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路越往上越陡。西莉亚虽然穿着专业的登山鞋, 但是缺乏锻炼的身体很快就开始抗议了。爬到一半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里卡多。”她扶着路边的树干, 哀怨地看着走在前面, 依然步履轻盈的某人，“我觉得, 你再这样下去, 会失去我的。”
卡卡回头看她, 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他走了回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拉着我。”
西莉亚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最终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了上去。卡卡的手温暖有力，在握住她的一瞬间, 仿佛传递过来一股力量。
“相信我。”他一边拉着她往上走去, 一边说，“等你到了山顶，看到那里的风景, 就会原谅我了。”
“最好是。”西莉亚嘀咕着，但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她当然注意到卡卡的体贴。他刻意放缓的步伐配合着她的节奏, 在她差点滑倒时及时扶住她……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 握着他的手爬山, 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累了。他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人安心。
可是, 心里还是有点不甘，怎么就没有能比过他啊！
不过，也确实是好胜心很强的人一枚了！连足球运动员的体力自己也不自量力地想去比一比！
“还有多远？”又爬了一会儿后，西莉亚忍不住问。
卡卡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又低头对她微笑，“快了。看到那片裸露的岩石了吗？就在那上面。”
西莉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显然看到不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岩石，在绿色的山林中格外的显眼。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最后一程。”
最后的坡度很陡，西莉亚几乎挂在卡卡的手臂上被他“拎”上去的。
“足球运动员的体力……都是这么反人类的吗？”西莉亚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着。
卡卡听见了，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半抱着她带上了最后一级石阶。当西莉亚的双脚终于踏在了平坦的岩石上时，她第一反应是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然后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所有疲惫。
整个山谷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山里像一块巨大的织锦，深深浅浅的绿、金、红交织在一起。远处的米兰城只是天际线上一抹模糊的轮廓，而近处，山峦起伏，溪流如银带般蜿蜒穿过山谷。更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是童话里的景象。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自由的气息。西莉亚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卡卡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眼前开阔的世界，感受着风穿过发间，阳光洒在脸上。
过了很久，西莉亚才轻声开口：“好吧，你说的是对的，里卡多。”
卡卡低笑，侧过头看了看她，“关于什么？”
“关于山顶的风景值得这一路的辛苦，”她转过头，“也关于……我确实需要多运动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点咬牙切齿，卡卡忍不住笑出声，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早就说了，你一点都不胖，只是需要………”
“需要做更多了耐力训练，我知道了知道了！”西莉亚打断了他，做出投降的手势，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卡卡从背包里拿出那台相机，对着她眨了眨眼，“要拍照吗？”
西莉亚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这个画面，我会记在脑子里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但她随即笑了，转身面对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过，我们可以拍一张合影。用我的眼睛记住风景，用相机记住我们。”
卡卡点头，请一位刚好也登上山顶的徒步者帮忙。
两人站在岩石边缘，身后刚好是壮阔的山谷，卡卡的手自然地环在西莉亚的腰间，西莉亚则靠在他的肩头上。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她突然转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照片记录下卡卡的惊讶又欢喜的表情，和西莉亚狡黠的笑容。
下山时，西莉亚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下午要看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
卡卡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小心地带她走过了一段陡峭的路，“有三套备选。一套是市中心的现代公寓，视野很好；一套在安静的街区，带个小花园；还有一套在城郊，空间更大。”
“你喜欢哪个？”西莉亚问。
卡卡停下来，转身看着她，阳光在他棕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我喜欢……有你在的那个。”
西莉亚笑了，推了他一下，“说正经的！”
“我是正经的。”卡卡也笑，但眼神认真，“所以我才想让你一起去看。因为那不只是我的房子，西莉亚。至少我希望是，那会是我们的家。”
风又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和隐约的承诺。西莉亚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轻松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重力的帮助，也许是因为肚子里的饥饿驱赶了疲劳。
当两人终于回到小镇上时，西莉亚已经饿得能吃掉一头牛了。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桑德罗推荐的中餐厅坐落在小镇上的一条石板路旁，招牌是简洁的黑色匾额，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叶氏私房菜”。
令西莉亚惊讶的是，尽管赢过了午餐高峰时段，店里依然坐满了大半。
“生意这么好？”她小声地对卡卡说，眼睛好奇地盯着店内装潢。不是那种唐人街常见的灯笼的中式风格，而是简洁的木质结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桌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当季的野花，有种含蓄的雅致。
西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喜欢这种风格。
卡卡提前定了位，他们走到窗边的一张桌子。西莉亚拿起菜单，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菜名，嘴角忍不住上扬。
“怎么了？”卡卡注意到她的表情。
西莉亚憋着笑，语气尽量委婉，“这里的菜色……看起来会非常符合意大利人的口味。”
她太了解这种“本地化”的中餐馆了，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往往会调整调料比例，增加奶酪，减少辣度，最终变成一种既不像中餐也不像意菜的混合体。她不讨厌这种创新，只是有些遗憾吃不到正宗的味道。
卡卡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有些失望，“桑德罗说很好吃……”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谁说我们只做意大利口味的中餐？”
两人同时转头。站在桌边的是一个亚裔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围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勾勒出来的，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又灵动的神采。
西莉亚眼睛一亮，好漂亮的人啊！
那女子笑着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西莉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转向里卡多，“卡卡？我弟弟是你的球迷。”
卡卡礼貌地点头微笑，“谢谢。”
“唔～你是想吃正宗的中餐？”女子直接问道，目光落在西莉亚身上。
西莉亚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充满期待：“如果不麻烦的话……”
“等着！”女子干脆利落地转身，走进后厨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叫叶卿，这家店的老板兼主厨。今天给你们做点不一样的。”
十五分钟后，当第一道菜端上桌后，西莉亚就知道自己遇上了行家。
那是一盅菌菇汤。汤色清澈，能够看见底部洁白的竹荪和鲜嫩的牛肝菌，表面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热气蒸腾间，鲜香扑鼻。
“现在正是牛肝菌的季节。”叶卿放下汤盅，说道，“应该很鲜，尝尝看。”
西莉亚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睁大。汤的鲜美层次分明，菌菇炖的清香在舌尖化开，温暖直达胃底。
接下来的菜更是惊喜！菠萝咕咾肉、锅包肉、还有一道清炒时蔬。
每道菜都遵循着中餐的传统做法，但又根据了食材做了细微的调整。西莉亚吃得几乎停不下来，完全忘了自己的“控制体重”的话。
太好吃了……”她咽下一口锅包肉，由衷地感叹，“这是我离开中国后吃到的最正宗的中餐。”
叶卿靠在旁边的柜子上，闻言挑了挑眉：“你在中国待过？”
“小时候跟家人去旅行过几次，后来自己也去过。”西莉亚擦了擦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卿，“你的手艺太棒了，为什么选择在这么一个小镇开店？”
和叶卿一交流，才发现她原来是东北人，家里条件富裕，但她从小对做饭感兴趣，二十岁就开始四处学厨，中国的八大菜系差不多都学了个遍，又跑去法国混了两年。
后来觉得累了，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定居，路过这个小镇觉得风景不错，于是就留下来了，开店纯属是闲不住，但没想到会这么的受欢迎。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前，西莉亚简直想给叶卿一个吻了。当然，一部分是因为美食，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这位姐姐实在是太酷了！要不是卡卡在旁边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她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不过她还是成功摇到了叶卿的联系方式，两人约好了下次一起逛逛米兰。
“只是交流厨艺！”西莉亚上车前信誓旦旦地对卡卡说，“绝对不是因为叶卿姐长得好看又做饭好吃！”
卡卡笑着摇头，帮她系好安全带，“我知道。”
但他转过头启动车子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42章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镇, 窗外是典型的夏日风景。起伏的山丘上点缀着深绿色的树木。
西莉亚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正想给叶卿发条信息感谢今天的招待, 一连串的震动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今天和卡卡约会去了？真甜蜜啊！】
所有人都表达了对于她恋爱后的“慰问”。西莉亚眨了眨眼, 困惑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旁专心开车的卡卡身上。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 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手指随着音乐轻轻地敲击着方向盘, 整个人散发出开心愉悦的气息。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卡卡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怎么了？”
“你……”没有证据, 但是西莉亚却下意识地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不是又发了什么？”
特别是身边的这个家伙是个特别爱秀的人！
卡卡的笑容加深了，眼睛弯成月牙形，“什么？”
他一脸的无辜, 仿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西莉亚却直接打开了手机的社交软件, 搜索着熟悉的那个昵称。
果然，卡卡的社交媒体账号更新了。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张照片和一句简短的话：完美的比赛结束休息日！
第一张是山顶的合影。两人并肩站在岩石上, 身后是壮阔的山谷，西莉亚侧头亲吻卡卡脸颊的瞬间被抓拍下来。她的脸没有完全露出, 只能看见侧脸的轮廓和飞扬的发丝，但那种甜蜜的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第二张午餐的照片拍得很专业, 光线和构图都看得出拍摄者的用心。第三张风景照则充满了随意感, 像是走着走着忽然被美景打动，随手拍下的纪念。
西莉亚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就知道，某个家伙肯定忍不住分享这份快乐！
她继续往下翻评论, 最先跳出的竟然是内斯塔的控诉。
“这中餐为什么和我上次去吃的不太一样！为什么叶没给我做！”后面还跟着三个愤怒的表情。
其他米兰队友也纷纷点赞评论，一时间评论区几乎成了米兰队内的打卡现场。
西莉亚忍不住笑出声。米兰更衣室的氛围从这些评论里就可见一斑。
但是真正的狂欢属于网友。
“啊啊啊啊～这张合影甜死我了！卡卡的笑容好宠啊！”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卡嫂到底长什么样啊！这个侧脸轮廓我都能看出是个大美人！”
“重点难道不是那顿饭吗？看起来好好吃！求餐馆地址！”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负责任地说，这桌上的菜很正宗！尤其是那盘锅包肉，色泽一看就是老手做的！”
“所以卡卡是为了陪女友吃中餐专门跑去了小镇？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友！”
“只有我注意到卡卡的手一直搂着女友的腰吗？那个占有欲的手势我死了！”
