地走进屋里,在他正后方停下。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迟宋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克制,但也能听出那份隐忍的怒火。
尤絮缓缓地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强忍着心底的燥意,尝试沉静下来。
沉默在那根雪茄的细细燃烧里被拉长,尤絮晃神,看着男人吐出一抹白雾,精致的下颚线紧绷着。
“长本事了。”迟宋忽地冷笑。
尤絮微微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你爱我吗?”他冷不丁一问,侧脸浸没在客厅的无线灯下,朝她投来的目光晦暗不明。
当然。
她当然爱他。这是肯定的,毋庸置疑的。
可如今的情景,她还敢爱他吗?
她敢爱一个这样冷血又压迫的男人吗?
尤絮低下头。
“你有对我做到最基本的信任吗,尤絮。”迟宋将手中的雪茄搁置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眼神里是毫无波澜的平静,似乎又带着分悲伤的意味。
尤絮被他这话问得愣了神。
她在遇到这样的事时,是否有动摇过对他的信任?
答案是当然有的。
她仿佛理所应当般,直接将错误推在了他的身上,好像还不曾给他留下一句话的解释时间。
“你这样的人,你觉得我该怎么信任?”尤絮死死地盯着他。
迟宋听见这话,嘴角微勾,一抹自嘲的笑隐匿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
他这样的人。
是啊,他这样的人,冷血,自私,暴戾。
有哪点值得她信任。
迟宋长呼一口气,又抬起目光,对上她阴寒的眼神。
“看来从头到尾,你都还是学不会信任我。”迟宋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角度里,他的脸庞蒙上一层上位者的冷冽,“甚至,不够爱我。”
尤絮仰望着他。
“也就是说,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不如那个男高中生。”迟宋撇了撇嘴角,笑得自嘲。
没等她以为的惩罚到来,她便被扑面而来的侵略袭击。迟宋将她压至沙发上,让她深陷柔软,亲吻如烈火,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他紧紧地拥着她,狠狠地吻住她。
尤絮紧紧掐住他的后背,试图挣扎,却紧接着深陷情感沼泽。
迟宋放松,缠绵的呼吸沉重,低垂着眼同她对视。
“不是我做的。”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不知是否是尤絮的错觉,竟觉得他说这话时,带了点摇尾乞怜的意味。
尤絮没绷住,酸涩流出眼眶,打落在衣领上,他轻轻地为她抹去。
“对不……”可惜最后一字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可当她真正听见他说这句澄清时,她真的信了。
那一刻她如释重负般,心里一直晃动摇摆的旗帜被降了下去,平稳了心境。
她明明,相信他的才对。
迟宋又一次堵住她的唇。
热烈从沙发上到走廊的墙壁上,四处留下那个热烈的吻的踪迹。尤絮被他抱进卧室,扔在床上。
她预想的下一步没有立马来,先听见的是清脆的皮带解扣声。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冷陌生的触感贴上她的脸颊,她猛地抬眼,望向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他手中握住的东西在她的脸庞上游走,随后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似安抚,又似警告。
“想它落在哪里?”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尤絮屏住呼吸。
他紧紧拥住她的后背,心脏的柔软被她尽数感知。
天穹灌出一道清脆的雷声,电闪雷鸣拂过。
惊雷贯穿着零零星星的雨点,来势汹涌。
雨水浇灭肆意燃烧的火焰,让人陷入舒爽的雨水润意快感之中,甘之如饴。
雨点的泼落汹涌,淋湿整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泪落满月,黑夜红晕尽显。
“这是惩罚的第一步,小姐。”迟宋吻在她的发顶。
尤絮整个人宛如泡在水中,浑身泛着湿润的酥麻,呼吸被彻底掌控,所有感官被呼啸着放大。
这次没有从前那般循序渐进,她一下被空虚淹没,倾盆燃火袭击着她的感官,在她的大脑里叫嚣着,建立许久的堡垒一溃即崩。
干柴烈火的雨在窗外疾行着,伴随着滚雷轰鸣,浇灭叱咤烟火。
他把控得刚刚好,每当她握住救命稻草,他便像国王一般夺走她寻求拯救的权力,随后不冷不淡地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低低地笑。
他就是要看她这样,难受到求他,难受到成为那个非她本来模样的她。
国王的权力争夺游戏,他是赢家。
“不要这样…”尤絮咬牙,在难抑中羞耻地开口,貌似用尽一切力气。
“那想怎样?”迟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要……”
“要什么?”
