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的青梅竹马?!


    四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薛以柠身上。于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方柏眼神充满疑惑,杜一眨巴着眼睛,连郜樾也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家?”方柏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以柠姐,你家不是在20公里外吗?这怎么拿?”


    薛以柠支吾了一声,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家有,但也拿不过来,我还是点个外送吧。”


    方柏“哦”了一声,杜一点点头。作为现场除了当事人外唯一的知情人,于杨这次彻底憋不住了,直接“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方柏和杜一齐齐看向他,面露疑惑:“怎么了吗?”


    郜樾面不改色地拿起一根黄瓜,塞进于杨嘴里:“没事,他间歇性发疯。”


    听到这种话从向来不苟言笑的郜老师嘴里说出,方柏和杜一又是一愣:她们今天,好像见识到了郜樾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郜樾极其自然地抽走了薛以柠的手机,按下锁屏键,然后淡道:“我来点吧,你不清楚附近商铺的情况。”


    听出他话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揶揄,薛以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很快,郜樾下了单。外卖小哥将芝麻酱送来后,众人终于可以愉快开动。


    火锅红油翻滚,六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却有些微妙。郜樾坐在主位,即使穿着休闲的羊毛衫,那股无形的清冷气场依然让杜一和方柏有些拘谨。只有于杨自在得很,熟练地调着蘸料。


    薛以柠主动挑起话题,试图暖场:“大家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咬着牛肉的方柏立刻接话:“我回老家了,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得头都大了!”


    杜一放下筷子,小声说她去了三亚旅游。于杨则开始抱怨亲戚家的熊孩子有多闹腾。


    轮到郜樾时,于杨坏笑着将问题抛了过去:“郜老师,您这个年……过得挺好吧?”


    郜樾正用漏勺捞起一片毛肚,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旁的薛以柠,然后落回于杨脸上。


    “确实很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女朋友一起过的。”


    方柏“哇”了一声,忍不住啧啧感叹。连杜一也抬起眼,露出好奇的表情。


    因为薛以柠刚才的暖场,方柏明显活跃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些:“我可从来没见过郜老师这幅表情。我真好奇,到底是哪里的仙女下了凡,能把我们郜老师的魂儿都给勾走……”


    正低头吃豆腐的薛以柠听到这句,手一抖,豆腐掉回碗里,汤汁溅起,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随即又被呛得咳嗽起来。


    郜樾立刻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动作熟稔自然。


    于杨看着两人间的互动,不怀好意地凑近郜樾,压低声音问:“就是啊郜老师,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啊?”


    方柏也在旁边兴奋地附和:“对啊对啊,带出来见见嘛!我们都等不及要大开眼界了!”


    郜樾不动声色地偏开头,瞥了一眼身旁刚止住咳嗽、脸颊微红的薛以柠,语气平淡:“那也得……她愿意才行。”


    方柏嘴里嚼着毛肚,含混不清地说:“师母这么害羞啊?”


    听到“师母”这个称呼,


    薛以柠又是一呛,这次咳得更厉害了。


    方柏咽下食物,关切地问:“以柠姐,又被烫到了?”


    “咳……没,没事……”薛以柠摆摆手,耳根红透。


    坐在她旁边的郜樾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呼吸平稳下来,才十分自然地收回手。


    随即,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等她愿意的时候,一定介绍给你们。”


    方柏:“好啊好啊,我们可太期待了!”


    在桌布的遮掩下,郜樾的右手准确无误地覆上了薛以柠的左手,稳稳握住。薛以柠呼吸一滞,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正柔和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桌面上,方柏还在兴奋地猜测着郜樾女朋友的模样,于杨在一旁添油加醋,杜一小口吃着菜,偶尔细声细语地接话。


    没有人知道,此刻桌下,郜樾和薛以柠正十指紧扣。


    这种隐秘的紧张感让薛以柠心跳紊乱。她想抽回手,郜樾却立刻收紧了手指,不让她挣脱。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甚至还在认真听着方柏说话,偶尔点头回应。