“楼上的，我还注意到下山路上两人一直是牵手的！卡卡另一只手还护在她背后，怕她摔倒！”
“细节糖最好磕了！卡卡这是完全陷进去了吧？”
“说真的，自从公开后，卡卡发动态的频率明显高了，而且每一条都和女友有关。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吗？”
“以前觉得卡卡是圣西罗的王子，高贵疏离，现在……现在就是个热恋中的普通男生啊！”
“普通男生？你管一个世界杯冠军、转会费850万欧元的叫普通男生？”
“在爱人面前，再耀眼的人也会变得普通而真实。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
“说真的，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从气质和身材看，卡嫂应该是个很有品位的女生。那身登山装备是专业牌子，相机也是古董胶片机，中餐还懂得分正宗不正宗……估计家境和教育都不错。”
“而且她看起来好有趣！会主动亲卡卡，会和他一起徒步，还会品鉴美食。这种势均力敌的爱情真好。”
“作为一个男球迷，我其实挺为卡卡高兴的。他之前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现在这样，反而更有人情味。”
“同意。而且他恋爱后状态好像更好了，昨天那场比赛简直天神下凡！”
“爱情的力量啊朋友们！”
“所以有人扒出来那家中餐馆在哪里了吗？我周末想去打卡！”
“在看评论？”卡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西莉亚抬起头，发现车已经停在了红灯前。卡卡侧过身看着她，眼神温柔，“不舒服？或者还是不习惯？”
西莉亚笑着摇了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车内显得格外的明亮，“我只是觉得里卡多你真的很真诚地投入在这段关系里。”
“你不是吗？”卡卡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
西莉亚自然地握住了，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分享。”
她的语气那么平静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卡卡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在收回视线之前，卡卡看到了西莉亚在那条动态下点了个赞，他嘴角的弧度越加明显。
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子，但是手仍然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到米兰市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人各自回家换了身休闲的衣服。
“第一套在市中心，维多利奥大街附近。”卡卡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着，“房产经纪说这间屋子视野很好，但是可能会有点吵。”
西莉亚点点头，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市中心的话确实会方便一点，但是如卡卡所说，噪音可能会是一个问题。
维多利奥大街是米兰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两旁是精致的商店和咖啡馆。卡卡说的公寓在一栋现代化建筑的顶层，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大堂。
房产经纪是一位40多岁穿着得体西装的女士，她早已等候多时。
“莱特先生你好，我是艾琳娜，很荣幸为你们服务。”她微笑着递上名片。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顶层。门打开的瞬间，西莉亚挑了下眉。
眼前的公寓完全打通了隔断，形成了开阔的开放式空间。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米兰的天际线，大教堂的尖顶、商业区的摩天楼、远处隐约可见的圣西罗球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面积约三百平方米，有三间卧室，每间配有独立卫浴。”艾琳娜带着他们参观，“主卧在这里，朝南，早晨阳光很好。”
西莉亚跟着走进了主卧，看着窗外的景色，总有一种熟悉感。房间看起来很大，但是设计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像个高级酒店的套房。
“你喜欢吗？”卡卡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
西莉亚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眼里带着一些笑意，凑近了卡卡，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件屋子有点眼熟？”
眼熟？卡卡思考了一会，眼睛一亮。
“有点像你的公寓的低配版。”卡卡看了四周，也像西莉亚一样凑近了她，低声说道。
西莉亚点了点头。
“而且……”西莉亚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这里离内洛有点远，比赛日可能会堵车，对你来说不太方便。”
卡卡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对我来说还好，但我更关心的是，你方便吗？”
西莉亚心里一暖，他总是先考虑她。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动又有点不安，她不想成为那个让他一味迁就的人，他们应该相互体谅，相互迁就才对。
“里卡多，这房子更多的是你在居住，所以他应该更多的考虑你所需要的东西，而不是迁就我。”西莉亚很理性的说。
“但是我更想让你喜欢，让你参与，让你加入进来。”
卡卡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知道，西莉亚没有答应和他住在一块，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两人一起拥有房子，只会让他感到他拥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俩的东西。
“难道是你的房子，就不会给我留一间房了吗？”西莉亚反问。
“不只是一间房间，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卡卡很是认真。
看出了他的认真，西莉亚的心尖似乎击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才不需要，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她转身说：“那我们看看下一套吧。”
艾琳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的犹豫，微笑着说：“第二套在安静得多的街区，离内洛更近。我们现在过去？”
第二套房子位于米兰一个宁静的住宅区。这是一栋三层小别墅，红砖外墙，门前有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小花园。
但是卡卡一口就回绝了这件房子，他觉得不适合。
“怎么了？”西莉亚轻声问，“你不喜欢这里？”
艾琳娜也有些惊讶：“我能问问原因吗？这栋房子无论是位置还是价格，在市场上都很有竞争力。而且离内洛只有十五分钟车程，对莱特先生来说非常方便。”
西莉亚也困惑地看着卡卡。从客观条件看，这套房子几乎是完美的。
安静、温馨、交通便利，对卡卡这样的职业球员来说简直是理想选择。
卡卡走到她面前，棕色的眼睛里有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因为这里对你不太方便。”
西莉亚眨了眨眼，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对我？为什么？”
“你的花店在市中心，从这儿过去至少要四十分钟，如果堵车可能更久。”卡卡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有时候灵感来了会在花店待到凌晨。如果住在这里，那么晚回家不安全，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去接你，赛季中有时候我需要在训练基地过夜。”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而且这附近没有直达的地铁，公共交通不便。”
西莉亚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卡卡已经考虑到了这么多细节。不只是房子本身，还有她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可是……”西莉亚轻声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里离你那么近，对你的职业生涯更有利。训练方便，休息充足，比赛日前不需要提前很久出发……”
“我的职业生涯很重要。”卡卡打断她，语气温柔但坚定，“但你的生活和事业同样重要。西莉亚，就像你说的，一段关系中，不能总是其中一方在迁就。”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目光与她平视：“我们找的是‘我们的家’，不是‘我的房子’。如果那个家只方便我一个人，而让你每天奔波疲惫，那它就不配称为‘家’。”
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在职业足球的世界里，球员的便利性往往被放在首位。靠近训练基地、安静利于休息、隐私得到保障。很多球员的家庭为了支持他们的事业，会选择住在训练基地附近，哪怕这意味着伴侣要做出牺牲。
虽然，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些，在是卡卡的恋人之前，她还是画家西莉亚。
很庆幸的是，卡卡也不那么想。从一开始，他就把“我们”放在“我”之前。
不过，看着卡卡这样，西莉亚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卡卡的安全感太少了，其实她应该更多考虑一点卡卡？
“里卡多……”她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卡卡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他转向艾琳娜，“我们还有第三套要看，对吗？”
艾琳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是的，不过第三套在城郊，面积更大，很多足球明星也都会选择那里……”
“去看看。”卡卡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43章
去城郊的路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柔软的沉默。西莉亚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微凉的车窗上，目光随着窗外后退的美好风光，心里却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块。
卡卡的那份心意太过于沉甸甸了, 以至于沉得让她几乎不知所措。或许还是因为进度太快了？
毕竟，哪有人见了几面就陷入爱情, 短短几天就把家人和朋友都见了, 虽然, 这只是卡卡单方面的见了见她的，这种进度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但是，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 好像一切本就应该的事不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
“怎么了？”驾驶座上的卡卡轻声问。他没有转头，视线仍然专注在前方的乡间公路上，但是右手却准确无误地伸了过来，指尖轻轻触碰她搁在座椅上的手背。
那触碰很轻, 像蝴蝶停驻, 却带着卡卡身上那不容忽视的温度。西莉亚低头看着那只手，那是一双属于运动员的手，有力, 精准，充满掌控感。可就是这张手, 此刻正用最温柔的力度轻抚她的手背，似乎在安抚着什么。
西莉亚的思绪突然飘远了。她想起他们初遇时, 卡卡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那时他还是那个迷路的路人, 而她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心跳加速，会反复回想那简短的接触。
而现在，这双手已经可以如此自然地, 光明正大地留在她的世界里，仿佛之前的所有试探，都是为了铺垫此刻顺理成章的亲密。
这个认知莫名地让她笑出了声，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带着点甜蜜的笑。
卡卡终于转过了头，挑了挑眉，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亲爱的，你想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被西莉亚的笑声感染了。
西莉亚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落在她的皮肤上的触感，她转头看向那双手，那双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她的手，现在却光明正大地直接入侵她的世界。就仿佛之前的小心翼翼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西莉亚侧过身，整个人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扶手箱上，托着下巴看他。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在他深棕色的卷发上跳跃着，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她看了他好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有种难得的认真:“我在想，我是不是让你太没有安全感了？”
卡卡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表情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上扬成一个温暖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车慢慢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上，拉起手刹，然后转过身，完完全全地面对着她，好让西莉亚能看够完整地看到他的任何表情。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反问，语气平静而温柔，似乎在诱哄着西莉亚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西莉亚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因为你好像在努力地把我规划进你的未来，考虑我的一切需求，甚至……”
她抬起头，看向卡卡，水润的眸子看得人不由自主地想去安慰它。
卡卡当然也是这么做的，他轻轻地吻了吻那双暴露西莉亚真实情绪的眼睛，然后伸手将西莉亚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脑后。
“甚至什么？迁就你？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和你睡在一间屋子，或者一张床？”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西莉亚眨了眨眼，墨绿色的眼睛在车内光线中像蒙着一层薄雾。
“里卡多……”西莉亚惊讶，似乎没想到卡卡会突然这么有攻击性。
“西莉亚。”卡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听我说，我不是因为你，才这样小心翼翼地考虑周全。事实上，如果今天是和任何人在一起，我都会这样做。”
