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Chapter101
海面上的风仿佛被召唤来的,轻盈地从远处荡过来吹散了稀薄的云层,遮遮掩掩的月亮终于袒露出了惨白的表面,厄洛斯号的汽笛声仿佛深海中鲸鱼悠长的鸣叫,又像是旌旗猎猎战场上的号角,在所有人的内心涤荡开层层不平的涟漪。
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
最有意义的生日。
你已经送了我不少礼物。
全场人脸色突变。
刘魈阴晴不定的目光在两人中跳跃,他当然知道之前鹿旖和楚知野有些什么,却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还有这一茬。也是啊,毕竟是将近四天的室友,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也不知道他们有过怎么样的接触。
有没有窝在同一个沙发上聊天,惺惺相惜地相视而笑?有没有坐在阳台里望着同一片星空畅聊人生?更过分的话,假设他俩都是塞壬的角色,会不会这一场渐行渐远的闹剧是他们演出来的?在他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实际上早已一见倾心又约定终身了?
刘魈有时也会憎恨自己过分放肆的想象能力,有时更想要屏蔽大量阅读漫画书给自己灌输进来的狗血情节。
他坐立难安起来。
喻忱偏过头,那双欺骗性极强的无辜狗勾眼眨了眨,缓缓落在了鹿旖身上——鹿鹿正愕然又疑惑地盯着楚知野,没有像往常那样弯弯眼睛分一道笑眯眯的目光给自己,他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抠挖了下沙发表皮,大手将上面铺盖着的奶白色小薄毯都抓出了一个布满褶皱的巨大隆起。
——危机感。
弹幕里找不到乐子的路人都散去了大半,但留下来的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人数也不少了,直播间里直接炸开锅了,好多沉寂许久没说话的窥屏号都跳了出来哭天喊地。
【原来楚医生的身世居然那么悲惨,呜呜又是为他流泪的一天】
【这话信息量简直不能更大了,我天啊】
【层层递进,欲语还休,话里有话,简直不能细品。】
【这大反转……这是向所有人暗搓搓地宣告自己的心意吧!我以为已经死去的野鹿CP突然跳出来攻击我!】
【什么暗搓搓,我感觉已经是明目张胆了吧】
【我笑得好大声,现在想老马吃回头草已经晚了!】
“礼物也送完了,来吃蛋糕吧。”
就在这紧要关头,鹿旖连忙转移话题,总感觉这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怪异了,他几步躲过楚知野有些炙热的视线,从邢秋雨手里接过了推车,其他人如梦初醒,也上去帮忙将生日蛋糕转移到了茶几上,开始分发洁白的小纸盘和刀叉。
大家也不让今天的主角动手,七手八脚地上前帮忙,钟澈边拿出蜡烛边笑着说,“楚哥,你想要点几根蜡烛?”
蜡烛并不是定制的数字蜡烛,而是普通的生日蜡烛。
“放一根意思一下就行了。”楚知野以前生日也没有吃蛋糕的习惯,对这方面的仪式感反而不是很强。
大家熄灭了灯光,四周黑暗了下来。
楚知野被拉拉扯扯簇拥在最中央的位置,镜片下缘反射着幽幽的烛光,如他不平的心绪。
“许愿时间!”鹿旖开心地鼓掌,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他毫不羞涩地开始领唱,“祝你生日快乐——”
“愿望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喻忱一本正经又很幼稚地说。
“好好唱歌吧。”周清安冷清的声音格外明显。
“肯定会许今年能找到喜欢的omega这种愿望吧。”胡子煜大胆猜测,“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许。”
“好啊,怎么就不能是找到beta或者alpha,涉嫌性别歧视,把你逮捕!”钟澈义正严词地开玩笑,被指责的胡子煜百口莫辩。
黑着脸的刘魈频频皱眉,“吵。”
“分我0.5个愿望吧求求了,不然我还要等好久才过生日,预支一下。”瞿光嗷呜嗷呜地叫唤。
“从别人的愿望里预支是贷款吧?”
大家乱七八糟的声音大杂烩般的混杂在一起,但楚知野却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可能是气氛使然,也有可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这一切在这朦胧昏黄的烛光下居然意外的温馨。从高中以后,他几乎没有怎么和别人一起庆祝过生日了,基本都是和他唯一的家人一起度过。
他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捕捉到了每个人脸上真心实意的笑意。不管他们之间怎样暗流涌动,此时都是真心地祝愿他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那一个人给他带来的,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们怎么会主动聚在一起呢?
他轻笑了声,心里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一首参差不齐、鬼哭狼嚎的生日快乐歌后,楚知野许完了愿望,睁开眼缓缓吹灭了蜡烛,“好了。”
“开灯吧。”
白昼般的明亮光晕从脑袋顶上投射下来,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等好不容易适应了以后,瞿光晃晃悠悠站起来,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
他疑惑地探头去看,“哎?放蛋糕那个推车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下来?”
众人回头去看,果然如此。
一张银色信封安静地躺在最底层餐车上,只是大家的注意力一直在上面的大蛋糕上面,没有人注意到。
“这烫着LOGO呢,是任务卡啊!”钟澈叫道。
“终于来正经任务卡了,昨天休息了一天我都要闲出花来了。”胡子煜摩拳擦掌地说,一直以来紧锣密鼓的节目安排一旦空下来就让人很不习惯,当然重要的是,他习惯自律的生活,没有目标的日子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
“你很期待啊。”
瞿光第一次看到胡子煜那么有干劲的表现,仔细回忆一下以前对方是什么样的,哦对,他以前在和秋雨纠缠不休,每天都跟演什么苦情剧一样。现在这激动的模样——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去端掉坏人老巢了。
胡子煜对他腼腆地笑笑,“是的。”
瞿光一愣,胡子煜面对他这个Omega的时候态度已经自然很多了,刚才看他那一眼甚至没有目光躲闪。
这是能望见终点的坚定眼神,哪怕受到再多阻碍也要知难而上的气势已经喷薄而出。
鹿旖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我流出了羡慕的泪水,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他是这里唯一忙得脚不沾地的人。
“大家快说谢谢小鹿,都怎么说话呢。都是因为小鹿才获得的来之不易的一日假期,居然还不满足。”钟澈说道。
胡子煜闻言心梗了一秒,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期待能够多一点相处时间。
这话怎么看似在劝,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啊。
用那些网络用语怎么说来着……茶茶的?
“谁有空闲的手去拆一下信封,念念。”
钟澈喊道。
“让楚哥去吧,过生日最大!”
“好,我去吧。”楚知野没有推辞。
“短暂的休息日以后,厄洛斯之旅依然在继续,我们将按照前天假面舞会的狩猎排名来依次选择约会对象和约会地点。总共有五个约会地点供大家选择,DIY奶茶店,手工作坊,主题书店,中式茶馆,漫画店。每个约会地最多两人选择,满员后不可再选择。”
五个约会选项一出,大家神色各异地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周清安暗自想道,diy奶茶店和手工作坊听起来应该是最好的约会地,这两项都是需要两位约会者进行亲密互动的活动,肩并着肩,手在无意间相互触碰,你来我往间情感就升温了。
但漫画店、漫画店是适合谈心聊天的场所,很适合聊深刻的话题,更容易将拉近心与心的距离,这种安安静静的氛围可能更适合他的发挥。
胡子煜目光却停留在了茶馆上。他知道自己平时展现出来的都是些沉稳刚硬的大哥形象,也许这个机会展现自己不一样的魅力。
而他恰好对茶道有所钻研,这不就巧了吗?一个完美的展示平台。
没有人会和自己争茶馆这个地点,他只需要努力争取想要邀请的对象就行了。但又怕选择这个会让鹿……让对方觉得自己过于老成,愈发让自己“老古板”的印象深入人心。
邢秋雨此刻却对手工作坊这一项势在必得。他平时很喜欢搞手工,无论是羊毛毡、不织布或者木工、雕刻他都得心应手。他是进攻性强的人,在他的恋爱观里展现自己比配合对方更加重要。
这完全是一个让自己大放光彩的时机。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目光勾勒着鹿旖完美的侧颜,是夺取这抢手家伙芳心的好机会。
钟澈每个选项都斟酌了一遍后,没有什么特别倾向的想法,毕竟任务卡都说了是按照舞会淘汰顺序进行选择,他听天由命就好了……最后,说不定呢。
喻忱的眼睛黏在奶茶店上完全移不开来,奶茶奶茶他爱奶茶……但是平时为了健身,他对奶茶的摄入还算克制,就算没有克制住也会有更多的运动来弥补。不对,现在还是约会对象比较重要些!
“这么说来,肯定有一个人要享受单人豪华约会了。”钟澈心不在焉地开玩笑,脑子也在分析着。
“那要怎么选择呢?”楚知野心里绷紧了弦问道。他异常主动的身体姿态引来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节目组短信随之而来。
“本次规则较为复杂,请各位水手根据节目组的指示一步一步行动。首先,打开放在信封下面的马口铁盒,取出里面的空白卡片,每位水手各自写下期望的约会地点,所有人写完后集中展示,并将各自的铭牌贴在磁性白板上。请注意,不要给其他水手看到你们的答案哦。”
“神神秘秘的。”鹿旖嘟囔道。
“既然是首先的话,等下肯定还有一大堆规则吧。”瞿光猜想。
虽然规则听起来挺麻烦,但大家都没有什么怨言,如果真是按照淘汰顺序从先到后进行选择,那么他们才是真的没有机会选到想要选的人。
规则复杂意味着他们的可操作性更强,看来这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更有看点也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和排名靠前的人一搏而留出的空间。
每人取了张空白卡片,遮遮掩掩地写写画画起来。
鹿旖摸不清节目组的规则,也懒得大费周章地揣测,这几天他脑细胞已经死不少了。于是他就顺从自己的想法选择了手工作坊。
这个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这个手残党如果有机会可以接受一下大师的熏陶,最后还能收获一个作品,一举两得!
“都写完了对吧?来展示一下吧。”
每个人从盒中取出了贴着自己名字的磁性贴,白板上从左到右是写着不同约会地点的文字,他们需要依次将铭牌贴上去,钟澈打头,把自己名字贴在了奶茶店下,笑嘻嘻地说,“DIY奶茶应该挺好玩了,就这个了。”
周清安默默地选择了书店,没有说明任何理由。他的目光隐晦地划过鹿旖,现在其他人的选择还不清楚,这时候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喜欢什么,等下要改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楚知野选了茶馆,让以为不会有竞争对手的胡子煜大吃一惊,他紧张起来,难道楚医生也懂茶吗?但仔细一想,确实也有可能。他将自己的名字也放在了茶馆下面。
但事实却是,楚知野觉得最初的选择没有太多意义,只是一个意向而已,呆会才是重头戏才随意选择了一个。
瞿光是奶茶店,邢秋雨选了手工作坊,喻忱选了奶茶,刘魈则是漫画店——不出所料。大家纷纷选择了自己喜欢或者能够展现个人专业和魅力的地方。
理由也很简单,就像鹿旖在法律里光彩夺目,无法逼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的人永远是最有魅力的,最能吸引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鹿旖身上,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一锤定音。
鹿旖在众人注目中将自己的磁贴放在了“手工作坊”的字样下,和邢秋雨的名字并排在了一起。
一瞬间,众人克制不住神色的变化,邢秋雨是遮掩不住的嘴角上扬,其他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哪怕知道这只是一个选择的开始,并不能决定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最后是谁~
第102章
Chapter102
嘎达。
磁贴被瞬间吸附上去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室内。
现在的情况就变成奶茶店有钟澈、瞿光、喻忱三人,手工作坊有鹿旖、邢秋雨两人,茶馆有楚知野、胡子煜两人,书店和漫画店分别是周清安与刘魈。
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鹿旖嘴角一抽,他们好像是在期待自己说点什么,于是他就解释了下,“虽然我不大擅长手工,但是我还是很崇拜动手能力很强的人的。”
……动手能力。
喻忱立马联想到主题厨房那次活动,脸诡异地红了几分,好像确实是这样——也是从那天鹿鹿突然对他热情起来。难道是因为被他娴熟的做饭技巧所打动了吗?
