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但丁街的那个傍晚, 阳光正好斜照在古老的石板路上。一位游客举起了相机，想要捕捉米兰的景色。
快门按下，恰好将咖啡店里坐在角落的一对男女也框进了画面。男孩高大英俊, 女孩仰着头像在说些什么。
游客对这意外入镜的情侣并未在意, 当晚便将照片上传到了旅行博客，配文：“米兰的浪漫无处不在。”
他永远想不到, 这张无意中拍摄的照片, 会在几小时后被《米兰体育报》的一位实习记者在浏览旅行博客时敏锐地捕捉到。那个男孩分明是AC米兰当红球星卡卡！而女孩, 只有一个模糊侧影。
新闻嗅觉让这位记者立刻将照片发给了主编。三小时后，照片经过技术处理，卡卡的面容更加清晰可辨。凌晨三点, 印刷厂开始加班加点。一场由偶然引发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早上，卡卡开车驶向米兰内洛时，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晨光将米兰郊外的道路染成淡金色, 收音机里流淌着家乡的桑巴节奏,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昨晚的记忆如暖流般漫过心头。运河边摇曳的灯火，月光下西莉亚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她递来那朵白色雏菊时指尖的温度, 还有分别前那个令他心跳失控的吻。
所以当卡卡看到基地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时，卡卡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今天难道有什么特别活动吗？球迷见面会？
卡卡的车刚驶近, 人群就像被磁条一般吸引了过来。记者，摄像师, 球迷……
相机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卡卡愣了愣，缓缓降下车窗，想要了解下情况。
无数麦克风瞬间伸了进来。
“卡卡！看这里！”
“能说两句吗？”
他的礼貌本能先于理智启动, “不好意思，先生们，女士们，请先容许我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都怪昨天辗转回味那个吻和约会到了深夜，他今天早上起迟了，根本没来得及看报纸。现在他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个错误。
一个看起来是十分面善并且很眼熟的记者满脸的激动，他大声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卡卡，你昨天下午是在但丁街吗？”
所有镜头全部对向这个男孩，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哦，是这个。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蜜糖色的眼眸瞬间温柔起来，只要想到西莉亚，他就控制不住这种表情。
“是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快。
媒体们怎么会错过他的这个笑容？快门声更加密集，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你的身边有位女孩，请问你们是在约会吗？”
卡卡暗自松了口气，幸亏问了下去！要是拍到了却没问，他都要怀疑意大利的媒体的专业素养了！
卡卡大方承认，声音清晰而坚定：“是的。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不过她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恳请大家，不要打扰到她。谢谢了。”
话已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几乎等于公开承认了恋情。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慌张，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和西莉亚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藏了。
就是不知道，西莉亚会不会可惜变装约会只有一次？
然后，接下来的问题让他愣住了。
“那卡卡，你可以和我们透露一下，这位栗色头发的女孩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呢？”
“她是哪国人呢？”
“学什么专业呢？”
……
听到媒体的一大堆问题，卡卡却只听到了第一个问题。
栗色头发？学生？
他瞪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
等等，但丁街！那是他们碰面的地方，西莉亚还染了一次性发色，栗色头发，穿着那身标准艺术生的打扮！
他们只拍到了伪装后的西莉亚？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媒体根本没有把她认为是那个早已成名的天才画家，只是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栗色头发，可能是学生的女孩。
“卡卡？你能回答一下吗？”
“你们交往多久了？”
他的沉默被解读为羞涩或者犹豫。但实际上，卡卡正在拼命思考该如何面对这个滑稽的局面。他没办法解释西莉亚的伪装，因为这可能会直接暴露她的真实身份。
但是，他如果顺着媒体的话说下去……
门卫终于挤了过来，他解围道：“够了够了！训练要迟到了！”
卡卡趁机升起车窗，在安保人员的协助下缓缓驶入基地，后视镜里，记者们还在奋力追赶，喊着未得到回答的问题。
食堂里弥漫着咖啡和新鲜面包的香气。卡卡拿了份早餐，找到角落里相对安静的桌子，翻开了今天早上的报纸。
体育版头条赫然印着：《卡卡恋情曝光！但丁街甜蜜约会神秘栗色头发女孩》
配图确实模糊——拍摄距离很远，画质粗糙。照片上的他清晰可辨，正低头对一个女孩微笑。而那个女孩……栗色的及肩卷发，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背对着镜头，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
卡卡仔细端详那张侧脸，不得不承认，西莉亚的伪装堪称完美。眼镜改变了眼型，假发完全改变了发型和颜色，那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和女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他也会以为那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文章内容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这位神秘女孩看起来非常年轻，据目击者称像是大学生。两人在但丁街并肩而行，卡卡全程笑容灿烂，不时低头与女孩交谈，举止亲密……这是否意味着22岁的巴西金童终于结束了单身生活？值得注意的是，女孩并非此前传闻中天才画家，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年轻学生……”
卡卡放下报纸，揉了揉太阳穴。所以现在全米兰，不，全意大利。都以为他找了个大学生女朋友？
此时的卡卡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嘿，里卡多。”
因扎吉端着咖啡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笑容，“所以，你和西莉亚分手了？”
卡卡叹了口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报纸都登了。”因扎吉挑眉，“栗色头发，挺可爱的。怎么？终于想通了，想多试试？”
“皮波，别闹。”马尔蒂尼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同样的报纸，他的表情比因扎吉严肃得多，“Ricky，这是怎么回事？俱乐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队长，这是个误会。”卡卡试图解释，“那女孩不是……”
“不是大学生？”内斯塔不知道从哪里端着盘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是出轨了，还是分手了？如果是前者，我只能说，这不太像你的作风。”
“桑德罗！”卡卡没忍住提高了音量。
“我只是客观分析一下。”内斯塔坐下，切着火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一样，“你有权做选择，但是西莉亚知道吗？她可是一个好女孩，她之前还和我沟通过你的喜好。”
卡卡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连自己的队友们都误会了，那西莉亚身边的人呢？
“等等！”他环视三人，“你们都觉得，那是另一个女孩？”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试图在想怎么说话才不会刺激到这个明显看起来不对劲的小甜菜。
因扎吉先开口，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照片上很明显是栗色头发，而西莉亚是黑色头发，对吧？”
“而且打扮完全不同。”内斯塔指着报纸照片，“这个看起来就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西莉亚穿衣风格则更有艺术感。”
马尔蒂尼似乎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他仔细打量着卡卡的表情，缓缓地说：“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是西莉亚，你们为什么需要伪装？又不是在偷情。”
卡卡扶额，“那就是西莉亚，她换了发色，换了打扮。因为不想被媒体这么早发现，我们本来想低调约会的。”
沉默，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整个食堂里偷听的人都笑出了声。
卡卡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么社死的场面了！
“所以。”因扎吉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你现在很有可能在西莉亚的亲朋好友印象里，成了个出轨的混蛋？而你只是在配合女朋友？”
“皮波！”马尔蒂尼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应该委婉一点，但是他的嘴角也在抽搐，“所以这是个误会。也不是，只是……媒体报道出来的人不对？”
队长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对年轻一代的恋爱方式感到费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公开？媒体也不会反对，难道因为西莉亚不想？”
马尔蒂尼有点不懂现在的小年轻的想法了。
但是，卡卡的心却沉了下去，西莉亚的母亲，还有她的哥哥亚里斯会不会也误会了呢？
卡卡刚要解释，皮尔洛晃了过来。这位中场大师手里拿着战术板，却难得地没在看。他瞥了眼卡卡面前的报纸，又看了看卡卡的脸。
“所以。”皮尔洛慢悠悠地说，“你被拍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但实际上那是你女朋友扮成另一个女人。而媒体认错了人？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的新欢是个栗色头发的大学生？”
卡卡点头，第一次觉得皮尔洛这么靠谱。
皮尔洛思考了三秒：“她化妆技术不错。从模糊的侧影看，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谢谢？”卡卡不确定这是不是夸奖。
“但问题在于，”皮尔洛继续用那种分析越位陷阱的语气说，“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的女朋友是A，但实际上她是B。如果将来你和B公开恋情，人们会认为你甩了A和B在一起。这会对你和B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尤其是对B，她可能会被误解为第三者。”
卡卡的心沉了下去。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皮尔洛喝了口咖啡，平静地补充：“而且，如果B的家人朋友也看到了新闻，他们现在可能正在为你‘出轨’而愤怒。你需要尽快澄清这个误会，但澄清的方式不能暴□□之前的伪装，否则会引发更多猜测。”
食堂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皮尔洛的分析。加图索从隔壁桌探过头：“安德烈亚，说人话！”
“意思是，”皮尔洛瞥了他一眼，“卡卡现在有麻烦了。他女朋友的家人可能想宰了他。”
恰在这时，卡卡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西莉亚的短信。
【早安。我刚刚被至少五个人慰问分手要坚强，还有问我要不要去米兰嘘你的。亚里斯正在我的房间外面踱步，看起来想杀人又不敢进来。】
卡卡快速回复：
【训练后我去找你。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可能有点太美了。】
第32章
教练刚宣布完训练结束, 卡卡甚至没顾得上擦汗，就跑回了更衣室，他一把抓起更衣柜里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亮起, 十几条未读消息, 多个未接电话，这阵仗让一向循规蹈矩的“上帝之子”难得地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母亲西蒙妮发来了一连串的问号几乎要占据了和他的对话框, 完美地诠释着一位母亲此刻的担忧和困惑。父亲博斯科则是更加直接：我们需要谈一谈, 卡卡。
卡卡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
然而，在一大堆家人的关切和朋友的询问中，西莉亚的名字格外显眼, 卡卡的心跳莫名的快了一拍，他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开了她的信息。
【训练结束后打给我。我已经和我的朋友，家人解释过了，不过我们之间还有点事情需要商量一下。PS：别太紧张, 事情没那么糟！PPS：我已经控制住了亚里斯, 但是他好像还是很不爽～】
卡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知道，西莉亚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她会做好她自己应该的事情, 然后等待着他一起处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他按下回拨键，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训练完了, 里卡多？”西莉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种过于轻松的愉快, 仿佛根本没看到今天席卷全城的绯闻。
卡卡靠在更衣柜上, 毛巾搭在颈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
“西莉亚，你好像很开心？”他有些迟疑地说, 试图从她的语气中分辨出她的真实情绪，“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这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西莉亚至少应该有点无奈或者恼怒？毕竟，昨天还不想被人拍到，今天就被曝光，虽然媒体并没有认出她是谁，但是这样的乌龙也带来不少的麻烦，不是吗？
而西莉亚的语气实在是太过轻松了，轻松到卡卡都觉得西莉亚是不是被刺激得过了头。
“我是真的觉得很好玩。”西莉亚带着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里卡多，我今年真的没看到过这么有趣的事。媒体拍到我了，但是却把我认成了一个大学生，虽然这是我一开始的打算，但是……”
西莉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但是真的这样出现的时候，我会觉得，啊～原来我伪装得这么厉害！”