说着，他低头笑了下，“虽然没有如果。”
察觉到手上的那只手的力量有点加强，他顿了顿，目光与她平视，那里面满是坦诚，“将你考虑进来，不是因为我缺乏安全感。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了。”
后面的话卡卡没有完全说出来，但是西莉亚知道他的意思。他只是在畅想着他们的未来，将她考虑进去的未来，这是他毫不掩饰的一点。
他的声音很温柔，悄无声息地渗入心田。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片棕色的温柔里。这个男人总能这样，用最朴素的言语，击碎她所有的迟疑与不安。
“而且……”卡卡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足球运动员，体力好，通勤时间长点根本不算什么，但你嘛……”
他故意拖长声音，眼睛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那种“你懂的”眼神在西莉亚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西莉亚眯起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所以，里卡多，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体力吗？”
她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扬起，露出那种“你敢说是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卡卡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我只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里的笑意却已经荡漾开来，“毕竟，今天是谁爬到一半就说‘你要失去我了’？”
“那不一样！”西莉亚抗议，“我只是……我只是没有适应！再说了，我只是缺乏锻炼，又不是体力差！”
“好好好，你说得对。”卡卡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但是眼里的促狭一点也没减。他重新启动车子，很自然地顺便说道：“那我们说定了，以后每天早上一起运动、先从晨跑开始？”
西莉亚立刻垮下脸，“那个……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里重新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米兰城区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零星的农庄。阳光将一切都染上了金黄的色调，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稻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二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车子缓缓停在一堵石砌的围墙前，围墙很高，顶端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铁艺大门紧闭，门牌上只有一个简洁的门牌号。
艾琳娜已经等候在门口，看到他们的车，她快走几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莱特先生。”她点头致意，“在带你们看这套房子之前，我必须提前说明。这座房子的空间和花园确实不错，但是位置确实比较偏远。”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过……也许你们会喜欢这里。事实上，这个区域住着不少你们可能认识的人，好几位米兰的球员都在这有房产。社区很安静，隐私性也很好。”
艾琳娜从包里取出一串钥匙，插入钥匙孔，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然后，西莉亚屏住了呼吸。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大型别墅，主建筑是一栋典型的托斯卡纳风格的乡村别墅。浅黄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甜蜜的光泽，红色陶土瓦顶层层叠叠，勾勒出舒缓的坡形线条。屋外还有一个小花园。
“这……”西莉亚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很戳她的喜好。
与市中心那套现代公寓的冰冷精致不同，这里的装修充满了温暖的乡村气息。挑高的天花板上裸露着深色的木梁，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上铺着陶土砖，踩上去有种踏实的质感。客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足够容纳整根原木燃烧，壁炉架上摆放着几个手工陶罐和几本旧书。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间屋子的设计当中，甚至没注意到卡卡已经走到她身边，正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转过身，才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喜欢？”他轻声问，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西莉亚看着这间几乎是她梦想中的屋子，不想也不能撒谎。她点了点头，诚实地说：“很喜欢。”
但随即皱起眉，理智回笼，“但是这里离市区太远了，你训练怎么办？比赛日怎么办？如果遇上堵车——”
“不用担心我。”卡卡打断她，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们不是在车上已经商量好了吗？而且，刚才艾琳娜不是说了吗？这里到内洛不堵车只要二十五分钟，比从市中心过去可能还要快。而且这个区域住了不少队友，有时候可以拼车去训练。”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微凉的秋风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清香涌入房间。
“重要的是，你喜欢这里。这里安静，适合你创作；花园很美，你累了可以散步；空间足够大，我们都能有自己的区域。你的工作室在一楼，我的书房可以在二楼，我们既能在一起，又有各自独立的空间。”
他转身面对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勾勒出明亮的轮廓：“所以，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不喜欢？”
他说得那么周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西莉亚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是在找房子，他是在用行动诠释“我们”这个词的重量。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两个独立个体的交融与平衡。
看完整栋房子后，两人与艾琳娜告别，约定会认真考虑并尽快给她答复。时间已近傍晚，他们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温馨的家庭餐厅，随便解决一下今天的晚饭。
第44章
餐厅不大, 只有七八张桌子，木质的桌椅被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当地艺术家的风景画。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 看到卡卡时眼睛一亮, 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的态度。
“卡卡先生，那边靠窗的角落可以吗？”老板娘擦着手从柜台后走出来, 目光在西莉亚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善意地朝着西莉亚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谢谢。”卡卡惊讶了一瞬, 对上老妇人带笑的眼睛，他礼貌地点头，轻轻扶着西莉亚的背走向角落靠窗的位置。
坐下后，老板娘递上菜单, 却在点单上偷偷多放了一份自家烤的面包篮。
“今天的面包特别香。”她对着西莉亚和卡卡眨了眨眼, 特地又看了一眼这对格外养眼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过来人的笑意。
西莉亚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她挑眉看向卡卡, “里卡多，你来过这家餐厅？”
“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来。”卡卡摇了摇头，翻开餐单,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决定就好。”西莉亚托着下巴, 目光在卡卡的脸上流连着。屋里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线，不得不承认, 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
点完餐后，卡卡为两人倒上矿泉水，然后看着西莉亚，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轻敲：“所以，亲爱的，三套房子都看过了，你最喜欢哪一套？”
这个问题让西莉亚坐直了身体。她看了看手边摊在桌上的三套房子的资料，眉头轻蹙，陷入了思考。一张张纸在她的指尖滑动着，那份专注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卡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他欣赏着这对他来说是一副很美妙的场景。
西莉亚的嘴唇微微抿起，左边的眉毛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全神贯注的光芒。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在花店见到她的情景，那时候，她正站在画架前，也是这幅表情，专注而迷人，让他一眼就陷了进去。
“我觉得…”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显得有些纠结，“我也不清楚，感觉各有各的好处。”
那张精致的脸蛋几乎要皱成一团，卡卡都能从中看出西莉亚有多纠结。他微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西莉亚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路，而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无论是在球场上等待传球时机，还是在感情中等待她的心慢慢敞开。
“市中心那套公寓，交通便利，视野也好，但是……”西莉亚咬了下嘴唇，“还不如我现在住的房子舒服。第二套小别墅虽然温馨，周边环境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她越说越流畅，思路也清晰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在用“我们”的视角考虑问题。卡卡看到她这样，不由翘起嘴角。一个很好的开始，最起码西莉亚也在投入其中，而不仅仅是配合他的想法。
“第三套的话……”西莉亚顿了顿，手指停留在那份文件上。
她盯着房子花园的照片，那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那个小小的喷泉让她心动。说实话，如果卡卡不太方便买下的话，她其实有点想自己买下来的。就算不经常居住，只要偶尔去一次，坐在花园里画画，也会觉得心情很好。
只是，那个地方距离卡卡的训练基地实在是有点远。她查过地图，即使在交通顺畅的情况下，开车也要四十多分钟。对于一个需要每天训练的足球运动员来说，这个距离确实不太理想。
卡卡笑了起来，看出了她对于那栋房子的不舍。他的笑容里有种“我就知道”的了然。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桌上，一个无声的邀请。
西莉亚犹豫了一秒，将手放了上去。卡卡立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喜欢第三套？”他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确定。
西莉亚咬了下下唇，意识到自己就算撒谎，卡卡也看得出来。
这家伙在这方面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总是能看透她的心思。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诚实一点。
她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花园很漂亮，采光也好，二楼的那个房间朝北，适合做画室。”
“那就第三套。”
“可是——”西莉亚立刻想到了距离问题。
“没有可是。”卡卡难得打断西莉亚的话，语气温柔且坚定，“我也很喜欢那栋房子，特别是那个花园，我已经开始想象pill在那玩耍的样子了。”
看到西莉亚还在犹豫，卡卡捏了捏她的手，“至于距离，刚才我已经说了，那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比起住在训练基地旁边，我宁愿每天多开一会儿车，回到一个真正像家的地方。”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俏皮地眨了眨眼，脸上带着调皮的表情，“住在那里还有个好处，好几个队友们都在附近，训练结束，或许我还可以直接蹭车。”
西莉亚被他的话逗笑了，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我们就定这套吧。”
听到西莉亚的肯定语气，卡卡这才松开一只微微紧绷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西莉亚，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变得果断而坚定。
这时，老板娘端着食物走了过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会心一笑。
“海鲜意面和蔬菜沙拉，请慢用。”
“谢谢。”西莉亚礼貌地说，在老板娘离开后，她压低声音问卡卡，“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可能吧。”卡卡不在意地耸耸肩，他在米兰经常受到这样的待遇，一旦也不惊讶。他顺手将意面拌好，自然地先分了一些到西莉亚的盘子里。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房子延伸到未来的规划。
西莉亚说起她想如何改造画室，卡卡则提到染希望在院子里安装一个小型足球门，方便他偶尔练习射门。他们讨论着软装的细节，整体的房屋变动，以及各自私人空间的布置要求。
“我需要一个宽敞的画室，至少要有良好的自然光。”西莉亚用面包蘸着果酱，认真地说。
“那我需要一个小型健身房，有些基础设备就行。”卡卡回应，“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我们的卧室有一扇大窗户，早上阳光能直接照进来。”
听到“我们的卧室”时，西莉亚的脸颊微微发热，但她没有纠正这个说法。
“不过……”她突然顿了顿，歪头看向卡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好像还没答应你一起住吧？”
卡卡挑了下眉，放在叉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棕色的眼睛直视着她，“我们短时间也没办法住在一起吧？毕竟，房子还需要重新装修。”
她故意停顿，看着西莉亚期待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或者，西利亚不在意的话，也可以提前搬来我的小公寓，或者我去你的？”