    火锅的热气在餐桌上空蒸腾,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但薛以柠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她的所有感官似乎都集中在那只被牢牢握住的手上。他的体温,他指尖的触感,他指节弯曲的弧度。


    “郜老师,你怎么不吃了?”方柏注意到郜樾放下了筷子。


    “快放开……你还吃不吃了?”薛以柠趁方柏转头下菜,压低了声音,咬牙道。


    下一秒,她就看见郜樾神态自若地用左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从容地吃了起来。


    薛以柠:……


    整顿饭吃下来,他们的手都没有放开过。直到最后散席,郜樾的指尖才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


    收拾停当,外面天色已黑,寒风阵阵。方柏三人穿好外套,薛以柠却站在原地没动。


    见她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方柏奇怪地问:“以柠姐,你不走吗?”


    “走……就走。”薛以柠此刻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撒一个小谎,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


    她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外套。这时,郜樾已利落地披上了大衣。


    “走吧,我送你们。”他灰绿色的眼睛看向薛以柠。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他可以先把其他三人送走,最后再单独“送”她。


    杜一连忙摆手,声音怯怯的:“这怎么好意思?就不麻烦郜老师了。”


    方柏眼睛一转,忽然提议:“诶,不如我们找个清吧坐坐?我看楼下那家就不错。说实话,今天我还没尽兴呢。到时候结束了,我们各自打车回家,也不用麻烦郜老师专门送。”


    说着,她亲热地挽住薛以柠的胳膊:“你说呢,以柠姐?”


    *


    清吧里灯光昏黄,音乐舒缓。


    五人找了个角落卡座坐下,点了几杯酒,随意喝了起来。


    郜樾在场时,话题总是围绕着工作展开,直到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气氛才陡然一松。


    方柏立刻凑近些,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诶,你们说……郜老师的女朋友,到底会是谁啊?”


    于杨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薛以柠,拖长了声音:“我——知——道——哦。”


    薛以柠一口酒差点呛住,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


    “我猜,一定是董事长的助理,莫梨!”方柏抢先一步,掷地有声地宣布。


    “噗——”正在喝酒的于杨猝不及防听到这句,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他狼狈地擦着嘴,下意识地瞥了薛以柠一眼,连连摆手:“你们可不敢瞎造谣啊!”


    方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像你似的,整天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其实就会故弄玄虚诓我们!”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杜一,听了这话也默默点了点头。


    “我可没有!”于杨看向薛以柠,发现后者正好整以暇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丝毫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


    “你说你没有,那你倒是说是谁啊?”方柏步步紧逼。


    于杨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泄气般往沙发背上一靠:“行吧行吧,我认输。”


    方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吧,他根本就不知道。但我可是有根据的!”她说得煞有介事,“我觉得啊,这个莫梨,十有八九就是郜老师的正牌女友!”


    薛以柠转动酒杯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方柏,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说?”


    “首先,这莫梨是郜老师的青梅竹马。”


    “是什么?”薛以柠原本只是想听听方柏能说出多离谱的推测,可这句话刚入耳,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方柏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道:“以柠姐你这么惊讶干嘛?这差不多是我们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了吧。”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哦对,你好像不算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


    于杨看着薛以柠紧绷的脸,赶紧用手肘搡了一下方柏:“行了,别瞎说了。”


    薛以柠却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事,你继续。”


    得到“鼓励”的方柏不满地瞪了于杨一眼,继续她的推理:“听说啊,他们上的是同一个幼儿园,关系从小就很密切。还有,郜老师家那只金毛,叫墨霖对吧?它为啥姓‘墨’啊?那还不是随了‘莫’吗?这暗示得多明显!”


    “还有还有,这莫梨是Nora总的得力助理,办事利落,长得也漂亮,跟郜老师站一起,那叫一个般配!”


    Nora总就是智栖的董事长。


    方柏说话间,薛以柠已无意识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放下杯子时,她装作云淡风轻地问:“她……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小菠萝’?”