她停顿了下，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声更加明媚了，“不愧是意大利的媒体啊，总能给我带来最戏剧性的素材！”
卡卡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蜷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那瓶一次性染发剂，那双总是闪着灵光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
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西莉亚的公寓了，想亲眼去看一看这幅场景，想用指尖触碰她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可是，你今天一定接到了不少电话吧？”卡卡将思绪拉回现实，想到队友们那些调侃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卷起毛巾的末端，试探性地问，“我是说……由于男友出轨而得到的慰问之类的？”
他犹豫了片刻，选择了一个温和的词，虽然他心里清楚，西莉亚的家人朋友绝对不会这么温和。毕竟，艺术家们，一个个都是情感丰沛。表达直接的人。
西莉亚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戏谑，“里卡多，你没见过他们，但是还挺了解他们的呢！”
西莉亚故意坏心思地没继续说下去，她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语气中的笑意更浓，“我今天早上可是又一次收到了电话轰炸。我的老师、朋友、经纪人……要不是我一再保证这真的是个误会，并且详细解释了具体情况。”
“可能现在你早就在米兰内洛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一只保卫西莉亚的示威队伍。我想，这会让我们的里卡多先生再一次上个头条？”
卡卡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笑还是该哭，他揉了揉眉心，汗水沾湿了指尖，“所以，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出轨的渣男了嘛？”
“那倒没有这么严重。”西莉亚配合着卡卡，一本正经地说，“对于大众来说，这只是足球明星公布自己的一段恋情而已。很多人只是当个消遣看了就忘，不过，也有一批球迷会心碎哦～”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但是，在认识我的人当中，你的形象确实受到了一些冲击。”
卡卡忍不住笑了，汗水随着胸腔的震动抖落，“所以，我的亲爱的有没有努力为我消除这些冲击？毕竟，这件事情我们两人都有错吧？”
听到这话，西莉亚可不干了，“什么？！我哪有错？”
一旁的内斯塔、比利和马尔蒂尼听到卡卡这话，不由摇了摇头，还是年纪小，怎么能说自己的女友有错呢！
卡卡忍不住笑了，反问道：“那我的错在哪？”
西莉亚被噎住了，她该怎么说，难道说因为卡卡的身份才导致了这些新闻，但是这次也只是因为一次意外。
再说了，要真是有错，那也是她和卡卡约好出去约会，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后果。
“呃～好吧。我退一步来说，这里面也有点我的错。”西莉亚小声地说。
卡卡地笑起来，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让西莉亚的耳朵温度渐渐高了起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同时笑出了声，那笑声透过电话线交织在一块，暂时冲散了这场乌龙带来的紧张感。
更衣室的家伙们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听到卡卡的傻笑声，不由摇了摇头，纯情的小情侣啊！
笑过之后，卡卡换了个姿势，更衣室的金属表面贴着背部，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点，他想到新闻引发的一些列的事情，不由问道：“那请问这位西莉亚小姐～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我？”西莉亚挑了下眉，“我倒是觉得还行，但是亚里斯很气愤。”气愤到恨不得冲到米兰内洛去当场找你。
虽然西莉亚已经和亚里斯解释过了，但是某个上头的大舅子觉得这都是“妖言惑众”，他一定要给和这个和西莉亚没交往两天的家伙一个教训！
这怎么可能是西莉亚的错呢！一定是卡卡的错！
卡卡似乎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太妙，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西莉亚的真实想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些认真，“所以，西莉亚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看法？我是指认真地那种。”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卡卡能听到背景里细微的声音，可能是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西莉亚会在打电话时，手里无意识地画着些什么。
“里卡多。”西莉亚终于开口，语气显得很认真。
她知道卡卡在问她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说的“拍到即公开”并不是一腔空话。她早已准备好了。
听到西莉亚的语气，卡卡的心一紧，“西莉亚，我知道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件事，但是大家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卡卡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眸子里的情绪，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皮尔洛提醒我了。如果将来我们公开恋情，人们可能会认为你是在我和栗色头发女孩分手或者之前介入的，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更衣室的门开了又关，队友们陆续进出。因扎吉朝着卡卡挤了挤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卡卡转过身，面对更衣柜，将自己和更衣室的喧嚣隔开，在等待着西莉亚的回应。
西莉亚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似乎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拿你没办法”的温柔。
“里卡多，在今天和你约好一起出去约会的时候。”西莉亚的声音温暖而坚定，“我就知道很有可能会被人拍，毕竟，这是在我引爆了那件事后，不可能没有记者跟拍。虽然这次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是，我依然出去了。”
她停顿了下，似乎在让卡卡缓过神来，声音却变得更有力量，“我喜欢你，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我说的低调，这不代表着要你和我一起暗地里进行这段恋情。”
她只是希望能在大家的准备好之前，能有更多只属于她们自己的时间，而不是活在镜头下。现在看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卡卡感到一阵暖流涌过胸口。他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更衣柜上，“我也是一样。我也不希望让你因为我，就必须做出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决定。”
西莉亚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突然明亮起来，“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达成了一致？”
“当然，宝贝！”卡卡的声音带着释然，但随即又染上了一些委屈，“不过，我训练结束完，就收到了爸爸妈妈的信息。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新闻……”
“哦～”西莉亚故意拖长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询问道，“是什么信息呢？”
“你明明知道的。”卡卡想到自己待会要面对的事情，就不由一阵头疼。
父亲母亲虽然不会过多干涉他的恋情，但是他在交往的第一天，就和家里人介绍过西莉亚了，现在报纸上的这个人明显和西莉亚完全不一样。
真的是有点难办啊！
“所以，西莉亚你要怎么补偿我？”卡卡可不想自己受了委屈还一点补偿都收不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我可是要面对父母的审问了。”
西莉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忍俊不禁，“那我给你一个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消息，作为补偿？”
卡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消息？”
“我妈妈本来打算突然袭击的。”西莉亚的声音里充满着了恶作剧的快乐，“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决定明天就动身。至于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会以什么方式，我也不知道。”
“她说，那是一个惊喜。”！！！
第33章
更衣室的嘈杂声、沐浴的水声、队友的说笑声仿佛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耳边只剩下电话那头西莉亚带着笑意的声音，以及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卡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感受到冰凉的感觉, 他这才回过神来。
“惊喜……？”他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然后就是满心的无奈, “西莉亚, 你确定这是惊喜, 而不是惊吓吗？”
“怎么，里卡多，你难道不想见到我的母亲吗？”西莉亚的语调轻快, 却莫名的让卡卡知道她是在逗他。
卡卡仿佛能透过电话，看到西莉亚此刻可能正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西莉亚～”他无奈叹气，嘴角却因为自己的想象不由自主的上扬, “这算哪门子的补偿啊？这明明是把一个挑战, 包装成为礼物。”
“噢～我以为你会很期待的。”西莉亚故作伤心。
“我很期待的。”卡卡扶额，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又笑了出来, “只是，我也会担心你的母亲会不会在这个情况下见我, 对我的印象不好？”
这个担心，是卡卡一直都在担忧的。他很想见到西莉亚的家人, 这会让他有种西莉亚在将他一点一点纳入自己的世界, 只是现在的这个情况下见面，不算太好吧？
何止是不好啊！在疑似出轨的情况下见女方的父母，卡子你真是第一人啊！
想到不久后可能要面对一位母亲的审视目光, 卡卡不由觉得有些压力山大。
“放轻松。”似乎知道卡卡的不安，西莉亚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她只是对你比较好奇，但我肯定，那是积极的一面。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里卡多。”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又带着一丝调皮，“毕竟，能让我打破很多限制的男孩，总得有些过人之处吧，不是吗？我家人很相信我的眼光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驱散了卡卡心中的那些许的无措。但是，他随后想起了那位保护欲过重的大舅子。
这好像也不是那么信任你的眼光吧，西莉亚？
就在这时，卡卡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母亲名字，他带着无奈地声音响起，“不过，在这之前，我可能得先应对好我父母的关切？”
“需要我帮你解释一下吗？”想起这个乌龙，西莉亚笑了起来。
“不用了。”卡卡拒绝，他站直身体，把毛巾从颈间拿下，“这件事应该由我亲自来说。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应该处理好。”
“就像你处理了你那边一样，我们各自搞定自己的‘战场’，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西莉亚的轻轻笑声，带着赞赏和暖意，“好的，里卡多先生，祝你‘比赛’顺利。晚上……等你消息？”
“当然。”卡卡答应道，“晚点联系你，西莉亚。”
挂断电话，更衣室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因扎吉已经穿戴整齐，走过来拍了拍卡卡的肩膀：“看来沟通得不错？笑容回来了。”
卡卡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冲了个快速的澡，然后迅速出来，开始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皮波，明天见。”
“明天见，小子。”因扎吉眨眨眼，“需要情感咨询随时找我。”
卡卡摇摇头，背上背包，一边向外走，一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开了西蒙妮的来电，回拨过去。
“妈妈，”电话接通，他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是的，我看到新闻了……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是西莉亚……对，我们昨天在一起，被拍到了。她染了头发，所以记者没认出来……嗯，我知道，我们需要谈谈，我回家再详细说好吗？”
他穿过米兰内洛的走廊，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电话里，母亲的声音从最初的焦急逐渐转为疑惑，最后是无奈的叹息和更多的询问。
卡卡耐心地回答着，步伐稳健。他想起了西莉亚说的“惊喜”，想到了还未谋面的西莉亚的母亲，也想到了自己需要向父母更正式地介绍这位突然以戏剧性方式“登场”的女友。
这确实有些混乱，有些超出计划。但奇怪的是，挂断和西莉亚的电话后，最初那份手足无措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他和西莉亚站在同一边，共同面对这些因他们而起的波澜。她有她的应对方式，自信、狡黠而高效；他也有他的责任，坦诚、担当且坚定。
这感觉不坏。甚至，当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向自己家时，嘴角那抹不由自主的笑意依然没有散去。
挑战接踵而至，但一想到电话那头那个笑着说“这很有趣”的女孩，想到她所说的“喜欢”，卡卡就觉得，这些挑战似乎也镀上了一层属于米兰傍晚的金色光晕，变得可以应对，甚至……值得期待。
—
晚上，回到自己家里，卡卡先和自己的父母解释了一下，表明了两人的态度，这才将父母的疑虑基本消除，第一场“战役”总算是顺利结束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米兰的夜晚灯火阑珊。卡卡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短短几天就已经熟烂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得很快。
“嘿，里卡多。‘战场’打扫得怎么样？”西莉亚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轻柔的音乐声，像是爵士乐。