由此可见,这动手能力并不是狭义的手工,自己选择的手工奶茶店也在鹿鹿所肯定的范围内。
他这话一出,什么展现自己的魅力,什么安静谈心风花雪月都被一瞬间抛到了脑后,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前两项上。
节目组也不吊胃口了,继续发指令短信,“根据舞会淘汰先后顺序,第一位淘汰者将名字在白板上进行移动,以此类推轮流进行移动。每次只能移动最多两人的铭牌(包括但不仅限于自己的名字)。”
“这样和原来有什么区别?”楚知野反应很快,他余光已经瞥见喻忱高高扬起的嘴角了。
“是啊,这不还是无限偏向喻忱的规则吗?”瞿光抱怨道。
这个规则下,最后那个人是绝对的赢家,尤其是在他们其他人与排序最后那人有同一个争夺对象时。无论他们在前面如何排兵布阵,最后移动的人只需要将自己的名字移到目标地点或者将目标移到自己的约会地点,再将碍事的情敌随便移开就行了。
下一条补充信息也随之而来,节目组一个大喘气,“但需要保证最终每个约会地不超过两人,且全过程中一个人最多只能被移动两次。当然,优胜者还有一条隐藏福利需要自己去探索。”
读完规则,喻忱脸上只剩下了“抗议”两个字,而满腹抱怨的嘉宾们顿时闭上嘴巴,眉开眼笑地思索起来,就连最后一名的钟澈也不例外,这两条限制规则一加,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目前奶茶店溢出一人,请最先淘汰的钟澈在书店与漫画店两个约会地点中选择初始位置。”
钟澈喃喃道,“那我选择书店吧。”
反正都要移动的,没有什么区别。
钟澈支着脑袋思考起了规则,眼皮飞快跳动运算着。
每位嘉宾最多只能操控铭牌走两步,可以是不同人的铭牌,也可以是同一个人的,而每个铭牌也最多只有两步能走。
而作为第一个人的劣势就在于他无法将两步都消耗在自己的铭牌上,除非他跳跃到有空余位置的约会地,不然他就必须要消耗其中一步将原本占据位置的人移开。
如果他能把自己铭牌的两步都用光并停留在手工作坊,那么失去了移动权利的铭牌就会固定在最终停留的地方,这样无疑能增大他和小鹿匹配上的概率。
钟澈的脸色变化莫测,大脑像超负荷的机器般发出赫赫的声音,他还能有别的思路吗?
他眸色一暗,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损人利己的方案,他们完全可以把最强大的竞争对手的步数用掉,锁定在没什么人选的书店或者漫画店上,后面只要有人动了小鹿的牌,就能强行将人拆散。
最强大的对手……
钟澈的目光依次划过三个alpha,楚知野、喻忱和刘魈,他有些拿捏不住。
不过这也太坏了,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大脑已经绕着盘山公路爬了十几圈了,现实里也只是过了十几秒而已,钟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听天由命吧。他既不想要当别人的垫脚石,也不想要损人利己。
他第一步将自己的铭牌从书店移到了手工作坊下,第二步将邢秋雨挪到了漫画店下,和刘魈组成一队。
这是最普通也是最表达心意的做法,摒弃了所有的算计——将自己的名字和心中想要约会的那个人摆放在了一起。
尘埃落定。
钟澈久违地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甚至不大敢看鹿旖此时会是什么表情,惊讶?疑惑?会不会有一点点惊喜,或者排斥?
钟澈向来是年轻活力的形象,精心的羊毛卷加上减龄的清秀娃娃脸,平时又总是完全没有包袱地插科打诨,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就像是生锈齿轮间的润滑油般,总是活力满满又咋咋呼呼的,这很容易让大家忘记他是这里面最年长的人的事实。
平时还总是自称搞笑男,但这些浮于表面的行为却都建立在他稳定的心理状态和、圆滑的处世手段与演员的自我修养上。
他的心脏里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剧烈的波动过了。
毛头小子一样青涩又莽撞,甚至不敢确认对方的脸色。
是啊,任谁在可能到来的爱情面前都会患得患失吧。
鹿旖还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此时被组队的刘魈和邢秋雨脸色很同步地臭了起来。楚知野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哂笑,像是早已经料到般。胡子煜倒是完全没有料到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钟澈。
什么时候的事情?完全没有迹象啊?
他脑海里一刹那想通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那天在甲板上聊天,钟澈会那么一直盘问他。
原来他是真的在试探,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了相同的目标。
胡子煜顿时懊恼起自己的愚钝。他一直以为钟澈对小鹿是纯洁的友谊,直到现在才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是友谊能解释的吧。
喻忱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他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眸光倒映着钟澈的身影,过了会他干脆盘着腿坐到到地毯上凑近来看。
左顾右盼的钟澈无意间对上了这高大的alpha抬起来的眼睛,心里蓦地突了一下。
这眼神,好像他舞会那天猎杀时刻的表情。
瞿光拉长了声音,语调怪怪地问,“诶,你也对手工感兴趣呀,看不出来呢?”
钟澈克制住一瞬的心悸,笑眯眯道,“你忘了我老本行是什么了,我原本可是搞土木建筑的,本来也需要做手工和模型的能力啊,只是不大擅长做菜而已。”
“既然本来都很擅长了,不如把机会让给我们这些本来就不怎么会的人参与一下吧。”楚知野也温文尔雅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修:规则部分】
短短-
第103章
“也是哈,那下次一定。”钟澈好脾气地答应了,但无论是说话的腔调还有表情都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邢秋雨脸色尤为不爽,眉头低压,眸光锐利地盯着盘面。
现在他可移动的步数也只剩下一步了。
而在这个游戏里,步数越少就意味着自己的主动性越小。
下一位执掌移动大权的——
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凝在了刘魈身上,带着打量和些许惊诧。
他们赫然发现,刘魈已经不是初见时候那副令人生厌的阴沉模样了。
过长的额前发丝被修剪得很清爽,将英俊但阴鸷的五官完整地显露出来。
是那种如果在路边会被路人回头看了又看,但完全不敢跑过来要电话的类型,如果放到影视剧里的话,估计就是那些总是缩在阴暗角落里思考着阴谋诡计的高人气反面角色。
当然,不仅仅是外表上面的改变,还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
他的眼里有光了。
可惜配上这样的场景气氛,眉骨在眼睑上方投下的浓厚阴影,加上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第一印象,他看起来更像是即将在所有人面前揭露自己阴谋诡计的反派boss。
精于计算,心狠手辣。
事实……也是如此。
刘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没有挪动他自己的位置。相反,他的手指没有停留地路过了自己的牌,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下直奔喻忱和楚知野而去,完全不假思索。
喻忱落在了书店里,楚知野填补上了喻忱的空缺,进了奶茶店,喻忱发出了被刺中般搞怪的“呃啊”声,楚知野不动声色。
刘魈顶着其他人炯炯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敛目,眼睑覆盖住那乌黑眼睛中所有的色彩,他淡然自若地收回了手,抿唇坐回了原位。
在其他人收回打量的眼神后,刘魈又不着痕迹地抬眼扫了下被他移动的两个人,意外地和喻忱对上了眼,他微怔了下,神色愈发冷峻骇人。
他……好敏锐。
排名倒数第二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凭借此时移动来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也无法通过预测所有人的步骤和想法,这计算量得多庞大?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保留自己的步数,消耗他最大的对手手中的步数,也就是总是装作无害狗勾样子的喻忱,以及本就虚伪又爱玩弄人心的楚知野。
刘魈是怎么想的邢秋雨不感兴趣,但他刘魈的行为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从几乎要烧断脑筋的思考和挑战的兴奋中醒悟过来。他们总共就是9个人,每人手上最多执行2步,而每个“棋子”也最多走两步。如果每个人都走两步,那么轮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必至”的局面。
也就是说最后那个人面临的情况就是:只能挪动最后剩下的一个或两个棋子。
要阻止最后一个人达成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在轮到他之前,抢先清空他的步数,或者是将自己和目标的步数清空,固定在一个位置上。
但这个游戏里,又有谁会配合其他人的方案去行动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计,小心思。
但另一个层面来说,邢秋雨并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到其他人的手里。这就是一个一眼望不见底部的深井,每个人每一步都在决定最后的走向,但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迈出的这一步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与其殚精竭虑到最后为别人做嫁衣,还错过了自己喜欢的手工,倒不如给别人添点堵,这也挺有意思的。
邢秋雨放下自己支撑脑袋的手掌,朝着刚刚移动他的钟澈挑眉,微微露出挑衅的神色。
看,无用功吧,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钟澈仿佛听见他在对自己这么说。
他这一动,手工组变成了三个人,超员了。
因此他必须将鹿旖和钟澈两人挪出去一个。
邢秋雨有些坏心眼,他故作思考,手指在鹿旖和钟澈两人间游移徘徊,就好像还没决定好将谁挪走。
钟澈心惊胆战地盯着他在空气中画圈圈的手指,心脏要被揪到嗓子眼。他的棋子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也就是说,如果邢秋雨选择了他,对方能直接决定自己最终的落点。
他的眸光中露出了几丝茫然,这才懊恼地意识到了每张牌的步数是多么珍贵,他就这么随便的用了。钟澈死命揪着自己卷翘柔软的发丝,很想一头撞在桌子上,最好一下把牌面都撞翻,重新来过。
鹿旖被他的动静吸引,一扭头就看到绵羊想要砰砰创死在自己膝盖上的场面。
邢秋雨从钟澈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反应,又心满意足地侧头打量着鹿旖,想从对方脸上看见因为自己而出现的情绪,紧张?担忧?不甘不愿?
如果他实在想要留下来,他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他。
结果,感觉到注视的鹿旖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眸光明亮清湛地回视,还安抚了朝他笑了笑,轻轻眨了眨眼睛,“秋雨就跟随自己的心选择吧。”
邢秋雨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从对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边挪开视线。
心下愕然。
这家伙,居然以为他在犹豫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他困扰。而且安慰就安慰,还要故意wink一下做什么?
邢秋雨有些狼狈地别开脸,手下已经无意识地将钟澈挪到了漫画店和刘魈作伴。
“喂!”钟澈悲伤地抹了把脸,“过分了啊,为什么我就是第一个失去选择权的。”
他的步数彻底清零,镶死在漫画店里。
“啊?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去茶馆一些?”邢秋雨的手指还没有离开牌面,他回过神冷笑了声说。
钟澈在刘魈周身的冷气中瑟缩了下,心里盘算着无论是刘魈还是在茶馆的胡哥步数都没有用,也不是他最终的约会对象,相比起漫画店来,小鹿去茶馆喝茶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有做声,默认了这个选择。
当然,哪怕他不默认,邢秋雨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下一个是谁,瞿光?”