西莉亚嗔怒地瞪了这家伙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你想得美！”
“我一直想得都很美。”卡卡坦然承认，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人，“尤其是关于你的一切。”
但后，卡卡开车送西莉亚回家。夜晚的米兰街道灯火通明，车内的收音机轻声播放着轻音乐。
西莉亚放松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静，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上的“爸爸”二字，西莉亚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其实，要是以往，西莉亚可不会将这通电话放在心上，但是现在，那可是在知道她和卡卡恋情后啊！
卡卡注意到她的变化，体贴地把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他刚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给西莉亚和她地父亲留下一点私人空间，就被西莉亚拉住了衣袖。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因为她感觉这通电话可能会涉及到卡卡，那么主人公也没必要回避吧？
她当然不会承认，看到卡卡准备下车时，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冲动让她拉住了他。
“喂～爸爸～”西莉亚接起电话，声音比平时甜了几个度。
卡卡就靠在座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西莉亚对着电话那头撒娇。尽管知道对方是她的父亲，但是他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醋意。西莉亚可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那种拉长尾音，带有小女孩般娇憨的语调，让他既觉得新奇又有些不是滋味。
蒙特贝洛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平时是怎么说话的，一听这个语调，他就挑了下眉。
“西莉亚，你这几天很高调哦！”蒙特贝洛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充满了威严。
原本蒙特贝洛先生是不关注这些花边新闻的，但是谁让卡卡是他喜欢的球队的球员呢？再加上另一个对象是自己的宠爱的小公主，他就算想装作不知道，但是总有不知趣的人上前提醒啊！
按道理来说，底下的工作人员就算知道西莉亚的身份，也没人敢和蒙特北洛先生说。可是蒙特贝洛先生的那些损友，平时就羡慕嫉妒恨这家伙有个贴心又厉害的小棉袄，现在这个小棉袄真的被人拐走了，他们可不得来“慰问慰问”两句。
第45章
这两天因为卡卡的恋情而有些肆虐的报道, 看看这些标题就知道卡卡现在在米兰到底是多么的受媒体们的欢迎了。
《巴西新星闪耀圣西罗，承认恋爱中！》
《童话般的爱情故事！AC米兰新援意大利事业爱情双丰收！》
《巴西圣子情定意大利！不知那位神秘女士是否是意大利人！》
……
再加上卡卡这两天的高调炫耀，让两人在网络上的热度一度高涨, 不管是球迷还是吃瓜的普通网友, 都在讨论卡嫂到底是谁？这个话题甚至被刷上了各个趋势。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就算西莉亚的身份暂时还没曝光, 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几天自己收到的电话, 蒙特贝洛先生摇了摇头, 他可不知道，自己从未谈过恋爱的小女儿，竟然在恋爱后, 会这么的“疯狂”。可不就是疯狂吗，以前那些的平静淡然都没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这个变化还不赖！但是老父亲绝对不会对拱走白菜的猪好脸色的！
之前都没办法腾出时间来找西莉亚，现在看到这些新闻，蒙特贝洛先生就算没时间找她聊聊也不行了。前几天刚让她不想这么早曝光就小心一点, 现在看来, 她是完全低调不下去了。
“嘻嘻～爸爸。”西莉亚心里一紧，试图转移话题，“你这段时间没去看比赛吗？”
蒙特贝洛先生明显不吃西莉亚这套, 他哼了一声，“最近忙, 算便宜了那小子了！等我有时间，我可要亲自去看看, 那个拐走我女儿的小子是不是像他们说得那样有本事！可别是个花架子啊！”
这段时间, 听那些一起看球的球迷朋友一直夸奖那小子，蒙特贝洛先生既高兴，但是又不开心。
西莉亚假装没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 她肯定地道：“但你肯定看过他比赛的录像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就算蒙特贝洛先生没时间现场看比赛，也绝不会什么都不调查。他从来都不相信纸质报告，任何人他都要亲自接触过才会下结论，但既然他提到了卡卡，说明他已经提前做足了功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不情愿地声音：“就那样呗~”
虽然蒙特贝洛先生很不想说拱走自家白菜的猪的好话，但是又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卡卡的表现不好。毕竟是两场比赛就征服了整个米兰的男人。
西莉亚的嘴角微微弯起，那双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他比赛呀？”
这话说得蒙特贝洛先生眼睛一亮，但是随后就和亚里斯一样，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泛起了酸味。他们俩不愧是父子，听到这事，都一个感受。
“我之前叫你去你都不去，现在就为了这个臭小子，要陪我去球场看比赛了？”虽然很开心西莉亚陪他一起去，但是这个理由怎么就让老父亲那么伤心呢！
“可是，这不一样啊！”西莉亚振振有词，“以前我对足球没想法，没兴趣，现在可不一样啊！”
“哦！”蒙特贝洛先生很冷漠地回应着，“所以，现在足球场上有你感兴趣的人了，是吧？”
“那当然了！”西莉亚想到卡卡在球场上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而且，我也想让你亲眼看看他呀，爸爸！”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现场看卡卡比赛时候的情景，他带球时候突破的专注样子，和队友庆祝时的灿烂笑容，还有比赛结束后看向看台寻找她的眼神……
“哼～”一声傲娇的语气，随后蒙特贝洛先生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和西莉亚说话太有损自己的威严了，轻咳了一声，他转移话题，不经意的说了句，“你妈在米兰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为啥一直不回来。”
西莉亚心里一紧，立马心虚起来，她打了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她母亲确实在米兰，而且还在打算在蒙特贝洛先生之前见见卡卡。两夫妻两个的较量，她这个小辈还是不要参与进去了。再说了，这件事可是被母亲一直强调，绝对不要让蒙特贝洛先生知道的。
挂断电话后，西莉亚松了口气，往后靠在座椅上。她转头，却发现卡卡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直接凑近过去，“怎么这么看我？”
卡卡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摩挲着。他的手指温暖而略带粗糙，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西莉亚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他低声说，“你和你父亲说话的语气，很特别。”
西莉亚一听就理解了卡卡在想什么，但她眨了眨眼，话里带着笑意调侃道：“特别？你是说太撒娇了吗？”
“很可爱。”卡卡诚实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有点嫉妒，你从来没那样对我说过话。”
这出乎意料的坦白让西莉亚愣住了，她以为卡卡这样总是温和从容好说话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这样的里卡多才是真实的里卡多的感觉。
她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里卡多，你这是在吃我爸爸的醋吗？”
“也许。”卡卡承认，但也没有给出更明确的答案。
他的手指继续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移动着，从颧骨滑到下颌线，像是在描摹着她的轮廓，“我只是在想，如果能听你用那种语气叫我的名字，那一定会很特别。”
西莉亚看着那双渐渐深沉的眸子，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卡卡的眼睛，他轻笑了声，又凑近了些。
“我想听。”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质感，很像海上的塞壬正在诱惑着船员，“用你那种方式叫我的名字，西莉亚。”
说着，他的话语中带了些困惑，似乎对于自己的这种占有欲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作为职业运动员，他已经习惯控制情绪了，但是在面对西莉亚时，这些自制力似乎永远都没有作用。
西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卡卡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棕色眼眸此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沉，里面翻涌着她能感受到却说不清的情绪。她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轻声问：“那你想听我怎么叫你？”
卡卡的眼神暗了暗。他缓缓靠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西莉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气息。
“用你喜欢的任何方式。”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只要是从你口中叫出我的名字，我都会喜欢。”
他们的距离近得危险，近到西莉亚能数清卡卡长长地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车内狭小的空间突然变得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卡卡……”西莉亚轻声呼唤，声音比平时要柔软许多，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尾音。
“嗯？”卡卡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你靠得太近了。”西莉亚说，却没有后退。她的手甚至不自觉地抓住了卡卡的衬衫前襟，这个动作既像是要拉近他，又像是要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是吗？”卡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压抑的渴望，“我以为这正是你想要的。”
西莉亚没有否认。她看着卡卡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暖明亮的眼眸此刻却暗得有些深邃，里面映着她的倒影，小小的，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俩并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一种互相情不自禁的吸引和尊重。
两个完全不同，但是又十分相似的人在这么大的世界突然相遇，那么爱上彼此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或许哪天我就会和我爸爸一起去球场上看你比赛。”想到这些，西莉亚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卡卡纳入自己的世界里，她轻轻说道。
“我知道。”卡卡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我听到了。我会很期待那一天的。”
他似乎有些不满西莉亚转移话题的方式，惩罚性地压了压她的鼻子。
西莉亚被他这个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但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卡卡的脸又靠近了些，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意图明显得让她没办法忽略。
西莉亚呼吸一滞，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直接迎了上去，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一触即离。
卡卡显然被这个突然的袭击惊呆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意识到西莉亚做了什么，并且准备撤离的时候，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里面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这可不够，Bella～”他低声说道，声音里的渴望不再掩饰。
他的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的后退，然后缓缓地靠近了过去。
就在两人即将吻上的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暧昧气氛。
两人同时僵住，卡卡发出一声几乎懊恼地叹息，而西莉亚则慌乱地摩挲着座位上的手机。
当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妈妈”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妈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找她？！
第46章
卡卡当然也注意到了亮起的屏幕, 他稍稍退开一点，给了西莉亚接电话的空间，但是他的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握着她的, 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这个小动作奇异地安抚了西莉亚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卡卡笑了笑, 然后按下接听键, 努力地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咪～”
“西莉亚, 你在哪里？”伊莎贝拉的声音里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平静，但是作为女儿, 西莉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我在……家里。”西莉亚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谎言，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已经成年了，搬出家里了独自在公寓里生活了, 更别说父母早就不管她的宵禁时间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卡卡, 发现他正戏谑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闪着狡黠的光芒, 显然对她的回答十分感兴趣。西莉亚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眸子里带了几分懊恼。