卡卡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可能蜷在画室那张旧沙发里，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拿着画笔或一杯茶。
“比想象中顺利。”他说，“妈妈放心了不少，爸爸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他们现在更关心什么时候能正式见到你，而不是报纸上的误会。”
西莉亚在电话那头轻笑：“这么说，我未来的公婆对我印象还不错？”
“西莉亚！”卡卡感到耳朵发热，尽管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是卡卡还是有些心动，“你想见一见他们吗？其实，我很想让你们见一见面的。”
“里卡多，你知道我只是在说笑，现在还有点太早了。”西莉亚知道卡卡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她觉得两人还需要再多相处一下，再进行更深层次的见面。
但是卡卡的迫不及待，还是让西莉亚很开心。
“噢，害羞了？”卡卡的笑声更明显了，“好吧，不开玩笑了。”
西莉亚这才放下心来，她可是知道卡卡的行动力有多快速，“不过说真的，你父母没有因为报道生气？”
“一开始有点困惑和担心，但解释清楚就好了。”卡卡转着手中的笔，“倒是你那边，亚里斯还气吗？”
提到哥哥，西莉亚叹了口气，背景音乐被调小了些：“他啊，现在处于一种‘我理智上理解但情感上不接受’的状态。不过别担心，我能搞定他。毕竟，从小到大，他最后总是会听我的。”
卡卡想象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大舅子”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突然有点同情亚里斯了。”
“别同情他，同情同情我吧。”西莉亚抱怨道，但语气是轻松的，“我今天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每个人都以为我被足球明星劈腿了。我的经纪人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利用这件事策划一个画家陷入爱河却被可恶的足球明星甩了的轶事。”
“这……听起来很艺术家。”卡卡斟酌着评价。
“她就是那样的人。”西莉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倒是给了我一点小小的灵感。”
卡卡坐直身体，好奇地问：“画了什么？”
“暂时保密。”西莉亚神秘地说，“等见面了给你看。也许等你来我的家，如果你不怕又被拍到的的话。”
这是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议题。媒体的关注不会因为这次乌龙而减少，反而可能因为故事的戏剧性而增加。如何平衡私人空间与公众视线，将是他们需要持续面对的问题。
“说到这个，”卡卡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的期待，“关于你母亲的‘惊喜’……有什么更多情报可以分享吗？比如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应该准备些什么？”
西莉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卡卡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调整姿势。
“我妈妈啊～”她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温柔，“她是个很有趣的人。一位优秀的园艺设计家，喜欢现代艺术、巴西爵士乐、还有各种奇怪的手工艺品。”
卡卡迅速记下这些信息：“所以她是个很……有艺术气息的人。”
“非常。”西莉亚肯定道，“但她最讨厌的就是刻意和做作。所以里卡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不要试图表现得‘艺术’或‘深沉’，那会弄巧成拙。”
“我本来也不是那种类型。”卡卡诚实地说。
“这就是你的优点。”西莉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真诚、温暖、有点呆但很可爱。我妈妈会喜欢你的，我保证。”
这句“我保证”让卡卡的心安定不少。他望向窗外，米兰的夜空罕见地清晰，能看到几颗星星。
“西莉亚，”他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处理这一切的方式。”卡卡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没有生气，没有指责，甚至还能找到有趣的角度。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会因为这样的混乱而烦恼。”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然后西莉亚轻声说：“里卡多，生活已经够严肃了。爱情不应该成为另一个压力源，不是吗？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快乐，那么过程中的一些小波折，也可以成为快乐的一部分。至少是未来回忆时会笑谈的一部分。”
这番话如此简单，又如此通透。卡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漫过全身。他习惯了足球世界里的规则、战术、输赢压力，习惯了生活中井井有条的安排。而西莉亚带来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更轻盈、更灵活的生活方式。
“你说得对。”他说，然后补充道，“但我还是想认真对待和你母亲的见面。不是出于压力，而是因为……她对你很重要。”
这次，西莉亚的沉默持续得更久。当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卡卡从未听过的柔软：“那就带一束花吧。不用很夸张，简单的玫瑰就好。不过最好不是红色的哦，这样我爸爸会吃醋的，她喜欢那个。”
“玫瑰。”卡卡重复道，已经在脑海中计划每天训练结束后去见西莉亚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变得琐碎而轻松。西莉亚说起今天在工作室的趣事，卡卡分享训练中的小插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卡卡注意到书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
“你应该休息了。”西莉亚说，她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困意，“明天还有训练吧？”
“嗯。”卡卡不情愿地承认，“你也是，别又熬夜画画。”
“只画到十二点，我保证。”西莉亚笑着说。这显然是个空洞的承诺，两人都心知肚明。
挂电话前，卡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如果媒体还在俱乐部附近，我可能暂时不去找你。等风头稍微过去一点。”
“明智的选择。”西莉亚赞同道，“我们可以当几天‘电话情侣’。反正，距离产生美？”
“已经有点想念了。”卡卡轻声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直白的话，耳朵又热了起来。
电话那端传来西莉亚轻柔的笑声：“我也是，里卡多。晚安。”
“晚安，西莉亚。”
第34章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根本打扰不到西莉亚的生活, 回家把一次性染发剂一洗，发色又回到了原来的黑色，任谁也认不出来这是和卡卡在报纸上被拍到的那个金发女孩。
西莉亚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想到昨晚电话里卡卡询问如何与她母亲见面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伸手碰了碰镜面，仿佛能透过玻璃触碰到那个单纯的巴西男孩。
“该去店里了, pill。”西莉亚对着房间轻轻呼唤着。
一只萨摩耶摇着头跑了过来, 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的笨拙却又可爱, 它直接扑向西莉亚。
西莉亚笑着接住它。
早晨的米兰街道带着一丝还没清醒的朦胧，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西莉亚牵着pill，悠闲地走向她的花店。
离花店还有大约五十米时, pill突然兴奋起来。它疯狂地摇起尾巴，整只狗身向前倾，牵引绳瞬间绷紧。
西莉亚被拽得向前踉跄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迫不及待的小家伙, “你怎么了, pill？一天不来就等不及了？”
pill焦急地回头望向主人，又转向花店门口，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短腿在地面上不停地刨动着，显然是想奔向那个终点。
西莉亚挑了下眉, 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晨光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现在花店门前。一个高挑优雅, 即使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她的优雅；另一个稍微矮一点, 正弯着腰，似乎正在查看门上的营业时间牌。
西莉亚眨眨眼，心里“咯噔”一声。
那是卡尔拉和艾利尔。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一个是时尚杂志编辑，满世界飞；另一个是艺术策展人，同样行踪不定。昨天新闻爆出时，她还在奇怪这两位嗅觉敏锐的朋友怎么没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打电话来“审问”。
现在她明白了，她们要当面“拷问”。
西莉亚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身逃走。她的脚步已经悄悄向后挪动了半步，计算着如何在不惊动她们的情况下溜走。也许可以去附近咖啡馆躲一小时，等她们等不及离开再说？
但已经晚了。
“西莉亚！”一个不算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划破晨雾传来。
是卡尔拉。她已经转过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抓到你了”的表情。即使隔着这么远，西莉亚也能想象出她脸上那抹混合着关切与审问的神情。
逃跑计划宣告失败。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Ciao~卡尔拉，艾利尔！”
似乎刚看见她们一样。但是，那两人可太了解不过西莉亚了，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的小心思。两人都没回话，只是站在那边，抱臂等待着西莉亚走过去。
走近了，西莉亚才看清两位朋友今天的装扮。卡尔拉穿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配着夸张的几何耳环，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米兰体育报》，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一版。艾利尔则穿着一身舒适的亚麻长裙，但她的眼神锐利如常，正上下打量着西莉亚。
“早啊，神秘女郎。”卡尔拉扬起手中的报纸，“或者我该说，被AC米兰新星‘背叛’的可怜女友？”
艾利尔蹲下身接住钻进她怀里的pill，揉了揉它的狗头。
西莉亚无奈地掏出钥匙打开花店门：“我们进去说好吗？站在街上讨论这个不太合适。”
门一开，Pill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店里，在熟悉的花香中打了个滚。西莉亚打开灯，晨光与灯光交织，将小小的花店照得温暖明亮。各色鲜花在架子上、桶中静静绽放，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百合和尤加利叶的混合香气。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自己的朋友，决定掌握主动权。
但是，还没等她说话，艾利尔轻轻关上门，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声音立马打断了西莉亚想说的话。
西莉亚一时之间愣住了，她站在那，有些呆呆的。
“我们昨天刚回米兰，就看到这则‘大新闻’。”艾莉尔走到柜台边，自然地靠在那里，“卡尔拉差点直接去米兰内洛找卡卡‘谈谈’。”
“要不是艾利尔拦着，我已经在车上了。”卡尔拉将报纸摊开在柜台上，上面是卡卡和一位栗色头发女郎并肩走出餐厅的照片。照片中卡卡低头微笑，神情温柔；女郎侧脸模糊，但能看出姣好的轮廓。
“解释一下，西莉亚。这位金发美女是谁？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大度，能接受男朋友和其他女人约会。” 这可不符合她们认识的西莉亚啊！
西莉亚看着照片，竟然有点想笑。那是她，又不是她。染成栗色的头发，不同于往的妆容，再加上不常穿的衣服风格。
“首先，我没有被背叛。”西莉亚找了个位置坐下，“其次，如果我告诉你那就是我呢？”
店内安静了几秒。
“什么？”卡尔拉瞪大眼睛。
艾利尔则眯起眼睛，凑近西莉亚的脸仔细观察：“你染发了？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昨天。一次性的，已经洗掉了。而且那还是艾利尔的。”西莉亚剪掉几枝郁金香多余的叶子，转向艾利尔，问道，“你给我的，你忘了？”
卡尔拉回头看向艾利尔，艾利尔则满脸的疑惑，似乎在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给过西莉亚一次性染发剂。
见话题被自己悄悄转移了，西莉亚不由松了口气。但是这口气她松的太早了，卡尔拉一回头就看到她如释重负地模样，不由微微翘起嘴角，但是她很快就拉平了那点幅度。
“所以，你是说，这张照片里的女人是你？”卡尔拉举手打断，“你和卡卡约会，被拍到了，但没人认出来是你？”
“Bingo。”感觉气氛好似也没有那么紧张了，西莉亚拿起一枝白色郁金香对着光检查，“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的男朋友‘被出轨’了，对象是我自己。很有趣的报道，不是吗？”
艾利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荒谬了。所以那些媒体在疯狂猜测这位‘神秘栗色头发女郎’是谁，而正主就在这儿悠闲地插花？甚至他们错过了一个大新闻。”
“基本上是这样。”西莉亚耸耸肩，开始将郁金香插入一个复古陶罐中。
卡尔拉看起来有点不能理解意大利的媒体效率，但是仔细一想，意大利人嘛，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所以，他们就认为那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女大学生？”卡尔拉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难道忘了你明明前天晚上刚发过一个那样的动态？”
西莉亚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或者这就是意大利的媒体专业素养？”
要不然，为什么大家不会联想到那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前一天晚上发布和卡卡相关的动态？还是大家都觉得西莉亚是个年纪比较大的人？
不对吧？她记得她的基本消息里年龄是曝出去的啊！
西莉亚陷入了沉思，她是不是太低调了啊！要知道，她今天和卡卡出去的时候，就做好了会被媒体拍到的准备，也想好了大不了就承认，只是西莉亚画家的身份让他们自己挖掘，谁知……
“可是，你们难道打算让这个新闻一直发酵下去？”卡尔拉还是觉得不敢置信，或许她在国外待久了，至少国外的媒体没有这么草台班子一样，“你要知道……”
她还没说完，就被西莉亚打断了，西莉亚递过去一朵郁金香，“卡尔拉，我知道。所以，我们打算拍张合照，以我自己的发色澄清一下。至于…我的身份”
西莉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去吧。”