    不知是因为酒液太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眼尾微微有些发红。


    “这我不知道诶……”方柏挠挠头,“不过听这名字,莫梨?凤梨?菠萝。好像是挺像的。”


    一旁的于杨恨不得冲上前去捂住方柏的嘴,无奈男女有别。他只能焦急地凑到薛以柠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别听她瞎扯,根本没这回事!”


    就在这时,郜樾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于杨像看到救星一样,拼命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过来。


    然而,郜樾却径直朝酒吧门口走去。


    薛以柠将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她对于杨笑了笑,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别暗示了。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再说,关于莫梨的事,他之前也跟我解释过……”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透过酒吧洁净的玻璃窗,她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干练、容貌明丽的女子将一个小巧的纸袋递到了郜樾手上。郜樾接了过去,两人站在门口,似乎还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那正是莫梨。


    方柏和杜一也目睹了这一幕。方柏立刻激动地抓住杜一的手臂,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你看!你看!我猜得果然没错吧!郜老师什么时候跟其他女人这么熟络过?还收人家东西!”


    作者有话说:74章完结,这两天单更[红心]


    第72章 她是我的


    薛以柠心中猛地一揪,泛起一阵酸涩。


    她站起身,对众人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飘:“我……去趟洗手间。”


    方柏和杜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薛以柠面前空了的威士忌杯和啤酒瓶,都是一惊。


    方柏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猜测:“以柠姐这是怎么了?她不会是……吃醋了吧?因为前一阵子,我看她跟郜老师好像走得挺近的……”


    于杨赶紧帮着圆场,声音发虚:“咳,没有的事,你别乱猜。”


    杜一也在此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插话:“我、我也觉得不是……而且,公司里不是都在说,以柠姐跟石总监是一对吗?他们好像是青梅竹马,还一


    起过了元旦……”


    “什么?”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郜樾不知何时已回到卡座旁,将手里提着的两箱保健品随意放在座位角落,然后坐了下来。他的面色紧绷,灰绿色的眸子像结了冰,直直看向杜一。


    杜一被那目光一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见没人回答,郜樾下颌线绷紧,又追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公司确实都在说……”杜一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郜樾的脸色。


    “说石总监和以柠姐是一对……”


    郜樾眼底寒意骤起,于杨倒抽一口冷气。


    他转而看向郜樾,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别听她们瞎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都是谣传!”


    方柏似乎喝得有点上头,完全没察觉到骤然冷凝的气氛,还举着杯子笑嘻嘻地打岔:“看来咱们项目组跟智栖‘联姻’的不少嘛!诶,我还知道一对……”


    “一对什么?”薛以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已经换上了一副与平日无异的平静表情。只是,她走回卡座时,刻意避开了郜樾,径直走到方柏和杜一中间,坐了下来。


    看到这个明显的回避动作,郜樾狠狠一怔,立刻转头看向于杨。


    于杨看着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刚刚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郜樾面色阴鸷,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咬着牙,对于杨低声道:“跟我出来下。”


    两人来到酒吧门外一个僻静的角落,夜风冰冷。


    “到底怎么回事?”郜樾单刀直入,声音紧绷。


    于杨赶紧把刚才卡座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方柏如何“有理有据”地推测莫梨就是“小菠萝”,以及薛以柠听到后的反应。


    当听到“小菠萝”这三个字时,郜樾脸色阴沉得吓人。


    于杨讲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跟那个莫梨,到底有没有事?”


    郜樾眼神锐利:“你说呢?”


    于杨朝薛以柠的方向努了努嘴:“总之,这些误会你还是赶紧跟里面那位解释清楚吧。我看她是真往心里去了。”


    郜樾抬眼,透过玻璃窗望向卡座里的薛以柠。恰在此时,她也正好抬头望来。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短暂交汇,下一秒,薛以柠愤愤扭开了脸。


    看来,是真生气了。


    郜樾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往回走。可他刚走进酒吧,就看到卡座里的三个人都已经站了起来,穿着外套。


    方柏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兴奋地朝他们挥手:“郜老师你们回来得正好!我们刚说要走呢!”