“家里？”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在品味着这句话是否真实。然后, 一声熟悉的“汪汪”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就像是电话被摆放到了它的面前。
那叫声里隐隐有些不满，还带着点委屈。似乎在控诉着主人为什么要把它独自留在家里。西莉亚愣住了，那是pill, 她养的那只萨摩耶！
卡卡当然也没错过那熟悉的声音，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神里闪烁着顽皮的光芒，似乎在静等着西莉亚的解决方法。
他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西莉亚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看来西莉亚你的谎言暴露了呀，这下该怎么办呀，Bella～”
他故意拖长了“Bella”的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西莉亚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她脸颊上的红晕而显得有些娇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额……或许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正在从回去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伊莎贝拉轻柔的笑声，那笑声里包含着看穿一切的笃定和一丝调侃：“亲爱的，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到来，但是别忘了，把你的司机也一起带上来？”
西莉亚感到一阵热意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耳根烫得惊人。她从来就不会家里人撒谎，每次尝试都会以失败而告终。
现在被母亲这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卡卡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清晰而镇定，带着礼貌和诚意，“夫人您好，我是里卡多，您可以叫我卡卡。西莉亚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们刚结束晚餐，我在送她回去的路上。”
他不知何时已经凑近了手机，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电话那头清楚地听到。说话时，他还捏了捏西莉亚的手，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他在告诉西莉亚：他在。
电话那头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伊莎贝拉依然温和但不再带有试探的声音，“卡卡你好，很高兴听见你的声音，希望我亲爱的西莉亚没有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她的语气如此的自然，仿佛早就料到卡卡会在旁边。这让西莉亚立马就知道，妈妈早就知道了她和卡卡在一起。
“从来不会，夫人。”卡卡礼貌地回答，同时捏了捏瞪大眼睛的西莉亚的手，对她眨眨眼，“西莉亚是我见过最迷人的女性，能与她相处是我的荣幸。”
还没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就被卡卡这话弄得脸热起来。西莉亚朝着脸上扇了扇风，瞪了卡卡一眼。这家伙，在妈妈面前说这些干嘛！然后似乎觉得这样不能展示出自己的心情，她又忍不住在卡卡的手心里掐了一下，但力道轻得就像蚂蚁爬一样。
卡卡被她这个小动作逗笑了，但他很快就恢复正经，继续与电话那头的伊莎贝拉对话。
伊莎贝拉又笑了，这次她的笑声更加愉悦。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事实上，我今天是想来见见你们的。但现在看来……”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善意的调侃，“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西莉亚默默无语，明明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过“不会突然袭击，会给你足够的空间”，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直接就去了她的公寓！
她甚至能想象出母亲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抚摸着趴在她腿上的pill——那只在她家里备受宠爱的萨摩耶，一手拿着手机，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但是，表面上西莉亚还是一副乖巧的神情，“妈咪，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来呀？”这样，她就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了！
“提前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亲爱的。”伊莎贝拉温和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而且我想，我如果提前说了的话，你可能会特意‘排练’一番，那样我就看不到你们最真实的状态了，不是吗？”
这话说得西莉亚无法反驳。的确，如果知道母亲要来，她可能会拉着卡卡一起排练一下，虽然这是卡卡见面，但是她好像似乎要比卡卡更紧张一些。
她默默地转头，打量起那边那个看起来很镇定的人。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发现这家伙眼睛眨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甚至连那只空着的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西莉亚忍不住偷笑了一声，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平衡感。原来，里卡多不是不紧张，只是之前这件事都没到眼前。而现在，已经完全躲不过了。
卡卡注意到西莉亚的笑，无奈地笑了起来。要见女朋友的母亲，他再怎么镇定，也会紧张啊！毕竟，那是他心爱的女孩的母亲啊！她希望得到他的认可，希望她知道他会好好照顾西莉亚的。
但是这副模样的西莉亚可爱极了，褪去了平时谈论绘画时的自信专业，也不是两人独处时的温柔娇媚，而是一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独属于家人的状态，有点慌乱，有点窘迫，但是又真实而鲜活。
简直是宝藏一般，每一面的西莉亚都让卡卡更爱一分。
“夫人。”卡卡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我请西莉亚今天陪我一起去看房子的，让您久等了。”
他把责任都拉到自己身上，话语里带着几分期待，“如果您今天有时间的话，我和西莉亚马上就要到公寓了，我很荣幸今天就能与您见面。”
他说这话时，握着西莉亚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别担心，有我在”的信号。
西莉亚侧头看着他，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和专注的神情，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认真和温柔。
这一刻，西莉亚前所未有地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坚定而有力，那是在为卡卡心动的声音。
她默默地抵住车窗，冰凉的车窗正好为发烫的脸颊降降温。天呐，她好像真的逃不过里卡多的手心了。
电话那头，伊莎贝拉似乎对于卡卡的提议十分感兴趣，“那太好了。不过不用着急，安全第一，慢慢开，我今天的时间很多。”
虽然伊莎贝拉这么说，但是西莉亚还是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就到。”
挂断电话后，西莉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座椅上。
“完了完了。”她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妈妈突然袭击，公寓里一团糟啊！我昨天画完后就把画笔和调色盘随便乱扔的，家里也没收拾……”
她越说越绝望，想到母亲看到公寓里的场景，西莉亚只觉得自己肯定要受到一阵“教育”了。
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突然就有些不想回去了，她转头看向卡卡，眼睛一亮，“你说……”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卡卡捂住了嘴，“没有如果哦～”
卡卡直接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他的手掌温暖，但是西莉亚却一点也没感受到，她一脸的幽怨，用眼神控诉着他的无情。
卡卡笑了，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脑后，“妈妈不会说什么的，你又不是今天才这样的，不是吗？她只是想来看看我而已，想看看你的眼光是不是和她一样好。”
听到这话，西莉亚挑了下眉，这话一下子就夸了好几个人啊！既安抚了她，又恭维了母亲，还暗示了自己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个足球远动员，在场下也这么擅长“传球”吗？
但是这话却奇异地安慰到了她，确实，母亲不是第一次知道她这样，现在已经算很好了，要是突然来了灵感，家里可能会比现在的还要乱。
这么一想，西莉亚团友开始放松下来，她露出一丝微笑，“你说的对，里卡多。”
不过，看着某人有些颤抖的手，西莉亚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卡卡的手臂，“倒是你，刚才手都在发抖哦～”
她揶揄地看着卡卡，眼中闪着狡黠地光。
卡卡无奈地举起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坦然承认：“要见你生命里最重要的女性之一，我当然会紧张。”
想到接下来的路程，卡卡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他现在的状态可没办法平稳驾驶了，“那接下来的路程，就麻烦你啦，西莉亚小姐。”
第47章
车子缓缓地驶入西莉亚公寓所在的街区。夜晚的米兰街头依然热闹, 咖啡馆外坐着聊天的情侣，商店橱窗里灯火通明。西莉亚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快到了。”她轻声说,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握紧了方向盘，指尖微微发白, “里卡多, 你准备好了吗？”
卡卡没有立即回答。事实上, 他正专注地观察着仪表盘，眼睛里混合着一种新的发现，那是对西莉亚驾驶的新思考。
因为此时, 车子正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在街上“飞驰”着。
“西莉亚。”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认真，“我觉得你下次还是不要开车了。”
西莉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为什么？我开得不稳嘛？”
“是的, 非常稳。”卡卡点头，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稳到我甚至思考要不要打通电话给你妈妈, 提前告知一下了。”
西莉亚立马想起了自己开车被吐槽的话，她的脸瞬间涨红, 但是又因为知道自己开车是什样子，一时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眼前这个家伙的话。
卡卡的眼里闪烁着笑意。这个速度,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卡尔拉她们不让西莉亚开车了。不过, 也多亏了西莉亚，他再多的紧张都在这个速度下也紧张不起来了。
西莉亚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 她承认，她开车确实是太过小心了，不过安全第一，不是吗？
看着外面超过她的各种交通工具，她耸了耸肩。好吧，看样子，卡尔拉她们已经很客观地评价了她，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开车。
西莉亚把车缓缓停进公寓楼下的车位，小心翼翼地拉起手刹，关掉引擎。她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但是卡卡拉住了她。
“等一下！”他说着，从后座拿过了一个精致的纸袋，“这是给你的。”
西莉亚好奇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盒包装精美的比利时巧克力和丝带，还有一小束用丝带系着的迷迭香。在意大利文化中，迷迭香代表着忠诚和记忆。
“这是……”
“给你母亲的见面礼。这是你的那一份，我觉得送礼物至少不能少了你的那份。”卡卡解释道，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你不是说你母亲可能会突然袭击吗，所以我就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放在了车子里，想着以防万一，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说着，他可能也觉得这巧合有些好笑，他笑了下，“巧克力是朋友从比利时带来的，丝巾是店员推荐的，你的那条是我自己选的。迷迭香则来自我的阳台，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希望能够表达我的诚意。”
西莉亚惊讶地看着他。她完全没想到卡卡会提前准备这些，更没想到他会考虑得如此周到。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卡卡在感情中是如此的认真和细腻。
“谢谢你，里卡多。”她轻声说，墨绿色的瞳孔有些晃动。
卡卡狡黠地一笑，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他说道：“西莉亚，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如果真的要谢谢我的话……”
他故意停顿了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西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之前他说过的话，她的脸微微发烫，但还是顺从地倾身向前，闭上眼睛准备给他一个轻轻地感谢之吻。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咚咚咚！”
车窗突然被敲响，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足够突兀。
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然后飞快后退了下，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西莉亚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带着促狭的表情看着他们。
“莉莉丝阿姨！”西莉亚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和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你怎么在这里？”
莉莉丝，母亲的助理和朋友，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此刻正优雅地站在车外。她穿着一套套装，暗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