想起了昨晚电话里卡卡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西莉亚嘴角又浮起那抹不自觉的微笑。
那抹笑容要怎么形容呢！温暖、柔软。带着一丝甜蜜的无奈和全然的放松。那还陷入爱河的人特有的表情。
卡尔拉和艾利尔敏感地捕捉到西莉亚的表情变化，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她们无需言语就能读懂对方眼中的担忧和好奇。
艾利尔轻声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柔和，“西莉亚，你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
再次听到这话的西莉亚没有第一次的那么慌张了，她似乎渐渐承认了这个事实，卡卡已经在一点一点融入她的世界当中了。
西莉亚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整理花材：“他很特别，也很清澈，清澈到你一眼就能看清楚他。”
“清澈？”卡尔拉挑眉，“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在聚光灯下生活的足球明星？你确定不是在说某种瓶装水？”
西莉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是说，他很真实。你知道，在艺术圈和时尚圈待久了，遇到的大多数人都像经过层层包装的礼物。外表华丽，拆开后却不一定有什么实质。但里卡多……他就是他自己。有点笨拙，有点害羞，认真得可爱。”
店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Pill在角落里啃玩具的窸窣声。
艾利尔和卡尔拉听着西莉亚的形容，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在她们的经验中，足球世界浮华、喧嚣、充满诱惑，真的会有这样“清澈”的人的存在吗？还是说，因为西莉亚的特殊身份，或者是她那张瞩目的脸？
“所以这是认真的？”艾利尔轻声问，“你和一个足球运动员？”
“为什么不能是？”西莉亚反问，将一枝橙色郁金香插入花泥中，“就因为他踢足球？我记得你们俩好像最不看重这些了，不是吗？”
西莉亚挑了下眉，要知道她们可是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谁的那点事呢！
卡尔拉轻咳了一声，难得有些尴尬，而艾利尔则微微脸红。西莉亚总是知道如何精准地反击。
“不是职业问题。”卡尔拉终于缓和了语气，拉过一把藤椅坐下，“而是生活方式。他的生活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每一段关系都会被放大检视。你准备好面对这些了吗？”
西莉亚停下手里的工作，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实话，这种事请，在知道他们关系的每一个人都会提到这个，西莉亚一开始也会担心这件事，但是经过昨天，西莉亚觉得媒体似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轻轻笑了起来，“或许，正是因为他，我不那么的害怕曝光。难道我配不上他吗？”
艾利尔被这话一噎，难得的说不出话来。配不上？西莉亚怎么可能配不上？在她们心中，这世界上只有别人配不上西莉亚！
西莉亚当然知道自己的小伙伴是怎么想的，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们面前，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说：“至于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们亲自接触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而且，今天就可以哦～”——
作者有话说：
这诱惑谁能忍得住呢！西莉亚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前天发动态，昨天被拍，今天刚说低调一点，就准备让朋友和卡卡见面！[坏笑][坏笑]
第35章
卡尔拉看着西莉亚眼中那份罕见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信任,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松动了一下。从小到大，她们两人都是在西莉亚的保护下长大的，她总是把她们护在身后, 可现在, 角色似乎该调换了。
卡尔拉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西莉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前的女孩谈论卡卡的时候, 眼睛会发光, 语气里带着确信无疑的温柔, 那是真正坠入爱河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有种自家长得甜美的小白菜怎么就要便宜了别家的猪的感觉。”卡尔拉低声对着艾利尔嘟囔着。
艾利尔轻笑，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可这头‘猪’好像不太一样。你注意到她说起他时的表情了吗？温柔得我都不敢置信那是西莉亚。”
那是说起朋友时完全不一样的神色。
卡尔拉不得不承认艾利尔说得对。西莉亚脸上那种光彩，不是单纯的热恋期的兴奋, 更像是找到灵魂伴侣的复杂情感。
但是，她打量着西莉亚那张脸，也就是那张脸会迷惑别人她会需要保护了。
可是，再对上西莉亚那张自信的笑脸, 卡尔拉摇了摇头。这家伙确实不需要她们的保护啊！她有自己的主意, 有自己的节奏，甚至已经有了应对这一切的计划。但是，卡尔拉并不想就这样让这家伙这么得意。
“看样子。”卡尔拉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那位让整个意大利体育版疯狂的足球明星了？”
西莉亚的笑容僵了一瞬。事实上, 她还没和卡卡提过这茬。她的计划是采用拖字诀，想让朋友们接受, 再慢慢见面, 只是一时激动之下，说成了今晚，她刚想反悔, 可是看眼前这两人的样子，似乎并不太可能。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刚准备含糊其辞地承诺“当然当然，很快很快”，就被艾利尔锐利的目光戳穿了。
“别不是还没和那位说吧？”艾利尔哼笑一声，那声音在西莉亚听来充满了挑衅，“这种事情你一个人能做主吗？”
她故意上下打量了西莉亚一眼，眼神里充斥着不相信的意味。
西莉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昂起头：“怎么不能了！我说可以就可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有多少底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就这短短的几天，卡卡已经不断地在进入她的世界，但是，西莉亚觉得她们应该放慢一点，因为这会让她有种她是不是已经融入了他的世界当中的错觉。
要是卡卡在这的话，他就会说：不，一点都不快！甚至他还会觉得很慢！
卡尔拉和艾利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几乎同时向后靠在椅背上，动作悠闲得像在看一出好戏。
“那……”卡尔拉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现在就和那位说吧。然后等他训练结束，我们就去米兰内洛接他。”？？？这不对吧？
西莉亚瞪大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去、去米兰内洛接他？”
而且，你们也不看看这个时候，这是一个去米兰内洛的好时间点嘛！
“怎么，不行吗？”艾利尔挑眉，“你不是说不在意公不公开吗？再说了……”她拿起桌上的报纸晃了晃，“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澄清时机吗？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位‘神秘栗色头发女郎’其实就是你本人，谣言不攻自破。”
逻辑上完全正确。情感上……西莉亚只感到一阵眩晕。这进展太快了，像按下了快进键的爱情电影。她昨天还在享受那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甜蜜，今天就可能要把一切摊开在聚光灯下。
更关键的是，如果亚里斯看到这一幕……西莉亚几乎能想象出哥哥那张瞬间结冰的脸。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更周详的计划……”西莉亚试图拖延时间。
“最好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卡尔拉站起身，走到西莉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我，在这种事情上，速战速决比拖泥带水要好得多。”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一点半。足球运动员一般下午训练到几点？四点？四点半？”
“或者，你可以提前问一下他？”她挑了下眉。
西莉亚知道答案。卡卡的训练通常下午四点结束，但有时候会加练到四点半。她甚至知道他喜欢在训练后先在健身房待二十分钟，然后冲个澡，慢慢收拾东西。这些细节，她不知怎么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这个时候怎么都不能说实话吧？
西莉亚感到自己被两面夹击。左边是卡尔拉不容置疑的表情，右边是艾利尔已经打开导航app的手机屏幕。就连趴在角落里的Pill，此刻也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好像在说“别挣扎了”。
她只得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打下那行字。
【里卡多~我这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想象着卡卡可能正在训练间隙查看手机的样子。也许他正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专注地看着她的消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
【怎么了？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西莉亚咬了咬下唇，继续打字：
【坏消息是我的两个最好的朋友来了，她们想见你，就在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而且她们现在就在我身边，看着我发消息。】
这次回复稍慢了一些，西莉亚几乎能想象卡卡读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理解，最后可能是微笑。他总是这样，先认真思考，再做出反应。
【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能见到对你重要的人，我很期待。】
西莉亚的心轻轻一颤。他总是这样，把可能让人紧张的事情说得如此温暖简单。她看了看把她夹在中间、虎视眈眈的两位朋友，实在说不出口这是一个纯粹的“好消息”。
【额~或许是吧！】她含糊地回复，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出下一段，但是还没等她发出去，卡卡的消息就过来了。
【那好消息是什么？】卡卡追问。
西莉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终于决定一次性说完。
【我们准备在你训练完去米兰内洛接你。PS：三个人哦~】
发出去后，西莉亚几乎能听到卡卡读这条消息时的反应。她想象他可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那是他感到有趣时特有的表情，眼睛会微微眯起，像阳光下的萨摩耶。
她扫了一眼自家的萨摩耶，恩，应该不会这样傻乎乎的！
果然，回复带着明显的笑意：
【现在内洛这边还有很多媒体蹲守哦~你们确定要来吗？】
西莉亚当然知道。自从昨天那则新闻爆出后，米兰内洛外的记者数量翻了一番，所有人都想拍到卡卡的“回应”，或是那位“神秘女郎”的真身。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不可能一直就这样隐瞒着，再说了，认错人这个乌龙总是要澄清的。
【我确定哦！】她回复，然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改天。】
这条发出去后，西莉亚感到一阵轻松。她把选择权交给了卡卡，这样既尊重了他的意愿，又能向朋友们交代：看，不是我不愿意，是他不方便。
虽然西莉亚心里默默祈祷着，卡卡可一定要和她心有灵犀啊！
但卡卡的回复打破了她的“完美计划”：
【那就四点四十五分，我在后门等你们。那里记者少一些。需要我把车牌号告诉保安吗？】
西莉亚盯着手机屏幕，一时说不出话。他就这么……答应了？没有犹豫，没有推脱，甚至主动提出了具体的安排。
“怎么样？”卡尔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西莉亚抬起头，看到两位朋友期待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演员。她清了清嗓子：“他……他答应了。四点四十五分，米兰内洛后门。”
艾利尔吹了声口哨：“不错嘛，反应很快。看来他对你确实是认真的。”
卡尔拉则仔细观察着西莉亚的表情：“你看起来……很惊讶？”
“我只是……”西莉亚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毕竟，这个时间点可算不上好……吧？”
“这说明他愿意为你冒这个险。”艾利尔轻声说，眼神变得温柔，“西莉亚，这很重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西莉亚来说既漫长又飞快。她在朋友们的“盘问”中度过了一个下午。
从她和卡卡如何相识，到第一次约会，再到那个昨天的约会。她发现自己讲述这些故事时，会不自觉地微笑，会陷入回忆时的短暂停顿，会为某些细节而眼神闪亮。
“你完蛋了。”卡尔拉在听完整个故事后，下了结论，“你彻底陷进去了。”
“有什么不好吗？”西莉亚反问，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柔软，“我以前总觉得爱情会干扰创作，会打乱生活的节奏。但现在……现在我觉得，也许创作需要的不只是孤独，也需要这样鲜活的、会让人心跳加速的体验。”
艾利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其实你以前不恋爱，还是人不对？”
“某种程度上，是的。”西莉亚承认，“或许也是因为是里卡多，我才会去尝试，尽管我也不知道这个花结的果到底是苦涩的，还是甜蜜的，但是我经历过了，不是吗？”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半。卡尔拉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那边明显开始紧张的西莉亚，决定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
“好了，该出发了。”她站起身，走到西莉亚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别想放我们鸽子了，我们俩都在这，你难道还想不去？”
西莉亚还想说什么，但卡尔拉已经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与此同时，艾利尔已经抱起了Pill，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狗。
“等等，Pill也要去？”西莉亚惊讶地问。
“当然……不去。”艾利尔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和亚里斯联系过了，让他找人来接pill。这种场合，小孩子还是不要去了！”
西莉亚哭笑不得地被两位朋友“架”着走出花店，三人走向停车场，西莉亚被夹在中间，感觉既温暖又无奈。
这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甜蜜绑架”。她被最亲密的朋友们推着，走向一个她既期待又紧张的时刻。
第36章