滚烫的炽热从眼角滑落,尤絮闭上眼,努力忍着这难捱的空虚。
涩意的话缓缓倾泻而出。
“想要……你继续……”
迟宋眼底的阴霾掀起一抹,终于让她餍足一顿。
“尤絮,惩罚不重一点,你压根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疼。”他眼底的阴鸷化开。
尤絮在破碎中淌落晶莹,绯红的眼眶在暗灯下染上水雾,在昏暗中闪烁,她的长发四处散开,白皙的脸泛着潮红,湿润的唇被欺负到红肿,每一分颦簇都美得惊心动
魄。
“真想让你死在这儿。”迟宋低语,眼底闪过的狠戾无法匿藏。
“对不起。”她在缓冲中喃喃道。
“对不起。”
“对不起。”
迟宋愣住,动作变缓。
他俯身,轻吻着她的泪水。
尤絮双目慢慢恢复聚焦。
迟宋捧住她的脸。
“叫Daddy。”
“Daddy。”
“对不起,Daddy。”她吻住他。
客厅里残留的一支雪茄慢慢燃尽,消散,飘远——
作者有话说:审核员我已修改数次,并未触及红线,请手下留情。
你们目前看到的是修改后的n版。一直被锁我要哭了。
第80章 相信
视线中迟宋站在阳台上抽着烟, 烟雾在尤絮混沌的目光里缭绕。她手里是亮着屏的手机,定格于陈醒发来的那条“查出来了,伤陈喊的人是之前骚扰我的那堆混混,他们找上了他, 他居然一句也不告诉我。也是我不够好, 没保护好他。”。
尤絮放下手机,坐在床上, 双手抱住腿, 将头搁在膝盖上。
是她误会了迟宋。
她记得事后他望向她的那个眼神,冷淡, 无奈,还带着分隐晦的难过。
尤絮下了床,光脚踩着地板, 一步步向阳台上那人走去。
她夺过他手里的烟,吸了一口,呼气。
迟宋盯着她,没有说话。
火光在指间猩红燃烧。
尤絮低下头。
“对不起, 我……错怪你了。”她盯着手中那支忽明忽暗的烟,晚风吹过她的发梢,秀黑的发丝拂上她的脸颊,“我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肯定很生我的气吧。”
今夜的风大,在无星的夜里摇曳。
迟宋静静听她说完,眼底的情绪也同样安静。
迟迟没有听见他的回应, 尤絮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眸,又迅速撇开。
“你不想原谅我的话, 也行。” 她听见自己轻轻道出这句话,苦涩如胃酸般涌上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和他撒泼了。每次她的理由都拙劣又拧巴,将火气都撒在他的身上,而他每次都放下身段来哄她。
总有一天他累了,想要离开她,也正常。
只是这样恶劣的她,竟想要他能忍得更远一些,再远一点。
是她太任性,是她太幼稚。
她紧紧咬住下唇,似是要咬破。
她像是等待审判一般,等待着面前男人的答案。
迟宋缓缓俯身,同她平视。
“想让我原谅你?”
尤絮攥住睡衣袖口。
“刚刚表现得很好,我原谅你了。”他微微一笑。
尤絮震住。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看着他,“我在认真地说话,你可以正经一点吗?”
“不正经吗?”迟宋夺过烟头,熄灭,“我已经原谅你了。”
“以后,不用说抱歉。”
城市的夜光荡漾在尤絮眼底,她看向他,恍惚一阵。
他又恢复了那状态。那她熟知的,温和绅士的状态。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唇角扯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尤絮鼓足勇气,拉住他的手,随后将他拖至屋内。她在床边乖乖坐下,抬头时双眸如夺目的黑曜石,眼里闪着灵动与无害。
“那,再来一次。”
“……”
迟宋唇角抽了抽。他贴近她,双手撑在她身旁的床面上,两人鼻尖即将相抵。
“不是要跟我分手吗,你有跟前男友睡觉的习惯吗,小姐?”
尤絮本就残留的一丝孤勇迅速熄灭,在他那般游刃有余面前,她还是做不到沉静。她尽力地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却还是被他逮个正着。
“你心乱了。”迟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就这点胆子,我还以为你长本事了。”
床面上的女孩微微向后倾斜,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却在下一秒被身上那人推倒。
“叫声听听。”
尤絮轻轻歪头。
“迟宋。”
“错了。”他低语。
“Daddy?”她眨了眨眼。
他欺压下来,热吻翻滚。
“乖女孩。”-
尤絮在进行尝试之前,从来没想过迟宋会是一个如此重。欲的人,这几次濒死的感觉都涌上她的脑神经了,他都不理会她的哭喊,同之前那般温柔完全不同。
疯子疯起来,真是不要命的。
尤絮缓慢地睁开眼,回头看了眼身后闭着眼的男人,下一秒,某处被揉捏的触感传来,她低头,不可置信地打掉男人那只覆在上面的手。
“你干嘛?!”尤絮这才发觉自己光着身子。半夜太累,她没来得及穿衣服,倒头就睡了。
“闭嘴,困。”迟宋挪了过来,又紧紧从后拥住她。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尤絮抓住他搭在自己腹上的手,随即一掐,令身后的人“嘶”了一声。
“谁叫你乱摸。”她嘟囔着。
迟宋睁眼,撤开手捏了一把她的脸,“又不是没亲过。”
“……”尤絮猛地踢在他的小腿上。
折腾到后半夜才入睡,尤絮很快又重新进入睡眠,她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睡懒觉的清晨。再次醒来是十一点半,朝身旁一摸发现迟宋已经起床了。
她张望了一圈,发现他放在房中的东西不见了。
是直接回香港了吗?