    郜樾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她们,在薛以柠面上停了良久:“这回尽兴了?账单我已经结过了。”


    方柏嘿嘿一笑:“又让郜老师破费了!太尽兴了!”


    郜樾点点头,没再多说,利落地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走吧。”


    这时,杜一怯怯地指了指他座位旁那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郜老师……您的东西,忘了拿……”


    郜樾顺着她的手指,冷冷地瞥了那两盒保健品一眼。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径直走向几步外的大型垃圾桶,手腕一扬,将它们丢了进去。


    “咚”的一声闷响。


    他这干脆利落、近乎决绝的举动,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随后,郜樾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薛以柠。薛以柠也毫不避让地回望着他,眼神复杂。


    最终,郜樾先收回了目光。他转向方柏和杜一:“你们怎么回去?需要帮你们叫车吗?”


    方柏摆摆手:“不用不用,车我已经叫好了。”


    郜樾又看向杜一:“你呢?”


    杜一刚缩着脖子想开口,就被方柏一把揽住肩膀抢过了话头:“我们一起!都说好了!”


    方柏左右开弓,一手挽住薛以柠,一手挽住杜一,脸上带着兴奋过度的红晕,对郜樾和于杨宣布:“我们刚刚都说好啦!今夜是我们的女生之夜,我要带她俩回我家,畅聊到天明!”


    *


    郜樾回到家,立刻给薛以柠发了好几条消息,解释了莫梨只是遵从智栖董事长Nora总的吩咐给他送些脚伤的保健品,以及他们之间毫无瓜葛,更强调她绝不是什么“小菠萝”。


    或许是和方柏她们聊得太投入,薛以柠一条也没回。


    整整一夜,郜樾一直睁着眼直挺挺地躺着,每隔一会儿就按亮手机屏幕,确认是否有新消息。直到早上七点,提示音终于响了。


    刚刚陷入浅眠的郜樾立刻惊醒,下意识抓过手机。看到发信人显示“薛以柠”时,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点开消息,聊天框里躺着三个字:【我信你。】


    *


    薛以柠原本确实因为郜樾和莫梨的事有些烦闷,但和方柏、杜一凑在一起吃吃喝喝、天南海北地聊了一夜后,心情舒缓了许多。


    后来看到郜樾发来的那几条解释信息,她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也彻底消散了。


    二人经历了许多起起伏伏后,不知怎的,她就是没来由的相信他。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当她们终于准备睡觉时,天边已泛起晨光。


    结果,刚刚睡着没一会,她就被石暐桓的电话吵醒了。


    *


    早上十点,薛以柠哈欠连天地坐在咖啡厅里。石暐桓的母亲石樱刚从欧洲旅行归来,说想见见她,叙叙旧。


    薛以柠一见到人,便礼貌打招呼:“阿姨,新年快乐。”


    石樱还是一贯的贵妇打扮,精致的皮草披肩,妆容一丝不苟。薛以柠一直觉得,石暐桓那副张扬不羁的做派,多半是随了她。


    她拢了拢披肩,细白的手指捏起咖啡杯,笑道:“过年好呀小柠。真是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薛以柠笑了笑:“挺好的。”


    石樱道:“暐桓跟你说了吧,他前几年去美国上学了。”


    薛以柠实在困得不行,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笑着开玩笑道:“说了,谁知道他忽然就发奋图强了。”


    说完,她还瞥了一眼坐在石樱身边,随意懒散的石暐桓。


    对于故人而言,当近况聊完,话题自然就会滑向过去。


    石樱打量着薛以柠,掩口轻笑:“真是没想到,一转眼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和你外公还半开玩笑地说过,要给你们俩定个娃娃亲呢。”


    整个过程中,石暐桓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背靠着座椅,腕骨转动,带着杯子里的液体也轻轻摇动。听到这句话,他才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薛以柠脸上。


    薛以柠脸上挂着礼貌却未达眼底的笑意,应道:“那时确实还小。”


    石樱端起杯子,啜饮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温声问:“那……小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薛以柠回答得干脆:“有。”


    石暐桓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但他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笑意明显淡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微微收紧。