坐进卡尔拉的车里, 西莉亚还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恍惚感。直到车子发动，窗外的米兰街景开始飞速后退，她这才后知后觉到, 天啊, 她真的要去米兰内洛了，
心跳开始渐渐加速, 西莉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你紧张了？”坐在驾驶座的卡尔拉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西莉亚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时候回答就是送上门给那两人调侃的。她默默地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打开了和卡卡的对话界面。看着那个最后他发来的小表情，一个简单的小太阳。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太阳图案，仿佛能感受到卡卡发送这条消息时嘴角的笑意。
“又在傻笑。”坐在驾驶座的卡尔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故意大声吐槽道，“艾利尔, 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副驾驶的艾利尔头也不回, 语气里满是调侃，“肯定是那种热恋中的人特有的痴呆笑容，和你大学时一模一样。”
“不是, 说她就说她，怎么还牵连别人啊！”卡尔拉笑着抗议。
西莉亚却好似没有听到自己这两个好友的吐槽, 她把手机贴在胸前，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车窗外, 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着即将到来的见面，想着可能会遇到的媒体, 想着卡卡可能会有的反应。
这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完全不像平时她会做出来的。
但也许，卡卡就是那个让她愿意走出既定轨道的人。而如果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冒险，那么或许这就是最值得珍惜的开始了。
车子渐渐驶向郊区，离米兰内洛训练基地也越来越近。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道路，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平静。
车子转过一个弯，训练基地的标志性建筑出现在视野中。然而，就在她们距离正门还有几百米时，卡尔拉突然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旁。
西莉亚往前探了探身，疑惑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停在这里？”
然后她看到了。正门前密密麻麻的人群，闪烁的摄像机镜头，记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些正对着镜头做现场报道。阳光下，那些长焦镜头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张张急需满足的大嘴。
她一愣，突然清醒过来，她到底做了一件多么大胆的事情。
她转向同样有些惊讶的好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退却，“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卡尔拉和艾利尔同时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都到这儿了还想回去？”卡尔拉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西莉亚，“别想了。”
艾利尔则指着窗外：“看，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确实，不远处有几个记者正朝这边张望。一辆停在训练基地附近却久久没有人下来的车，在这个敏感的午后显得格外可疑。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已经开始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录音笔。
卡尔拉感觉有些不妙，她回头问道：“卡卡是不是已经和门卫说过我们的车的号码了？”
西莉亚点头的瞬间，卡尔拉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向前驶去。
车子像一条灵巧的银鱼，绕过正门那堆媒体，拐进了一条侧路。这边的后门媒体果然少一些，但依然有十几个人守着，大多是摄影记者，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天。看到有车驶来，几个人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相机。
卡尔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开向入口。门卫室里，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眯起眼睛看了看车牌，又低头对照了一下手中的清单，然后迅速按下按钮，抬杆放行。
门外有记者察觉不对劲：“刚才车里是不是坐着女生？”
人群微哗，有人急忙举起相机，车却已消失在通道尽头。
女生？！这可一下子捅了篓子！所有人都在问有没有人拍到了具体情况，但是刚才大家都在看着身后，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辆。嗅觉灵敏的媒体人已经察觉到这辆车的不对劲，可是他们没有证据。
此刻的卡卡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站在球员停车场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望向前方通道的入口。刚结束的训练让他出了一身汗，头发还湿漉漉的，但他已经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马尔蒂尼看到他这么早就换好衣服，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卡卡早就和教练以及俱乐部报备过了，他挑挑眉，说了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皮尔洛从他身边经过，慢悠悠地抛来一句：“等人？”
卡卡点点头，耳朵有点发红。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车缓缓驶入停车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一辆汽车缓缓驶入，流畅的车型线条引得记得懂车的队友吹了声口哨。
车窗贴着深色膜，但从前挡风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人影，而后座……
卡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步跑了过去，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撞到一个垃圾桶。
“小心！”西莉亚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伸手。
两只手在空中相遇，就仿佛他们的相遇时命中注定一样。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弯下的视线。阳光从顶上漏下来，恰好洒在他的发梢和肩头，为他这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那双棕色的眼睛总是清澈明亮，正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一点点的羞涩。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长了。所有的声音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西莉亚根本感觉不到其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了。那些焦虑、担忧，在看见卡卡朝她奔跑过来的那个瞬间，就全部烟消云散。
她坚定地将手放进他温柔干燥的掌心，笑容自然地绽放，“里卡多！”
“西莉亚~”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收紧，一天的时间没见，卡卡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的想念她，“路上还好吗？有碰到记者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路上很顺利，有遇到记者，但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我们。”西莉亚轻声回答着，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掌心的薄茧。
这个微小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愣，奇妙的电流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直接痒到心底。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谢谢你能来。”卡卡低声说，棕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什么叫谢谢我能来？”西莉亚挑了下眉，“应该是我谢谢你答应我的任性邀约。”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划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西莉亚转过头来，看见艾利尔正举着相机，屏幕上是两人刚才对视的瞬间。画面里，她微微仰着头，他低头含笑，阳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们的侧脸轮廓，交握的手在画面的角落里昭显着亲密关系。
“这张应该挺值钱的吧？”艾利尔仔细地看着这张照片的构图。
“喂！”卡尔拉靠在车门上，故意拖长声音，“那边的两位，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我们已经当了四十分钟左右的司机了，难道现在还要当背景板？”
卡卡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甚至还有一声清脆的口哨附和。
西莉亚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为双方做介绍。她强装镇定地收回手，但是却没有收回来。很难得的，卡卡这次没有配合她。
西莉亚的耳垂已经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但是她还是纵容了某个家伙。
她清了清嗓子，指向卡卡，“这是里卡多，你们可以叫他卡卡或者Ricky。”
然后转向那边已经等待了好久的好友们，“这是卡尔拉·罗西，这是艾利尔·蒙特。她们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有一个是费代里科，他在国外念书，所以今天没来。”
他？
卡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称代词，而且这应该是她们小团体里唯一的男性。他注意到当西莉亚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卡尔拉和艾利尔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默契？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脸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你们好，我是卡卡。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也很高兴终于见到真人了。”卡尔拉走上前，伸出手，“主要你们实在是太轰动了！”
“卡尔拉！”西莉亚低呼，脸更红了。
卡卡却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的错，这确实无法反驳。他认真地与卡尔拉握手，又转向艾利尔：“谢谢你们今天陪她过来。”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们想要见你，才会带她一起过来的。”艾利尔与他握手，表情依旧平静，“不过，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好？”
卡卡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媒体为难你们了？”
“不是为难，而是你需要做充足的准备。”卡尔拉一只手直接阻止了想说话的西莉亚，接过话来，“虽然能够理解想公开的心情，但是……”
她瞥了眼外面，“这样也太乱了。”
“我会和公关部门沟通，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卡卡说着，很自然地侧身，为西莉亚挡住了一些来自队友方向的视线。那里，几个好奇的脑袋正探来探去。
马尔蒂尼见状，笑着摇摇头，朝其他队员挥挥手：“行了，别围观了。让人家年轻人好好说说话。”
队员们嬉笑着散开，但仍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要不要……去里面坐坐？”卡卡提议道，“训练基地里有咖啡厅，比较安静。”
西莉亚看向自己的好友。卡尔拉挑了下眉，她突然意识到，卡卡似乎没有他外表那样的无害。
“好啊，正合我意。”
第37章
西莉亚朝两位好友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满是威胁，卡尔拉两人立马知道，这是给她们空间的意思。两人无语地撇了下嘴, 摇了摇头。
卡卡心领神会, 伸出手做了一个优雅的引导姿势，示意两位女士先行。
“咖啡店在走廊尽头右转。”卡卡的声音温和有礼, “应该不难找。”
卡尔拉挑了挑眉, 看着那个不情愿分开的手, 挑了下眉，实在是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她挽起艾利尔的手臂，“走吧, 都已经被安排好了，还能怎么办呢？”
两人迈步向前，高跟鞋和大理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走了大概十步, 卡尔拉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 让她差点翻白眼翻到后脑勺。
卡卡正放下原本引导的手，转而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虚扶着西莉亚的后背。他的手悬停在距离她背部两厘米的距离, 没有真正触碰上。而西莉亚，那个平时十分强大的家伙, 此刻却背脊微微绷紧，耳尖又泛起了熟悉的粉色。
“你说。”卡尔拉压低声音, 头偏向艾利尔, “他的手到底碰没碰到她？”
艾利尔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身后的画面，但是对于卡尔拉抓重点的能力她也无语了，“你能不能有种工具人的自觉性？”
“什么？！”卡尔拉有些吃惊。
“呵~你别说你没看出来那家伙就是故意让我们来的。”艾利尔哼笑一声。至于理由,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昨天没见面，她想他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注意力却集中在身后的那对小情侣上。卡尔拉的耳朵几乎要竖了起来，试图捕捉后面那两人的任何声音。
而艾利尔虽然嘴上说要有当工具人的信念，但是她的动作却很诚实。
和她们想的一样，身后的世界确实与前方截然不同。