“是我。”
瞿光雀跃地举手,他心痒难耐地舔了舔唇,也不知道大家是在照顾他还是样,目前还没有人移动他的位置,而他依然停留在自己想要去的地点。
他的小脑瓜滴流滴流地转,要不把楚医生的最后一步给用掉,把小鹿换过来和他搭档,成全楚哥和秋雨!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机会,一举两得,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他美滋滋地想着。
楚知野眉心一拧,他瞥见瞿光满脸写着聪明地伸出手,还用智慧又喜悦的目光向他传递颜色,一副资料没有更新到最新版本的模样,仿佛真的对暗流涌动浑然不觉的模样。
“小瞿怎么看起来不在频道?”导演喃喃地问。现在很多答案不都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楚知野眼镜边框反射着冷厉的光,他幽幽地盯着面容可爱的omega,瞿光像是受到惊吓的幼兔警觉地望过来,被他那一瞬间有些古怪的眼神吓了一跳,手指蜷缩了起来。
至于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都无所谓。
先被用掉步数的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完全任人鱼肉,待人宰割。
“小光,看在我是今天的寿星的份上,不要动我的,拜托了。”楚知野温文尔雅的语调。
瞿光愣住了。
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邢秋雨那个方向,对方对楚知野的行径没有太大的表示,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微扬了扬唇角,有丝轻蔑不屑,又有些无所谓。
被洞察了想法的瞿光懊恼又不安地发出了短促又疑惑的叫声,“啊?”
瞿光踯躅地望着两人,微微蜷缩的手指依然僵在半空,瞪大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不知所措的猫头鹰。瞿光惊疑不定,楚医生怎么知道自己想要把他移过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要把拒绝邢秋雨摆在台面上?莫非他还对清安有意思?
“等等,不带这样玩的吧?”喻忱抗议。
“怎么还有人能语言干预游戏,还道德绑架呀,报警了。”钟澈闻言也笑起来,脸上出现可爱的救我,随后用开玩笑的语调幽幽说,“秋雨,这个人是不是嫌弃你。”
“事实上,导演组并没有禁止这种行为吧。”楚知野眸底是老神在在的色彩,面上却有些苦恼地用手指捏了捏鼻梁,“非常抱歉,但是我真的不大擅长手工。”
其他人有以下六点要说,“……”
谁信啊,一个医生全身上下最灵巧的就是他的手指了吧,说自己不擅长手工,这种鬼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没忍住在心里狂喷。
瞿光在其他人的“调解”中越想越气。如果楚知野换一个人用卖面子这套,说不定就成功,然而他碰上的是瞿光,哪怕现在已经收敛了不少,他依然是这里性格最骄纵的。
原本不安的心情逐渐酝酿成了不满,尤其在听到钟澈那道德绑架的论调后,他心中憋闷的那股无名之火立马就烧到了喉咙口,那小脾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寿星又怎样。
“小鹿来我这,楚哥抱歉啦,我真的很想和小鹿一起玩一次嘛。你看你们都约会过了,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起玩的机会。”嘴里说着抱歉,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瞿光利落地把两人的名牌对掉,眉飞色舞地把自己的名字和另外一个名字靠在了一起,“其他哥哥们,不要动我们,求求了。”
“规则说的可是最多动两步,也就是说如果大家都对自己位置满意的话,完全可以不动的!”
他超大声说。
话是这么说,但那是在每个人目标不同的情况下才能达成和谐一致的共识。可是以现在混乱的状况来看,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可能满意。
不动,有可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吐魂)踩着中旬尾巴,非常非常抱歉!不是坑了,只是
以下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的碎碎念,可以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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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交中期以后回家,阳了,康复以后我导让我改论文题目(在我已经写完的情况下,加了和我专业完全无关的内容),还意味着我要重写一篇非本专业的英文论文,我交了新提纲,打回,再交,再打回,年前终于和导师敲定了提纲!年后我写完整篇以后交了,导师又让我改题目提纲!捏妈又要重写!来来回回折腾,做了一堆无用功,本来我预计中旬可以搞定的,拖到现在才得空码字。之前没有请假条因为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希望别再整幺蛾子了好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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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对还在的读者们再次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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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Chapter104
楚知野和同样面色奇差的邢秋雨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双双不感兴趣地撇开眼睛。他眼角微拢,短暂蹙眉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是节目规则,他和邢秋雨再次组队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他俩的表情简直笑发财了,截屏做表情包】
【邢&楚:怎么又是你】
看来,这游戏并不是顺序靠后越有优势,相反还会因为其他人的针对而失去机会,这是何等的令人不甘。
既然已经如此,与其让其他alpha捡漏,倒不如促成鹿旖和其他威胁力小的omega和beta在一起的局面。
楚知野整理好浮于表面的情绪,戴着面具般的微笑,往旁边看了一眼,语调如同叹息般轻轻说,“看来小鹿玩不到自己想玩的手工了,可惜。”
瞿光顿时身形一僵,有些怯怯地望向鹿旖,手指头绞成了一团。
实施权力一时爽,一上头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他是不是上当了?
瞿光目光颤动地盯着盘面,对哦……小鹿一开始想玩的就是手工,他罔顾对方意愿强行换了地点,这样会不会给小鹿留下不好的印象?
转眼望见瞿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鹿旖顺手拍拍他的脑袋安抚,手下面传来小动物般蹭来蹭去的触感,“没事。”
“下一位吧。”
楚知野打断了他们。
第五顺位是胡子煜。
他满面沉着冷静,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茧,沉思的样子像是面对拆弹任务的士兵,在对面吵吵嚷嚷的时候他一派淡定地自己和瞿光位置对调,镇定地回到了原位。
胡子煜是直来直往的想法,并没有考虑太多的弯弯绕绕的。只是想着,如果大家不移动他们俩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渔翁得利呢?楚医生说得挺对的,约会这种事情不能只顾自己展现什么,还要看对方对什么感兴趣。
由于他的表情太过于老实巴交,瞿光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些什么。直到他从鹿旖温柔的抚摸中清醒过来,才目瞪口呆地发现他被发配到边疆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
“不好意思。”
胡子煜有些憨厚地抬起手挠挠脸颊,解释了一下自己从茶到奶茶的心理变化,“其实茶也算是奶茶的一种原料啊,偶尔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也挺有意思的。”
鹿旖眼神落在再次变化的盘面上,他依然维持着嘴角微微提起的弧度,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那淡然的笑容已经开始微妙地僵硬起来了。
现在是第五轮,但是他已经换了五任约会对象了。
别问,问就是细思恐极。
周清安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有些轻微的痉挛,是极度紧张又兴奋的表现。尤其其他人集中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努力定了定神。
一天下来,他内心忧虑和焦急每日愈盛。距离上次节目组匿名曝光票数分配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天。
当时,他们之中有一人获得六票、其余四位分别获得一票,他当然知道自己投了谁,心里怀着说不定自己是唯一一个投鹿旖的、那位六票获选者另有其人的侥幸心理,他保持着这种隐秘的、自欺欺人的快乐渡过了几天。
可惜这份鸵鸟心态在今天被无情戳破了。
实在是难以说服自己。
是啊,这样的光彩怎么可能只照耀在自己一人身上,但是这里的其他人都如此优秀,他又怎么和他们一起竞争呢?
在其他人为自己的布局走位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他依然在思考着这些与现场无关的事情,甚至有些阴暗地嫉妒羡慕起刘魈来。
周清安厌恶自己的束手束脚,羡慕对方的无所顾忌。明明他们都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为什么他没有办法像对方那样旁若无人地展现出自己的心意。
他们一起在耶路撒冷约会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解开了刘魈的心结?
他甚至还羡慕起刘魈的性别,是不是成为了alpha,他就能理所当然地和鹿旖接触,让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了?
但他作为Omega,又不敢像瞿光那样在毫无顾忌地贴贴抱抱。
要不,还是不动了吧,维持现状,呆在舒适圈里,就像以前那样。
默认、不拒绝,就当自己是个文艺青年,一心只想要呆在书店读书看书,任谁也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不主动,就不会被拒绝,更不会丢脸。
“到你啦,清安。”
旁边有人叫他,心绪万千的周清安大脑有些空白,瞻前顾后之中甚至没听出是谁在叫他。
“我还是……”不动了。
周清安声音很冷,牙关像是嚼着冰块般几乎颤抖起来,心跳越来越快,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迎上了大家诡异又震惊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
他的视线垂下,缓缓落在自己的指尖。
只见自己的手指已经离开了胡子煜的铭牌,而他自己的已经转换到了鹿旖旁边。
在奶茶店下。
【?】
【???】
弹幕像是被突然踹进南极冰水里企鹅,寂静了几秒后疯狂挣扎起来。
【我靠?我看见了什么!】
【图穷匕见吗这是?】
【等等等等我有些捋不清楚了,清安为什么选小鹿,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友情向吧,大概……之前水上乐园那期小鹿不就一直在照顾清安嘛,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楼上要不要自己听听你那勉强又心虚的语气】
【为什么啊!我不明白!周想搞OO恋吗?】
自短信环节只发不收后,观众的视角里每个人的情感动向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们不知道谁发给了谁,又发送了什么,每天疑神疑鬼,看谁都觉得有发展的倾向。
有人偷偷瞄了谁一眼,谁讲话的时候谁笑了一下。
自此衍生出了无数“邪”教。
其中当然也有鹿旖x周清安的cp,周清安虽然总是冷面示人,但和同样作为omega整体笑眯眯的鹿旖一摆在一起,就显得格外omega。
只不过在大多人眼里这cp还是挺邪门的,他们更像是情敌,哪怕他们看起来关系再好都挡不住大家对他们内心活动的想象,还有不少蹭热度的营销号把两人拉出来对比拉踩,硬是营造出水火不容的氛围,还真让不少听风就是雨的观众相信了。
呃……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清安嘴唇微颤了下,瞳孔瞬间放大,心如擂鼓。他刚刚走神了几秒,是因为突然想到了他和楚知野一起离开的那个雨夜,那天正是因为他的不拒绝才导致了后面发生的诸多事情。
不去思考,不要在意。
他的大脑像是终于听见主人内心真实的声音,操控着肢体动了起来。
在心脏即将跳出胸腔的惊慌和不知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的紧张中,他盯着自己颤个不停的手指,唇瓣抖着,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却明确地意识到了内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悦感。
像是迎来了新生。
自小到大他就是按照家人期盼成长的孩子,父母是书香门第,自然愕然地将期盼压在小孩的身上。初中、高中、大学,每一步他都循规蹈矩地完成,就像兢兢业业完成任务的机器人,将内心反叛真实的声音关在最深处的地方。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推着往前走,父母让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至于他想要什么,没有人在意。
没有反抗能力的他逐渐成长为了被逼着前进的模样,甚至于乐在其中,沉溺在这种从属感。
毕竟,被逼着不情不愿地做什么事情,哪怕失败了也有借口安慰自己,不是自己想要做的,做不好很正常。要是做好了,就是额外之喜。
所以,他想要一个,能引领他、逼着他往前走的伴侣。
就像是失去光亮的飞蛾在寻找自己的烛火。
而他发现,正是在努力寻找烛火的过程中,追逐本身就已经让他变得更好了一点点。
胡子煜苦笑了下。他们受到的冲击更甚,都开始思考其中是不是有别的隐情,周清安看起来冷心冷情的,从头到尾就连和楚医生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太大波动,完全看不出对alpha或者beta有什么特别的意向。
但他看了看盘面,是在是找不出其他理由为周清安开脱,总不能是为了把他和喻忱凑一对才这么做吧。
胡子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终于轮到了楚知野。他现在已经无法移动自己了,只能操控其他人的棋子。
瞿光在背景音里面咋咋呼呼地大叫,“你可不要报复我啊,楚哥!你写好让我跟周哥换吧,想和小鹿一起!”