    石樱笑着瞥了一眼自己儿子,语气半是玩笑半是遗憾:“那看来,我家这个是没机会咯。”


    午餐后,石樱执意要薛以柠陪她逛街,正好今天晚上智栖设了晚宴,薛以柠没有合适的礼服,便跟着去了。


    石暐桓却说有事要办,没有和他们一起。


    石樱贵妇做派十足,不仅为自己挑了数款价格不菲的衣服和包包,还选中了一件昂贵礼服,坚持要送给薛以柠。


    “好几年没见你,压岁钱都没给,就当是阿姨补给你的。”石樱笑着,语气不容拒绝。


    薛以柠无奈,只好连忙道谢收下。


    *


    薛以柠回到公寓时已是晚上五点,郜樾不在家。自从他脚伤后两人同居,她早已习惯回这里。


    试穿上石樱送的礼服,薛以柠觉得还缺点配饰。她不常戴首饰,但记得之前在郜樾


    的别墅帮他收纳时,见过他不少藏品。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怎么还不回来?一会一起去晚宴吗?我穿礼服需要些配饰,可以用你的吗?】


    消息发出,许久没有回复。


    晚宴六点半开始,她作为非智栖人员不便迟到。何况郜樾说过,家里的东西她可以随意取用。于是,她打开了他的配饰柜。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再次看到柜中数量可观、品质上乘的各类宝石、金属配饰,她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不过,薛以柠浏览一圈,却没找到特别合心意的。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精巧的、镶嵌着宝石的木盒,她好奇打开。


    然而下一秒,她愣住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五年前那个菠萝形状的发卡。比起记忆中的样子,发卡表面多了些细微的、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菠萝,他的青梅竹马小菠萝。


    她无意识收紧了手,就连指节都在泛着白。


    郜樾是前不久才搬来这间公寓的。


    他搬家时……竟然也带着这个盒子么?


    *


    薛以柠抵达晚宴会场时,稍稍迟了些。她身着一袭浅紫粉色的抹胸礼服,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花瓣形状,腰间系着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大蝴蝶结,刚走进门,便吸引了许多目光。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


    “那人好漂亮,是谁啊?好像没怎么在公司见过?”


    “有点眼熟……啊,我想起来了!她是庭圆收纳的老板!我妈妈和她前男友的妈妈还是朋友呢!听说她那个前男友,现在坐牢了!”


    “不是都辟谣了吗?那个姓邓的和庭圆老板没关系,他和可榕收纳的那位才是前男女朋友关系。”


    这些话恰好飘进路过的李棋耳中。


    他原本是星澜公寓项目E组的成员,和薛以柠一个组。自从司楷被撤职,项目解散后,便被调去给石暐桓打杂,待遇大不如前,心里一直记恨着薛以柠。


    李棋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呦,这不是我们薛顾问吗?真没想到啊,您还有个坐牢的前男友?这经历,挺丰富啊。”


    四周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薛以柠因为小菠萝的事情,本就心情不悦,现在碰到找茬的更是烦躁至极。


    她面色一冷:“别在这儿造谣。”


    李棋嗤笑一声,指了指刚才议论的同事:“造谣?大家都在说的事,怎么能算造谣呢?”那位同事被他点名,立刻低下头,不敢看薛以柠。


    李棋越发得意,拔高了声音:“我还听说,当初我们石总监为了把你要过来,可是立了军令状的!石总监想必是不知道你有个坐牢的前男友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做的。毕竟,你是一点都配不上我们石总监!”


    远处的方柏和杜一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方柏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怒视李棋:“你胡说八道什么!滚蛋!我看是你们石总监配不上我们薛顾问!”


    方柏并非像杜一一样属于智栖,而且她的上司是郜樾,所以这种话她敢说。


    薛以柠反而冷静下来,她轻轻拍了拍方柏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生气,然后转向李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是不是觉得诋毁我,就能讨好你的领导石暐桓了?小心拍到马腿上,起了反效果。”


    李棋见众人都看着,又有不少暗暗倾慕石暐桓的同事对薛以柠刚才的话面露不满,自觉有了支持,底气更足,声音也更响:“大家听听!我们薛顾问多自大!竟敢说我们石总监配不上她!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连正经本科都没上的人!我们石总监可是美国名牌大学毕业的……”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周遭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李棋疑惑地转头,下一秒,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一个穿着骚包的人正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我的助理这么多话呢?”