“晚上好，亲爱的。”莉莉丝笑着看了西莉亚一眼，然后又转向了卡卡，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量，“还有这位，一定就是卡卡了。伊莎贝拉让我转告你们——”
她故意停顿，模仿着伊莎贝拉那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语气，“请问，还记得楼上还有一个焦急等待着的老母亲吗？虽然年轻人的世界很重要，但是茶快凉了，亲爱的。”
西莉亚的脸瞬间红透，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又拿我开玩笑……”
卡卡已经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礼貌地向莉莉丝点头致意，“晚上好，莉莉丝，我是里卡多，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莉莉丝的眼睛里满是满意，她微笑着对着卡卡点了点头，“不必抱歉，亲爱的。”
她笑着说：“实际上，是我主动提出来下来看看的。不过，要是待会还没上去的话，伊莎贝拉可能会亲自下来看看的哦～”
说完，她就优雅地转身走向了大楼公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西莉亚和卡卡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真的该上去了。”西莉亚说，她知道自己的母亲那不够的耐心和强大的好奇心。
卡卡点了点头，绕道另一侧为她打开车门，当他伸出手扶她下车时，两人的手指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起。西莉亚感到卡卡的手温暖而坚定，那种触感让她瞬间安心了许多。
两人一起走向公寓大楼，西莉亚的手自然地挽住卡卡的手臂。电梯上升时，她感到心跳加速，但卡卡温暖的手臂和坚定的神情给了她力量。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西莉亚居住的楼层。门缓缓打开，两人深吸一口气，走向公寓门口。
就在西莉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首先冲出来的是兴奋的pill，它围着两人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西莉亚和卡卡蹲下安抚着这个兴奋的小家伙。
一抬头就看见了伊莎贝拉，她正站在客厅里，穿着一身简洁优雅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妈咪～”西莉亚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女儿见到母亲时特有的柔软语调。
“夫人，晚上好。”卡卡礼貌地点头，递上手中的小礼物，“很抱歉让您久等了，这是给您的一点小心意。”
伊莎贝拉接过礼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刚才她就从莉莉丝的口中得知，回来是西莉亚开车的。以西莉亚的车技，她立马就知道这些时间根本就不够他们去买礼物。所以，这是卡卡提前准备好的。
她的目光在礼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卡卡，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谢谢你，卡卡，你太客气了。”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进来吧，我泡了茶，希望合你们的口味。”
西莉亚瞪大眼睛，一时语塞。这可是她的公寓！理论上，难道不是应该是她这个主人来招待这几个客人才对嘛！但现在妈妈的表现完全反客为主，优雅地像是在自己的客厅接待访客，而她也是客人之一。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着：“这是我的公寓诶……”
伊莎贝拉显然听到了，她转头看向女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亲爱的，在你学会定期清理冰箱过期食材之前，我想，我来招待会更安全一点。”
卡卡忍不住轻笑出声，但很快礼貌地克制住了。
西莉亚的脸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上个月还是亚里斯过来帮她清理过的。而且，那还是妈妈的要求。
伊莎贝拉看着说不出话的某人，挑了下眉，转向卡卡，“卡卡，你有食物过敏吗？或者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
“没有，夫人。”卡卡回答，“我什么都吃，职业运动员需要保持均衡的饮食。”
伊莎贝拉点点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餐桌，那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瓷质餐具和几碟小巧的点心。
西莉亚趁着母亲转身的瞬间，迅速扫视了一下客厅。和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没有被刻意整理过的痕迹。
伊莎贝拉根本没让别人收拾。她知道西莉亚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更别说，有的东西她们也没法动，伊莎贝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在角落的那幅画像。
西莉亚顺着伊莎贝拉地视线看了过去，倏地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猫咪。
那里放着一副尚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个足球运动员，但是只要见过卡卡的人都能认出来那是谁。那是西莉亚这两天因为太过想念卡卡，随手画的，但现在……
“哦～那副画——”伊莎贝拉似乎没看出西莉亚的窘迫，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停顿。
西莉亚的耳朵瞬间热得发烫。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在卡卡还没来得及看清画作细节之前，迅速取下了画架上的画，面朝内抱在怀里，然后往画室走去。
那步伐快速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一样，西莉亚知道，那是她不想让当事人知道的某种特有小心思。
卡卡确实注意到了西莉亚的动作，他正想开口询问，就被伊莎贝拉的声音适时地吸引了注意力。
“卡卡。”
“夫人。”卡卡笑着朝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不用管她，她有时候就是冒冒失失的。”伊莎贝拉温和地说，手里拿着茶壶，正在往精致的瓷杯里注入茶水，“我们先来聊一聊？”
第48章
终于来了。
卡卡几乎在伊莎贝支开西莉亚的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夫人需要一场没有女儿在场的谈话。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瓷杯光滑的边缘。
伊莎贝拉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还是个孩子啊！她想。虽然已经在绿茵场上展现了不一样的成熟, 但在这样的场合, 紧张依然会从细微之处显露出来。
“卡卡，放轻松。”她的声音就像刚泡的红茶一样温润醇厚, “我们就当是两个新认识朋友一样, 随便聊一聊。”
她重新为两人的杯子斟满茶。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 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卡卡突然理解了西莉亚身上那种独特的沉静气质从何而来，那是被丰沛的爱与教养浸出的底气。
“你说得对，夫人。”卡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只是……”
他稍稍平复了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和一位母亲聊天，在我的理解里，这很重要。”
伊莎贝拉赞许地点了点头, 茶匙在杯中划出涟漪, 似乎这个夫人的心情也没有她看起来地那么平静，“能有这样的认知，已经很难得了。”
她端起茶杯, 似乎斟酌这如何开启话题才不让对面这个年轻人太过紧绷，“我听西莉亚说, 你刚来米兰不久？感觉怎么样？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问题很简单，卡卡却捕捉到其中不一样的含义。这部似乎不仅仅是在问他对这座城市的感受, 更像是在试探。
“米兰和圣保罗完全不一样。”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杯柄，“圣保罗更加的热情，更加的喧闹, 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狂欢节。而米兰则更有历史的重量，他好像更加的优雅，有一点点慢节奏。”
他抬眼看向伊莎贝拉，发现对方正专注地倾听着，目光里带着鼓励。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训练场上没什么不同，毕竟足球在哪里都是足球，但是生活节奏上确实需要适应。不过我很喜欢这种适应。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些秩序来平衡天性中的热情随性。”
伊莎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那是对卡卡的欣赏。
“很敏锐的观察。我年轻时也在圣保罗住过半年。”伊莎贝拉出乎意料地说，“我在那里研究巴西的巴洛克艺术。那里教堂的金色装饰在阳光下闪耀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
教堂？卡卡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谈及信仰时特有的光芒，“您去过圣保罗主教堂吗？我小时候常去那里。”
“当然。”伊莎贝拉回忆起那个阳光充沛的广场，“我还记得教堂前的广场上总有很多鸽子，孩子们追着它们跑。你也是其中之一吗？”
“曾经是。”卡卡似乎是想到童年时候的生活，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不过后来，我发现踢足球比追鸽子有趣多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茶香氤氲在空气中，混合点心的味道。
伊莎贝拉啜饮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那么，足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问题的重量陡然增加。卡卡沉默了几秒，指腹轻轻擦过杯壁，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足球对我来说不仅是一种运动。也是我与上帝对话的方式。”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当我奔跑在球场时，我感到一阵自由和欢喜。我所有的天赋都是上帝给我的馈赠，而我的责任就是善用他们。”
伊莎贝拉微微扬起眉毛，表情变得柔和。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理解。”她轻声说，目光飘向画室方向，“西莉亚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她说，绘画对她而言是一种美妙的馈赠。所以，不能任他从生命中消失。”
她回头看着卡卡，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现在她明白了。两个灵魂底色相似的人，如果不遇到还好，一旦遇到了怎么可能不互吸引呢？
“你知道吗？西莉亚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画画。”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温柔，“她更爱到处跑，看不同的风景，和不同人交谈，直到十几岁的时候，她突然爱上了画画。”
因为那是她想记录自己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卡卡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虽然西莉亚从未明确说过。
他很喜欢此刻的氛围，这是在触摸他所不了解的西莉亚的过往。
“家族里面的所有人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转变。”伊莎贝拉继续说，眼神中带着回忆，“但是西莉亚只是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发生什么？我只是现在喜欢上了画画，不可以吗？’”
很有自己想法的西莉亚。卡卡想象着少女时期的西莉亚说这句话的神情，一定是眼神清澈而坚定，下颌微微扬起的样子。
他突然有些遗憾现在才认识西莉亚了。
卡卡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涌起一阵温柔。
“我看过她画画的样子。很美，整个人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在向外散发着某种光芒。”吸引人想去探索独属于她的世界。
“你见过她画画？”伊莎贝拉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惊讶。
卡卡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份惊讶背后的含义。
“我第一次见到西莉亚，就是在花店后面。她坐在画架前，专注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布和手中的画笔。”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地神色。那还真是太巧了，要知道西莉亚画画时，就算在花店，也会把花店完全关掉才开始作画。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到她，也不喜欢别人看着她作画。
“那你们确实很有缘分了。”她顿了顿，语气多了些深意，“不过，她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会完全投入。无论是学习、艺术，还是……”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感情。”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卡卡重新坐直了身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卡卡。”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亲切，但多了几分认真，“西莉亚是个特别的女孩。她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是实际上内心非常独立，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一直放任她追求自己想要的，但是也担心……”
她注视着卡卡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担心她会因为太过专注，而忽略一些潜在的危险。”
卡卡没有回避这目光，他理解一个母亲的担忧，“您是指感情上的危险吗？”
“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都是危险。”伊莎贝拉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作为公众人物，你的生活某种程度上是透明的。媒体、球迷，无处不在的关注，这些都会影响到你的身边的人。”
卡卡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我明白，夫人。这也是我一开始会犹豫的原因。”