尤絮撇撇嘴。
提上裤子就跑,老男人果然色迷心窍。
今天没课,尤絮慢悠悠地洗漱好,走出房门,经过餐厅时一阵饭菜香味飘来,她朝里边望了一眼,餐桌上的餐食摆盘精致,迟宋开放式厨房朝她走来。
不知他什么毛病,他总爱下意识去捏她的脸。
尤絮瞪了他一眼,跟着他入座餐厅。
“你有给前女友做饭吃的习惯吗?”尤絮撑着脸,学着他说话的腔调。
迟宋将一块牛肉塞进她的嘴,眼神里含着一丝淡笑。
“我有同意过分手吗?”
尤絮咽下肚,看着他,随后又感到心虚地撇开视线,“昨晚还自称前男友呢。”
这件事是她对不住迟宋,所以她总有些负罪感。
迟宋静静地盯着她咀嚼食物时微鼓起来的脸颊。
“再讲一句,你课就不用上了,朋友也别联系了,老老实实被我绑到香港,除了我谁也别想见到。”他总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骇人的话语。
尤絮一怔,垂下眼去,“迟总真是只手遮天。”
“还跑不跑了?”
尤絮摇摇头,“不跑了。”
她找补似的跟上一句:“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会相信你的。”
“就是那种,只相信你的相信。”尤絮掀起眼皮,认真地看着他。
迟宋同她对视,见到她眼底的赤诚及微颤的长睫,唇角勾起,笑了一声。
“你很好,是我没给足你安全感。”
尤絮失语。
他总是这样,遇到问题时,总会给她一个台阶下,然后温柔地安抚她,告诉她不是她的问题,包容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收回目光,垂头。
“你能不能别一直对我那么好。”
“我不对你好,那对谁好?”迟宋为她的碗里添菜。
“也许时间久了,你会觉得很累的。”尤絮平静地道。
迟宋将筷子放下。他伸手将她的头掰正,让她同他对视,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柔和。
“要是身边没有你,那才叫累。”他语速缓慢,声音温润得像浸泡在温水中。
尤絮食指掐入掌心,随后扑过去,紧紧拥住迟宋。男人身体一震,手搭上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好似安抚。
“对不……”她还未将那个词说出口,便被男人用食指轻贴唇部,堵住了她心里的那道念头。
“嘘。”迟宋同她鼻尖相抵,“不许说那个词。”
尤絮深吸一口气,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头,“那就,惩罚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迟宋收回那只手,食指贴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上。
“悉听尊便。”-
迟宋又回了香
港,时间紧急,尤絮看着他上了私人飞机。
“在香港的拍摄进度过半了,我很快就回来。”他低头,在那只拉住他手的女孩的手背上落吻。
尤絮莞尔一笑,“那我等你回来。”
她看着飞机升空,直到她的视线抓不住那道黑影。
去香港的机票已经被她退掉了,迟宋这次回来后,她又觉得近期没有再去的必要了,打算后面再看看。
同他又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尤絮感觉自己的底气又厚重了几分。
她有爱她的人,似乎更不缺乏前行的勇气了。
她继续投身于学习中,业余时间就跟随小组一起准备比赛的事情,生活算得上是蒸蒸日上,忙碌中也能和全国那一头的迟宋常联系。不过他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忙了,有时消息也回复得比较晚,但尤絮也没有特别介意,因为她知道,相隔两千里的人都在各自做着有意义的事情。
但说完全不在意,尤絮也是做不到的。
从小浑身冒刺抵挡外界恶意的人,一旦得到爱,便会患得患失。
两人位于两地,迟宋可以从监控里看见她,但她窥不见迟宋时刻的生活。
尤絮发去一条信息:「现在可以和你打视频吗?」
迟宋隔了几分钟后回复:“可以。”
视频通话弹来,尤絮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按了接通。
男人冷俊的脸出现在眼前,尤絮调子轻浮地道了句“Hello”。
“在忙吗?”她问。
迟宋“嗯”了一声,“不过我可以陪你二十分钟。”
“我感觉你最近都特别忙,回消息都慢了。”尤絮撇唇。
“我的问题,以后我会尽快回复。”迟宋笑,“你这两天忘记报备了,今天开始继续下去。”
“那怎么能我一个人报备,你也给我发报备视频,我就答应你。”
迟宋拖腔带调地答了个“好”,便转头将视频对准身后的背景。他依旧在片场,身后不远处一堆工作人员对着摄像机讨论中,尤絮一眼便望见了倪盏。
“你可以带我看看倪盏吗?”
“跟我打电话,结果还要看别人。”迟宋慢悠悠道。
尤絮弯眸,“你让我跟她说两句。”
“你怎么不跟我多聊几句?”迟宋微眯眸。
尤絮“啧”了声,“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宠宠你。”
这人连女生的醋也要吃。
视频挂断的几分钟后,迟宋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他截屏尤絮露脸的画框,在照片上涂涂画画,让她长了对小猫耳朵。
尤絮笑出声。
画得怪可爱的。
「幼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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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猫吗?咬人挺疼的。」【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