    李棋一怔,低下头来,退到石暐桓身后,不再多言。


    紧接着,石暐桓漫不经心地踱到薛以柠身边。


    宴会厅众人分别露出羡慕嫉妒,祝福期待的表情,尤其是方柏和杜一,她们可以说是场上笑得最开心的两个人,方柏还不忘用揶揄的表情挑眉看着薛以柠。


    可薛以柠却是不动声色地向旁移开了半步。


    石暐桓看到了她的动作,却还是笑道:“我知道公司里很多我和薛顾问的传言,我现在想说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石暐桓面前,垂眸看着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淬着冰。


    石暐桓只是一个小小的总监,他上面副总裁,副总裁之上还有总裁。可眼前这位,是连总裁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整个宴会厅再度陷入安静,刚刚那些祝福声全都销声匿迹。


    郜樾将目光转向李棋,冷睨着他:“一会去人事领赔偿吧。”


    李棋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什么?”


    郜樾随即补充:“然后,滚。”


    郜樾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到薛以柠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小。


    他拉着她转身,又停顿一下,侧过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只有一点刚刚那位说对了,薛顾问和石暐桓,没有半点关系。”


    他停顿一瞬,清晰地宣告:“因为,她是我的。”


    第73章 小菠萝是你!


    石暐桓漫不经心的表情骤然僵硬,可他为维护面子,仍旧扯了扯嘴角。


    郜樾说完,温柔看向薛以柠:“走了,儿子还在等我们回家。”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郜樾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薛以柠肩上,随即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方柏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就连一向腼腆、喜怒不形于色的杜一,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


    回程的车上,刘栋开车,郜樾和薛以柠坐在后排。


    一路上,他都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得让她感到一阵勒痛,她本想抽手而出,可他根本不允。


    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威士忌味道,薛以柠侧头,看到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本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可碍于刘栋在前,最终也不好说些什么。


    车没有开往他们近期居住的公寓,而是径直驶向云阙别墅。


    车刚停稳,郜樾便拉着薛以柠下车。刘栋识趣地立刻将车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刚进别墅大门,还没等薛以柠开口,郜樾便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他低下头,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这个吻与以往截然不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他粗暴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直到薛以柠因缺氧而微微挣扎,他才终于松开。


    她面色潮红,口红早已晕开,靠在他胸前大口喘气:“你做什么?!”


    郜樾捏着她的下巴,灰绿色眼眸里侵略性满溢,混杂着未散的酒意:“薛以柠,你只能是我的。”


    薛以柠被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烫得一哆嗦,还没等她说话,郜樾又开了口。


    “元旦那天……你去见石暐桓了?”


    “唔……”薛以柠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低头狠狠吻住。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深又重,几乎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直到她胸腔发疼,忍不住推拒,他才松开。


    她刚喘了口气,郜樾便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后来,还和他吃了几次饭。”


    “我……”薛以柠才说一个字,唇舌再次被他堵住。这次的吻更急,更凶。


    又是一番令人窒息的纠缠后,他稍稍退开,眼底暗沉:“整个智栖,还都在传你们的事?”


    同样的,不给她回答的机会,他再次吻了上来,撬开她的牙关,狠狠啃食她的唇瓣。


    末了,郜樾再次松开:“今……天中午,你还和他去见他妈了?”


    薛以柠微惊:“你怎么知,唔……”


    又一次疯狂后,郜樾红着眼咬牙开口:“因为你们吃完饭后,他就来找我了。”


    薛以柠终于明白为什么郜樾和石暐桓两人都一身酒味,以及郜樾会这幅模样了,原来下午的时候他们见了面……


    几番下来,薛以柠浑身发软,脸颊酡红,只能靠在他胸前大口喘息。这种被连续质问、又不允许辩驳的方式让她也来了火气。


    “那你呢?!”