对于卡卡来说，他并不想任何人因为他选择的生活方式而受到伤害或者困扰。但是对于西莉亚，是不一样的。
“是西莉亚让我明白了，有时候因为害怕伤害而回避，可能比直面它而造成的遗憾更大。”他笑了起来，眼中逐渐凝聚起某种决心，那是西莉亚带给他的。
伊莎贝拉轻轻颔首，又问道：“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媒体的关注，两个不同世界的融合，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卡卡的世界单纯又复杂，纯粹的足球，和满是关注的公众视线；而西莉亚则是沉静的，虽然画家和家族会让给西莉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这些家族都能保护她，那么卡卡呢？
卡卡思考了片刻，笑了起来，“我们认为和谐不在于世界的相似，而在于相互的尊重和理解。”
他们相互尊重彼此的世界、爱好和喜欢的生活方式。而卡卡也会尽力保护西莉亚，西莉亚呢？西莉亚也会一点点地理解卡卡的世界。正因为不同的世界，他们才在相处间，更加的欣赏对方。
伊莎贝拉的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她放下茶杯，问出了关键问题：“所以，这些你们都商量过了？”
“是的。”卡卡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约定，所有的事情都要一起决定如何面对，而不是替对方做决定。因为这是我们的生活，需要我们一起去面对。”
这个回答倒是真真确确地让伊莎贝拉惊讶了。她挑了下眉，目光瞥向画室方向，语气忽然轻松了起来，“那么看来，今年的全家福终于不用再给西莉亚打马赛克了？”
卡卡愣了愣，随即理解了这个幽默背后的含义。西莉亚前都没有在家族合照中露过面，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扒出来她蒙特贝洛家族的原因。
“即使这可能影响你的公众形象？”伊莎贝拉追问，回复认真的语气，“有些球迷或许不喜欢你‘过度保护隐私’的态度。”
卡卡微笑起来，笑容中有一种足球运动员面对压力时的冷静与自信。
“夫人，我的价值在于球场上的表现，而不是我的私生活。真正热爱足球的人会理解这一点。而那些不理解的人……”他耸耸肩，“我无法取悦所有人。但我必须对我爱的人负责。”
伊莎贝拉沉默了，这沉默持续了几十秒，期间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然后她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将装着小点心的碟子往卡卡的方向推了推。
这个动作意味着接纳。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变得完全放松，那是家人之间交谈的语气，“当我看到西莉亚和你的照片，我就知道她陷进去了。我从未见过她那样的表情，你对她来说，很不一样。”
卡卡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尽管周围人都说西莉亚对他的感情很深，但他总会在某些时刻不确定。他的西莉亚，那个总是从容镇定，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任何事的女孩，真的像他需要她那样需要他吗？
此刻，这个答案从她母亲口中得到了确认，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了。
“她对我来说也很特别。”他认真地回答，“在遇到她之前，我一直想着至少要在足球上踢出些什么成绩，再考虑其他的。但是……”
他似乎想起了和西莉亚的见面。花店后的眼光穿过窗户，洒在专心画画的西莉亚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他站在几步之外，不敢打扰，也不愿就这么离开。
“但是我遇到了西莉亚。”他的声音柔和下来，眼中闪着光，“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无比的确定，就是她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伊莎贝拉温柔地笑了，“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按计划来。我和西莉亚的父亲也是‘意外’。我们在一个晚会上一见钟情，然后就领证了。很老套，不是吗？”
卡卡笑了，“但很浪漫。”
“生活往往比小说更老套。”伊莎贝拉微笑道，“重要的是如何书写后续章节。”
卡卡珍重地点头，他知道相爱只是开始，而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持续这份感情，才是真正的课题。
但此刻，在温暖的房间里，面对着西莉亚的母亲，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确信。
茶壶里的水又烧开了，发出轻柔的鸣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第49章
伊莎贝拉正要起身续茶, 画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颗脑袋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是西莉亚。她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脸上还沾着一点靛蓝色的颜料, 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她谨慎地扫过茶室，发现母亲和卡卡都看向自己时, 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站直了身体, 推门走了出来，装作自己根本没做过之前的样子。
“嘿嘿~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要不要添茶。”她说着，扯开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 眼神四处游移着。
卡卡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她指尖的颜料痕迹，还有那双眼睛深处暗藏着的担忧。那是对他的担心。他的心脏莫名地塌陷了一角。
西莉亚观察着两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气氛的变化。从她离开时礼貌正式，变得融洽松弛了。茶室的灯光映照在卡卡的侧脸上, 他的坐姿明显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而伊莎贝拉的唇角，则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她挑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 伊莎贝拉如此温和，卡卡又这般温柔, 两个同样温和的人能发生什么冲突呢？
西莉亚不知道的是，越是温和的人往往越懂得保持距离。他们能在这间茶室里找到共同语言, 全是因为心中都装着同一个名字——西莉亚。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她顺手带上画室的门, 声音故作轻松，却泄露了一丝如释重负。
她走向一旁的小水池，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冲过她沾满颜料的手指, 那些蓝的、绿的、赭石的色彩随着漩涡旋转，最后流入排水口。卡卡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她如何仔细搓洗每个指缝，如何用毛巾擦干，然后……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一点不客气地将他面前那碟精致的小甜点拖到自己面前。
“刚好饿了。”她说着，拿起一块淋着蜂蜜的杏仁挞就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果然，妈咪的手艺永远最合我的口味！”
伊莎贝拉脸上浮现无奈的神色，眼底却漾满笑意，“这边不是还有一碟吗？非要抢卡卡的？”
西莉亚正咀嚼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卡就已经温和地接话：“没关系的，夫人。可能是我这碟离她比较近。”
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眼神落在西莉亚沾着一点饼屑的嘴角，几乎要伸手替她擦去。但是在手微微动作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伊莎贝拉还在场，他默默地压住自己的手。
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伊莎贝拉轻轻摇头，不再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唇角的笑意。年轻时的爱情啊，就是这样，一个明目张胆地撒娇，一个心甘情愿地纵容。
西莉亚的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她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将手放了下去。伊莎贝拉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个动作意味着，桌子底下肯定有“小动作”。但她只是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毕竟，这是西莉亚第一次谈恋爱。让她去吧。
桌布之下，暗流涌动。
西莉亚的手悄悄滑下，指尖在卡卡的腿侧轻轻戳了戳。一下，两下，动作不大，像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她的手被整个包裹住了。
卡卡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有常年踢球形成的薄茧，此刻却以不可思议的轻柔握住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画着无意义的圆圈。那触感让西莉亚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侧过头，假装整理头发，实则飞快地瞥了卡卡一眼。他正襟危坐，表情平静地与伊莎贝拉交谈着米兰，可桌下的手却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妈咪没有为难你吧？”西莉亚压低声音问卡卡，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那“压低”的音量其实足够让茶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卡卡转过头看她，眼睛在灯光映照下像融化的蜂蜜，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完全没有。”
似乎因为西莉亚明目张胆的偏爱，卡卡的心里此时软成了一团。他真诚地说道：“事实上，我们进行了一场很好的谈话。你母亲非常……”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语，“非常理解人。”
伊莎贝拉简直没眼看。她轻咳一声，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下裙摆，“出来这么久，你父亲该打电话来问了。”
提到父亲，西莉亚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些许抱怨对母亲说：“妈咪，你都不知道，爸爸今天突然打电话来提到你，吓得我心脏差点停跳。”
“哦？”伊莎贝拉挑眉，动作却未停。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熟练地裹在肩上，“蒙特贝洛先生无缘无故提到我？那倒稀奇。”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不过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总归是信任我的判断的。”
西莉亚还想说什么，伊莎贝拉已经推开了门。走廊的光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明亮。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伊莎贝拉站在门口，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优雅而柔和，“你和卡卡应该还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她刻意在“约会”二字上停顿，看着西莉亚瞬间涨红的脸，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
“不过请记住。”她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半是叮嘱半是调侃的语气，“你们还没有正式订婚，所以……请节制一点哦。”
“妈咪！”
西莉亚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瞪着那扇已经被伊莎贝拉带上的大门，根本不敢转头看卡卡。她能感觉到耳根发烫，血液在皮肤下奔涌，她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不是，她真的没有想过那些……也不对。
西莉亚的思维陷入短暂的混乱。谁能对着卡卡那样的脸、那样的身材，完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呢？她是艺术家，对美的欣赏是天性；而卡卡，无论是球场上的矫健身姿，还是此刻坐在她身边的温柔模样，都完美契合了她对“美”的一切理解。
但她至少现在没有……没有真的在计划什么啊！
茶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茶水在壶中微微沸腾，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所有这些声音都在这静谧中被放大，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
西莉亚僵硬地坐着，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卡卡掌心的温度，此刻却像烙印一样发烫。
“西莉亚。”
卡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和得像怕惊扰什么。
她不得不转头看他。卡卡的表情很平静，只是耳朵尖有一抹可疑的淡红。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松了口气。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尴尬。
“你母亲……”卡卡斟酌着词句，嘴角微微上扬，“很幽默。”
西莉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她那叫恶趣味。”她摇摇头，终于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椅背，“从小就这样，总爱看我窘迫的样子。”
“很可爱。”卡卡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像在欣赏一幅名画。
西莉亚感到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所以……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妈咪有没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卡卡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她问我足球对我意味着什么，问我适不适应米兰的生活，问我们是否准备好面对媒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柔的光，“还告诉我，你小时候其实不喜欢画画。”