卡卡带领西莉亚穿过玻璃门。当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音时，西莉亚感觉自己的感官突然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卡卡呼吸的轻微节奏，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他手掌辐射出的温度，尽管没有实际接触，但那热度透过她轻薄的夏季连衣裙面料，像一小片阳光贴在她的背上。
“这里平时很少有外人来，”卡卡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球员家属偶尔会来，记者和赞助商有指定的接待区域，所以这边很安静。”
西莉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墙上挂着AC米兰历年夺冠的大幅照片和一些训练时的照片，金色奖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照片里的球员们笑容灿烂，有些面孔她能从电视转播中认出来，有些则略显陌生。在一张今年的队友照当中，她停下了脚步。
照片中央，所有球员都整齐地坐在那。西莉亚的视线落在角落一个身影上，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笑容腼腆却耀眼。
“这是你？”她轻声问。
卡卡走到她身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才来米兰，一切都像做梦。”
西莉亚仔细看着照片，又看看身边的男人。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是似乎又好像变了什么。
“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不自觉地轻声说。
卡卡转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他的侧脸镶上金边：“当然，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却让西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继续看照片。
卡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轻咳一声：“咖啡厅就在前面拐角，他们应该有很好的咖啡。当然，肯定比不上巴西的，但至少比训练场自动贩卖机里的好。”
“不会打扰到你们训练吗？”西莉亚问，一边随着他继续向前走。
“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卡卡侧头看她，眼睛弯起温柔的弧度，“而且你永远都不会是‘打扰’，西莉亚。”
他说她的名字时，总是带着一点特殊的音调。西莉亚低下头，盯着地面上两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影子世界里，他们的距离比现实中近得多，几乎重叠在一起，他的影子微微倾向她的，形成一个亲密的夹角。
“里卡多，”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他回应，声音轻柔。
“我……”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语，“我很高兴我今天来了。”
卡卡停下脚步。这次他的手真的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只是一个短暂的接触，指尖擦过布料，却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我也是。”他说，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你不知道我这一天看了多少次时钟。”
与此同时，在前方约二十米处，卡尔拉和艾利尔已经到达咖啡厅门口。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大片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训练场草坪。室内却不像卡卡所说的那样没什么人，里面似乎坐满了人。
卡尔拉看了眼身后那两个拖拖拉拉，缠缠绵绵的两个人，不由对着艾利尔控诉道：“艾利尔，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没存在感了？”
“不然，我们这么大的两个人别人就总是忽视我们呢？而且还是两次！”
卡尔拉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走廊的入口。她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唉~我不理解，怎么能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呢？”卡尔拉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在那停留了三分钟了。”
艾利尔点了两杯浓缩咖啡，将一杯推到她的面前，“理解一下吧，毕竟，第一次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你忘记了，你当时……”
一个小蛋糕直接被塞进了嘴里，艾利尔挑了下右眉，闭上了自己的嘴。
“我有时候真的想冲进你的大脑里，把我以前的黑历史都删了！”卡尔拉觉得自己当初的分享现在都变了一点一点的回忆录。
她啜了一口咖啡，然后被苦得皱眉，“果然，我一直都喝不来这个咖啡！”
“所以，我们当时为什么要答应西莉亚过来？”艾利尔平静地说，“他们很甜蜜，我们很多余。”
“终于说了句人话！”
卡尔拉放下杯子，正要继续抱怨，门口终于有了动静。卡卡和西莉亚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试图掩饰却失败的笑容。
咖啡店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有的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西莉亚地头发上，看到那一头黑发，不由震惊了下。
“嘿！西莉亚！”内斯塔和西莉亚打了声招呼。其他队友见状，也都和西莉亚打了招呼。
西莉亚看着这个场面，回头看向卡卡，不是说很安静，没什么人嘛？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快满员了？
卡卡自己也很吃惊，他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他凑到西莉亚的耳边，立马感觉自己身上的视线暗似乎又热烈了几分。
他就知道肯定所有的队友都知道西莉亚过来了，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场景。
“西莉亚，他们可能只是有点好奇。”卡卡无奈地笑了笑。
好奇？西莉亚回看了过去，然后那些视线又悄悄地收了回去，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看过来一样。
她挑了下眉，“他们是在好奇我这个人，还是因为西莉亚的这个身份？”
毕竟，天才画家这个身份他们之前可不知道。
走到卡尔拉和艾利尔所在的桌子，卡卡为西莉亚拉开了椅子，对着卡尔拉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不久不久。”卡尔拉拖长声音，“我们刚好看了一场大戏，对吧，艾利尔？”
艾利尔点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看样子，我们西莉亚在米兰还挺受欢迎的？”
刚才被那么多人看着的西莉亚都很淡定，却在好友的调侃下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了。
“艾利尔！”
卡卡却笑了，那笑容明朗而自然，“那肯定，西莉亚本身就很厉害！”
“我的天！”卡尔拉夸张地挥了挥手，“你们俩周围三米内全是粉红泡泡啊！”
西莉亚在桌下轻轻地踢了一脚卡尔拉，但是卡卡却似乎并不介意。他在西莉亚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椅子拉得离她近了一点。不多，就那么几厘米，但是足够让两人的手臂在动作时能够偶尔相触。
卡尔拉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和艾利尔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流露出对于小情侣之间小动作的好笑，但是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满意。
“好吧，那么作为西莉亚最好的朋友之一。”卡尔拉突然正经起来，“卡卡先生，请问你对我们家西莉亚有什么评价？”
西莉亚此刻恨不得上去堵住这个没个正形的家伙的嘴，但是卡卡却已经认真思考了起来。
“西莉亚很矛盾。”卡卡轻声说着，转头看向西莉亚，眼神温柔，“明明什么都敢做，却又会担心这担心那。看起来十分的脆弱，但是真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又比谁都要勇敢。”
西莉亚愣住了，她没想到卡卡真的完全看透她了。
“不过，再强大的人，也是被需要的，所以，西莉亚也有自己软弱的时候。”卡卡补充道，那是从西莉亚的画里看出来的。
强大却又脆弱。
卡尔拉和艾利尔交换了个眼神，这个男孩似乎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用心。
但是，追西莉亚用心的人可不少啊！
第38章
但是, 对于卡卡这个人，卡尔拉和艾利尔突然意识到，他和她们想的那个足球明星好像不太一样。
很真诚, 很率真的一个人, 这在足球世界里其实很少见的。
“好吧，这一轮算你过关了。”卡尔拉举起咖啡杯, 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挑了下右眉, “但是作为西莉亚从小长大的朋友，我还是有些问题需要问清楚。”
看着那张严肃的脸，西莉亚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闭上。没有什么比当事人自己发声更容易说服别人了。
卡卡当然注意到了西莉亚的动作，他的心里一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对着她摇了摇头, 安抚着西莉亚。
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的温度, 西莉亚抬眸看了眼卡卡，看到他一脸轻松的样子，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是并不多，毕竟自己的朋友她还能不了解吗？
卡卡转向卡尔拉, 对她点了点头，“请问。”
卡尔拉放下杯子, “虽然知道很多人都问过你这个问题,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足球运动员的生活很公开，很忙碌，经常需要去不同的地方, 而西莉亚的工作同样要求很高，她可能没办法跟着你四处奔波，你们要如何平衡你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呢？”
问题一出口，气氛微妙地改变了。之前大家都默认这段感情会一直下去，所以只是担心曝光后的一些事情，所有人都没想到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相处。
而这个问题，卡尔拉看得很是清楚。西莉亚需要时间来相处，来确信自己没有做错选择，她才会踏出那最后很重要的那一步。
卡卡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西莉亚也沉默了，浓密的睫毛垂下，悄悄掩盖住墨绿色眸子里的所有情绪。
见状，卡尔拉就知道自己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她奖励自己继续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没憋住，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卡卡最终开口，声音平稳而真诚，“每个赛季我们会有很多场比赛，如果顺利的话，还有欧冠和杯赛，几年一次还有世界杯预选赛，如果巴西队晋级，还会有联合会杯和世界杯。”
他很诚实，“这就意味着，我会有很多时间不在米兰。”
说到这，他看了眼身边的西莉亚，然后左手穿进她的右手，十指交扣。
“但我也知道，西莉亚的特殊性，她也没办法一直跟在我身后四处奔波。她有她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计划。另外，我也没资格要求西莉亚为我牺牲什么，每个人在是别人的爱人的时候，她首先是她自己。”
或者是想到那个在自己专业闪闪发光的西莉亚，卡卡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勾了勾嘴角，“所以，我能承诺的是，我会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相处的时间并不在于多长，而是在于多高效，不是吗？”
咖啡店里安静了几秒，就连一旁偷听的米兰队友们都忍不住转过来看了卡卡一眼。
好……好成熟又不太一样的想法！
卡尔拉眨了眨眼，突然对足球运动员刮目相看，因为之前可听说，大部分远动员学历都不高，更别说人品问题了。
“卡卡，你有点颠覆我对足球运动员的印象了。”卡尔拉嘟囔着，“你说得我都想找个足球运动员试一试了！”
“可别！”西莉亚连忙阻止，她因为卡卡了解过足球圈，怎么说呢，像卡卡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多数的嘛……
艾利尔睨了情绪上头的某个人，嗤笑了一声，“别管她，她就是上头了！等一会儿，她就好了，又会变。”
不过，卡卡这段话……
可是，这家伙真的就这么游刃有余吗？
两人都盯着卡卡。西莉亚也看了过去，看着他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她紧了紧卡卡的手。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反握住她的，紧紧的，一点距离都不想有。
“好了，好了。”卡尔拉站起来，情绪已经全部好了，她夸张地捂住眼睛，“注意一点啊！我们还在呢！艾利尔，要不我们随便转转去？正好还没来过米兰内部。”
艾利尔会意起身，“我们四处走走，大概四十五分钟？”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对面两人，挑了挑眉。
西莉亚立马知道她们的意思，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个卡尔拉和艾利尔没眼看的笑容。然后两人迅速离开，只留下卡卡和西莉亚单独坐在咖啡听力，卡卡的队友们也都很有眼色地站起身，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全部消失，西莉亚才轻笑出声。
“看样子，大家都很有眼色。”她说。
“所以，我很感激他们。”卡卡也笑了。
现在，整个咖啡厅就只剩下他们。
卡卡的手指在西莉亚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的，西莉亚。我对这段感情绝对认真，考虑了很多事情，而不是一时冲动。”
“我也是。”西莉亚轻声说着，她的拇指抚过他指关节上的一道旧疤痕，“而且，我也在适应这个不一样却又精彩十分的世界。”
这话让卡卡想起了门外的媒体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关于那些记者……”
他有些犹豫，“我们要不……”
似乎知道卡卡要说什么，西莉亚打断了他，声音坚定，“为什么不直接解决呢？他们拍到我的照片，只要不是正脸就行了，不是吗？”
“而且，他们的专业能力实在是让我有点怀疑。”想到了媒体搞出来的乌龙，两人不由同时笑了起来。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形成一层温暖的光影。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在这个忙碌的训练基地里，这个角落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能告诉我你今天的训练情况吗？”西莉亚有些好奇自己没看到过的世界，“或者这是机密？”
卡卡笑了，“算不上机密。今天主要是战术演练，为了下一轮比赛，教练正在实验阵型。”
他认真地讲解了起来，用手在桌面上比划着阵型的变化，西莉亚专注地听着，尽管有些术语她听不太明白，但是她喜欢看他谈论足球时的样子。眼睛发亮，小动作不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粹的热情。