    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郜樾的领带,迫使他的脸贴近自己。


    她唇上全是他疯狂后的痕迹,但却清晰地质问:“你和那个莫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她,到底是不是‘小菠萝’?!”


    这个问题让郜樾骤然冷静,他愣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


    “你说小菠萝只是普通朋友,”薛以柠不依不饶,拽着领带的手又紧了些,“可你还留着她的发卡!连搬家都一直带着!这怎么解释?!”


    郜樾深吸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她到底是谁?!”薛以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衣料里。


    郜樾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激烈的情绪依旧翻涌,最后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情感。


    薛以柠一把推开他,狠狠咬牙道:“你都不开口,又凭什么来质问我啊郜樾?!”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扣住。


    可郜樾依旧沉默,薛以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见他不答,她气在心头,只想狠狠甩开他的手。


    然而,他的手却将她牢牢禁锢。半晌,郜樾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微微带着颤:“薛以柠,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差。”


    那是二十多年前。


    薛以柠的外公傅橼庭在京市开了间家居工作室,招了个很有灵性的实习生,名为郜枝。因为两人老家同在安岳,甚至同镇,傅橼庭对她格外照顾。后来,郜枝去英国读了研,几年后带回了一个孩子。


    十九年前,薛以柠五岁,那时她父母刚刚离婚不久,双双消失。京市幼儿园放暑假,为了让她散心,傅橼庭带她回了安岳老家。


    正巧,郜枝也带着年幼的Sylvan回到了那里。


    某天,郜枝有急事,将小Sylvan托付给傅橼庭照看。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薛以柠,在不思念父母的时候,是个十足的“孩子王”。而郜枝的精英教育,让Sylvan显得内向怯生。他第一次来中国,不会说中文,所以沉默寡言。薛以柠英文也不好,念不准他的名字。


    于是,她便叫他“小哑巴”。


    傅橼庭在家画图时,薛以柠就带着“小哑巴”Sylvan漫山遍野地疯。她带他去河里摸田螺,回来时,Sylvan穿着树叶“裤子”,薛以柠则用他的裤子和自己的外套,加上两根竹竿,像抬担架一样把“战利品”抬了回来。傅橼庭一看,全是不能吃的福寿螺。


    摸田螺那天下了雨,雨珠挂在她的睫毛上,清新感扑面而来,像极了夏天可乐的第一口。


    那时四岁的Sylvan词汇有限,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那天,薛以柠挨了外公好一顿训。


    训完,傅橼庭端出一盘切好的菠萝去哄她,那时的小小少女看着那一盘甜甜的金黄色,即使面上还挂着泪,但仍喜笑颜开。


    后来Sylvan才知道,那是小薛以柠最爱吃的水果。在那之后,Sylvan便悄悄在心里给薛以柠取了个昵称,“小菠萝”。


    Sylvan的混血相貌和灰绿色眼睛,在村里遭到了孩子们的排挤。他们叫他“小怪物”,朝他丢石头。


    五岁的薛以柠比四岁的Sylvan高一些。她把他护在身后,撸起袖子就跟那群孩子打了起来,结果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血顿时流了下来。


    可她完全不惧,抹了把血,抡起小拳头还要冲:“再敢叫他一句怪物试试!你们这群丑八怪!”


    许伤口位置特殊,血一直流,甚至淌进了她的右眼,将那只眼睛染得通红。那群孩子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坏了,一哄而散。


    然而,石头砸过来的瞬间,Sylvan急红了眼。他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拼命摇头,不让她再追。


    为了不回去再挨训,两个小孩坐在河边处理伤口。Sylvan满脸懊恼焦急,薛以柠却一直安慰他没事。


    最后,Sylvan抬起泛红的灰绿色眼睛,用新学的、蹩脚的中文磕磕巴巴地问:“想……知……名……紫……”


    薛以柠愣了一下,最终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


    她指着Sylvan:“你,”又指自己,“想知道我的名字?”