楚知野充耳不闻。
现在,小鹿,周清安,喻忱各剩一步,特立独行的刘魈是唯一还剩两步的人。
闭上眼,楚知野在大脑内默默地计算几秒,脸上露出一抹轻笑。他怎么可能放任这两个威胁不管呢。
步数清零的喻忱被他挪到了茶馆和瞿光一组,刘魈被放到书店下。
他看向鹿旖微微颔首,语调温柔地轻声说,“小鹿,到你了。”
鹿旖看了看。
剩下位置已经不多了,他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空间,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导演。
这个什么规则,明明是优胜者,到最后的选择权反而都丧失了。
体验感也太差了吧。
在剩下能移动的人当中,瞿光和刘魈一组,他和清安在一组,对鹿旖来说怎么走区别都不是特别大,他也不想破坏瞿光和刘魈的搭配,他干脆两手往后一抻,懒洋洋地笑着说,“唔,就这样吧,我不动。一切都交给我们的喻忱吧。”
“……”
默许的态度让周清安眉间染上喜色,与此同时其他人面色却不大好看起来。
轮到喻忱的时候,他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沮丧,尽管他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因为他别无选择。
最后一位,喻忱。
他支着自己的脑袋,发丝垂落下来挡在眼前,他的身形让他像是盘踞蛰伏的雄狮,扬起脸的时候像只春光灿烂的快乐小狗。
喻忱将周清安挪到了书店和胡子煜作伴。现在奶茶店里就只剩下孤零零的鹿旖了。而全场维有茶馆里的瞿光和刘魈各剩下一步。
喻忱只有三个选择,一是将瞿光移到鹿旖旁边,二是将刘魈移过去,三是选择不动。但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鹿旖会成为全场唯一落单的人。
瞿光喜出望外,他不认为喻忱会把刘魈安排过去,更不会留鹿旖一人,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自己送过去。楚知野露出一丝笑意,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松了一口气。
瞿光,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和自己约会),但现在的局面是已经是最能让所有人接受的了。
此时,弹幕都在大骂。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喻忱明明是赢得了最后的人,在这种规则下面却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好可惜啊,节目组不做人。】
【他应该会选择瞿光和小鹿一起吧,都是omega。但是亲手把有好感的人推到别人身边,呜呜……被虐到了】
【但是我怎么觉得……小喻并不想把其他人挪到小鹿旁边呢?如果是我的话,自己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喻忱轻轻咳嗽了声。
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他又有些刻意地大声咳了几下。邢秋雨抽了几下嘴角,刻薄道,“怎么,你是机器零件生锈了吗?”
“快点噢,还有最后一步用不用了?”瞿光拳头抵着自己急切左右晃动的膝盖,圆溜溜的眼睛暴露出主人期盼的心情,“别挣扎了,你自己也移动不了自己。”
瞿光伸长脖子,仰头望向了喻忱。但是对方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并没有看向他们中任意一个人,而是专注地凝视着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鹿旖。
以前他就一直在想,喻忱这一张堪称精致的脸居然能在和他高大壮实的身材搭配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
好怪。
从瞿光的视角,鹿旖似有所感地和喻忱对视上了。
喻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脸上逐渐扬起阳光的笑容。他修长的指节夹住自己的卡面,摩挲了几下撕开了一张同色的贴膜,薄如蝉翼的膜片揭下来以后,露出了被遮挡的小字。
【使用者牌面步数加一。】
所有人脸色都倏地变了。
喻忱慢吞吞地将自己重获一点生命值的铭牌挪到了奶茶店下面,和鹿旖挨挨挤挤并排在一列,欢快地笑起来,“嘿嘿,我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Chapter105
优胜者隐藏的福利。
这几个字从其他人脑袋里浮现出来。
“如果不是把玩牌子时候摸到了一点凹凸不平,我就差点错过了!”喻忱扬着一张没心没肺的脸,心有余悸地语调在别人耳朵里却像是来自地狱里魔音。
瞿光有些笑不出来,他就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大喜之后的落差让他的情绪比原本更加失落。他心梗地摸了摸被喻忱扔在桌面上的薄膜,手指无意识地将还有残余黏性的贴纸粘回卡面上。他用手指摸了摸,翻来覆去地检查,但即使在知道这里有贴纸的情况下,他也摸不出不平整的地方。
扪心自问,如果他的铭牌上也暗藏玄机,他可能完全注意不到这一点差别。
这么一想他更丧气了。
喻忱,明明看起来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实际上居然心细如发,比他一个Omega还要细致!
投票环节依然是只发不回的模式,观众也看不到发给谁,写了什么,很快直播就结束了,只剩下普通的摄像镜头在运转。端着身姿的嘉宾们纷纷松了口气,脊背塌下来,窝在了沙发里。
这时候大家都可以各回各家了,但缄默在众人见扩散开来,谁也没有动,但每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脚尖将挪未挪,好似要在下一个人开口前抢跑。
楚知野将支起在膝盖上的双手放下,扯了扯勒紧在脖子上的领带,莫名欲气的动作引来了旁边人的视线。
周清安眼皮跳了跳。
危险——
心脏如预警般猛地蹦快了几拍,他警觉地坐直抬眼,下一秒放下手的楚知野就站起身来,目的明确地走向了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聊聊呗。”
扯开领带的楚知野像是松开了一直束缚自己的禁锢般,他走到鹿旖座位旁,挑眉,轻声但是坚定地说。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此时却是平地一声雷,炸开在了其他嘉宾耳边。
楚知野挑起眼尾扫了下另一边倏地抬头的刘魈,又垂眼专注望向鹿旖,那永远迷人深情的眼眸如是一片浩瀚的宇宙,又渺小得只能容纳一个人。
所有人:盯——
鹿旖深思,鹿旖冒汗。
他在来节目之前还思考过自己被所有人拆穿塞壬身份要怎么体面离场,模拟过因为塞壬身份而被网友们网暴时要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却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和其他人的情感纠葛而局促不安的可能性。
不过……鹿旖垂下眼。
第二天约会以后楚知野变幻莫测的态度就开始让他捉摸不透,此外,他们同样拥有塞壬身份,但实际上却从没有私下通过气。
他早就想和楚知野聊一聊了,只是桩桩件件的事情一直绊住了他的脚步。这或许是个很好的机会。
两人来到阳台,倚在雕花栏杆上,鹿旖回头,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其他人频频回头张望的模样,喻忱更是夸张地把脑袋托在沙发靠背上,眼巴巴地盯着这边,甚至完全懒得掩饰。
楚知野笑了声,打断了鹿旖复杂的思绪。
“好久不见。”
鹿旖回过神,瞪大眼睛,“什么?”
“没什么。”
“这是什么谜语人行为。”鹿旖小声吐槽。
楚知野依然用那种专注的目光望着他,鹿旖被这位突然孔雀开屏的alpha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依然没有移开目光,安静地回视对方,“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平平淡淡的反应让楚知野内心一阵刺痛,如果是第一次约会的话,小鹿肯定不仅仅这样的反应。他敛下眼底泛起的苦涩,突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
鹿旖在短暂的怔愣后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楚知野喉间传来似有若无的笑,见对方终于因为他而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许,面色也真实了几分。
后台捕捉到两人对话的导演猛地意识到什么,对着耳麦另一头的工作人员狂吼,“打起精神来!还没有结束呢!那边小鹿和楚知野的对话,绝对是重头戏!一句话都别给老子漏了!”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无措又迷茫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最终……他们一本正经地检查了一下收音装置和摄像头的运转情况,果不其然一切都很正常。
只好从悠闲地拍摄变成紧张地拍摄。
话说……都是隐藏摄像机在拍,他们打不打起精神有什么联系么?
“还有其他嘉宾的此刻表情,也别错过了。”导演可不知道其他人在心底里的吐槽,依然在殷切地嘱咐着。
徐导一扭头又抓到有人开小差玩手机,他心头火起,“你——就是你,干嘛呢!”
还没等他继续发火,憋着笑的工作人员连忙严肃脸色,“不是,我只是在刷短视频刷到我们节目了,导演您看,是节目的粉丝做的。”
徐礼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
巴掌大的屏幕上果不其然是节目剪辑画面,优雅悠扬的音乐,搭配上某音独有的机械感朗读女腔调,不吝溢美之词。
“你以为的海王——楚知野,优雅、深邃、衣冠禽兽,握着手术刀的禁欲医生,行走的荷尔蒙,一出场斩获无数嘉宾的倾慕,可以说是A中天菜。”
画面一转。
“实际上的海王——鹿旖,看起来清纯、朦胧、懵懂、无害的森林系美人,如刚出生的小鹿斑比般怯生生地入场,无人注意的小透明。”画面从鹿旖入场跳转到乘坐大巴无人坐在他旁边的片段。显然这位博主对这恋综有自己的理解。与其说是剪辑不如说是二创。
“而实际上却是内心极度冷静和理性,压迫感十足的律师,恋爱棋盘中被争夺的唯一皇后。”
带感踩点又洗脑的高燃配乐中画面出现鹿旖在法庭上叱咤风云嫌疑人面如土色的剪辑桥段,满屏“前方高能”的弹幕在吱哇乱叫,紧接着是刚刚才直播出的抢夺约会对象片段。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最后一句话在黑屏中缓缓淡出。
“太紧跟时事了!”徐导哈哈大笑。
你别说,这剪辑看得他心头都澎湃起来。小鹿无疑是一匹黑马,但他的魅力可不仅仅是这二十秒视频里概括的那些,律师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对于楚知野,就是这样。
他低头去看后台的监视器,质量良好的收音装置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轻拂,背后是沙沙的夜风。
“……”鹿旖晒干了沉默,干巴巴地说,“啊?”
“准确来说,其实是农历的5月19日。所以我真实的生日其实是下一个月。”
鹿旖迅速在大脑里翻找记忆,起初他是在楚医生醉酒那次“哄骗”出了具体生日,而后是节目组发了五天期限的送礼任务暗示,再加上他跟拥有嘉宾身份资料的节目组对接生日安排也没有被阻止,林林总总,不断加深了他对楚知野生日的印象。再加上是给人的惊喜,所以他也没有找楚知野核实。
听到楚知野回答的节目组也沉默了,他们调出了楚知野的简历,生日那一栏确实填写的是五月十九,所以他们才默认了今天的生日派对安排。
鹿旖难得有些绷不住,真相居然是这样。
按理说看过那么多恋综,足够聪明的人都能够猜想出节目会安排生日派对,怪不得楚知野进来的时候毫无返给,还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原来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真情实感啊!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日期居然能是农历啊?!居然那么大一个乌龙?!
鹿旖失意体前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颜色,整个人软软地耷拉在了栏杆上。
楚知野的计策很有效,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算是出现了一个突破口,他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没事吧?”