“啊，她连这个都说了？”西莉亚扶额，“是不是还说我十几岁突然转变，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
卡卡点头，笑意更深，“她说你当时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发生什么？我只是现在喜欢上了，不行吗？’”
“那确实是我会说的话。”西莉亚承认，眼中浮现回忆的神色，“那时候我觉得大人们很奇怪，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有个理由。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呢？”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卡卡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在桌下，而是光明正大地覆上她的手背。“你母亲还说，她从未见过你像和我在一起时那样的表情。”
西莉亚的手指在他掌心轻微地颤了一下。“她真的这么说？”
她垂下眸子，有种在和卡卡剖析自己心里的感觉，这让她觉得有些奇妙，又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卡卡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她还说，我和她年轻时很像。都是意外地遇见了对的人。”
西莉亚感到喉咙发紧。她知道母亲对父亲的感情，那是经过三十年岁月洗礼依然炽热的爱情。能被母亲这样类比……
“卡卡，”她轻声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我很高兴你喜欢我妈妈。”
“我也很高兴她接受了我。”卡卡的回答简单而真挚。
茶室里的光线逐渐变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壶中的茶已经凉了，甜点还剩大半，但谁也没有在意。
卡卡突然出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么，西莉亚我们现在可以谈一谈之前那副让你快速跑进画室的画了吗？”
第50章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的光斑，空气里飘着红茶特有的醇厚香气，混合着小蛋糕的甜腻。这本来应该是个令人放松的夜晚, 如果西莉亚的心跳此刻没有疯狂跳动的话。
她僵在原地, 手里那块奶油小蛋糕此刻就像个烫手山芋，吃也不是, 放也不是。指尖传来的凉意和她耳根莫名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了！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开始飞速运转。应该不可能吧？从她察觉到母亲的目光, 到藏画、合上门,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秒。而当时，卡卡明明那么紧张地面对着母亲的审视，怎么可能还分心注意到她刚才藏了什么东西？
可她忘了。他是卡卡, 那个球场上以广袤视野和惊人洞察力著称的球员。那么，在这样的夜里，捕捉到她一瞬间的动作，似乎也并非难事。
西莉亚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颤动的影子。她刻意地歪了歪头, 散开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过肩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辜到近乎天真的笑容。
“什么？”她的声音清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她演得很好, 如果不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出卖了她的话。那双眼睛此刻正飞速地转动着，从左到右, 从天花板到地板，就是不肯, 或者说不敢, 看向不远处那双含笑的眸子。
卡卡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他动了。
脚步很慢, 很轻，软底家居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咚，咚，咚。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踩在了西莉亚紧绷地神经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但这短短的几步，却被卡卡走成了一段漫长的征程。
久到西莉亚快要忍不住时，卡卡停在了离她只有半臂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西莉亚都能听见卡卡的心跳声。
卡卡低下头，棕褐色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一眨不眨。他的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清澈得让人无所遁形。
不是没有靠过这么近，比这近的距离也有过。只是这样直直看着你的卡卡实在是让人……无法抗拒，无从招架。西莉亚败下阵来，抬起手推了推他，试图推开一点着让人有些不安的暧昧气息。
“里卡多～”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带了点不自知的软糯。
卡卡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后退。相反，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前倾，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透过相触的掌心传来，巧妙地化解了她的推拒，反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得更加微妙。
西莉亚感受到那股向下压的力道，暗自咬了咬牙。
里！卡！多！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他的名字，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羞恼。他总是这样！看起来像只纯良无害的大型犬，实则步步为营，轻而易举就瓦解她的防线。
然而，那点羞恼迅速融化了，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无奈的，甚至想笑的情绪。大概是卡卡从未有掩藏自己的意思，那种大方到恨不得告诉她，我就是这个想法！
她悄悄放松身体，就着这个近乎被他半圈在华丽的姿势，放弃了掩饰，声音里带着特有的慵懒，直接问道：“好吧，里卡多，你看到了什么？”
卡卡挑了下眉，似乎很满意她终于放弃徒劳的抵抗。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带着得逞的小小得意。他的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上移开，投向不远处的画室，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视线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一幅画？”他说，语气试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
听到这话，西莉亚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只是看到了那个东西是一幅画，没有看清画的具体内容。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她甚至有空开始思考自己要用画室里的哪幅作品用来解释。
她的思绪在各幅画上一闪而过，完全没注意到卡卡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然后在西莉亚的出神中，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西莉亚的思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
“还有……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西莉亚猛地抬头，动作快得差点撞到卡卡的下巴。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墨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怀疑。
“你不会是在炸我吧？”这句话根本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纯粹是条件反射般的反击。
话音刚落，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蠢透了！这不就等于直接举白旗承认了嘛！
她懊恼地看着卡卡，果然，他眼底的那点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像投入石头的湖面，一点一点漾开，最后终于控制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他笑了起来，笑得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最后，他像是笑得没了力气，将额头抵在西莉亚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麻麻的。
脖颈处传来的震动和热度，像带有传染性，西莉亚脸上那点强撑的严肃和懊恼瞬间土崩瓦解，“扑哧”一声也跟着笑了出来。那点被抓包的尴尬、秘密被窥破的羞赧，都融化在这莫名欢快的笑声里。
“所以。”笑够了，西莉亚抬起头，脸颊还泛着红晕，眼里水光潋滟，“你真的看见了？”
她不再躲闪，语气坦荡，甚至带着点好奇。
卡卡这才稍稍退开一点，给了彼此一点呼吸的空间，但他的手却无比自然地向下滑落，精准地找到她的手，然后轻轻握住，十指交缠。
“看见了一个轮廓，”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诚实地回答，“但没看清细节。”
“所以，还是猜的？”西莉亚挑眉，故意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基于证据的合理推测。”卡卡回答得一本正经，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和对你的了解。”
西莉亚冲他翻了个毫无威慑力的白眼，但嘴角却诚实地翘起，再也压不下去。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用了点力道捏了捏，像是一种无言的“报复”。
“那么，里卡多先生~”她牵着他，转身走向画室，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我的画室，顺便来验收一下你的画？”
他的……画？卡卡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爆发出一阵喜悦。
画室的门被推开，里面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特有的气味。灯光比客厅亮一些，照出画架上未完成的风景，墙边靠着大大小小的画框。西莉亚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到角落那堆倚墙放置的画作前，稍微翻找了一下，抽出了藏在最底下、背面朝外的那一幅。
她拿着画，没有立刻转身，背对着卡卡停了片刻。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转过来，将画框正面展示给他。
卡卡的目光落在画布上，随即，他脸上那种轻松调侃的神情慢慢沉淀下去，被一种更深的、专注的动容所取代。
画里是他。但不是绿茵场上的他，而是穿着简单白T恤和居家裤的他。
那是一次偶然的闲聊，他给西莉亚看过地一章在巴西拍的旧照片，像素不高，构图随意，只是随手记录的生活瞬间。
他从未想过，她会记住。更未想过，她会凭借那张模糊的照片和只言片语的描述，重新创造出一个鲜活的他。
“这是……”卡卡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了画中的时光。
“唔~”西莉亚抱着画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框边缘，“上次不是答应某人要送他一幅画吗？”
卡卡立马想起自己上次和西莉亚的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明明是他和西莉亚撒娇的方式，但是却收获了一份特殊的惊喜。
看着卡卡这幅样子，西莉亚的心轻轻落回实处，甚至泛起一丝暖洋洋的得意，“你喜欢吗？”
卡卡终于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重新落到她脸上。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显而易见的喜爱、感动，还有一些西莉亚暂时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非常喜欢。”他说，每个字都清晰而肯定。
西莉亚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画家的那点小骄傲，也带着只有对他才有的坦诚，“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画的！我是谁啊！西莉亚诶！”
这句话让卡卡的眼神彻底软化。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拿画，而是轻轻托住了她的脸。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运动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的脸颊皮肤。
画室明亮的灯光下，两人之间那种轻松调侃的张力悄然转变，沉淀为某种更浓稠、更私密的东西。空气里的松节油气味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
“谢谢。”他低声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
“不客气。”西莉亚轻声回应，闭上了眼睛，唇角是一个全然放松的上扬弧度。
几秒钟后，卡卡才稍微退开一点，但手依旧恋恋不舍地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才小心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画。他仔细地端详了片刻，然后走到画室的另一侧，将它靠放在一个稳固、显眼且安全的角落。
西莉亚看着他地动作，挑了下眉。
“那么……”他转回身，重新牵起她的手，语气恢复了部分之前的轻松，但眼底的温暖更甚，“我是不是……不小心破坏了西莉亚给我的惊喜？”
西莉亚笑了，这次是彻底放松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显而易见的，你已经把惊喜搞砸了，里卡多先生。所以现在，是你欠我一个。”
“好吧，”卡卡从善如流，假装陷入思考，眉头轻蹙，眼睛却亮晶晶的，“那我该用什么补偿？一顿大餐？还是……”
还没等他说完，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一怔，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来今晚。”西莉亚眨了眨眼，“电话都很有存在感呢。”
“也许是它在提醒我们。”卡卡牵紧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朝客厅走去，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幅画，眼神温柔，“有些惊喜，即使提前被窥见了一角，真正的魅力，在于分享它的那一刻。”
“哲学家里卡多上线了？”西莉亚揶揄他，手指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卡卡笑而不语，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