    Sylvan用力点头。


    “好,我写给你看啊。”薛以柠捡起树枝,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Sylvan在一旁瞪大双眼,看得异常认真。


    谁能想到,一个几乎没接触过汉字的四岁孩子,只看了一次,就把那三个字的写法深深刻在心里。


    即使伤口处理得再好也不可能看不出痕迹,那天晚上薛以柠顶着额头的伤回家,果然又挨了训。


    Sylvan急疯了,几次想开口承担责任,都被薛以柠打哈哈糊弄过去。傅橼庭被她的无所谓态度气到,又骂了她一顿。


    夜里,Sylvan因为白天的事辗转难眠。忽然,他听见客厅大门有响动,于是悄悄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就在这时,他看见傅橼庭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他认得这张脸,薛以柠经常对着一张三人合照自言自语,表达思念,她正是照片中的女人,薛以柠的母亲。


    他多想立刻告诉薛以柠,她日夜想念的妈妈回来了。但他不敢出去,他怕他出去叫了薛以柠,她妈妈就跑了。


    紧接着,女人和傅橼庭爆发了争吵,随后摔门而去。Sylvan意识到机会来了,他跑进薛以柠房间想叫醒她,却发现她浑身滚烫,昏睡不醒。


    Sylvan慌了,他既着急薛以柠的病情,又怕她妈妈一走就不再回来,至少要让她们见上一面。他看向窗户,翻了出去,刚落地就扭了脚,但他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拼命追赶着那个背影。


    可还没跑两步,便看见女人上了一辆车,他心里一急,脚下踩空,滚下了坡。


    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好几天后,他从镇里的小诊所里醒来,看到的是满面愧疚的傅橼庭和一脸焦急的郜枝……


    “原来……是你……”


    薛以柠震惊地回望着郜樾,准备挣脱的手忽然松了下来。


    虽然儿时记忆模糊,但长大后外公常提起这件事,说她那时有个混血玩伴。


    她的脑子瞬间贯通:“所以,在英国的时候,你……是在找我的学生卡?你怎么知道我去伦敦的那所学校上学了?”


    沉默片刻,郜樾平静答:“我问了那个女人。”


    薛以柠知道,他说的那个女人,指的就是他妈妈郜枝。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他妈妈的名字。


    知道薛以柠去了英国,在哪所大学后,郜樾就时常留意通往那所学校的巴士。


    然后,他真的找到了她,在她还在读大一的时候。比起童年,她几乎没变。那个炎热的夏日,她坐在红色双层巴士的上层,和旁边的女孩谈笑。


    可惜,那天他没有追上那辆公交。


    后来,他又见过她一次,是他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学后。但是那天,情况正好反了过来,他坐在巴士上,而她则步行着。


    那天暴雨,英国人大多不打伞。薛以柠顶着个购物袋在雨里走,像个小济公。湿漉漉的街道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暖黄的街灯,他从车窗看向她,连氤氲的湿气都仿佛带着暖意。


    薛以柠心口一紧:“所以……你写的那些信,也是给我的?”


    郜樾深深凝视她,点了点头。


    “还有五年前,”他声音低缓,“或许你忘了,你曾说过人生四大乐事。”


    薛以柠:“什么?”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说,你觉得第一句和最后一句意境最好,如果以后有了孩子,要用这两句取名字。”


    薛以柠瞪大了眼睛:“所以墨霖是……”


    “霖”是甘霖的“霖”。“金榜题名”最需要的是“墨”。


    郜樾:“和莫梨……没有半点关系。”


    薛以柠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你崴脚也是……”


    郜樾点头:“对,是那个时候……”


    薛以柠呆立原地,所有的气恼、猜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刷得七零八落。


    “所以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郜樾看着她怔忡的模样,忽然弯腰,一把将她


    打横抱了起来。


    “这件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走向卧室,声音低沉沙哑,“明早再说。”


    下一秒,薛以柠被他扔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滚烫的身躯骤然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万字终章[红心]晚上十点更新【魔蝎小说】