鹿旖白皙的耳尖埋没在凌乱发间,脸往没人的地方撇,他有些抓狂地喃喃道,“太丢脸了,我没做过那么蠢的事情,你今天生日还是我私底下告诉所有人的,瞒着你准备那么多天,结果……”
闷闷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羞耻和怒意,楚知野简直要被萌到肝颤,忍不住轻声道,“抱歉……真好。”
“什么?!”鹿旖震怒。
“我是说,现在就像是回到了我们第一次约会那一天,真好。”楚知野声线低沉。
“……”鹿旖没说话,但是眸中羞恼活泼的色彩如海水退潮,刷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赤裸的沙色。
眼前omega耳根的烧红还没有褪去,眼神已经冷静又理性。楚知野被这凉意冻得一颤,但是与此同时这股反差带来战栗又让他格外兴奋和着迷。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整理自己想说的话,一会又开始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但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中穿透而出。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后悔,他止不住地想,如果从第一次约会开始他就遵从自己的内心,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回到第一次约会?”鹿旖像是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凉凉眸色落在楚知野脸上,单纯疑惑地问,“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样子的?”
楚知野眸中划过一丝苦意,他感觉他就像是卑微地等待着审判的渴爱之人,落魄的身形在光下无处遁形,他轻声说,“那个时候,或许你还……对我抱有一定的好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Chapter106
楚知野当然知道,最初的最初,他应该是鹿旖唯一的示好对象,但是在他刻意的疏远甚至“伤害”以后,一切都变了。
踌躇不前,胆小怯懦,明明抱着全天下独此一份的宝藏图却将愚蠢地将其拱手让人,强烈的痛苦和不甘袭向他。
一切都是他在自作自受。
他闭了闭眼。
鹿旖凝视着他,又望了温暖的室内一眼,密不透风的玻璃门阻隔了双边的声音,有些迟疑地开口,他唇缝中蹦出了两个音节让楚知野浑身一僵。
“塞壬。”
楚知野面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色彩,“小鹿,怎么会觉得我是塞壬呢?”
鹿旖没有继续和他打太极,如果再按照这个推拉谈话的模式,估计聊到明天凌晨也没有什么效果,他倚靠着栏杆上,飞翔的海风驮着他的衣角摇摇晃晃。
他悠悠地说道,“我也是。”
“你也是……”楚知野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瞳孔震颤起来,“什么?”
“塞壬啊。”
这不紧不慢的模样真是让人上火。
鹿旖这冷不丁的自爆狠狠打乱了楚知野的计划。
小鹿,居然也是塞壬?!
楚知野沉默许久,眸色变化莫测,如他掀起惊涛骇浪的心绪。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处理这一新信息。
楚知野喉头滚动,“这……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啊。”
塞壬……塞壬。
塞壬在节目里是作为搅浑水的角色,哪怕表现出再怎么朝三暮四的形象也无可指摘。同时能够承担这个角色的嘉宾,本身也是有一定“演技”的角色,不然要怎么把“几条船”玩弄于鼓掌之间呢。
至少楚知野在来这里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猜测过另一位塞壬的身份,最终锁定在邢秋雨、瞿光几人身上,这两人都有曾经和不同人有过纠葛。尤其是年龄最小心性不定的瞿光看起来最可疑,他就曾经在不同人之间摇摇摆摆,疯狂转向。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鹿旖。
但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拒绝”过对方,不自觉地给对方戴上“合理”滤镜,因此,鹿旖的任何行为他都会为他找到借口。
——鹿旖怎么可能是塞壬呢?他曾经对自己的真挚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至于后来,那都是别人主动去接近他的。
所以此时此刻,楚知野才如此震撼。
不亚于世界观重塑。
“你为什么会是塞壬?”
楚知野此时有许多疑问盘旋在嘴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既然如此,那之前他对自己的那些喜欢是认真的么?现在和其他人的频繁接触是真心的么?
前者他想要肯定,后者却无比渴望着否定。
他突然卑劣地期盼着一种可能性,自己获得的是小鹿唯一的真心,而其他人只得到了逢场作戏的对待。
但其实他不问,自己也能够得到答案。
鹿旖,肯定不是那种随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如果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获得那么多人的青睐呢。
别看这群人的情感经历少,但都像蜗牛一样用厚重的壳保护自己敏感的内心,对虚假的感情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敏感,不用真心是无法将他们从自我保护中哄骗出来的。
也是,要么他又怎么会一步一步沦陷呢。
“那你……”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一个问题,楚知野屏着呼吸等待着答案,“是认真想要找男朋友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啊!”鹿旖瞪大眼睛,怎么能质疑他谈恋爱的决心!他只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假塞壬罢了!
楚知野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平缓地舒了口气,眼角又带上了轻微的笑意。
“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的。”鹿旖盯着楚知野,对方刚刚无法掩饰的震惊态度让他心里开始十级大地震。
这个表情是装的吧!肯定是装的吧?
楚医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也是塞壬?!!
难道他自以为的卧底接头,自以为的谜语人对话,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驴头不对马嘴地各讲各的?!
他终于问出自己憋很久的疑惑,“我来的第二天,也是我们约会的那一天,你在走廊里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在暗示我要互通身份吗?”
快说是!
楚知野:“……”
他有些艰涩地说道,“我没有。”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当时说了几个关键词,”鹿旖比划,“游戏,过家家,角色扮演,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吗!”
当时楚知野的原话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能没有亲密到你目前想象的那种程度。我们只是在演戏,在过家家,在角色扮演而已。”
楚知野:“……”
鹿旖继续解释他的心路旅程,言辞振振:“咱们这个节目不就是角色扮演的游戏吗?我当时就觉得你意有所指。”
楚知野这才猛然意识到,如果鹿旖早就意识到他是塞壬,且认为两人互相知道身份,那他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认为另外一位同属“海王”角色的嘉宾是一位能够托付的良人。
难道他其实一直是一个类似于“队友”的身份?完全没有其他暧昧旖旎的普通“同事”?
楚知野忽然以手支着额头,掩盖着有些崩塌的面色,整个人摇摇欲坠,莫非他一直是在自以为是地在脑补他们之间恩怨情仇,美美地认为对方对他情根深种,还自信地幻想着他接下来的暗示表白八成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小鹿是因为在自己这里碰了壁才会和其他人接触。
——小鹿会因为自己和其他人接触和受伤。
——小鹿一见钟情的人是他。
这样的思想钢印瞬间被颠覆,让他整个人都惨淡起来。
楚知野被银丝眼镜遮挡大半的脸色一下煞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从没有刻意想过,但是内心深处还是能够上面这一认知中收获隐秘的喜悦。
原来他只是一个一厢情愿又自以为是的家伙吗?现在回想自己当时那些想法,可真是油腻又可笑。
眼前的alpha脸色过于苍白,鹿旖将飞到眼前的碎发拢到后面,迟疑了一会才说,“其实哪怕你今天不找我,我也会来找你聊聊。”
就像是他上次主动去找周清安谈心解开心结一样。
“你想找我聊的,只是生日的事情吗?”鹿旖没再盯着楚知野,反而侧过身望向了海天交接的地方,他小鹿般的眼睛像是静谧的森林又像是浩瀚的星空。
明明没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楚知野却觉得自己被洞察了所有心思,他顿了好一会,才说道,“不是。”
原本他还能继续表达心意,但现在再说下去似乎又太卑微了。他摇摇头,也望向了海面,只哀叹般说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他说完,就联想到了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美吗?
鹿旖仰头,今晚的月亮很大,但也同样惨白,一副愁云惨淡的灰白模样。如果是第一次约会,他估计会开玩笑般接上一句话,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在和我告白。
这时如果对方也有意,肯定会顺着他的话接一句,如果我说是呢?
这样试探的小玩笑在暧昧期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鹿旖抿了抿嘴,却并没有给这个接话的口子,只是淡淡地说,“是么。”
楚知野意识到了他故意不接茬,本来并没有其他想法,但鹿旖的反应让他心中燃烧起了一把火,冲动、悔意和悲伤几乎扭曲了空气。
他反倒是刻意提起里面的潜藏含义,“我以为你会说,是不是在隐晦地和你告白呢。”
这样急迫越过界限的话放在楚知野身上,倒显得有些失态了。
鹿旖微侧过脸,讶异地盯着他,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你……”
片刻后鹿旖笑起来,清浅的笑容像栀子花绽开,甜甜道,“我相信楚医生不会,我们不都是塞壬吗?还来这套试探做什么。”
他在装傻。
楚知野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时,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包裹着令人窒息的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敲锣打鼓)火——葬——啦——
*
第107章
【试探】
【我相信不会】
这几个词对楚知野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讽刺,像是火辣辣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约会结束的时候,他占据主动地位,居高临下地将人推远到界限之外。
现在的情形却是完全逆转了,他就像是狼来了故事里谎话连篇的放羊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话在一次一次消耗中失去了所有可信度,变得一文不值。
报应来了。
鹿旖,不相信自己的真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鹿旖越走越远,甚至想要和他完全划清界限。
发丝垂落下来的阴云完全笼罩了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知野脸上的神色。
既然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体面地说出内心真实的心意,那到不如……
破釜沉舟。
楚知野扼制住心口蔓延上来的钝痛,缓缓地扬起一个稍显轻佻的笑,仿佛撕开了虚伪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殊不知这才是他的伪装。
“我认为,”他轻言慢语,像是在字字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什么意思?”鹿旖意外地抬眼,摸不着头脑。
“既然我们都是塞壬,那就意味着我们本来就是队友,不是吗?”楚知野双腿交叠,手肘支在扶手上,稳定的双手十指交叉叠在腹部,一副风流倜傥的潇洒姿态,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胜券在握。
“嗯?”鹿旖微微扬眉颔首,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你知道我们的粉丝群体都很庞大,我们相性也很合适,那次约会不也证明了这一点……cp感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楚知野呼吸平稳,娓娓道来,但他这么平淡的语气下说出的话却让后台的导演组都瞠目结舌,“我们可以在节目上演戏,最后牵手成功,下了节目以后也可以同居生活,继续假装情侣。当然,以后无论是发热期、临时标记、任何生理需求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当然,与此同时我的易感期也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瞳孔色泽很深,像是严严实实地罩着一层不让人看透内心的黑纱。
楚知野没有停顿地继续说,像是怕被人打断后再也没有继续的可能性。
“不过,我们需要在粉丝面前营业,这是我们合作共赢的方式。此外,最重要的约束条件就是,在节目里我们要演好约定的剧本,节目后也不和任何其他人传绯闻。”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商人,把感情当做赤。裸的筹码瘫在桌面上商议。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多么赤。裸,他最卑微最真实最疯狂的渴求就藏匿在这些看似冷漠的语言之下。
“海王的浪子回头,塞壬的双向奔赴,多好的噱头啊。”楚知野用极尽诱惑的口吻说道。
和他交易吧。
哪怕是合约恋人,哪怕打着冰冷的生意的幌子,他也想要得到他。
在话说出口后,他的心跳已经失去了控制。
鹿旖微微瞪大的眸中泄露了几丝怔然,眸色几度变化。
如果两人确实都没有心仪人选,那么这个合作毫无疑问是一本万利,炒cp的红利有多大鹿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节目设定里,他们本就是过来“演戏”的,这也不过是变成了戏中戏罢了。哪怕导演组知道也没有办法过多干预,说不定他们还对此喜闻乐见。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完成了节目组委派的角色扮演任务,还名利双收。
后台的导演直拍自己大腿,表情恶狠狠的但掩盖不住喜悦,“好小子啊,真能整活啊。”
制片拧着眉头说,“这方案可行吗?现在他们俩cp粉所剩无几了吧。”他小声逼逼,“现在占大头的可都是鱼露粉。再这么整观众能耐买账?别到时候弹幕里都是刷屏我们有剧本。小胡,你什么想法呢?”