“你真的很爱足球。”她轻声感慨。
卡卡停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随后他补充道：“西莉亚，你会觉得无聊吗？”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想要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西莉亚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笑着反问道：“那里卡多，你会在我专心画画的时候感到无聊吗？”
卡卡忍不住笑出声，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会，永远不会！这是自己参与到另一个人的世界，那是个未知又很奇妙的地方，一点一点的了解只会让他们更想亲近一点。
就在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西莉亚收到了卡尔拉地催促短信。
【嘿！请记住还有两个人正在等着你们一起进行晚餐！】
西莉亚看了眼，然后直接笑出声，她把手机递给卡卡看。卡卡看了也笑起来，摇了摇头，“她们下次应该不会像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吧？”
“那可不一定，或许一起出去捣点乱也不一定？”西莉亚笑着回应着。
卡卡看了看时间，确实应该走了。他招手叫服务员结账，然后转向西莉亚，“下周我有客场比赛，周四才回来，周五你有时间吗？”
西莉亚一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仔细地盯着他看，直看得卡卡有些不自在起来。
“怎……怎么了？”
“唔～”西莉亚摸了摸下巴，一脸的惊奇，“请问里卡多先生，我们是什么关系？”
卡卡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认真地回答道：“男女朋友。”
“那既然是男女朋友的话……”西莉亚故意停顿了下，“那你就应该直接和我说周五空出来！毕竟，在那之前我们会有一段时间不见面的，对吧？”
“而且，”西莉亚直直地看着卡卡，想要望进他的眼睛深处一般，“我也会想见里卡多啊！”
卡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的心情。
他们起身离开咖啡店，再次走进那条来时的走廊。这一次，卡卡没有虚扶，而是直接牵起了西莉亚的手。手指交错，掌心相贴，两人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你知道吗？”西莉亚说，看着他们相连的手，“我上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课。教授说，两个人相遇并且相爱的概率，比被闪电击中的概率还要低。”
卡卡侧头看着她，“那你觉得我们是被闪电击中了吗？”
“我觉得，”西莉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我们比闪电击中的概率还要幸运。”
走廊里没有人，远处的训练场已经安静下来。夕阳将一切染成金色，包括卡卡俯身吻她前额时温柔的脸庞。
那不是一个激情四射的吻，只是嘴唇轻轻碰触皮肤的短暂瞬间。但其中蕴含的珍视与承诺，却比任何热烈的亲吻都要深刻——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短小的一章，这段时间太忙了[爆哭][爆哭]
第39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 洒在木地板上，一切都显得十分的安详。
但是，此刻媒体世界或者说网络上却不那么的平静。
在经过昨天西莉亚的大胆操作之后, 第二天果然就报道了卡卡和他的新女友的新闻。
不过与上次不太一样, 这次终于是西莉亚本人的发色了。由于卡卡的保护，媒体只拍到了她的侧脸, 但是也就是侧脸,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西莉亚窝在公寓里的沙发上, 墨绿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卡卡的社交媒体账号下已经炸开锅了，那张经过模糊处理但却依然能看出特征的侧脸照, 配上那颗高调到几乎要跳出屏幕的红色爱心。简直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是的，卡卡他恋爱了！
里卡多，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才是你的恋人，是吧？西莉亚对着屏幕小声嘀咕着, 手指却诚实地对着屏幕上大笑的人的脸颊点了点, 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卡卡的评论区此时果然已经热闹非凡了。
“！！！！”
“所以真的有对象了是吗！这是官宣，是吧？”
“但是，今天这个和昨天那个好像不是一个人吧？吃瓜ing”
“楼上的, 卡卡已经澄清了。两个是同一个人，发色不一样是因为女友想玩变装约会, 突然觉得两人好甜！”
“笑死，差点整成乌龙了！”
“所以, 有人扒出来卡嫂吗？感觉去但丁约会, 很有可能和艺术相关诶！”
“不是说好了要尊重隐私吗？卡卡都说了是圈外人，不想曝光！”
“不想被关注，那和卡卡恋爱干嘛？装什么清高？说不定又是哪个拜金女, 不想被人知道呗！”
“酸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人家恋爱关你什么事？只敢躲到屏幕背后叫的有什么资格说话！”
“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诋毁别人是吧？”
“不好意思，我是男的。而且我在现场也这么喊！”
“男的又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喜欢卡卡吗？”
“笑死，卡卡还是太权威！男粉都这么多！感觉以后卡嫂要惨了！”
西莉亚摇摇头，关掉页面。这些评论她早就有预料了。而且这还只是她的身份没有曝光，如果她的曝光了，不敢想……
只是，她没想到某个家伙竟然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官宣，如此的简单有力，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
比赛的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又是周五了，西莉亚为了不打扰卡卡的比赛，从昨天就没和他见面，两人只是发了短信，于是，两人都从昨天起。就在期待着这个约会。
一大早，卡卡就到了西莉亚的公寓。
“早，宝贝～”卡卡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温暖。
“早。”
西莉亚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打开门就看到卡卡，她下意识地回应了他。
卡卡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仔细地端详着她，他们可是两天没见了，他实在是一点想她了。
清晨起床的她，长发随便拿了个簪子挽了起来，脸颊边还有因为洗漱而湿润的头发贴着。墨绿色的眼睛蒙着一层雾蒙蒙的雾气。她穿着oversise的棉质T恤和短裤，露出纤细的脚踝，整个人散发着慵懒而居家的气息。
卡卡放下手中的袋子，凑近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西莉亚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属于清晨的室外空气。
“还没完全醒？”他低声问，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顺势靠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
卡卡轻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是鼻尖，脸颊，最后轻轻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一种真实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西莉亚的睡意在这个吻中渐渐消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西莉亚不由有些羞恼，每次只要卡卡一靠近她，她的心脏总是那么的不争气！
但是就是这一丝的羞恼也渐渐在卡卡的吻里全部消散，脑子里全部都是卡卡的气息。
“我给你带了早餐。”卡卡终于放开了她，但手臂仍然环着她的腰，“不过看你这个样子，你可能更想再睡一会儿？”
西莉亚摇摇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醒了，被你吵醒的！”
“我的错。”卡卡毫无诚意地道歉，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他牵着她走向厨房，“或者，我可以用你的厨房做点别的？”
西莉亚跟在他走了进去，看他熟练地从冰箱和其他地方拿出蔬菜以及各种食材，动作流畅得仿佛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她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里卡多，你好像比我还要熟悉我的厨房哦？”
卡卡正在打鸡蛋，闻言回过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有吗？那可能因为西莉亚家的厨房和我家的布局差不多吧？”
布局？差不多？
西莉亚才不相信呢！这里可是亚里斯盯着完工的，以亚里斯那种想要独一无二的性格，想要找出另一个差不多的设计，那可不容易。
“我记得你说你现在租的房子是保罗提前帮你找好的？”
卡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被发现了。”
他转过身，手撑在料理台两侧，将西莉亚圈在中间，“好吧，我承认，上次做饭的时候，我记下了你家所有食材的摆放地点，包括用的锅具的牌子和你喜欢的餐具样式。”
他的坦白让西莉亚微微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种细节上的关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所以……”她伸手揪住卡卡T恤的衣领，“你是在为以后经常来蹭饭做准备？”
“不！”卡卡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我是在为以后在我们的家，以及每天能为你做早餐而准备着。”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到西莉亚有几秒钟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其中含义时，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发热了。
“谁说要和你一起住了……”她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推开他。
卡卡只是笑，重新转过身继续准备早餐。西莉亚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不过，里卡多的家？西莉亚突然有些好奇了。
“所以，里卡多你的家是什么样的？”西莉亚有些疑惑，总想象不出来他独自在的家会是什么样。
卡卡调皮地眨了下眼，似乎看出西莉亚的兴趣，他故作神秘地说：“我现在是租的房子，不过已经在计划买房子了，下午就要去看房子。或许，西莉亚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给我一点小小的建议？”
他捏起手，十分促狭地说。
西莉亚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她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邀请，关于共同生活的试探。
不过……
“唔～”她故意拖长声音，抬起下巴做出思考样子，“那我可要看看我的时间表允不允许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抱住卡卡，脸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用力蹭了蹭他的后背，“里卡多，谢谢～”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却清晰得足够卡卡听清楚。
卡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几秒钟后，他突然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西莉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表达一下我对‘谢谢’这两个字的不满。”卡卡抱着她走向厨房中岛，小心地将她放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面上。这个高度让他们几乎平视，西莉亚不得不直视着卡卡。
他的表情很认真，棕色的眼睛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温暖而深邃，“我们之间，永远都不要说这两个字，尤其是为这种事。”
“为什么？”西莉亚歪着头，故意问。
“因为……”卡卡的手从她耳朵腰侧滑到后背，轻轻将她拉近，“将你考虑进我的未来，是我最想做的事，所以，不需要感谢。”
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西莉亚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一股悸动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那如果我就是想感谢你呢？”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的玩着他T恤的领口。
卡卡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用行动来表示。”
他倾身吻住她，这次不再是清晨温柔的问候，而是带着明确欲望的深吻。西莉亚的手从玩他的衣领变成紧紧抓住，仿佛这是她在汹涌情感里的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卡卡的手掌贴在她的后颈，指腹摩擦着她敏感的皮肤，让她忍不住轻颤。
就在这个吻逐渐加深，快要失控的时候，西莉亚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
卡卡先反应过来，他把头埋在西莉亚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压抑的笑声而颤抖着。西莉亚的脸瞬间红透，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我……”她试图解释，“我只是……饿了。”
这句话让卡卡笑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笑意，“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
他亲了亲她发烫的脸颊，“毕竟，是我打断了你的睡眠，还没让你吃早餐。”
西莉亚用手捂住脸，从指缝中看他，“不许笑了！”
“好，不笑。”卡卡努力板住脸，但上扬打的嘴角却出卖了他。他重新将她抱起，这次是稳稳地抱到了餐桌边的椅子上，“坐好，早餐马上就到。”
西莉亚坐在那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些尴尬渐渐被温暖而取代。
这个男人，这个被无数人崇拜的人，此刻围着她的围裙，在她的厨房里，为她准备早餐。
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是做一个梦？让她既想掐一下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想将时间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或许，和里卡多一起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第40章