编剧面露纠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能拉得下脸来,一直以来都很流行的【追妻火葬场】你们知道吧,只要楚知野足够惨足够卑微,最好低到尘埃里,自然博取到观众的同情。这样在观众眼里,小鹿就有回头的可能性,他们之前那些跑掉的cp粉也很有可能死灰复燃。”
导演沉思起来,思考可能性,然而,“我们想那么多也没用,先看小鹿怎么说吧。”
“啧,他们这段都播不出去啊,明明那么重要的谈心环节。”制片盯着屏幕,开始为后期担忧。
鹿旖沉默了许久,哑然道,“楚哥,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楚知野被这一声楚哥叫得一颤,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嘴角挂着笑意继续循循善诱,“你刚刚不也说了,你是认真来找男朋友的,对吧。但找对象也要考虑现实因素。”
“这里有人能够和你匹配吗,他们有房有车吗,出去以后还能还能像现在一样不考虑现实的因素吗?这种恋爱综艺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很容易让人忘记现实中那些鸡毛蒜皮。可能现在有人能为你提供情绪价值,让你开心,但是在生活中呢,可能你们就会因为工作没有时间碰面,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约会了,长此以往总有一方会有怨言的。但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都是平时很忙的类型,下节目以后也可以各忙各的,有需求的时候再约见面就行,各取所需。”
“谈感情,不如找个过日子的搭子。”楚知野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对于这个交易,你意下如何?”
久久的沉默。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
这些话都忽略了爱的前提。
鹿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半天才开口,“你的条件我很心动。”
楚知野眉心一颤,狂喜几欲冲破了他的防线。可是下一秒对方的话就让他如坠地狱。
“不过,如果楚医生在一开始就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吧。”鹿旖抬眼和他对视,目光很坦然,他将一切都掰开揉碎了,“毕竟说实话,你的外形和声音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第一次约会我也在认真释放信号,不过……”
楚知野听到这个代表着负面信号对转折词,有些狼狈地打断,“但是小鹿,你当时不是误会我知道了你身份吗?所以……我在你那里一直算是什么呢?是队友吧,我猜。”正是因为一开始就在置身于戏外,所以其实并没有太受伤,不是吗?
鹿旖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森林里最澄澈的湖面,他内心所有的肮脏都无处遁形。
“楚哥。”
鹿旖口吻有些无奈,“不是这个问题啦。”
他要怎么说自己是个假塞壬呢。
“虽然说塞壬这个角色不做好,但我和大家相处时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包括投票也是按照我内心喜爱度排名来选择的。当然啦,和你那次也一样……这么一想,那次约会好像已经在很久以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楚知野极力遮掩住自己的双手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望向那双波光粼粼的漂亮眼睛,曾经出现过的悸动的涟漪早已经消失无踪。
“就是说,当时是有一点好感的,而且是最有好感的。”
鹿旖望了一眼隐藏在角落里的镜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单采我也对节目组说过这些,不过可能内心的好感度是六级,表现出来的程度就夸张成十级了。”
“虽然我个人不觉得塞壬的身份是找对象的阻碍。但当时情境下楚哥让我以为你是想要干脆利落地斩断我们所有可能性才说出那样的话来,说起来当时还有些小遗憾和小难过呢。”鹿旖眯着眼笑,“虽然没过几天我就已经很坏地把这遗憾抛开了,但并不代表当时的情绪没有存在过哦。”
听完鹿旖说的话,楚知野眼眶中泛起一丝刺痛与酸涩,他怅然若失地扭头望向海面,想要掩饰自己的异常。
如果当时他不那么优柔寡断就好了,如果他当时面对自己的真心就好了。
曾经得到过又失去,那一份唾手可得的爱在眼前,而他一无所知,现在只能看着钻石从指尖流逝,而他握紧也无济于事。
这样的落差让他痛苦又失落,甚至有掩面痛哭宣泄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恨自己之前对于体面的执著。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一股的钝痛像是电锯拉扯着他的神经,肝肠寸断。
楚知野惨然一笑。他想问那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他呢,既然当时是最喜欢的一款……
“那现在呢?”
“现在,你最有好感的人是谁?”
他握紧了拳头,勉强用状似好奇地语调问。
“唔。”
鹿旖阳光明媚地笑起来,这笑容竟让楚知野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直接揭开谜底有什么意思,楚哥想要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探索答案吧。”
……所以说,其实鹿旖心中也有对这问题的答案了。
楚知野垂下眼,笑了笑。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答案自然是可以改的,不是吗?
鹿旖兀自点头,这次谈心应该算是把所有误会都解开了吧?
“我们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队友或者好朋友了,对吗?”鹿旖眼神明亮又坦然地问。“这几天感觉楚哥一直在躲着我?你又不是子煜,而且现在子煜都能大大方方对omega说话了……大概。”
他微妙地顿了顿,“反正不要再事情藏在心底了,有什么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把心结解开来,不要让那些东西在看不见光的地方发烂发臭。
“你说的很对。”
楚知野目光深沉,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门把手被嘎达一声拧开来,两人同时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喻忱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能是等得不耐烦了,低沉的音调像是即将发怒的大狮子,隆隆的让地面都要震动起来,他拉长声音,“好久啊,小鹿——你们在讲什么呢,带我一个嘛。”
作者有话要说:
更——
第108章
Chapter108
刚才楚知野和鹿旖聊天的时候,几乎所有嘉宾都在坐立不安地往外看,心不在焉地聊着天,还时不时就往阳台上瞥上一眼。反正大家占着座位东拉西扯,腿跟黏在地上似的,就是不回房间。
玻璃门隔音效果不错,他们听不见声音,只能从神情、嘴型来猜测他们在聊些什么,这俩能聊什么呢?
莫非是楚医生想要感谢这次生日宴会?很有可能,毕竟这次聚会本身就是由小鹿组织和筹办的。
但只是感谢的话真的需要这么久吗?该不会是打着感谢的旗号在小鹿那边刷存在感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明天约会时间又被喻忱包办了,只能趁着这个机会多刷刷脸,谈谈心,说不定聊着聊着爱情的火花就燃起来了。
随着时间流逝,这两人越聊面色就越严肃,严肃认真得像是在签订重要契约的场合。尤其是楚知野身上那抹无法忽视的仪式和庄重感,似乎他就在刚刚做出了什么郑重的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咬牙切齿地感叹了一句,这两个人好像还挺配的,喻忱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跳了出来。
两人谈话戛然而止。
楚知野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他银边眼镜反射着冷光,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向来人的方向刺了过去。
楚知野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其实不用看也能知道是谁过来了。
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但又偏偏是个年轻活力,某些时候意外会讨omega欢心的alpha——比如会做饭还做得特别好吃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一群人里脱颖而出,如果小鹿正好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估计会被吸引。
但是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对鹿旖这种平时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律师,吃什么怎么吃好不好吃其实并不重要。
就和他一样。
年轻和厨艺是优势——对楚知野来说,但优势并没有大到无法超越的地步。他不至于羡慕嫉妒这一点,相反他更觉得年龄带来的稳重与成熟有时会更加吸引人一些。
年轻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太幼稚粘人可是会讨人厌的啊。
尤其是瞿光和喻忱这平日里最咋咋乎乎的两个人。
楚知野抱起双臂,冷眼看着喻忱两步并一步跑过来,以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插。入了两人之间,还狗狗祟祟地使小动作企图把他挤开。
但你别说,这大块头一过来,就跟守护宝藏的恶龙般收拢庞大的双翼,那遮天蔽日的脊背立马把鹿旖遮得严严实实,楚知野连一个衣角都看不见了。
“小鹿!”喻忱像是一只读不懂气氛的傻狗拱来拱去,欢呼雀跃地说,“明天是我们俩去玩!”
欢快的声音让人心情都不由自主好起来。
“对呀,你还抢到了自己喜欢的项目。”鹿旖眉开眼笑,顺着大狗勾的毛呼噜,“真厉害,那个隐藏规则那么隐蔽,你居然能发现。”
“当然不仅仅是抢到了喜欢的项目,”被夸了的喻忱每一个头发丝都在述说着骄傲和得意,要不是楚知野在这里碍事,他估计要像大狗勾围着肉骨头那样欢快地转圈,他顺口没心没肺地哼,声音含含糊糊,“还抢到了喜欢的人。”
鹿旖眼睛微微瞪圆,这让人毫无防备的直球,“……”
一直缄默着的楚知野表情僵了一下,心脏犹如被灌满冷铅,他定了定神,但依然不敢置信地望向喻忱:“……”
他这是做什么?
这已经超脱出直球的范畴了吧,完全是冷不丁投掷一个航母的程度了啊。
楚知野下一秒望向了鹿旖,他的心脏在紧张地收缩着,没有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这猝不及防的话语下,鹿旖眉心一跳,嘴角欲扬未扬,像是一个戛然而止的微笑。
但是其中隐隐约约可以闻见这笑容中来不及遮掩的甜蜜,像是从夹缝里泄露出来的一丝花香,依然让他心脏倏地一紧。
鹿旖含着笑,歪着脑袋盯了喻忱一眼,没有说话,喻忱迷迷糊糊地回望,意识到什么的耳尖越来越红。
另外两人似乎在默契地不再说话,但这种安静比吵闹还要令人难捱,楚知野也不可能装作听不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哦?”
节目组的规则之一就是,如果普通水手可以随时随地随时进行告白,但是告白次数只有一次,如果水手嘉宾的告白对象是塞壬的话,这个水手会失去继续参与资格。既然鹿旖是塞壬,就意味着喻忱肯定是水手。
假如这是认真告白,那么喻忱可就出局了。
他刚想要问,这平时看起来不大灵光的家伙直觉天线刷地竖了起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危机,机警地竖起耳朵,改口道,“我是说……嗯,抢到了和我一样喜欢这个项目的人,选到了喜欢一起玩的人。就是这样。”
他糊弄过去后,又欲盖弥彰地瞥了鹿旖一眼。
鹿旖脸上笑容加深。
后台的导演们长舒了一口气。
喻忱这小子也太莽夫了,这一招虽然厉害,但要是没反应过来还被情敌揪了小辫子,他可就要说拜拜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有活力,整天都想着玩呢,真羡慕啊。”
楚知野脸上端着成熟从容又温和的笑,大度地摆手,以一种安抚不懂事孩子的口吻说,“不过我们还没有谈完哦,想玩的话等一下我们再陪你。”
镜头后围观的导演要憋不住笑了。
这话状似包容温和,但楚医生这种大人驱赶玩过家家的小朋友的姿态,直接把他和鹿旖划分在同一个成年人阵营里,却将竞争对手直接拉低到了另外阵营里,暗指“年轻人”喻忱像是玩过家家的小孩子一样幼稚,不应该参与“成年人”的爱情游戏。
“简直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啊。”
“嘶,这成年人的手段真脏。”编剧望着镜头里风度翩翩的alpha咬着指甲,忍不住感慨。
“而且那句话杀伤力太强了,什么叫做【想玩的话我们等下再一起陪你】。啧啧啧,就跟他已经和鹿旖组上cp了似的,这也太狗了。”工作人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嘴里和同事疯狂吐槽。
喻忱瞪大眼睛,微怔几秒,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话简直是在疯狂往他伤口上撒盐,在雷点上蹦迪。
这老油条也太恶毒了!本来小鹿之前就说过他像是弟弟,说他太年轻幼稚,现在他居然又当着小鹿的面这样暗示他是小朋友!
“你!”喻忱委屈地望向鹿旖,他口拙,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可怜巴巴盯着鹿旖看。
这么大的一个个子,做出这种表情来,说实在的……就像是看到了醇厚质朴的超人救助挂在树梢上的奶猫一样,还是有一种诡异的可爱。
有被可爱到的鹿旖在心里发出了wwww的声音。
他立马倒戈,同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了楚知野,表情义正言辞,“其实我们也差不多谈完了,走吧,一起去玩。”
楚知野:“……”
喻忱立马转头对着楚知野露出了一个胜利者得意扬扬的笑,像个得逞的狐……萨摩耶,不至于让人觉得狡猾或者讨厌,只觉得很元气搞笑又可爱。
别人不知道,起码目睹了一切的鹿旖是这么觉得的。
“说起来明天我们就又要换舍友了。不知道这次是谁?”
“说起来,DIY奶茶我也擅长,不管小鹿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吃。”
“什么时候我们再组队去玩双人游戏!超级期待!”
“好啊。”
楚知野面无表情地听着喻忱唧唧歪歪的声音,只觉得吵闹,他抬头往屋内看,对上了六双望眼欲穿但又故作镇定的眼睛。
他想了想,微笑着对那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过来。
小声的欢呼后,瞿光雀跃地跑过来,把玻璃门小小的缝隙一下拉开,屋内温暖的气息流淌出来。
按捺不住的钟澈也紧随而来,不满地说,“你们三个聊什么呢,不带上我们!偷偷摸摸的!还有小秘密了!”
说是三个,他此时警惕的人只有楚知野而已,勘探器般的目光在鹿旖和楚知野中间逡巡,似乎想要将他们中任何一丝旖旎揪出来。
性格稳重点的胡子煜稳住被挤得晃晃悠悠的门,探头说,“要不进来吧,都在外面吹风容易着凉,喝点热茶暖暖身体。”
“再聊会天呗。”钟澈说。
周清安没有走过来,矜持地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但也是关注地往这边看。
鹿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被屋内的暖风一吹,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沉重的眼皮也耷拉下来。
“小鹿也困了。”一直盯着鹿旖一举一动的楚知野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余光瞥见喻忱似乎也有所察觉地准备说些什么,立马开口打断了对方动作,体贴绅士地道,“让小鹿去休息吧,毕竟累了一天了。”
楚知野关切又亲密的态度让众人侧目。
邢秋雨挑眉,哟,这么急切。
周清安表情不大美妙,他抿了抿唇,楚医生他这态度,好像是想要向所有人宣战。
瞿光不爽地撇嘴,楚知野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就好像他和小鹿关系很好一样?又不是家属!
胡子煜面色也严肃下来。
但众人也没法多说什么。
“晚安了,诸位。”鹿旖顺着楚知野的话说,他确实困了。
“晚安!小鹿!”在一群脸色晦暗不明的嘉宾里喻忱的清爽格格不入,他根本不在意当然也可能没听懂楚知野的暗示,阳光明媚地说,“明天见!”
这下楚知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困——
第109章
Chapter109
鹿旖回屋里以后,屋内八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没过一分钟,刚刚屁股在黏在沙发上怎么也不走的刘魈就站起来,冷漠地告辞后飞快离开,今天很有可能是他作为鹿旖舍友的最后一天,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这里和其他人哈拉有的没的。
当然要赶紧回去。
剩下的七个人心思也飞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精神还算不错的几人围在楚知野旁暗戳戳地刺探。
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都各找了借口回屋了。
喻忱回屋了以后完全睡不着觉,他想着明天的约会就亢奋,这种期待得心跳速度疯狂飙升的感觉,他几乎从没有过。但又不仅仅是期待,还有一种迷之羞涩和紧张。
他不知道怎么发泄这股精力,于是遵从直觉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地上俯卧撑,一会床上仰卧起坐,把自己折腾得一身汗后,终于不得不遗憾离场……跑去浴室洗了个热腾腾的澡。
同舱但是老年人作息的胡子煜听着隔壁屋子里到处扑腾的闷响,心里暗暗怀疑喻忱是不是在屋子里养了只大型犬,怎么那么能闹腾。
他把卧室门掩上以后那撒欢的声音立马远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胡子煜安详地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但十几分钟后又睁开了眼睛,大手握住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狠狠灌了一整杯菊花茶降火以后,叹了口气,倚靠在了床边。
他也睡不着。
脑子里面全是早上的景象,有些激动,有些烦闷。
刘魈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坐在客厅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的杂志书籍,今天下午的时候鹿旖已经把自己的随身物品从办公舱搬回来了,他只敢帮忙运送到卧室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张望。
毕竟是Omega的私人房间。
他也只匆匆瞥过一眼,模糊的轮廓里只记得里面像是小动物巢穴一样乱糟糟的。这种乱也不能说是脏乱,而是一种无序又能看出一丝秩序的混乱,
这一堆是衣物,那一摞是文件,就像是被个人加密过的房间,只有鹿旖他自己才能从中找到想要到东西,哪怕是想要来偷资料的间谍在这里估计也无从下手。
他目光在书页上扫动,但一个字都没有进他的大脑。
哗啦啦的水声后是一段令人坐立不安的静默,几分钟后鹿旖大大咧咧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踩在拖鞋里的雪白脚趾尖泛着湿润的红色,经过时垂着眼的刘魈甚至能闻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他按了按自己的后脖,掩盖住内心的无措紧张。
估计是更换抑制贴的时候粘附在肌肤上的信息素,香气和沐浴露的气味混杂在了一起,丝丝缕缕的。
屋内空气净化系统亮起了微弱的黄光,安静地运转起来,没过几秒检测屏幕上的浓度数字就降低到了绿色的安全范围。但刘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依然无济于事,他的神经不受控制地活跃了起来,眼角开始泛起红色。
他看了眼那知道这可能不是信息素影响,而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和喜欢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怕没有信息素的影响也足以让他兴奋异常。再加上这是最后一晚,他喉结滚动着,声音异常沙哑地,“我帮你?”
此时,鹿旖正拿着干净的白色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根的水渍沾湿了领口,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晶莹水珠。他有些不适地使劲眨了眨眼,湿润的目光投向了刘魈。笼在脑袋上的毛巾阻碍了他部分听觉,他没听清,“……什么?”
刘魈清了清嗓子,颔首示意他的头发,有些紧张,“我可以帮你吹干。”
鹿旖怔了下,“你还有这托尼老师的手艺?”
等待着回答的刘魈闻言一哂,“吹干头发需要什么手艺。”
“我喜欢自然风干。”鹿旖清凌凌的眼睛注视着刘魈冷峻紧绷的脸,上面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想了想便说道。
刘魈紧了紧手掌,他听见自己以严肃的口吻说道,“不行。你不是困了吗,这样睡觉会着凉的,这个天气没有到能风干的程度。明天起来肯定会头疼。”
呜啊,突如其来的大家长气势。
鹿旖目移:“……那好。”
鹿旖去拿干净的厚毛巾,刘魈在他转身的时候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大幅度起伏,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屏气了许久,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他搓了搓掌心的汗,将客厅的小沙发拖到了插座旁,又从浴室壁橱里拿出电吹风,插好插座,严阵以待。
鹿旖一回来就看到刘魈左手梳子,右手电吹风站在沙发后面,看起来还挺有专业的架势。
他坐上沙发,仰头看着刘魈做准备工作,将厚毛巾严严实实裹在脖子上,“不介意吧?”
Omega去理发店里的时候也会专门用超厚的毛巾垫在脖子后面,以免敏感的腺体被药水或者热风伤害,当然更重要的是用来以免被理发师有意或者无意地触碰。
刘魈摇头。
怎么会介意?
要是对方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他恐怕才要担忧了。
他也不想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急色油腻的人。
更何况,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再加上电吹风热风下味道散发传播更加迅速,如果没有隔离信息素的措施,他也怕自己不小心出糗。
要是他的信息素不小心泄露……想到这里他心情又有些低落。虽然知道鹿旖不会嫌弃他,但他也不想一丁点给对方留下坏印象的可能性出现。
刘魈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细软的头发,吹风机的温度让他的掌心开始发烫,他开始工作。
鹿旖眯着眼睛,他感受到了头皮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不疼。他舒服地顺着力道往后仰起脑袋,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当然,他设置了信息免打扰,不会出现什么节目组的短信弹窗被后面的人看到最终不小心暴露身份的乌龙。
本就已经困倦的他在吹风机温柔催眠的轰鸣声下,愈发昏昏欲睡了。
刘魈低眉敛目,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愈发缓慢,生怕不小心惊动了面前的人,更不舍这美好宝贵的时间从指缝间流逝。镜头下这一场面温馨得像是画卷。
但再怎么拖时间也要结束。
鹿旖一头短发,并不算长,刘魈吹了将近五分钟,手底下的发丝已经完全干透了,柔软地垂落在掌心上,触感像是名贵黑猫那一身华美光亮的皮毛,在屋内暖光下熠熠生辉。
嘎达一声。
机器运转的声音骤然停歇。
鹿旖倏地清醒过来,他睡眼惺忪望向刘魈。刘魈按捺住心跳,将自己准备已久的小礼物拿了出来,“给你。”
鹿旖垂眼看向递到眼前方方正正的礼物盒,上面系着华丽的丝带,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他惊讶地接过来,很厚实饱满的手感,里面没有小物件晃动发出的碰撞声,“谢谢!”
“不打开看看么?”刘魈问。
小心裁剪开包装后鹿旖从里面摸出了一本书,准确来说是一本全新精致的漫画书,外皮的透明塑料薄膜还没有拆开,虽然从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侧面的纸页已经微微氧化发黄。
听起来可能有些矛盾。
“这是?”鹿旖没有继续当面拆,只是来回翻看着封面和封底,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问道。
“其实,这是是我最早画下的作品,被拒绝的那一本。”
虽然猜到了,但鹿旖还是感觉手里的漫画书变得烫手起来,这对于刘魈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回忆和纪念吧。
“虽然当时没有出版,为了弥补那时遗憾,我后来又自己去定制了……一些,现在送给你一本。”刘魈这么说道。但其实他一共就只自印了两本,一本翻看,一本收藏。他怕鹿旖觉得太贵重才连忙改口说的“一些”。
而这就是他用来收藏的那一本。本来并没有想要带上船的意思,海边潮湿的环境本就容易让书页发霉,但他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带上来了,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原以为送出去会有不舍,但是此时他却觉得没有任何遗憾,甚至看到这本漫画书安安静静躺在鹿旖手上的时候,内心里雀跃与满足油然而生。
送礼的想法在他和鹿旖去耶路撒冷的那天就有了,当时他收到了鹿旖送的同款帽子,直到今天要分开了,在强烈的危机感和失落感下,他送礼物的心情迫切了几百倍。
他不想打着回礼的旗号,因为回礼这个词显得生分疏离,在他心里是代表着要撇清所有关系的一个词。
而他却是出于想送礼物的本心,才做出这样的行动。
他不希望对方误解。
鹿旖听到刘魈的话,手里礼物都变得沉重了几分,他郑重地举起手指发誓,“放心,我会好好收藏的。”
这在刘魈那里应该是个无价之宝吧,居然送了一份给自己。鹿旖有些酸涩又感动,心情复杂地摩挲着书脊。看来刘魈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可以交换真心的好朋友。
他何德何能啊。
“谢谢你。”鹿旖抿唇,随后扬起了大大的笑容,轻轻地拥抱了下这位常年沉默又缺少存在感的alpha。
这样的笑容像冬日的阳光让人心底暖洋洋的,刘魈也不由自主笑起来,很微小的弧度在唇边绽开。他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害怕被拒绝,他的心一直像是水里的浮萍那样不安地飘荡着,此时心里的瑟缩怯弱也在暖洋洋中悄然融化了。
鹿旖弯着眼睛,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晚安。”
这一趟旅途哪怕收获不到爱情也很有意义,这不是收获了同样很珍贵的情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0章
将近七点的时候,节目化妆师被迫睡眼惺忪地醒来。
恋综嘉宾一般都是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来活动,比如化妆、穿搭方面,节目组都是非必要不会干涉,除非是有极重要的场合。
而在他们节目里的这几个嘉宾中,也就极少数对自己上镜形象有要求的人会坚持每天自己化妆,其他人只在前几天不适应节目拍摄方式的时候,早起跑去找节目组配备的化妆师帮忙做造型,到l 后面就开始堕落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随便护肤打理一下,就清清爽爽地就出门了。
此处特别点名胡子煜。
因此,节目组配备的化妆师很少,到最后只剩下了唯一一位专门负责服化的工作人员。她活也不多,每天都悠闲地等待着嘉宾到来,有时也因为工作太轻松,被别的组征用去帮忙。
但是今天不一样。
因为一位难得的客人——喻忱的造访。
*
昨夜是难得平静的夜晚,节目组没有作妖。
鹿旖一夜无梦,他醒来的时候节目组的信息已经在屏幕上闪烁许久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腰一身,浑身骨骼霹雳帕里一阵令人酸爽的脆响。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正骨的服务?