餐厅的晨光正好, 宽大的原木餐桌足以容纳八个人，但是热恋中的人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空间。西莉亚和卡卡挤在桌子的一角，膝盖挨着膝盖, 仿佛任何一点距离都是浪费。
“你的。”卡卡把精心摆盘的蔬菜沙拉配水波蛋推到西莉亚的面前, 自己则拿起那份看起来更实在的全麦三明治。
桌子上两杯咖啡冒着热气，中间那盒草莓红得诱人。
西莉亚用叉子戳了戳沙拉里的水波蛋, 蛋黄缓缓流出, 浸染着嫩绿的菜叶。她抬眼看了看卡卡手里的三明治。
厚实的全麦面包夹着嫩黄的煎蛋, 翠绿的牛油包和鲜红的番茄切片，看起来比她的沙拉诱人多了。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只是在别人碗里的饭总是比自己的好吃！
“我想尝尝你的！”她突然伸出手，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理直气壮。
卡卡挑眉，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切下一小块递到她嘴边。西莉亚张嘴咬住，慢慢咀嚼着, 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只品尝美食的猫猫。
全麦面包烤得恰到好处，煎蛋嫩滑，牛油果增加了绵密的口感, 番茄的微酸恰好中和了那份油腻，确实不错。
“怎么样？”卡卡期待地看着她, 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要不要再来点？”
“还不错。”西莉亚点头, 随即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但不要了，我在控制体重。”
这句话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宣布还说什么重大的决策。卡卡困惑地歪了歪头,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棉质T恤下是纤细但不失曲线的身形，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哪里需要和需要控制体重扯上关系？
“控制体重？为什么？”他放下叉子，认真地问，“你一点都不胖。”
西莉亚指了指自己的腰侧，“这里，还有这里，都长肉了！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们不是在寻找好吃的店铺，就是在家里探索，我已经重了两斤了！”
她一脸的严肃，眉头微蹙，仿佛这两斤肉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卡卡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两斤？西莉亚，你之前太瘦了。”他伸手，轻轻捏了她的脸颊，“现在这样刚好。这里总算有点肉了，很可爱。”
他的触碰很轻，带着体温的温热。
“不可爱。”西莉亚拍开他的手，但眼里的笑意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我以前的衣服都有些紧了。”
她说得夸张，卡卡却当真了。他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几秒，“那这样，今天上午我们去附近的小镇徒步怎么样？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那里的风景。就当晨间运动了？”
“或者……”他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直接按在她的手心轻轻划过，“以后每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运动。我有完整的训练计划，可以为你调整一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西莉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又暖暖的。但是“运动”这两个字让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运动苦手一听到运动就感觉要头大了！
“一起运动？比如？”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项目。
“跑步、瑜伽、核心训练……”
卡卡每说一个词，西莉亚的脸就苦上一分。等她整张脸都快皱成包子时，卡卡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肩膀轻轻颤抖着。
“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些，我们就慢慢来。”他抬起眼，眼睛里满是宠溺，“从散步开始，或者慢跑？”
西莉亚立马放下心来，反握住他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那今天就先去徒步吧！”
语气里的急切暴露了她对运动的恐惧，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卡卡拉去跑步。
卡卡被他折服模样逗笑了，举起咖啡杯，“成交。”
两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晨光透过玻璃窗，在深色的咖啡液面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影。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卡卡详细介绍了今天的安排：上午去附近小镇徒步，中午去中餐馆，下午和房产经纪约好了看几处房子。
“中餐馆？”西莉亚有些惊讶。在米兰，大部分情侣约会会选择浪漫的意大利餐厅或者精致的法国菜，中餐并不是常见选项。
“桑德罗说那家的厨师很正宗。”卡卡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西莉亚张嘴接过草莓，甜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她突然意识到，卡卡不仅在规划他们的未来，还在细心地了解她的喜好。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中餐？”她问。
卡卡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小得意，“你书架上有一本中餐食谱，页脚都翻旧了。”
他顿了下，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簪子。那木簪造型简单，末端却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
“而且，你似乎很喜欢中国的文化。不只是食物，还有这些。”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簪子，“上次去你家，我看到书房还有关于中国园林的书。”
西莉亚愣住了，她确实很喜欢中国的文化。那些神秘的哲学思想，精巧的工艺，以及意境，总能在她画画时带来灵感。但她从未向谁提起过这些。
卡卡却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还记在了心里。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两个人在这个平凡的早餐，分享着简单的早餐和关于未来的谈话。没有媒体闪光灯的追逐，没有粉丝们的打扰是有咖啡的香气和彼此的声音。
西莉亚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会在清晨提前出现在她家里，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认真规划有她的未来，她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之前所担忧的，在这个温暖的早晨，似乎都不再那么可怕。
“里卡多。”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软了些，“下午看房子的时候，我想去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
卡卡有些惊讶，“为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西莉亚微笑，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我想看看没有我的时候，你独自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了解全部的你，不仅是球场上的明星，也不是温柔体贴的恋人，还有日常生活里，最真实的里卡多。”
她说完这些，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戳着沙拉里的番茄。但卡卡的反应让她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放下餐具，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然后倾身向前，给了她一个轻柔而持久的吻，带着某种郑重的承诺。
“那么……”他在她的唇边低语，声音低沉而温柔，“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西莉亚。”
他稍稍退开一点，让她能看到他眼里的真诚，“它可能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精彩，但如果你在，它就是完美的。”
早餐结束，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餐厅。西莉亚站起来收拾盘子，卡卡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来，你去换衣服。”他说，语气自然得像这是每日的惯例，“徒步需要合适的鞋子和衣服。记得穿那双防滑的登山鞋，我上次看到它们在玄关的柜子里。”
西莉亚点点头，走向卧室。在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卡卡正站在水槽前，认真地清洗着餐具。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水珠偶尔溅起，在他的手臂上折射出细小道德光芒。
这个画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却让西莉亚心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温柔。
这一刻，西莉亚清楚地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的挑战，无论媒体的聚光灯有多么刺眼，只要这个人还是这样，她就会一直陪着他。
卡卡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西莉亚已经穿好了，正在沙发上瘫着。
“说自己胖了，但是却还是一点都不想动！”卡卡笑着走了过去，弯腰看着她。
西莉亚从屏幕上抬起眼，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我这叫保存体力，而且我在查路线，做足功课！”
她晃了晃手里，一脸的理直气壮。
卡卡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那我们出发？去附近小镇的山林里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好。”西莉亚收起手机，虽然嘴上答应的很痛快，但从沙发里起来的动作却慢得像树懒。
临出门的时候，卡卡还拿了一台相机。他想把两个人每次出去的时光都记录下来。这样，即使有时候两人见不到面的时候，也能看一看对方。
开车到徒步起点只花了二十分钟，这里不是什么热门景点，只有一条沿着溪流通往山顶的小路，幽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山林呈现出丰富的色彩层次，深绿、金黄、赭红，像打翻的调色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一路上几乎没有人，寂静让大自然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那还有牛肝菌，可以吃的！”西莉亚指着路边的一丛棕色蘑菇，“但旁边的那种红色的有毒，千万不能碰。”
走到一段，她又停下来，蹲在一株植物前，“这是野茴香，揉碎叶子闻闻，很香对不对？”
卡卡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懂的真多！”
西莉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昂起头，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那当然！我可是从小就被我妈带去山野间生活的人。所以早就掌握了很多知识！别看我不是植物学的，但是基本的哪些可食用的还是知道的！”
“我妈妈也喜欢带我们接触自然。”卡卡接话，两人继续沿着小路往上走，“不过我们家的方式更……巴西一点。烧烤、足球、音乐，在户外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不过有一次，我们全家去砍松树，我信心满满地说我来带路，结果突然起雾，我们差点在树林里迷路。”
西莉亚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里卡多你真的不认识路？”
她拖长声音，“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卡卡知道她在问什么，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深棕色的卷发在指尖缠绕着。
“我方向感确实不太好。”他坦然承认，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可爱，“甚至在看地图时仍然会迷路。我的队友们经常拿这个开玩笑，说我在球场上和现实里完全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我真的很感谢这个缺点。”卡卡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表情认真起来，“至少它让我遇到了你。”
他的语气那么真诚，眼神那么专注，西莉亚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开视线，假装在观察旁边的一棵树，耳尖却微微发红。
“里卡多，”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是不是你们巴西人都很会说情话？”
“情话？”卡卡耸肩，走近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棕色的眼睛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这不是情话，西莉亚。”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这是实话。”
西莉亚屏住了呼吸。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溪流的声音和林木的香气，但她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聚焦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他专注的眼神，他温暖的指尖，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然后，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但当她退开时，卡卡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拉回，给了她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回应。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两颗心跳渐渐同步的节奏。【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