他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懒洋洋地想着,应该没有吧?毕竟是国外游轮里放一个中医疗法体验也太奇怪了。
他打开房门出去,卧室外静悄悄的,本以为刘魈已经出发去约会了,没有想到,一出门就打了个照面。
刘魈全身裹束在黑色中,黑色风衣搭配同色裤子,比起即将要去茶馆品茶约会的恋综嘉宾,他更像是要把约会对象直接物理超度的杀。手。
他看起来像是正要出门,黑手套搭在门把手上,冷峻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门口地面上的一处,仿佛正在警惕着即将爆炸的炸。弹般的姿态引起了鹿旖的好奇。
怎么了吗?有新任务卡?
“早上好,准备出发了吗?”
鹿旖自如地打了声招呼,脚尖灵巧地一转就准备绕过刘魈遮挡着视线的身体,想要查看门口到底有什么让这个总是古井无波的人露出这样动摇的色彩。
“早。”
刘魈慢吞吞地回应着,好像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入目的是一个大号的保温牛皮纸袋,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指名道姓地写着几个字——
“TO 鹿旖”
很张扬,又很挑衅地……
放在他们房间的门口。
尽管没有署名。
刘魈沉重的眼珠子从地面上拔起来,复杂地落在鹿旖身上,目光又是一颤。
与开庭当日简练精英的装扮不同,鹿旖今天又换回了舒适但不失设计感的拼接撞色衬衫,第一颗扣子慵懒地解开,两侧阴影中银色项链延伸而出,隐隐约约可以从胸膛和衬衣的缝隙中窥见藏匿在胸前的事物,一枚铅灰色的的卷轴项链在他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
是那个……喻忱送的门柱圣卷的项链……
刘魈心脏像是被人猛力攥紧了般,他逃避似的俯身捡起那保温纸袋,手背青色经脉浮起了片刻又无力地消除。
他摇摇头,掂了掂纸袋的重量后大概能猜到什么。
——应该其他嘉宾送来的爱心早餐吧。
刘魈攥紧了手掌,纸袋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辐射出龟裂般的折痕,他下意识放松了力道,恨恨地想着,这个脑袋,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中学时期,他也见到过不少热恋期或追求期的情侣昂首挺胸地等在宿舍楼下,就为了送出那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当时的他不以为意,这些美好的校园感情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物,与他无关。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这些本应该成为他的素材和养料的回忆,那么简单又容易博取好感的小事情,他居然完全没有想到。
又被人领先了一步。
他很愤怒,愤怒于自己的迟钝。
在他沉浸在昨晚的温馨时刻里的时候,别的人早就先行一步了。
送早餐的人,是谁!
鹿旖从刘魈手中接过了纸袋,他还没来得及有太多想法,节目组专属的短信铃声就再次响起了。紧贴着他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得他骨头发麻,他急匆匆扫了眼。
嘶,果然是在催他去约会地点了。
“回见。”
鹿旖没有打开,朝刘魈笑眯眯挥手告别后,朝着通道的尽头快步而去。刘魈另一只手依然搭在门把上,目送着对方的背影在被天色照亮而泛白的通道末端消失。
“……回见。”
鹿旖按照节目组短信的提示来到了约会地点,店铺里人流量并不大,一眼扫过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里面。
他有些疑惑地举目四顾。
含蓄的米白色夹带金色的装潢干净简单而不失格调,好似能让人从中闻到食物香料中散发出来的浓郁奶香。
和普通奶茶店不同,这家店提供的是新奇的自助式体验服务,主张的是自己搭配茶底、小料、顶料的仪式感,是当代年轻人崇尚的个性标签。
店面里没有点餐取餐的柜台,只有中央开放式的环形大理石长桌供客人自制饮品,奶粉、冰淇淋粉、茶汤、果汁果酱以及各式小料例如珍珠、芋圆、椰果和红豆都用透明干净的圆柱形容器分门别类地整齐码在店内不同的区域。
鹿旖找到了放置了节目LOGO的座位,这里视野极佳,他坐在高脚凳上,长腿支着地面,手背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颌,纸袋被他随手放置在桌面上。
每桌之间其实只有盆栽和挡板作为简单的隔断,他甚至可以从枝叶缝隙间看见隔壁桌的客人,以及隐藏摄像机镜头上扩散的黑色幽光。
直播应该也开始了吧。
啊——那只萨摩耶还没到吗?
鹿旖这么想着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搭了一下,一触及分,动作轻柔得像是拂过了一根羽毛,如果不是衣料上还残留着的温热,他可能真认为这是被路过的小鸟蹭了一下。
鹿旖右腿微微使力撑地,以腰为轴转身。
一抹晃眼的肉色正好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整个视野,鹿旖怔住了几秒,才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上移,缓缓落在了来人的面庞上。
面前的alpha正安静地垂着眼看他,比一般omega还要浓密纤长的睫毛看得让人格外羡慕。
他从平日里少年感十足的卫衣牛仔中解放出来,上半身的古巴领衬衫领口大喇喇地敞开着,裸。露出胸膛处小麦色的皮肤,莫兰迪色的轻薄衬衫随着手臂放下的动作紧绷,勾勒出了胸口肌肉紧实流畅线条,再加上他此时没有过多表情的脸,整个人成熟又欲气。
“喻……忱?”
扑面而来的成男性感让鹿旖瞳孔震颤,他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处急促的呼吸,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又不敢置信地喊道。
“嗯。”喻忱低沉地应了一声。
见鹿鹿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的模样,甜蜜馥郁的满足感顺着五脏六腑蔓延上来,就跟牛饮一杯1L的奶茶一样快乐,仿佛每个细胞都被糖分填充。
后台,服化老师在搬砖的间隙里远远看着监视器,她想起今天早上喻忱离谱的要求,“你想要……给人成熟可靠、能给人像楚医生一样的感觉的穿搭?”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虽说喻忱这个身材和身高哪怕披个麻袋都好看,但作为节目粉丝——没错,她虽然是工作人员,但比节目观众磕得还要起劲,她不希望嘉宾失去了自己的特色。
服化师紧接着苦口婆心地劝他,“小喻啊,不要盲目地模仿他人啊,要保持自己独有的风格啊。”
面前将近一米九的alpha嘉宾令人艳羡的长腿蜷在一起,但哪怕缩在小板凳上依然是不可忽视的一大团。不过今天,往常总是格外无害得像大狗勾一样的喻忱突然露出了獠牙,拧着眉毛冷淡又任性地说,“怎么,我想要像楚知野那样的风格,不可以吗?小鹿喜欢这种风格的对吧。”
化妆师手上还捏着夹板,她有些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但还是硬着头皮想要干预,“可是,做真实的自己更好吧……”
“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新风格而已,”对于化妆师的磨磨唧唧,他有些焦躁地磨牙,咬牙说,“我不能总是那么幼稚,对吧!反正成熟点的装扮,就是我的要求。”
“好吧。”
化妆师沉默下来,拉过旁边的衣架开始挑选搭配。喻忱站起来任由她拿各种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目光凝视着自己掌心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昨天进入浴室后,他整个人就从极度亢奋的状态中沉静了下来,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开始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回溯、重复。
其实,喻忱还有不为人知的特殊“技能”。
大多时候其实没多了不起的能力——读唇语。
他听到了,或者说是“看”到了鹿旖说的话。
他们俩,都是塞壬。
浴室热气蒸腾起来,花洒中汩汩热水浇塌了发丝,晶莹水珠顺着身体的肌理和纹路坠落下来。本来没有思考太多,小鹿是不是塞壬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他突然迸发出了奇怪的想法。
仔细想想,如果小鹿是塞壬的话,那他对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亲昵的称呼、让人面红耳赤的调戏,会不会同样对别人也做过呢,也许他获得的并不是独一份的殊荣呢。
理性和直觉告诉他不会,但是情感却隐隐在不安。
当然他并不怀疑小鹿的品性,只是像深陷在情感沼泽里的人,意乱情迷,失去了理性判断的能力。
这对他这个恋爱白纸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现在,好多人在觊觎他想要抓住的那个人。
该怎么办呢。
楚知野说的话让他从迷思中抓到了一丝光亮。
【果然还是年轻人有活力,整天都想着玩呢】
【不过我们还没有谈完哦,想玩的话等一下我们再陪你】
他还是很在意楚知野说的话。
也许变成一位成熟的alpha,正是他目前的方向。
服化师偷偷瞄了眼喻忱紧绷严肃的侧脸,想到了昨晚摸鱼时候在后台监视器看到的那一幕。楚医生对喻忱说的话终究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啊。
啊不,应该说是巨大的影响。
本来以为,像喻忱这样藏不住心事的人,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那样不为所动呢。
不过,突然这么渴求着长大,渴望着变成成熟的人,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
喻忱在鹿旖傻眼的目光下挨着他坐了下来,他像是进入了另一个角色,一举一动间都是稳重,举手投足间那股青涩与毛躁都被精心剔除了。喻忱目光瞬间锁定了桌面上奇怪的事物,眼睛眯起,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开心,音调上扬,“这是什么?是小鹿准备的吗?”
鹿旖在喻忱刚刚那声没有夹稳的气泡音中抽了抽嘴角,差点没绷住,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纸袋君。
对哦。
这是什么,节目组准备的惊喜吗?还是任务?
鹿旖回神后摇摇头,笑了笑,“没有哦,我刚刚在门口看见的,早上时间比较赶就顺手带过来了。”
喻忱神色倏地变了,眉毛扬起,聚拢成了极具攻击性的模样,“那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今天面前的alpha和平日里格外不同,如果平日里是在太阳底下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微笑天使萨摩耶的话,今天可能就是在北极冰原上驰骋称霸嘶吼的北极熊了,极具侵略性力的同时,警觉心爆棚。
拆开来后,酸奶,煎蛋,培根火腿和一份三文鱼粥摆在了桌面上。
还能摸到余温。
但这是一人份的食物,因为里面也只放了一份餐具。
喻忱这才注意到了一直贴在纸袋背面的便利条,眼尖地发现了刚才刘魈都没有看见的背面小字,低低地念道,“TO鹿旖……爱心早餐,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熬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